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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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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將至

海上的淩晨是寂靜的。

無風無浪的水面下是一個弱肉強食的黑暗世界。初升的太陽試圖用它耀眼的溫暖刺破黑暗,可這海裏太黑太深了,就算是最刺目的太陽也無計可施。

與大海的廣袤無垠相比,任何巨輪都不足以相提並論。更別說比郵輪還要小不少的游艇了。一個小小的浪花都能讓這好似迷路在海面上的小游艇劇烈搖晃。

“嘔——”正臣雙手抱著一個水桶癱坐在船艙角落,

此時,船艙休息室裏坐著不少人。

平和島幽和聖邊琉璃裹著浴巾挨坐在一起,黃根正擺弄著手裏的通訊器。左手邊,門田京平受了傷,岸谷新羅正坐在他身邊給他包紮。帝人和杏裏坐在慘兮兮的正臣邊上,一邊看向在場的大人們。

貼心的賽爾提端來一盤姜茶,給幾人暖身子。

幾位大人間的氣氛有些沈默。

被暈船折磨得難受不已的正臣最見不得這樣的氣氛,率先開口:“現在怎麽辦?人還救不救?”

“救,當然要救。不止是臨也,靜雄、美影、中村小姐以及她的……父親,都還在那艘郵輪上。”

京平說到浦原田的時候頓了一下,他是親眼看著浦原田動手殺人的。可轉念一想,就算他殺了人,也該交給警察去處理,而不是由他草率地判定一個人的生死。

新羅撇嘴,滿臉不高興:“說得輕巧,游艇上的汽油都被‘麻繩’那個老家夥放光了。我們連回家都難,還怎麽繼續追?”

在被麻繩一春發現後,他雖然沒有立刻要了眾人的命,卻轉頭就派人放完了小游艇的汽油。他們這艘飛橋游艇根本經不起風浪,就算麻繩一春什麽也不做,他們也遲早會被無情的大海吞噬。

在場的幾人心中都明白。沒有動力源,這才是幾人面臨的最大問題。

這時,賽爾提站了出來。【我可以嘗試驅動游艇。】

此話一出,第一個反對聲的自然是來自岸谷新羅:“不行!這是長達十米的飛橋游艇,不是你的小摩托。這對你的身體會造成很大的負擔。我不同意。”

【不會有事的。走一段休息一會兒,我還是可以試試的。】溫柔的賽爾提再次說。

新羅卻還是不讚成,他擔心自己的戀人太為難自己。

一直擺弄著通訊器的黃根擡起頭來:“我試了很多頻道,試著發出求救信號。可方圓十公裏內並沒有其他船只。賽爾提小姐提出的建議確實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了。我們先到最近的港口去補充資源,然後再去找人。”

“就算解決了動力問題,又要怎麽找郵輪的蹤跡呢?你們也看見了,這海上一點信號都沒有。”新羅又起了打退堂鼓的心思。

此時,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或者……我能幫上點忙。”杏裏勇敢地舉起手,“船上還有一位罪歌之子。”

帝人忙拉住杏裏:“可是,你之前被麻繩一春先生發現了,他一定會有所防備。”

“所以,杏裏你的能力不能輕易使用。找船我們再另尋辦法。”

杏裏有點著急:“可是……”

女孩子有心幫忙,可聽說了之前麻繩對罪歌之子的做法後,京平說什麽也不願再讓這個孩子去冒險。他看到女孩子到現在還在發抖的手。對她來說,可是從第一視角體驗了一把死亡的感覺。僅僅是站出來就用了她莫大的勇氣,也讓京平對她刮目相看。

幾人最終一致同意先回到距離此處最近的陸地,再做安排。

走出休息室時,京平碰到了門外的栗楠幹彌。

“……”

二人相遇,也不知道說什麽。他們關系一般,此次航行的目的也各不相同。京平深知成人的世界裏沒有絕對的敵對。雖然栗楠幹彌看上去是被麻繩一春趕下了船。可二者之前的關系,他們並不清楚。

於是,門田京平對栗楠幹彌說:“栗楠先生,靜雄選擇了救你,我們自然會送你一程。我們會回到最近的港口,您就在那裏下船吧。”

栗楠幹彌沒有立刻說話,似乎是在醞釀措辭。可醞釀許久,也只憋出“多謝”二字。

好在他們所在的地方距離最近的港口並不遠,又是順著洋流。

借助賽爾提的能力,他們不到半個小時就順利抵達最近的港口。

港口,黃根去安排給游艇加油,京平則是把幹彌先生送到了岸邊。

“就此別過。”

京平剛說完,就被栗楠幹彌叫住。

“等等,我跟你們一起回去。我的弟兄都在船上。”栗楠幹彌盯著門田京平。

門田京平不想帶這位目的不明的大佬上船,猶豫了一會兒,沒說話。

幹彌看出他的猶豫,取出口袋中取出一條項鏈:“這是我從‘繭’成員脖子上扯下來的定位器。只需要破譯了裏面的定位密語,就能找到郵輪的所在。每位‘繭’的成員都是通過這個裝置找到回組織的路。”

起先京平聽得半信半疑,可當幹彌說出最後一句話,他不可置信地猛地擡頭瞪向對方。

“你是說,那艘郵輪就是‘繭’的大本營?”

