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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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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覆

初冬的上午,陽光白的刺眼。

運動後陸嶼寧帶著小寶在後院的草地上玩。

小寶坐得很好了,時不時地想站起來往前走,嘴巴裏發出“不不不”的聲音。

在陸嶼寧聽來,這是小寶在叫爸爸。

他高興的應了幾聲,扶著小寶在墊子上往前挪步。

劉媽在房間裏看見了,趕緊出來說:“孩子骨頭還軟著哩,可不要站太久了。”

陸嶼寧便把小寶抱起來舉過頭頂開飛機,把小寶樂得咯咯笑。

玩得太開心了,喝完奶很快就睡著了。

陸嶼寧回到書房繼續工作。

桌角上放著周沐晴的那個粉紅色信紙,周沐晴長相美麗,且單純踏實,同樣是農村家庭成長起來的,和他的允柔很像。

但她不是允柔,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允柔。

想到這些,深藏的隱痛又悄悄浮上心頭,讓他無心工作。

陸嶼寧煩燥地將手中的筆放下,拿過手機打給景誠:“有空沒,和我去一趟紀倫的健身房。”

“怎麽,你要轉到那邊健身嗎?”

景誠知道,陸嶼寧都在公司旁邊的健身館和家裏運動,景誠自己之所以跑那麽遠,是因為以前老景總在那裏運動,他去陪老子。

陸嶼寧直接說“我去審核下那位老板。”

紀倫的健身館位於商業中心的一個小獨棟內,場館有好幾層,但因為是會員制,裏面很安靜。

兩人徑直來到紀倫位於三樓的辦公室,門沒鎖但裏面沒人。

看這規模經營的可以,看來紀倫做事還行,陸嶼寧已開始暗暗打分了。

景誠撥通了紀倫的電話。

聽了紀倫說的位置後,景誠對陸嶼寧說:“紀倫在外面,我們過去。”

車子開了有十分鐘,陸嶼寧覺得這裏離付允喬的小食堂已經不遠了,他問:“紀倫在哪裏?”

景誠狡猾地一笑:“板凳食堂”。

陸嶼寧說:“你故意的麽?明知道付允喬躲我。”

“是故意的,不然躲到什麽時侯為止啊?”

話語間,車子已停在了板凳食堂的巷子口。

紀倫認出了是景誠的車,麻利地從裏面跑出來開車門。

“這是陸總”景誠向紀倫介紹。

紀倫在腰間的圍裙上擦了擦手,伸出手:“久仰陸總大名,有幸今日見到,裏面請。”

陸嶼寧覺得怪怪的,他怎麽一副男主人的感覺。

“你這小圍裙不錯啊!”景誠調侃道:“夠妖艷哈哈。”

黃大姐買的圍裙,粉紅的底色上印滿了玫瑰花,系在一身肌肉的紀倫腰間,十分違合。

紀倫也笑說:“哈哈是,下次我讓允喬幫我備一個男款。”

陸嶼寧更是覺得刺耳了,付允喬和我是老鄉,又是親戚,怎麽聽起來你比我還熟?

心裏酸酸地有些不爽。

廚房裏的允喬和黃大姐聽到動靜也走出來。

允喬看到走在三人中間的陸嶼寧,一時居然楞住了,尷尬地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倒是黃大姐,大嗓門地熱情招呼起來:“陸總景總你們好,歡迎歡迎哈。”

陸嶼寧微微頜首,表情倒是很沈著。

黃大姐碰了碰發楞的允喬,督促她:“小付啊,快去給陸總倒茶。”

允喬已把真實姓名、與陸嶼寧的糾葛都告訴了她。

黃大姐確定地說,以她的經驗看,陸嶼寧不是壞人。

他不顧安危救了自己,對姐姐也一往情深,對父母和小寶,無論哪一條都值得感謝。

這些她都看在眼裏。

但是,姐姐是因為他離開的,自己又怎能與他談笑風聲?

當下這個尷尬的瞬間,允喬覺得四個人都在看她。

她迅速說了一句:“請坐吧!”然後逃一般地跑進了廚房拿杯子去了。

氣氛松馳了下來,景誠拖過了一條長凳躺了上去,手指放嘴裏吹了個悠長的口哨。

允喬和陸嶼寧都知道這個哨聲的意義,他的和事佬任務完成了。

紀倫果然像個男主人一樣,見允喬拿著開水壺出來,立即上前接過來,並把桌前多餘的凳子拖到一邊,防止允喬絆到。

“切,這也太明顯了”,陸嶼寧覺得真沒眼看。

景誠似笑非笑地在旁邊看好戲,他突然坐起來說:“紀倫,你說,你是不是想追允喬?”

這話一出,陸嶼寧和允喬都楞住了,紀倫卻十分冷靜,他說:“聽說陸總是允喬的親戚,今天我就當著兩位的面宣布,我是在追允喬!”

