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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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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

聊完閑老夢也開始了覆盤,在隊員們休息的十分鐘內他早已和教練組粗略看了一眼回放,把有問題需要拿出來說的部分也圈好做記號。

他將回放拉到其中一個時間點,接著拿著筆指著屏幕,“這裏,蘇蘇你先說這裏有什麽問題。”

老夢這人做教練有個習慣,面對選手的個人問題他不會直接說出來,而是先問一遍選手自己是否察覺到問題,目的是培養選手個人的反思意識與加強對游戲的理解。

“嗯...這裏上頭了。本來我一打二就打不過對面,這裏即使是對面輔助兵血量不健康我也不可以沖上去接著打,死了就麻煩了。”

老夢聽他說完,滿意地點點頭,“是的,seek交代老呂給你買裝備本來也不是讓你幹掉對面的。你後面有幾處也是這個問題,後續我會專門針對你這個點給你加訓。”

......

眼見覆盤即將結束,遲尋開口:“還有一個問題。”

老夢看著他示意他直接說出來。

“指揮的問題。這局我交代過蘇蘇上去賣,當時下路二人組已經拿了人頭,我也買了凈化皿。蘇蘇拖住對手的目的達到了,就不要死撐著浪費時間。但是蘇蘇沒聽我的,最後還帶走了對面輔助兵的人頭。”

“他這樣做的結果固然是好的,但是我要聲明一點,在賽場上有什麽事都要聽指揮,你覺得不合理有爭議的命令我們可以下了賽場再討論,要保證指揮師在隊裏的絕對指揮權。”

“是的,打比賽指揮讓幹什麽就幹什麽,自己別那麽多想法。”老夢在一旁讚同說道。

遲尋又說道,“另外,如果在賽場上,輔助兵和指揮師的命令沖突了,魔法師也是先聽指揮師的。輔助兵是副指揮,指揮師才是主指揮。”

說完,他看向坐在他旁邊的聞吟。

剩下三人異口同聲,“明白。”

覆完盤,大家就要休整休整準備休息,老夢還在交代:“額...春季賽常規賽馬上要開始了。這次常規賽和往年一樣采用的是單循環bo5的方式。我們賽區一共是18支戰隊,常規賽前十名進入季後賽,賽程表已經出來了,待會我會發到群裏,大家睡覺前看一眼。”

洗完澡遲尋躺在床上,點開老夢發來的賽程安排。

謔,第一場遇到的就是上賽季的冠軍戰隊,世冠賽的總決賽隊伍DOL。

這時遲尋的手機正好彈出一個彈窗,是DOL戰隊的指揮華子。

【hua:哥們看賽程表沒,第一場咱們就要爭鋒相對了。】

【seek:看了,到時候可以手下留情。】

【hua:呦在次級聯賽待了一年還學會求饒了。】

【seek:是啊,要不然你3:0把我擡走,網上的黑子又有話題噴我了。】

【hua:你這麽一說,作為好兄弟,那我一定要把你3:0送走。】

【seek:我已經想好微博詞條了,就是#Rival被DOL單方面屠殺,seek跪哭喊爹#】

【hua:味太對了。[大拇指][大拇指]】

【hua:不說這個,前天soar直播我去送禮物了,怎麽說。】

遲尋看到他這條消息,就知道這人不懷好意,準是來打聽他和聞吟之間那些愛恨情仇的八卦。

遲尋裝傻。

【seek:什麽怎麽說。】

【hua:別裝,我都認識你多少年了。你放個屁我都知道是什麽味的,快說。】

見裝傻不管用,遲尋又換了一招,避重就輕。

【seek:沒想到你口味這麽重,喜歡聞別人的屁。】

【hua:你不說我可就猜了,猜對了別死不承認啊。】

【seek:你說。】

【hua:我給soar刷禮物就當是下聘禮了,我算是soar的婆家人吧?】

遲尋被他逗笑,還這麽正經地分婆家人娘家人。

不過我有這麽明顯?為什麽一個兩個都猜得到他對聞吟的感情,先是馮洋,又是華子。

【hua:我猜得對不對?】

遲尋壓根就不是逃避的人,爽快地回了一個嗯。

不過華子能猜到,也是因為他早就知道遲尋的性向。兩人沒打比賽時就認識,可以說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心裏的這點小九九他還是知道的。

遲尋關掉手機熄屏,也不再管後面華子發的一大串消息。

他正躺在床上,眼睛在一片漆黑中看著天花板,他突然陷入漫無目的的思考之中,思緒也飛到九霄之外。

為什麽其他人都看得出來我喜歡小吟,為什麽單單小吟看不出來?

