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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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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隊

思緒回歸大腦,遲尋無由地生出一股莫名的沖動,他再也沒辦法若無其事地躺在這張床上,他想現在就沖出房間去找聞吟說個清楚。

這個想法就像一個強有力的樹根紮根在他的腦海中,盤根錯節。

他倏忽起身,疾步走到門前,就在手搭在門把手上即將開門的那一刻,他停了下來。

理智回籠。他不知道聞吟是直是彎,這樣茫茫然跑去表明心意,很可能會把他嚇住。另外,他更不確定的是,聞吟是否像他一樣,同樣地愛著他。

就像一盆瓢潑的冷水當頭淋了下來,遲尋渾身上下被逐漸侵占的寒意包裹,令他放在門把手上的手指尖開始小幅度地顫抖起來。

......

在千盼萬盼之下,Turret終於迎來了春季賽的開幕。今天是常規賽的第一場,對陣雙方是當前聯盟第一戰隊DOL和郁郁不得志多次倒在冠軍前面,始終沒有進過世冠賽的Rival。

單是兩支戰隊的榮譽頭銜就可以看出,究竟哪方的的粉絲會多一些,哪方的聲勢會浩大一些。

在比賽還未開始之前,選手尚在休息室。老夢還在喋喋不休地交代這一個月來磨合的戰術,為的就是可以拿下首勝,漲漲士氣。

蘇蘇緊張得滿房間走來走去,繞得馮洋眼花,他出聲制止道:“蘇蘇,你快別走了。我這個老人家要被你繞暈了。”

蘇蘇回過眼來,擺出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可是我緊張啊。”

“你緊張什麽啊,都打過這麽多場比賽了。”

“那不一樣,這是我們新四人組的首秀。而且常規賽第一場就打上賽季的冠軍戰隊,我壓力很大的好不好。要是輸了我們戰隊可以被黑子問候一整個賽季。更別說seek身後還有那麽多黑子追著咬他,跟瘋狗一樣。”

遲尋:“沒事,放平心態,和平常一樣打就好。”

果然如黑子們所料,Rival最終還是被DOL送走了。比賽結束後勝方會有一個賽後采訪,通常都是戰隊隨便派一個兩個隊員去應付。

一向在采訪上滑頭,本著能躲就躲的hua這次卻主動請纓地表示要去接受采訪。

“hello大家好,我是采訪白馬,今天我們也是邀請到DOL的隊長hua,來華隊跟大家打個招呼。”

“大家好,我是DOL的hua。”

“今天我們對局的是Rival戰隊,也是老對手了。在比賽的時候有什麽心得嗎?”

“Rival一直保持超高的水平吧,是一支競爭力十分強的戰隊。這個賽季我也能感受到新四人組的進步,相信未來一定會越來越好。”

非常公事公辦滴水不漏的回答。

幾巡問答之後,十分鐘的采訪也馬上結束。

“好我們來到最後一個問題。我們采訪人員都知道華隊非常喜歡逃采訪,可是這次聽說這次你是主動上采訪的,可以說說背後的原因嗎?”

這個問題華隊沒有像前幾個問題一樣迅速地答出來,而是沈默了幾秒鐘隨後開口。

“大家應該不知道,我和Rival的seek其實認識很多年了,是一起踏入Turret打職業的好朋友。他這些年不是很容易,新戰隊我剛剛打比賽感受到有明顯的進步,我今天在這裏就是想讓大家多給他一點時間,他是個值得信賴的選手。”

場館裏所有人包括場上的采訪人員沒想到華隊和seek這兩個人竟然認識,並且早在打職業之前就是好朋友。

聰明點的選手都知道在自家戰隊采訪的時候最好不要提別的戰隊選手,免得部分沒腦的毒唯上前噴你蹭人家哥哥的熱度。況且像seek這樣具有爭議和疑點的選手,盡管你們之間的關系再好,那也是在賽場上萬萬不能提的。

可是華隊提了,不僅提了,還幫seek說好話。

這樣不僅幫不到seek什麽,還有讓自己落得一身麻煩的壞處。

華隊是圈內的老選手,算到今年他在Turret賽場上就已經足足打了三年了,無論從資歷還是年齡來看,他都可以稱得上是前輩。因為自進入這個行業以來,就一直待在名氣和實力都不錯的DOL戰隊,再加上自身一直居高不下的水平,以及不惹事沒緋聞的清白形象,他在聯盟中一直屈指可數的頂尖選手。

所以今天他站出來為seek說話,真是驚掉眾人下巴的操作。

遲尋回到基地,就看見華子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hua:兄弟,哥們給你幫倒忙了。】

時間是他接受采訪前五分鐘。

遲尋為他這沒頭沒腦的消息感到奇怪,恰巧這時馮洋驚呼一聲,“天哪,華隊這是幹什麽。”

蘇蘇接上“怎麽了怎麽了。”

馮洋將熱搜上的微博轉發到群裏,標題赫然寫著#華隊維護seek#。

是無論是誰看了都會兩眼一黑的程度。

遲尋驀地笑出了聲,他這才明白過來華子的那條消息是什麽意思,當下就回了一句過去。

【seek:謝了,兄弟。】

本來黑子們就等著Rival輸掉這一場比賽,到時他們好找機會發作遲尋一回。不僅如此。原先Rival的團粉本來看見戰隊把汙點選手買過來就十分不爽,這下輸了比賽,他們就索性將最近積累的怨氣一股腦地全撒在seek身上,把輸掉比賽的鍋扣在他一個人的腦袋上。

