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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原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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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原的決定

“報告浦原博士,100%濃度的XPD-1和100%濃度的XPD-2註射完畢。”

“計時開始,十分鐘。”

浦原田看了眼手表,這會兒剛好淩晨4點整,距離天亮還有1個小時。距離‘老板’抵達,還有半個小時。他咬了咬牙,吩咐兩位助理研究員:“快去準備實驗受體,二十分鐘後進行人格轉移手術。 ”

“是,浦原博士!”

交代好二位,浦原田站在手術臺前,再一次確認臨也的四肢被縛死後便不願多留。

可是他欲走,折原臨也又怎麽會放過這位能救他的人。他趁著浦原田檢查的功夫,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浦原先生,您怎麽能就這樣走了呢?”

臨也抓得很緊,浦原田試了兩次發現自己掙脫不得:“折原臨,臨也,松手。”

“浦原先生,我們之前的約定,您可別忘了。”折原臨也面上還是一副游刃有餘的笑,可是他額頭先後冒出的細密冷汗悄悄述說著他此時真實的境況。

浦原田疲憊地冷笑一聲:“約定?”

腦海中逐漸泛起的疼痛感模糊了折原臨也的感知。這次,臨也罕見地沒有第一時間覺察到浦原田的不對勁:“浦原先生難道不擔心您女兒的安危了嗎?您當初為了她要求我炸……”

嘭——

不等臨也說完,壓抑許久的浦原田憤怒地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

“你,你還敢提我女兒?”浦原田氣得都不結巴了,“我再三警告過你,不要把我女兒牽扯進來。你居然還把她騙上船,你安的是什麽心?”

絕望的浦原田癱坐一旁,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頭發:“現在,麻繩一春抓了我的女兒。如果我不聽,聽他的話,他就會要小悠的命。小悠是我的命,一切都完,完了。”

突然的一擊將毫無防備的臨也揍得左臉一偏,腦袋直接砸在手術臺上,嗡地一聲只覺得天旋地轉,一股腥甜瞬間充斥了口腔。他只覺得耳邊嗡鳴一片,浦原田憤怒的低吼聲仿佛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他的面容扭曲,仿佛是地獄爬上來索命的惡鬼。

吐出口中的血沫,折原臨也緩了口氣:“浦原先生,還沒有那麽絕望。你淘淘看我左邊的口袋,如果聽到什麽好消息,可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浦原田將信將疑地從臨也的左邊口袋裏摸出一枚小巧的通訊器。

“這是什麽?”浦原田不解。

“……是喜鵲哦~”

此時的臨也已經出了一頭薄汗,慢了好幾拍才勉強開口回答。

浦原田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已經走到了淩晨4點10分。是註射的藥劑起作用了。

無邊疼痛幾乎在瞬間就將臨也淹沒,他除了咬牙堅持,根本無法多說一個字。被束縛住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手術臺在他的掙紮下哐哐作響,他再也抓不住浦原田的衣袖。

“等……你的……好消息。”臨也拼著最後的一絲清明,對浦原田扯出一個吃力的笑容。

浦原田冷眼看著折原臨也強忍痛苦的模樣,將手中的通訊器打開。

通訊器裏傳來噝噝啦啦的雜音,許久才隱約能聽清一兩句人聲。

“噝噝……臨也……噝噝……是臨也嗎?……哪裏……噝噝……中村……”

起先,浦原田一直沒有說話。直到通訊器裏提到了中村悠的名字,這位急昏了頭的父親才急急地開口追問:“小悠怎麽樣了?餵餵?”

可惜,他的追問並沒有得到回覆,短暫的通話之後,通訊器對面又只剩噝噝啦啦的電流聲。

“怎麽樣,浦原先生。”折原臨也扯著笑,“小靜應該已經在船上尋找中村小姐的下落。有他在,您女兒不會有危險。”

“可是,你的遙控器已經被收,收走了,麻繩也已經派人去拆,拆炸彈了,你還怎麽炸這艘船?”浦原田態度有點松動。

折原臨也笑著賣了個關子,“我說那是炸彈遙控器,難道浦原先生也信了嗎?”

“你是什麽意思?餵!”

浦原田還想細問,可是折原臨也只是皺著臉不說話。浦原田急得直拍臨也的臉,試圖喚醒他的意識:“餵,醒醒!”

此時的折原臨也已經疼得半翻白眼,神智不清。無論浦原田這次拍得多麽用力,他都沒辦法給出回應。

就在此時,一位前去準備的助理研究員推門進來:“浦原博士,已經準備好第VII號實驗受體,隨時可以開始實驗手術。”

等了許久沒聽到浦原博士的聲音,研究員不確定地擡起頭:“博士?”