他是真的看不出來,還是看出來了...卻裝不知道。

大概情愛就是這樣,教人欣喜若狂也教人患得患失,卻又讓人甘之如飴趨之若鶩。

遲尋遽然想起一年前過年的時候,聞吟把他帶回自己家過年的事情。

寒冬攜帶著新年一同降臨在了EST所在的城市,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即將放假回家過年的喜悅,一想到可以與家人團圓,戰隊的訓練也變得比之前積極許多。

遲尋卻不是這樣,他既沒有著急著去購票軟件上買票,也沒有像其他人一般打個電話給家裏。

在這個火紅的時間裏,人人都求闔家歡樂,遲尋卻早已沒有家了。

他無處可去。

他撥打一通他很久沒有打過的號碼,電話接通,兩頭的人都不知該怎麽開口。

遲尋嗓子艱澀,“餵,爸。”

另外一頭的人叫了一聲兒子。

“那個...我今年就不回去過年了,戰隊有事我要留在基地。等到我休假回去看你們。”

遲尋自己都覺得這個借口拙劣,膽戰心驚地想著對方的答話。

對面大抵是有些失落。只是含糊應了兩聲。

然後又是一片死寂。

“那個...沒什麽事我就掛了,隊友叫我呢。”

就在遲尋要掛掉電話的那一刻,電話那頭說出了他的第一個長句。

“那個兒子,一點空都沒有嗎?”

遲尋不知怎麽回,“嗯。”

“你媽...媽媽生了小弟弟,還想讓你抱抱他呢。”

遲尋沒聽他說完,結束了通話。

他的爸爸口中的媽媽不是遲尋的親身母親,是後媽。當初兩人離婚時遲尋年紀還小尚未成年,他被判給了爸爸。自此之後,他的媽媽除了每月按時撥打撫養費,遲尋再也沒有見過她一面。

在遲尋12歲的時候,他的爸爸將一個阿姨牽到他的面前,還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介紹面前這位軟語溫言的阿姨是他的新伴侶,還體貼地詢問遲尋喜不喜歡這位以後他要叫媽的阿姨。

這位阿姨和他的媽媽算得上是南轅北轍。他的媽媽強勢幹練,可這位阿姨一看就是溫婉和煦的性格。

他能說不喜歡嗎,他爸已經把她牽到他面前介紹。他說不喜歡,有用嗎?

恰巧當時遲尋也要上初中,他借住校的理由很少再回那個家。

他爸也看出來他的尷尬與不舒服,也沒再強求著一個屋檐下要住著兩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隨他去了。

漸漸地,遲尋和他爸也生疏了許多。

如今那個阿姨生了小弟弟,他就更沒有回去的理由了。

打完電話聞吟走了進來,看見遲尋一個人坐在訓練室,拿著手機幹坐著,不知在想什麽。

“嗯,小隊長,你坐在這幹嘛。”

遲尋看著他,“你不回家嗎?”

“回啊,我今天晚上的車票。”

“你不回去?”

“我不回了,搶不到車票。”

聞吟很震驚他要一個人留在基地,“啊你不回去,基地到時候就剩下你一個人,連做飯的阿姨都走了,你吃什麽?別跟我說點外賣,大過年很多店都關門了,有多少外賣給你吃。”

“再說到時候這個基地幾層樓就你一個人,空蕩蕩的你不怕啊。”

遲尋假笑一聲,“這有什麽好怕的。”

聞吟思考片刻,抓起他的手臂認真問道:“要不你去我家過年吧。”

遲尋被他這句話砸得昏頭昏腦,制止道:“等等,你不是坐高鐵回去嗎。我怎麽和你一起回去。”

“我現在退掉,讓我家司機過來接我們。他們明天才休息,正好可以讓司機接我們最後一趟。”

“不會很遠嗎?”

“不會啊,我家很近的。”

不等遲尋反應,聞吟一把抓起他的手臂,把他拉到遲尋的房間對他說:“你趕快收拾行李,我們晚上就走。”

時光荏苒,一年前那個毫無保留想讓遲尋去他家過年的聞吟仍舊待人真誠,赤忱開朗。一年前他想將遲尋拉出無人寂然的孤單世界,去體驗萬家燈火中專門為他準備的那一抹明亮。

兩位在彌足珍貴的少年時代曾那樣悉數交出過自己的真心,在遠離家人與舊友的他鄉,在茫然沖動又敏感的青春。只是當指針緩慢走過一圈又一圈的時鐘,那樣的光景被留在了緩緩流淌向前的時光長河裏,繼續進發的是初心不變的彼此。

任他白駒過隙,任他鬥轉星移。我要在無人問津的黑暗裏踽踽獨行,要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裏義無反顧。

破繭而出是臥薪嘗膽者最美好的嘉獎,涅槃重生是破釜沈舟者最珍貴的寶藏。

歲月如歌,年華似水,惺惺相惜本就是何其難得珍貴的感情。

這無關愛情,無關友情,陪伴本就是最長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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