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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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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塔爾塔洛斯這才想起來,前幾天因為厄洛斯在深淵中無聊,他答應了厄洛斯在深淵中為他舉辦一場亡靈比賽。

別問他為什麽現在才想起來,得到消息的好事神厄瑞波斯聽到後簡直要把所有包攬,顯然他對比賽的興趣要比塔爾塔洛斯大的多。

得不到回答的厄洛斯挑了挑眉梢: “別告訴我你腦袋裏除了床榻沒有任何東西。”

塔爾塔洛斯瞥了他頑劣的情人一眼,一聲哨響喚來車架,承載厄洛斯與他一同前往極樂地。

黑夜女神從深淵上方踏過,拉曳著漆黑幕帳,把最後一絲陽光也隔絕在大地。

黑馬從她得身軀下踏空奔騰,向下望去是貫通整個深淵的漆黑河流。

總有把貪婪和小氣刻在靈魂中的人類妄圖省下過河錢,在打算蹚河度過的瞬間被河水吞噬成為痛苦河流中永恒的養料。

一雙雙透明的手伸出河面,試圖拉拽無知的靈魂下河,他們自以為發出誘惑弦樂,在岸邊人的耳中陰森可怖。

塔爾塔洛斯俯瞰自己的領地,他突然對身旁厄洛斯說: “別靠近那條河,我感受不到它。”

和深淵一同孕育的河流不受塔爾塔洛斯管轄。

他能感覺到翻湧黑水令他也產生忌憚。

厄洛斯懨懨點頭,深淵中無處不在的死亡氣息鉆進他的身體,雖然這不會對愛欲神造成傷害,卻讓他少有精神時光。

車架在黑幕下沿痛苦只河奔跑,響徹嘶鳴與馬蹄聲讓整個深淵都知道地下的主人攜帶伴侶出行。

圓眼巨人的手藝將黑暗土地也能打造出幾分色彩,比大地凡人建造結實得多的錯落房屋林立,巖石被削成支撐房梁的脊柱,這處占地不小的建築成為了死去亡魂的新歸宿。

由黑暗力量組建的馬匹從灰暗天空俯身而下,幾個呼吸間已經四蹄踏在了地面上,拉著身後車架又在大地奔跑了一段時間後,終於穩穩停在死人居所之地的正中央圓臺上。

足以一座宮殿般龐大的圓臺陷入更深地下,環繞四周層層臺階成為觀看者最好的腳凳,燈油火把每隔一米燃起一簇,為無盡的黑暗增添一抹…詭異的光亮。

飲下記憶泉的亡靈們坐在臺階上竊竊私語,直到看見天空俯奔來的黑馬停在中央也沒消停。

“他動靜大得震耳。”

“他美得窒息。”

“我是說深淵主人。”

“我是說他的情人。”

女人靈魂揪起丈夫耳朵: “別讓塔爾塔洛斯聽見!不想掉腦袋也別窺視神!”

“我已經死了!”

諸神都有一雙善聽的耳。

塔爾塔洛斯眉心跳了跳,憤怒火苗從他的心頭竄湧,最後化作一道把死人靈魂團成一團塞進瓶子裏的沖動。

黑馬拉著車駕停在中央後,化作一團黑色幽霧散去,留下了深淵神與他身邊的厄洛斯在圓臺最高處。

塔爾塔洛斯那雙狹長的眼晦暗可怖,他的視線掃過看臺,目光更加陰冷。

這些下賤人!有什麽資格來窺視自己的寶藏!

他們的雙眼臟汙不堪,他們的思想比地溝老鼠還骯臟!

塔爾塔洛斯本來冷漠的面龐湧上一絲猙獰,如果氣體能被眼睛捕捉,那深淵的頭頂一定已經冒了煙。

厄洛斯也聽到死靈的誇讚與癡迷,他微微翹起嘴角,饒有興致地瞥了他的情人一眼,在看見塔爾塔洛斯刀削般的冰冷臉龐沈下臉色時,唇邊笑容無聲擴大了不少。

彌漫夜幕下迷霧匯聚,厄瑞波斯從霧中走了出來,他的耳朵在四面八方,他的眼睛從不錯過好戲。

厄瑞波斯無所謂地笑,白發少年沒有一點神的光芒,氣息比人更要普通。

“歡樂的日子裏不應該有戾氣,深淵的主人在這個時候也得大度。”

大度不了一點塔爾塔洛斯無視兄弟的話語,他伸出手臂,五指微攏,長舌夫妻的乳白靈魂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扭曲起來,最後尖叫著被塔爾塔洛斯吸到手掌中。

小氣神除了在他情人身上外,從不克制任何欲望。

“原諒我!無比偉岸的天神!我沒在說你!”

意識到死亡後依舊被掌控的靈魂開始恐慌,不清晰的嘴開始為自己辯解。

“我動靜震耳”

塔爾塔洛斯抓取靈魂體,雙手揉搓泥球般將乳白透明的人形靈魂揉搓得變了形。

他的指尖溢出死亡之火,能夠把靈魂燃燒得一幹二凈的火焰觸碰到靈魂時仿佛被加了一把助燃燃料,火舌順著靈魂透明的身體燃燒,不清晰臉龐在火焰中扭曲尖叫。

前一刻還在竊竊私語的看臺終於噤聲,幾百個靈魂在哀嚎中不住顫了顫。

“沒有!我沒說你!”

