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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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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卑賤的人類盡管感激涕零,能遷徙到神的寓所,值得他在地下永恒的時間裏炫耀。

他話音落下,看臺寂靜無聲,連他身邊的厄瑞波斯都楞了片刻。

誰願意住在你的居所!要不要看看你在不久前怎樣對待死人的魂魄!

這真是厄瑞波斯聽過最殘忍的獎賞。

塔爾塔洛斯掃視看臺,沒有一個靈魂湧現激動,就連雀躍在他們的面龐都被驅趕。

自己的榮耀獎賞不被歡迎。

為了證實這點,深淵的主人頓了頓後又加上一句: “或者換成等量金礦,足夠打造一座金房。”

嘩然聲爆起,面無表情的死人靈魂們終於面帶激動,金子不管是在地上還是地下都是硬性通行幣,要知道僅僅渡河就要付給卡戎一枚金幣的報酬。

他們果然對我的居所有微詞!

這群不知道感恩的靈魂!

如果不是因為厄洛斯整日吵鬧安靜,他根本不會容納唯一能在地下存活的蠢貨們!

厄洛斯似乎猜到他情人惱怒的繩結,他假作多情地誇耀: “能夠住在你的神殿旁,我都不敢想象這是多麽潑天的榮耀,讓我看看是誰獲得冠軍,摘取幸運的桂冠。”

所有不滿的情緒在厄洛斯入雲雀聆唱般的音調下平息,塔爾塔洛斯緊了緊手臂,幾乎要將厄洛斯融進自己不死的神軀。

只有厄洛斯才能澆滅自己的火焰,他的話語比濃蜜甘泉還要甜美。

塔爾塔洛斯將厄洛斯攔腰抱起,大步邁向看臺對面裁判的座椅。

少言的女神黑夜端坐在最右方,她的身邊是覆仇與憎恨的女神厄裏倪厄斯。

覆仇女神擁有三個靈魂,她們總是以姐妹相稱,出現在這場競賽中的是嫉妒女神墨紀拉。

雙眼淬火的覆仇女神如同破舊織布機,上牙咯滋咯滋磕著下齒: “地下主人的愛就像附骨之疽,連棒槌也無法緩解腐爛骨頭的瘙癢,甜蜜都是假象,等著用眼淚澆灌骨髓…”

她的話完沒說還就嘎然而止,一截亡靈殘肢將那張吐不出好話的嘴堵的嚴嚴實實。

塔爾塔洛斯扔掉不知道從哪裏抓來還剩半個軀體的靈魂,耳邊清凈後終於單手抱著厄洛斯坐在寬敞石椅上。

跟在後面的厄瑞波斯嘲笑蓋亞的女神: “讓你多嘴,讓你多嘴。”

隨後他也繞過覆仇女神坐在了倪克斯身邊,他們形影不離,他們密不可分。

塔爾塔洛斯眼中閃過一縷莫名情緒,他在看到厄瑞波斯和倪克斯時總能想起什麽別的。

壁如他們親密關系,壁如他們無聲的默契。

他嫉妒兄弟們的愛情。

他渴望的神就在身邊,他卻每日飽受愛意與憎恨煎熬。

厄洛斯從他的胸膛擡眸,金眸光輝閃爍微光: “你的目光像一頭耕了幾百裏地的水牛,怨恨又憂愁。”

因為我的田地從不盛開愛意的白花,盡管耕地者已經足夠賣力。

“或許你是太沈重,壓的我喘不上來氣。”

厄洛斯在他眼中輕入羽毛,但後一句話絕對蘊含真心。

最美的神挑了挑眉: “那你別擁抱我,不管大地還是深淵,能輕松抱起我的神比海裏的銀魚還要多。”

“你休想。”

咬牙切齒的低語徘徊在厄洛斯耳邊,最後化作一到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順著耳廓流淌進心中。

他想他已經擁有了最值得炫耀的戰利品,現在被他高高擺放在最炫目的展架,愛不釋手。

隨著厄瑞波斯的判決,圓臺中央的競技終於開始,生前強壯的英雄在死後依舊擁有榮耀,被神捏造他們的身軀趨於神的強壯,能被死人靈魂拿起的盾牌銘刻他們驕傲戰績。

劍光鳴響在圓臺,勇士的決鬥總能激起內心的澎湃,觀眾震耳助威幾乎要把劍與劍的碰撞淹沒。

“狄俄涅索斯!你的寶劍無堅不摧!用你的盾牌削掉敵人頭顱!”

“忒彌勒塞多,大地的英雄在地下依舊勇武!”

喝下遺忘泉的死人靈魂盡管渡河後已經飲下記憶泉,但他們的記性似乎依舊不太好。

他們忘記塔爾塔洛斯的可怖暴行,全然投入在鬥武的決鬥臺。

名為忒彌勒塞多的英雄過關斬將,將所有試圖挑戰他圓盾的進犯者擊退,長發的狂野英雄張狂的笑: “還有誰還有誰能挑戰我就算被克洛諾斯加以榮耀,我打賭你們這群臭老鼠也絕對不敢探出腦袋!高山的神也能被我的劍擊穿胸膛!”