栗楠幹彌有點困惑:“是啊,你們不知道嗎?這個經營器官克隆的組織,在黑色世界很受歡迎。一方面是因為他們過硬的貨物質量,更為人所知的,是他們飄忽不定的大本營——郵輪永生號。就連國際刑警都拿他們沒辦法。”

“那所謂的5天行程?”

“自然是為了掩人耳目,對外只說是新品發布會。只有真正的目標人群,才會知道這場宴會的真實目的。”

“那您是……”

京平還想繼續問,幹彌先生卻不打算回答了:“門田先生,您問得有些多了。”

京平這才恍然自己過了線,他忙轉移話題,指著項鏈:“您把項鏈給我們也一樣,我會幫您救出您的小弟們。”

“不行,我要一起去。”

等在原地的帝人見到跟在京平身邊的男人,有些奇怪:“栗楠先生這是要跟我們一起?”

栗楠幹彌點點頭。一旁的門田京平向幾人解釋:“栗楠先生手中有‘永生號’的定位裝置,只要破譯後,我們就能立刻找到郵輪的精確位置。”

全副武裝的聖邊琉璃伸出手:“交給我吧,我會點破譯技術。”

京平看了聖邊琉璃一眼,立刻將裝有定位裝置的項鏈交到了她手中。雖然聖邊琉璃外貌可愛,可門田京平清楚地知道她的特殊身份,是萬萬不敢看輕她的。既然聖邊琉璃開了口,那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同樣全副武裝的平和島幽走上前:“門田先生,琉璃的破譯需要專業電腦,而我跟著你們似乎也只能添亂。我們兩個便先在這裏下了,我試著回去聯系一下,看看能否安排直升機前往接應。”

門田京平點點頭,他想的也是這樣安排。平和島幽的出現本就不在計劃中,如今能讓人安全回到池袋,靜雄那邊也好交代。他本來還想把暈船的正臣和帝人也送走,奈何來良三小只說什麽都要在一起,便只能一同帶上了。誰讓他們還需要杏裏罪歌的力量。

黃根將游艇加滿油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而聖邊琉璃的破譯速度也非常快,僅僅半個小時就已經把郵輪所在的大致範圍圈了出來。

既然有了大方向,黃根腳下油門一踩,小游艇就像一顆子彈,嗖的一下飛了出去。救人心切的一船人都沒有註意到,在游艇的尾部藏著一個黑色的身影。

——

大海中央,雄偉的永生號上,所有海員都嚴陣以待。

麻繩一春帶著閆妮和浦原田,恭敬地候在頂層甲板的停機坪上。不遠處,一架直升飛機緩緩駛來。

轟隆——轟隆——

螺旋槳巨大的轟鳴聲炸得眾人耳膜直顫。可是沒有人敢伸手去捂自己的耳朵。

螺旋槳轉了許久才停下來,機艙打開,露出了一張垂垂老矣的臉。

老人臉上滿是歲月的痕跡,一雙形容枯槁的手以一種極為詭異的姿勢僵著,雙腿似乎也並不便利。他的喉結處套著一個電子裝置,看上去就好像是被套了個電子項圈。可就算如此,他身邊的保安和停機坪上所有的人也都不敢怠慢。隨行的兩位保安取出電動輪椅,將老人抱下飛機。跟著一起走出機艙的,還有一位身穿白大褂的隨行醫生。

等老人坐穩,麻繩一春才帶領著一眾人走到老人面前。此時的他一改往日笑瞇瞇的模樣,嚴肅而恭敬地深鞠一躬:“‘老板’您好!”

他身後烏泱泱的一眾人也緊跟著鞠躬大喊:“老板好!”

麻繩一春微微擡起頭,見老人朝他眨了眨眼,他便恢覆成平日笑瞇瞇的模樣,對其餘的人擺手道:“行了,也別都聚在這裏了,趕緊去忙吧。”

說完,他趕緊回頭,從保安手中接過電動輪椅的扶手,慢慢推著老人往裏走。他嘴裏還在輕輕地介紹著:“老板,由於核廢料的問題,我們這一季度接到了不少新客戶。麒麟組已經在著手核查客戶背景了。相信很快就能篩選出優質客戶。”

老人還是沒說話。

麻繩一春還在繼續說。

跟在幾人後面的閆妮和浦原田神情各不相同。閆妮對老板的出現滿不在乎,她心裏還想著到嘴邊卻飛掉的鴨子——平和島靜雄。不過一想到她已經擁有了平和島靜雄的基因樣本,她想覆刻多少個,就能夠覆制多少個。一想到自己未來的幸福,她就興奮地只想跺腳。

反觀浦原田,他看向老板的眼神就覆雜了不少。只是他的視線被麻繩一春的背影擋住,並沒有人註意到。

幾人經過一條長廊,為了顯得空間更大,長廊兩側都設有反光玻璃。有一位小女生正在擦玻璃,這人正是還沒暴露身份的美影。她見到有人過來,忙低頭下跪。

老人被麻繩一春推著經過長廊時,小女生恰巧透過玻璃看到了老人的臉。就在這一刻,她嚇得趕緊捂住了嘴。待幾人走遠,美影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許久,直到另一位服務員跑來叫她。

“你怎麽了,見到鬼了?”服務員關切地問。

美影神情恍惚:“是啊,我好像見到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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