塔爾塔洛斯勾唇,笑容肆意張狂: “誰美得窒息”

“沒誰!沒誰!別和多舌的人計較…眾神…啊—!”

一聲更加淒厲的慘叫消失在不見人形的靈魂嘴裏,兩個靈魂體的身軀在塔爾塔洛斯手中縮小,被糅在一起,成了個五官消失四肢蜷縮的球。

扭曲成球說不出來話的靈魂只剩下兩雙眼睛,提溜在眼眶打轉。

終於發洩了情緒的塔爾塔洛斯將目光放在厄洛斯的身上,卻看見自持美貌的神同樣看著自己。

他看起來興致勃勃,眸中閃爍戲謔。

正在揉搓靈魂發洩的手指猛然一頓,沒什麽比厄洛斯更能夠讓他氣得牙癢。

他把靈魂球隨手一扔,透明乳白的球被他拋出了一個優美拋物線滾落在地。

黑暗力量從塔爾塔洛斯的指尖再次溢出不過這一次變成了絲絲縷縷的黑線,眨眼間編織成一塊寬大長方布料,被塔爾塔洛斯批蓋在厄洛斯頭上充當鬥篷。

他的手藝不精巧,隨手編織的黑暗布匹有些地方還漏著洞。

穿在愛欲之神的身軀,實屬不太般配。

厄洛斯緊了緊寬大鬥篷,他把黑布蓋在自己頭上,遮擋綢縷般輝洩金發,猶如皚皚老人般緩緩從黑布中探出了頭。

“你不能阻止愛欲蔓延,就像不能阻止所有男神都愛阿芙洛狄忒。”

阿芙洛狄忒是誰

塔爾塔洛斯顰蹙眉梢,半天才從記憶的犄角旮旯翻出從泡沫中誕生的女神名字。

哦,是那個盜竊厄洛斯權柄的小偷女神。

俄特律所有男神都愛她,白璧明眸的女神顧盼生輝,粉紅色紗裙下捕獲不少神。

女神的眼光太高昂,英俊面龐在她眼裏也醜陋,在他裙下苦受愛意煎熬的人或神,眼淚落在青青綠茵下,長出了一朵朵潔白愛嫩花①。

塔爾塔洛斯想了想,楞是從記憶中扒楞不出愛與美女神的模樣,他只記得女神誕生那天,身邊的厄洛斯對她投去不少目光。

嫉妒的火焰從塔爾塔洛斯心口蔓延,他的情人為什麽總對別的投去目光!

多舌的長蛇能夠讓他豎耳,多足的蠑螈也能讓他頓足!

燋火燃燒太快,塔爾塔洛斯就像麝香鳳尾嫩苞中的蛀蟲,飽受火焰煎熬的蟲只能扭動惡心的身軀,試圖爬像深處的花蕊尋求庇護所。

他將能夠澆滅火焰的泉擁到自己的懷裏,不讓他受到任何的目光的窺視。

他是我的。

厄洛斯的手抵著深淵寬壯有力的胸膛,那裏冷硬地塊石頭。

厄瑞波斯悄無聲息地觀看了一場丈夫嫉妒和占有的戲劇,直到兩個不清不白的神終於安靜他才清了清嗓子。

白發少年神的聲音在迷霧與空氣中飄蕩: “充滿熱情的死靈們,你們的肉體在大地死去,你們的靈魂永存不熄,這一切都要感謝深淵主人的借地,你們感恩戴德,痛哭流涕,為得是在今天舉行的競賽典禮。”

“咳。。咳!掌聲!”

被前一刻深淵主人暴戾行為嚇得發抖的亡靈們飛快地拍手,他們哪知道這個和藹神會不會在下一個把自己也團成一個球一腳踹飛老遠。

還好他們已經失去肉體,不然在地下世界生活保不齊要備一雙過膝長靴,在深淵管轄下,鮮血輕松淹到腳踝或膝蓋。

乳白透明的靈魂體們分離拍打雙手,可惜沒了肉體的束縛的透明手掌輕松穿過另一只手掌,半點聲音也沒發出來。

交叉煽動的手掌就像蝴蝶翅膀,在塔爾塔洛斯懷中的神不禁笑出來。

厄瑞波斯不在意,他滿意地點頭,開始宣布比賽規則和勝利者能夠得到的獎勵。

“第一輪強壯地英雄需要展現氣概,雙人對決中勝利的那一個將獲得晉級門票。”

“第二輪美麗地姑娘需要展現她高超地織布手藝,只有技藝精湛的女人才能獲得丈夫青睞。”

“最後一輪是廚藝的比拼,征服裁判味蕾的選手得到榮譽稱號,作為獎勵,深淵的主人會…。”

厄瑞波斯說到這裏突然卡了殼,他看向正在和懷中情人展露愛意的高大神,用眼神示意塔爾塔洛斯公布獎勵。

塔爾塔洛斯擡起頭冷漠回視厄瑞波斯,自己的“兄弟”沒告訴自己還要準備獎勵。

但深淵的主人在情人面前從不吝嗇,他短暫地想了想,最終接著厄瑞波斯的話茬,冷聲開口: “勝利者將會獲得塔爾塔洛斯神殿附近的居住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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