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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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見
那晚之後，秦玉變得神出鬼沒，不僅語文早讀課缺席，就連上語文課也不來了。一班同學一周見不著他一次。
有幾個女生發過好幾次牢騷，說秦玉上課比鄧素有趣太多了，還是想讓秦玉上課。
可幾天之後，鄧素給她們帶來了一個不那麽好的消息，他說秦玉準備深造，馬上就要出國留學了。
班裏的女生發出一陣遺憾的嘆息聲。
秦泊淮心裏松了口氣，秦玉要出國留學了，這意味著他就要離開連江了，也意味著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倆都再不會見面。
不過，為什麽突然決定出國留學呢？
秦泊淮心想，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情嗎？
“秦泊淮，班主任讓交的資料你還記得嗎？”吳七七輕輕敲了敲秦泊淮的桌面，把他飄蕩的思緒引了回來。
秦泊淮被驚了一跳，轉頭發現吳七七站在他旁邊，眉頭緊皺，愁容滿面。
“什麽資料？”秦泊淮不是裝傻，是真沒印象。
吳七七嘆了口氣，說道：“你最近怎麽老是心不在焉的，這個資料很重要，班主任說今天就得收齊。”
“我補交給班主任吧，你不用管了。”秦泊淮心不在焉地說。
“行吧。”吳七七只能妥協，她轉過身去，一拳捶在江逾白後背上，“還有你，為什麽不交？”
江逾白懨懨回頭看了眼吳七七，無精打采地說：“知道了，我晚上交。”
吳七七不說話，嘆氣聲一聲接一聲。
秦泊淮和江逾白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說過話了，兩人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沒有，視線觸及到對方時總會下意識轉移開。
他倆各自盡力逃避著什麽。
江逾白當天晚上就請假回家準備材料了。
第二天晚上，吳七七走到江逾白桌邊，憂心忡忡地說：“江逾白回家取材料怎麽到現在還不回？”
說著，吳七七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秦泊淮。
秦泊淮搖搖頭表示他什麽也不知道。
晚自習的時候，班主任把吳七七單獨叫了出去，吳七七回來之後的臉色一直不太好看。
晚自習下課之後，吳七七走到秦泊淮旁邊，告訴他，江逾白住院了，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秦泊淮心無波瀾，反倒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這跟他有什麽關系呢？不應該告訴江舟嗎？畢竟江舟才是他的親哥哥。
秦蘭若這段時間總愛在晚上給秦泊淮打電話，秦泊淮只接過一次，他倆大吵了一架。自那以後，秦蘭若的號碼被秦泊淮拖進了黑名單。
可秦蘭若還是不死心地給秦泊淮打電話、發消息，盡管秦泊淮全然無視了手機管家的攔截消息。
夜裏十一點左右，秦泊淮準備睡覺，手機鈴聲卻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秦泊淮本來想直接掛斷，可這個號碼的歸屬地顯示為連江。
秦泊淮感覺心臟撲通撲通地鬧著，快要跳出胸膛。
“餵，哪位？”秦泊淮的聲音微微顫抖著。
“秦泊淮，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
聽見對面的聲音，秦泊淮的心冷了下來，心裏最後一絲期待落了空。