似乎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凡人英雄挑釁神的權柄,這是絕對能觸碰眾神眉頭的火焰。

覆仇女神手中火把的火舌映照出她猙獰面龐,火光映射她的影子頭發上似有毒蛇湧動。

不安女神阿勒克圖的靈魂占據覆仇女神的身軀,她緊攥火把失聲怪叫: “冒失鬼!冒失鬼!來人打敗他!”

她的驚叫無人理會,驕傲的英雄在絕對力量面前也只能垂頭。

“還有誰如果沒有人來挑戰,那麽我將擁抱滿懷金礦!”

他太囂張,囂張到連好說話的厄瑞波斯都挑了挑眉梢。

眾神無權懲罰勝利冠軍,這是永恒不變的規矩。

塔爾塔洛斯到是無所謂,他的心思全部安放在懷中乖覺的金發神身上,連驕傲的英雄說了什麽都沒有傳進他的耳朵。

愛情使神目盲,也能使神失聰。

厄洛斯倒是全部聽見,英雄的角逐使他津津有味,嫌棄火勢不夠瘋狂的神轉了轉生輝的眸,為篝火中添加一把幹柴。

他在塔爾塔洛斯懷中悠悠開口: “誰能把忒彌勒塞多擊敗,我將贈予他一朵愛神的白花,把它送給心愛人,保證她滿目都離不開你。”

說著,圓臺中心的石板晃動,一抹綠芽石縫中鉆了出來,顫顫巍巍舒展枝椏,在頂端盛開一朵純白的花。

盡管已經死去,但亡靈們仍然擁有求愛的權利。

厄洛斯的話悠長輕柔,卻像在平靜湖面落下一塊巨石,水花飛濺。

得到原始神只愛欲之神祝福的花,比滿座金礦還要擁有誘惑力。

他的話讓本不在意的塔爾塔洛斯都動了動手指。

決鬥的圓臺再次熱鬧,英雄因為新的獎勵熱血沸騰,如果大地上的神只看見這一幕,恐怕也要誇讚一句精彩決鬥。

很快決鬥再次落幕,站在最中央的人依舊是令眾神不滿的英雄忒彌勒塞多。

黑夜女神倪克斯冷聲開口: “他不應該站在勝利臺階。”

“可是沒人能夠擊敗我!偉大的神!你們得承認,忒彌勒塞多是最勇武的英雄!”

勝利使他驕傲,傲慢使他沖昏頭腦。

“沒人能在他鋒利寶劍下堅持五十回合。”覆仇女神中的報覆靈魂底西福涅把火把捏的咯噔作響,她和人類接觸最多,緣由總是怨恨和背叛。

塔爾塔洛斯的目光完全被競技臺中央的那朵潔白愛情花吸引,深淵在除了厄洛斯之外的事上從不抑制自己的欲望。

他將懷中的情人放下,在矚目之下站起來對忒彌勒塞多說: “你的力量無人匹敵,沒有對手的你應該想著挑戰神只,我將神力封禁,對你發出一場決鬥邀請。”

原始中誕生的創世神眉眼疏狂,他的地位足夠傲視眾神,更別提在他眼中卑賤的人類。

自降身份向人發起挑戰,這在眾神中從沒發生過。

不安女神阿勒克圖失聲尖叫: “你被棒槌砸壞腦袋!”

報覆女神底西福涅面露猙獰: “你玷汙了永生的血液!”

嫉妒女神墨紀拉張牙舞爪: “你和神的光輝不般配!”

“輪不到你們多嘴!”深淵的力量只傾瀉一角,足夠讓山丘狂怒震吼,大地不住顫抖。

覆仇女神的軀體終於安靜,忒彌勒塞多陷入了抉擇,在比賽的擂臺中,他有權拒絕神的挑戰,並且不會招來報覆,這是決鬥永恒不變的規矩。

塔爾塔洛斯繼續向正在猶豫的忒彌勒塞多增加籌碼: “我承諾獲得勝利的你擁有不死身軀,在深淵中也擁有一席之地,或者從回大地,繼續享受你英雄的名譽。”

這下連厄瑞波斯也坐不住,他挺直脊背探向前,和他的姐姐倪克斯討論: “他是手癢,還是頭癢”

手癢得想要和人決鬥,頭癢得還沒長出腦子。

倪克斯瞥了一眼她的兄弟和丈夫: “你一定嘴癢。”

厄瑞波斯對他的妻子眨眨眼,沒在說話。

決鬥臺中央的英雄在塔爾塔洛斯承諾落下的那一刻連眼珠都要掉落。

沒有靈魂能抵抗這樣的誘惑!

忒彌勒塞多湧上狂喜,無論是從回大地還是被深淵的主人賦予神格,成足夠讓他接受神的挑戰。

“死亡與鮮血加身的榮譽之神!你的信守承諾幾乎不用去打聽!忒彌勒塞多沒有會飛翅膀,更沒有能登上眾神高山的資格,如果仁慈的地下神願意用人的力氣和我肉搏,並且允許我使用武器,那麽忒彌勒塞多沒理由拒絕!”

“貪婪。”厄洛斯杵著腦袋微微擡眸,流光溢彩的眸中似笑非笑。

自封神力已經是最大的寬容,不知足的人妄圖以劍鋒對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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