允喬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陸嶼寧側身望著她。

她不敢擡頭,但是用足了力氣說:“謝謝紀總,我有個孩子,只想安心把孩子養大,這輩子不會結婚了。”

紀倫楞住了,他一點也沒想到像個學生的允喬居然已有了孩子。

但很快,他做出了決定:“沒關系,我們一起把孩子帶大。”

“啪啪啪啪”景誠鼓起掌來,黃大姐也高興得跟著拍手。

紀倫期待地等著允喬的回答,景誠也跟著起哄:“答應他答應他。”

允喬看向陸嶼寧,他若無其事地轉著手中的茶杯,欣賞茶業在水中翻滾,仿佛眼前的事與他無關。

她便也平靜下來,“我考慮一下。”

在場的男人聽來,這句話就是“我同意了。”

景誠站起來喊:“禮成!開飯吧,今天這頓紀倫請。”

紀倫樂得開了花“我請我請。”

只有陸嶼寧坐在那裏,看起來完全不為所動。

冬已至,北方城市早已大雪紛飛。達市的大街上也少了鮮艷的色彩。

距離陸嶼寧回到達市已經兩個多月。

景誠陪著父母一起去了國外,參加真真的畢業典禮,齊化集團的項目便由陸嶼寧照看著。

從外面回來的陸嶼寧進門脫下外套,李姐接過掛在衣架上,遞上了拖鞋。

剛走進室內,小寶已經從客廳裏呼啦呼啦地爬過來了。

陸嶼寧馬上蹲下身,伸出雙手迎接小寶。

小寶咧著小嘴開心地笑著,露出幾顆小牙。

陸嶼寧的心都被暖化了,從小寶未滿月就抱到現在,已經習慣小寶喊他爸爸了。

而現在,允喬即將把小寶接出去,以後再不會爬過來迎接他。

想到這裏,他的眼眶有些潤濕,忍不住上前幾步將小寶摟在了懷中。

劉媽抹著眼淚替小寶收拾好了行李,兩個月的約定已過,允喬下午會過來把小寶接出去。

午飯後,陸嶼寧又出去了,他不想直面和小寶的分別。

他坐在公司旁邊的共享辦公空間,雖然面前放著電腦,但一直無心看文件。

6點的時侯,他從板凳食堂的監控中看到,允喬背著她的大包走出了巷子,看樣子是要去湖心島接小寶了。

他很沮喪,但允喬是小寶的生母,他又有什麽權利不舍呢?

一直坐到晚上8點,共享辦公室的管理員禮貌地問還需要續訂時間嗎?

他搖搖頭,拿出了電話。

“劉媽,小寶已經接走了嗎?”

沒想到劉媽說:“沒有呢,小林一直沒過來,小寶都睡了。”

“小林沒上島嗎?”

劉媽說“是的。”

奇怪,明明允喬已出門兩個小時了。

“黃姐,允喬回店裏了嗎?”

水聲伴著碗盤的響聲傳來,黃大姐在電話那頭提高音量說:“允喬去接小寶了,還沒回店裏呢!”

允喬的電話沒人接,也沒有掛斷。

會不會是和紀倫在一起?

黃姐說:“不會,紀倫說去三亞參加一個什麽會議,不在達市。”

不好!不祥的預感又出現了。

顧不上其他,他起身就往樓下跑。管理員拿著他的充電器在後面喊:“先生,您的充電器。”

陸嶼寧頭也不回:“明天來取!”

陸嶼寧的越野車在三環路上向西飛馳,他已經顧不上速度是多少,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齊北的住地。

趙麗娜搬走後的行蹤,他去D市時交待張師傅關註著。趙北的住址也已存在了陸嶼寧的手機裏。

他現在沒有什麽頭緒,只有盡量趕到趙北那裏尋找允喬。

聽說趙麗娜最近又傍上了一位小老板,她不至於把允喬帶到那裏去,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趙北那裏。

趙北住在西三環外側的一個老舊小區,自從離開陸嶼寧後,趙麗娜自己買東西都得看看價格,所以給趙北的零花錢也和以前大不能比。

新傍上的男人也沒打算給趙北一個床的位置,趙北便只有租房子住。

他拿著新姐夫給的小錢,轉了一圈發現只能租得起這個老小區一樓,中間樓層都租不起。

面對著破舊的房間,趙北和趙麗娜一樣,認為這一切都是因為‘林月’出賣了他們。

每每想起來便恨得牙癢癢。

此刻,在他那破爛不堪的床上,允喬正在昏睡。

趙北則在客廳的沙發上無聊地刷著手機。

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趙麗娜只囑咐他把林月藏起來,藏到陸嶼寧找不到的地方。

但人已經帶回來一個多小時了,一直也沒醒。

他有點害怕,分不清是他灌下去的麻藥的作用還是他那一棒子打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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