秦泊淮沒說話，準備掛電話。
電話那頭的女人聲嘶力竭地喊道：“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媽，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我好好說清楚！你們到底在鬧什麽！秦玉為什麽突然要出國？”
在秦泊淮的印象中，秦蘭若已經很久沒有對他發過這麽大的火了。
“我在鬧什麽？我倒想問問您在鬧什麽，為什麽要幹涉我的私生活？！”秦泊淮難掩心中的怒火，說話的語氣也不太好。
“秦玉，秦玉，五句話三句不離秦玉，我看她才是你親兒子吧！”
“瞎說什麽呢，秦玉也算你半個哥哥，管著你也是應該的。”
“都別管我！”
“你是我兒子，我為什麽不能管你？”
“所以你就和秦玉合起夥來逼走他們是嗎？反正你們都要離開我，我爸一聲不吭撂下我就走了，杜仲也是這樣！你會不會管我還重要嗎？！”
“好，你爸你爸你爸，什麽時候都想著你爸，那你去找你爸吧！”
說完這句話，秦蘭若那頭安靜了下來，電話裏傳來一陣忙音。
“嘟嘟嘟——”
秦泊淮也氣急了，把手機狠狠砸向面前的墻壁。
“砰”的一聲巨響後，四周歸於平靜，床頭鬧鐘發出的細微滴答聲在此刻變得清晰可感。
“為什麽，到底為什麽，為什麽都要這樣對我……”秦泊淮喃喃地自言自語道。
2019年4月19日，連中正式進入強化訓練階段，文理科尖子班每周大考兩次，小考一次。
一班的學生個個面黃肌瘦，頂著兩個黑眼圈，怨念頗大。
老師也基本上不講課了，課堂時間交給同學們自由覆習。
秦泊淮很快整理好了上次考試的錯題，數學老師出了一道高難度的立體幾何，很難得，秦泊淮沒有錯。
桌面厚重的資料下面壓著一張A4紙，露出的一角上寫著“立體幾何”四個字。
午飯時間，教室裏空蕩蕩，只剩秦泊淮一個人。
他的筆尖快速劃過紙面，在一個個正確選項上打上了勾。
“秦泊淮？你怎麽又不去吃午飯？”
秦泊淮擡頭，見吳七七風風火火地進了教室，朝他走來。
“我不餓，不想吃。”秦泊淮微微搖搖頭。
吳七七把手裏的一個塑料飯盒輕輕撂到秦泊淮桌上。
“我真沒胃口。”秦泊淮想把飯盒還給吳七七，可吳七七已經一蹦一跳地跑開了。
秦泊淮只好起身向吳七七的座位走去。
還沒走兩步，一個男生從前門探頭進來，沖著秦泊淮喊道：“秦泊淮，門衛室有你的東西，早點去拿。”
說完，男生急匆匆地跑了。
秦泊淮有些納悶兒，誰會給他送東西呢？
他把飯盒還給了吳七七，隨後去了門衛室。
保安還記得秦泊淮，一見他便樂呵呵地招呼道：“小秦吶，來拿水果嗎？”
“水果？什麽水果？”秦泊淮皺眉，不解地問道。
保安指著寄存架上方的一個紅色塑料袋說：“喏，這個，在這兒放了好幾周了吧！”
秦泊淮伸手把那個袋子提了下來。
袋子裏的東西分量不輕，秦泊淮單手險些沒提穩，他把東西往保安桌上一放，想確認塑料袋上寫的名字是不是他的。
保安絮絮叨叨地說：“我前兩周就跟你們班主任說過了，他沒告訴你嗎？”
秦泊淮滿不在乎地搖搖頭說：“他挺忙的，估計給忘了。”
“裏面好像是水果，都快壞了吧！真是可惜了！”
“沒事，反正我也不愛吃。”
秦泊淮一面應和著保安的話，一面翻找寫有班級姓名信息的紙條。
當秦泊淮看見袋子上貼的便簽條時，他的指尖僵硬地定住，周遭的世界突然變得安靜了。
便簽上寫著“高三一班秦泊淮”。
那字跡很熟悉，秦泊淮做夢也忘不了。
他雙手顫抖著把那張便簽紙撕下來，問保安：“大叔……你還記得這是誰送來的嗎？”
雖然已經有了答案，可秦泊淮的心依舊狂跳不止，如同擂鼓。
保安毫不猶豫地說：“就那個叫杜仲的小孩兒，我孫女給我看過照片，聽說成績可好了！”
杜仲。
這兩個字在秦泊淮腦海中回響不止。
幾周之前，杜仲來學校送水果，那他為什麽不肯見自己一面呢？為什麽不肯親口跟他解釋一下不辭而別的原因呢？
那現在呢，他還在連江嗎？
無數問題糾纏在一起，混亂，迷茫，毫無思緒。