浦原田的內心不停地在掙紮。

他與折原臨也當初的約定很簡單。他幫折原臨也順利完成人格轉移的實驗,而折原臨也會幫他毀掉時刻威脅著他女兒安全的組織——‘繭’。

起初他願意加入這個組織,確實是為了覆刻自己深愛的妻子。可是研究越深入,他就越發肯定妻子的不可覆刻性。試問他要如何用一顆已經死亡的大腦,去覆刻出一顆健康的大腦。他只能夠覆制,做不到從無到有。現有的任何技術都無法救回已經死亡的大腦。

所以他在克隆出阿雯的一個克隆體後,再也沒辦法進行第二步了。

他想過退出,卻很快被麻繩一春發現,並報告給了‘老板’。而‘老板’留下他的手段也非常直接——那就是用他家人的性命威脅。

這也是他在見到女兒後為了緩和二人關系,不得不說破的真相。

——

一個多小時前,在1509號房裏,浦原父女倆在激烈地‘討論’著。更確切地說,是中村悠單方面地輸出。

“這麽多年,你對我們不聞不問,你不配做父親,不配做丈夫。”

“現在跑過來裝什麽老父親,滾。”

“小悠……”

“別這麽叫我,我受不起!”

浦原田想要上前兩步,好好看一眼自己多年未見的女兒。可是中村悠極度排斥他的靠近,只要他試圖上前,她就不停地拿手邊的東西砸向他。

幾次下來,浦原田局促地立在原地,只能遠遠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小悠,你聽我說。爸爸真,真的不是故意拋下你的。”浦原田眼眶濕潤,“爸爸有苦衷。”

中村悠嗤笑一聲:“你能有什麽苦衷。”

也許是不希望女兒看向他的眼裏滿是失望與怨恨,他揪著心痛苦地說:“阿雯,也就是你媽媽,不是器官衰,衰竭而死,而是‘繭’害死的。爸爸一直被這個組織控,控制,想回都回不來。”

“你胡說。”中村悠嘴上雖這麽說,可是她的眼神已經明顯產生了動搖,聲音也沒有先前那般滿含怨懟。

“是真的。麻繩一春將我騙到這艘船上,當我想退出的時候,他就用阿雯和你的性命威脅我。如果我堅持要離開,就會要了你們兩個的命。阿雯的離世就是他們對我的警告。”

說到這個份上,中村悠已經沈默下來。看樣子,她幾乎已經完全相信了浦原田的話。

見女兒冷靜一點,浦原田試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中村悠雖然還有點緊張,好在沒有抄起手邊的東西丟他。浦原田松了口氣,將女兒摟進懷裏:“我沒能救下阿雯,這次,我不會讓你再受到傷害。你信爸爸一次。”

中村悠沒有說話,她輕輕感受著父親熟悉又陌生的懷抱,眼眶裏的淚水再也蓄不住了。

安慰著女兒的老父親浦原田忽然聽到,懷裏低低地傳來一聲:“爸爸……”

這輕如絨毛的一聲呼喚,卻仿佛是千斤鐵錘,砸得浦原田心花怒放,頓覺自己無所不能。往後無數次回想起來,都能讓浦原田挺直腰背。

可他終究沒能擋住麻繩一春伸向女兒的魔爪。當他眼睜睜看著女兒被麻繩控制住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陷入了癲狂。

“你敢碰她!你怎麽能碰她?”

麻繩一春還是一副笑盈盈的紳士模樣:“小浦原啊,我之前怎麽跟你說的?只要你乖乖的,什麽麻煩都不會有。我本來好心把小悠請上船,希望讓你們父女倆見個面。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好心’?”

“我怎麽樣了?”浦原田硬著嘴。

麻繩一春搖了搖頭:“1304號船艙的房卡,是你給A01的吧。”

說到這個,浦原田心虛地弓起腰沒吭聲。

“只要你認真完成人格轉移實驗,你前面犯的錯,我都能一筆勾銷。‘老板’那兒什麽都不會知道。”麻繩一春看著他,“也不會有任何人會因此丟掉性命。”

浦原田張了張口,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麻繩一春看出他的不安,提醒:“老板馬上就要到了,你最好拿出點實際的禮物迎接他。他快沒有耐心了。”

——

回憶結束,浦原田低下頭,看著疼到臉色發白的臨也。

“浦原博士……”助理研究員還在一旁催促。

浦原田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耳機,咬了咬牙:“去換,用第零號實驗受體。”

助理研究員似乎很驚訝,瞪大了眼再問了一遍:“博士,您確定是要用第零號實驗受體進行這場實驗?”

“怎麽,用不來?”

“可是,第零號實驗受體是迄今克隆出的,最完美的實驗受體。是準備給……”

助理研究員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浦原田的怒斥強行打斷。

“怎麽,現在你是這,這個實驗室的負,負責人了?輪得到你來提醒我?我說用零號,就用零號。”

浦原田難得強硬的態度倒真是嚇到了助理研究員,他趕忙鞠躬道歉:“對不起,浦原博士,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立刻去辦。”

確定助理研究員按照他說的去做了,浦原田再次將通訊器戴上,眼睛瞪著手術臺上的人。

“這次,不要再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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