好死不死,華子采訪這一頓維護,不僅沒給他帶來什麽正面的反饋,反倒是好心幫倒忙,就是在已經燃起的熊熊大火之中又添了一把柴火,燒得更旺了。

馮洋不是沒遇到過這種場面,但是像這次這般全網討伐的,還是第一次見。

他知道和這些不長腦子的黑子解釋是徒勞無功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先不發聲澄清,過個幾天等網友的怒火消下去一些再出面解釋。

而處在事件漩渦中心的遲尋,倒是一臉雲淡風輕,儼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他看著手機上他和華子的聊天頁面。

你真是把兄弟往火坑裏推啊,華子。

而另一頭DOL的戰隊經理,在坐車回去的路上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教訓了hua一頓。

要知道華子是戰隊裏最讓他省心的隊員,不僅承擔著隊長的職責,同時還和教練們一起分析戰術,有時甚至充當一下心理咨詢師的工作,幫助隊員們疏導情緒。

面對經理鋪天蓋地怒火沖天的唾沫星子,華子也不躲,只是等他說完後死不悔改地說了一句。

“我知道我說這些幫不了seek任何忙,還會把自己拖下水。但是我還是想說,我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經理聽他這番不知悔改的言論氣得差點心梗,一口氣險些喘不上來撅過去,還是教練眼疾手快地撈住他。

教練也為華子說話道,“可以了,華子又沒犯什麽大錯。他平常挺乖的,這次就是幫自己好兄弟說話。年輕人頭鐵,有點血性挺好的。”

這下剛剛一口氣喘不上來的經理這下是徹底喘不上來了,原地斷氣了。

現實中形形色色的人告訴我們要聰明,教我們怎樣成人、怎樣交友、怎樣與人相處,這一切的目的都是讓我們學會如何做人。理智告訴我們要學會審時度勢,評估風險,再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就好比這件事,hua本可以像往常一樣躲掉這場采訪,也可以在采訪上隨便找個理由搪塞記者的問題,閉口不提seek。這件事的最優解是獨善其身,這樣不僅對hua自己好,也對seek好,是個兩全其美皆大歡喜的做法。

那為什麽hua還是選擇替他的好哥們seek說些不該說的好話呢。

因為這世間除了理,還有情。

為這一情字,愛人可以相濡以沫互相保護、親人可以化為鋼鐵彼此守護、少年可以挺身而出並肩作戰。倘若沒有情,世間會少多少墜歡重拾、昊天罔極與年少熱血的故事。

接下來幾天,馮洋本以為事情或多或少會冷下來一些,可是輿論卻往著相反的方向發展。

網友們先是攻擊seek個人,後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這場聲勢浩大的討伐之中。連眼睛雪亮,態度中立的路人仔細分析了這場比賽的來龍去脈,表明Rival打不過DOL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都會被黑子認為是在為seek洗白,路人無故被牽連。

很快,這場攻擊上升到網暴,P遺照、往基地送恐嚇信件、人肉選手之類的極端事件層出不窮。從來沒有跟遲尋打過電話的那位後媽也破天荒地通了一次電話。

電話中後媽表示家中最近無故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快遞,他爸保險起見沒有打開這些快遞。再結合網上最近的風向,他們也大概猜得出來這些快遞的由來。

後媽讓他照顧好自己,另外話裏有話地希望他可以盡快處理這些事情,他的弟弟馬上要到上學前班的年紀,她不想這些事情影響到弟弟上學。

掛掉電話,聞吟氣喘籲籲地出現在他房間門口,一句話沒說就撲到遲尋身上,兩人面對面抱在了一起。

聞吟比遲尋矮一點,他的頭埋在遲尋的頸窩間,說話的氣息噴在他的皮膚上,就像一個毛茸茸的尾巴,弄得他有些心猿意馬。悶悶的聲音傳出來,明明被網暴的是遲尋,可是聞吟話裏的委屈好似是他被罵了一般。

“經理叫你過去,哥。”

遲尋右手摸著他的後腦勺的頭發,慢悠悠地順其毛來。左手也不閑著,擒著聞吟的腰。

就像幼獸在外受了欺負回家尋求保護一般。

遲尋拉起聞吟的手,牽著他往外走。遲尋走在前面,聞吟落後他半個身位。

從聞吟的角度來看,走在前面的遲尋沐浴在客廳照進房間的燈光裏。他逆光而行,仿佛前方的只是螻蟻一般的困難,而不是洪水猛獸。

他看起來無所畏懼,所向披靡。

到了會議室,馮洋抓緊時間對遲尋說:“運營團隊已經寫好了文案,等會就會發聲明。這次黑粉實在是太過分,我也聯系好公安局準備舉報一批帶頭網暴造謠的。”

遲尋:“可以聯系聯盟幫忙。”

遲尋:“我前段時間去聯盟大樓裏拍了一個采訪,現在後期差不多也完成了,可以試著聯系把那個采訪放出來。”

提起這茬,馮洋就想起來確實有這麽一個事情,還是他替遲尋安排的采訪。

運營團隊中有一位工作人員提出了疑問,“可是現在網上有一半的言論還是在攻擊seek一年前打人的事情啊。”

馮洋:“打人的事情seek早就已經澄清了,是黑子非得揪著這個事情不放。”

遲尋:“我那段采訪裏也有對這件事情的再一次澄清,況且聯盟也明白其中內情。真驚動了聯盟,聯盟也會下場幹預的。EST絕對不想這件事情有聯盟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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