秦泊淮把一袋子水果提回教室，幾個比手掌還大一圈的芒果已經發爛發臭，就連耐放的春見耙耙柑表面也布滿了黴點。
秦泊淮拿起其中一個芒果，不管不顧地連著皮啃了起來。
“秦泊淮，你幹嘛呢？這水果都發黴了，你怎麽還吃？”吳七七正好看到，驚詫地喊出了聲。
“別管我。”
秦泊淮無視了吳七七的叫喊聲，大口大口地咬著芒果，眼淚的鹹味混合著黴味一同湧入鼻腔，他開口欲言，卻一片哽咽。
接著，秦泊淮拿起一個有些綿軟的耙耙柑，一分為二，掏出其中的果肉塞進嘴裏。
他還記得第一次在街邊看見這個品種的橘子時問過杜仲，為什麽它叫“春見”？
杜仲說，因為等“春見”的季節過去，就是春天了，吃完“春見”，春天就要來了。
可現在是冬季，正是春見上市的季節。
“飯，我要吃飯。”他抹了把臉，嘴角的芒果汁液混合著橘子汁糊了他一手。
吳七七先是一楞，然後小雞啄米似點點頭：“馬上，我馬上給你拿來。”
塑料飯盒被重新擺到秦泊淮面前，秦泊淮終於不再抗拒，拿起筷子戳起一團白米飯塞進嘴裏，大口大口地嚼著。
半冷的白米飯有些噎人，可秦泊淮絲毫不顧什麽細嚼慢咽，囫圇兩口便咽了下去。
不一會兒，米飯便被他吃了個精光。
吳七七提醒道：“你別光吃飯啊，你吃點兒菜。”
秦泊淮不吱聲，自顧自地低著頭，眼淚如泉湧一般奔流不止。
他以為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他能平覆好情緒，可當生活裏出現一點有關那個人細微的線索時，他的世界便又亂了套了。
你既然要走，為什麽不索性走個一幹二凈呢？
秦泊淮終於抑制不住，往桌上一趴，嚎啕大哭起來。
他生平二十一年第一次直觀感受到“分別”這個詞語有多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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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後，秦玉變得神出鬼沒，不僅語文早讀課缺席，就連上語文課也不來了。一班同學一周見不著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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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幾天之後，鄧素給她們帶來了一個不那麽好的消息，他說秦玉準備深造，馬上就要出國留學了。
班裏的女生發出一陣遺憾的嘆息聲。
秦泊淮心裏松了口氣，秦玉要出國留學了，這意味著他就要離開連江了，也意味著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倆都再不會見面。
不過，為什麽突然決定出國留學呢？
秦泊淮心想，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情嗎？
“秦泊淮，班主任讓交的資料你還記得嗎？”吳七七輕輕敲了敲秦泊淮的桌面，把他飄蕩的思緒引了回來。
秦泊淮被驚了一跳，轉頭發現吳七七站在他旁邊，眉頭緊皺，愁容滿面。
“什麽資料？”秦泊淮不是裝傻，是真沒印象。
吳七七嘆了口氣，說道：“你最近怎麽老是心不在焉的，這個資料很重要，班主任說今天就得收齊。”
“我補交給班主任吧，你不用管了。”秦泊淮心不在焉地說。
“行吧。”吳七七只能妥協，她轉過身去，一拳捶在江逾白後背上，“還有你，為什麽不交？”
江逾白懨懨回頭看了眼吳七七，無精打采地說：“知道了，我晚上交。”
吳七七不說話，嘆氣聲一聲接一聲。
秦泊淮和江逾白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說過話了，兩人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沒有，視線觸及到對方時總會下意識轉移開。
他倆各自盡力逃避著什麽。
江逾白當天晚上就請假回家準備材料了。
第二天晚上，吳七七走到江逾白桌邊，憂心忡忡地說：“江逾白回家取材料怎麽到現在還不回？”
說著，吳七七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秦泊淮。
秦泊淮搖搖頭表示他什麽也不知道。
晚自習的時候，班主任把吳七七單獨叫了出去，吳七七回來之後的臉色一直不太好看。
晚自習下課之後，吳七七走到秦泊淮旁邊，告訴他，江逾白住院了，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秦泊淮心無波瀾，反倒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這跟他有什麽關系呢？不應該告訴江舟嗎？畢竟江舟才是他的親哥哥。
秦蘭若這段時間總愛在晚上給秦泊淮打電話，秦泊淮只接過一次，他倆大吵了一架。自那以後，秦蘭若的號碼被秦泊淮拖進了黑名單。
可秦蘭若還是不死心地給秦泊淮打電話、發消息，盡管秦泊淮全然無視了手機管家的攔截消息。
夜裏十一點左右，秦泊淮準備睡覺，手機鈴聲卻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秦泊淮本來想直接掛斷，可這個號碼的歸屬地顯示為連江。
秦泊淮感覺心臟撲通撲通地鬧著，快要跳出胸膛。
“餵，哪位？”秦泊淮的聲音微微顫抖著。
“秦泊淮，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
聽見對面的聲音，秦泊淮的心冷了下來，心裏最後一絲期待落了空。
秦泊淮沒說話，準備掛電話。
電話那頭的女人聲嘶力竭地喊道：“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媽，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我好好說清楚！你們到底在鬧什麽！秦玉為什麽突然要出國？”
在秦泊淮的印象中，秦蘭若已經很久沒有對他發過這麽大的火了。
“我在鬧什麽？我倒想問問您在鬧什麽，為什麽要幹涉我的私生活？！”秦泊淮難掩心中的怒火，說話的語氣也不太好。
“秦玉，秦玉，五句話三句不離秦玉，我看她才是你親兒子吧！”
“瞎說什麽呢，秦玉也算你半個哥哥，管著你也是應該的。”
“都別管我！”
“你是我兒子，我為什麽不能管你？”
“所以你就和秦玉合起夥來逼走他們是嗎？反正你們都要離開我，我爸一聲不吭撂下我就走了，杜仲也是這樣！你會不會管我還重要嗎？！”
“好，你爸你爸你爸，什麽時候都想著你爸，那你去找你爸吧！”
說完這句話，秦蘭若那頭安靜了下來，電話裏傳來一陣忙音。
“嘟嘟嘟——”
秦泊淮也氣急了，把手機狠狠砸向面前的墻壁。
“砰”的一聲巨響後，四周歸於平靜，床頭鬧鐘發出的細微滴答聲在此刻變得清晰可感。
“為什麽，到底為什麽，為什麽都要這樣對我……”秦泊淮喃喃地自言自語道。
2019年4月19日，連中正式進入強化訓練階段，文理科尖子班每周大考兩次，小考一次。
一班的學生個個面黃肌瘦，頂著兩個黑眼圈，怨念頗大。
老師也基本上不講課了，課堂時間交給同學們自由覆習。
秦泊淮很快整理好了上次考試的錯題，數學老師出了一道高難度的立體幾何，很難得，秦泊淮沒有錯。
桌面厚重的資料下面壓著一張A4紙，露出的一角上寫著“立體幾何”四個字。
午飯時間，教室裏空蕩蕩，只剩秦泊淮一個人。
他的筆尖快速劃過紙面，在一個個正確選項上打上了勾。
“秦泊淮？你怎麽又不去吃午飯？”
秦泊淮擡頭，見吳七七風風火火地進了教室，朝他走來。
“我不餓，不想吃。”秦泊淮微微搖搖頭。
吳七七把手裏的一個塑料飯盒輕輕撂到秦泊淮桌上。
“我真沒胃口。”秦泊淮想把飯盒還給吳七七，可吳七七已經一蹦一跳地跑開了。
秦泊淮只好起身向吳七七的座位走去。
還沒走兩步，一個男生從前門探頭進來，沖著秦泊淮喊道：“秦泊淮，門衛室有你的東西，早點去拿。”
說完，男生急匆匆地跑了。
秦泊淮有些納悶兒，誰會給他送東西呢？
他把飯盒還給了吳七七，隨後去了門衛室。
保安還記得秦泊淮，一見他便樂呵呵地招呼道：“小秦吶，來拿水果嗎？”
“水果？什麽水果？”秦泊淮皺眉，不解地問道。
保安指著寄存架上方的一個紅色塑料袋說：“喏，這個，在這兒放了好幾周了吧！”
秦泊淮伸手把那個袋子提了下來。
袋子裏的東西分量不輕，秦泊淮單手險些沒提穩，他把東西往保安桌上一放，想確認塑料袋上寫的名字是不是他的。
保安絮絮叨叨地說：“我前兩周就跟你們班主任說過了，他沒告訴你嗎？”
秦泊淮滿不在乎地搖搖頭說：“他挺忙的，估計給忘了。”
“裏面好像是水果，都快壞了吧！真是可惜了！”
“沒事，反正我也不愛吃。”
秦泊淮一面應和著保安的話，一面翻找寫有班級姓名信息的紙條。
當秦泊淮看見袋子上貼的便簽條時，他的指尖僵硬地定住，周遭的世界突然變得安靜了。
便簽上寫著“高三一班秦泊淮”。
那字跡很熟悉，秦泊淮做夢也忘不了。
他雙手顫抖著把那張便簽紙撕下來，問保安：“大叔……你還記得這是誰送來的嗎？”
雖然已經有了答案，可秦泊淮的心依舊狂跳不止，如同擂鼓。
保安毫不猶豫地說：“就那個叫杜仲的小孩兒，我孫女給我看過照片，聽說成績可好了！”
杜仲。
這兩個字在秦泊淮腦海中回響不止。
幾周之前，杜仲來學校送水果，那他為什麽不肯見自己一面呢？為什麽不肯親口跟他解釋一下不辭而別的原因呢？
那現在呢，他還在連江嗎？
無數問題糾纏在一起，混亂，迷茫，毫無思緒。
秦泊淮把一袋子水果提回教室，幾個比手掌還大一圈的芒果已經發爛發臭，就連耐放的春見耙耙柑表面也布滿了黴點。
秦泊淮拿起其中一個芒果，不管不顧地連著皮啃了起來。
“秦泊淮，你幹嘛呢？這水果都發黴了，你怎麽還吃？”吳七七正好看到，驚詫地喊出了聲。
“別管我。”
秦泊淮無視了吳七七的叫喊聲，大口大口地咬著芒果，眼淚的鹹味混合著黴味一同湧入鼻腔，他開口欲言，卻一片哽咽。
接著，秦泊淮拿起一個有些綿軟的耙耙柑，一分為二，掏出其中的果肉塞進嘴裏。
他還記得第一次在街邊看見這個品種的橘子時問過杜仲，為什麽它叫“春見”？
杜仲說，因為等“春見”的季節過去，就是春天了，吃完“春見”，春天就要來了。
可現在是冬季，正是春見上市的季節。
“飯，我要吃飯。”他抹了把臉，嘴角的芒果汁液混合著橘子汁糊了他一手。
吳七七先是一楞，然後小雞啄米似點點頭：“馬上，我馬上給你拿來。”
塑料飯盒被重新擺到秦泊淮面前，秦泊淮終於不再抗拒，拿起筷子戳起一團白米飯塞進嘴裏，大口大口地嚼著。
半冷的白米飯有些噎人，可秦泊淮絲毫不顧什麽細嚼慢咽，囫圇兩口便咽了下去。
不一會兒，米飯便被他吃了個精光。
吳七七提醒道：“你別光吃飯啊，你吃點兒菜。”
秦泊淮不吱聲，自顧自地低著頭，眼淚如泉湧一般奔流不止。
他以為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他能平覆好情緒，可當生活裏出現一點有關那個人細微的線索時，他的世界便又亂了套了。
你既然要走，為什麽不索性走個一幹二凈呢？
秦泊淮終於抑制不住，往桌上一趴，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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