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尋找真相

關燈
尋找真相

小野菜識趣地閉嘴。

錢打過去後,我電話一扔,蒙著被子,罵自己:“蠢死了,蠢死了!”

之後小野菜沒再冒泡。



大二結束,課程少了很多。

開網店我們遇到很多技術性難題,比如網頁設計,推廣,p圖……所以我在課外報了計算機夜班,系統學習。王秉涵見我這麽努力,也跟著報了會計,看店就只剩大嘴了。

09年的下半年,市場開始轉暖,生意漸旺。時間、人手嚴重不夠用。我們決定成立公司,線上線下聘請專業人士來做。

選擇大於努力。

有行業熟手加入,營業額翻倍。到了10年初,網店人氣直線攀升,線下又開了兩家實體店,均選在人潮洶湧的市中心。我們徹底從繁重的體力勞動中解脫出來,緊接著的問題是如何管理公司。

可以說,我的大三生活就是東奔西走學習,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定的一百萬小目標,提前完成。

我開始著手還錢。

當初站街舉牌獲得的善款,選擇優先還,一來金額小,數量多。二來時間久了,別人換號就找不到人。

這種事情交給底下的業務團隊操作,一天搞定。

第二筆是還村民和親戚。當初不辭而別,不厚道,還錢肯定要當面感謝的。

等到暑假,我考完駕照,選了個風和日麗的早晨,扛起一麻袋錢就回去了。我請二叔提前通知村民,在當地酒樓吃席,以表感激。

我在外混得風生水起,鄉親們是有所耳聞的。飯桌上,當年咒罵我的,逼我下跪的村民,一一來敬酒賠罪……

二叔均替我擋下,“是娃娃當年不懂事,大家都是街坊鄰居,過去的不提了不提了,吃菜,吃菜……”

來了這麽多人,卻唯獨少了江流父母。

他媽媽視財如命,不應該啊~

散席後,我打算去找江家人說明情況。35萬現金有點多,流動資金不夠,可能要湊到年底。

二叔攔住我。

“古娃,你還是別去了。”

“怎麽了?”

“哎~這家人……”二叔欲言又止,愁眉苦臉。

旁邊倆打包剩菜的好事太婆,湊了過來,眉飛色舞道:“嗯喲,小古你是不知道,江流他媽媽到處說你不務正業,被江流甩了,現在在外搞詐~騙,說得可難聽了。”

背負恩情,我不好發作。

另一個太婆拉住我,關切問道:“你跟江流離婚了啊?他好像又要娶媳婦了?我前兩天買菜,碰到江流他爸買喜糖。”

結婚??

那我更應該去祝福他們了。

“我跟江流是場誤會,啥關系都沒有。”我隨手抽了兩張百元大鈔給兩位太婆,“今天招待不周,沒什麽菜,你們別打包了,去買點好吃的吧。”

“這怎麽好意思啊。”兩婆婆收了錢,笑得合不攏嘴,“古娃以後回來,到我們家吃飯,別的沒有,紅薯稀飯還是有的,你別嫌棄就行。”

我禮貌辭別後,火速趕去江家。



盛夏酷暑,田間的農人忙著收水稻。我提了瓶上好的郎酒,一條華子。沿著彎彎曲曲的小路,來到江家。

那是一座三層小樓房,院落圍墻邊停放著一輛本田。

小院鐵皮大門半敞,大老遠就聽到裏面的歡聲笑語。

“小枝,幸好我的媳婦是你,你不知道喔,之前我這個傻兒子被壞女人哄騙得團團轉,不僅要我們30萬的彩禮呀,還要穿金戴銀,在大酒店舉辦婚禮,不然這個婚就不結。你說說,這是什麽理兒?”

明明我走之前,寫了欠條,插在他們的門上。不寫,怕是說的更難聽。

“這女的也太壞了吧。”女孩嗲聲嗲氣,“江流你以後可不許這樣任性了。”

“就是就是,以後替我們好好管管他。這麽多年,我跟老婆收蠶繭掙的都是幸苦錢,半輩子積蓄差點兒就被這個敗家子搭進去。幸好江流怎麽求我們老兩口,我都沒松口。他偏不信邪,瞞著我跟他媽,刷爆信用卡貼了幾萬進去。結果人家拿到錢,原形畢露,跑路了。要是真給了這兔崽子30萬,我們一家人上哪兒哭去!”江父義憤填膺。

什麽??江家沒借錢?

那30萬……又是林莀嗎?

我的心瞬間亂成一團,淚水像掉線的珠子一滴接一滴的從臉上滑落。

“現在啊我兒子在你們學校門口開了店,生意可火了,眼見有利可圖,那太妹又想跟我兒子好,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

江爸又說道:“這兔崽子還不死心,又是給她租房,又是送生活費,像菩薩一樣供著,簡直靈頑不固。”

“小枝你別聽你爸亂說,我兒子是個情種,以後肯定會對你好的,你這個大學生啊別嫌棄我兒子初中文憑就好。”

女孩嬌聲道:“我和江流以後好好的,不給長輩添亂。”

一家人聊得火熱朝天,就江流不吭聲。

我在大門口站了半天,狠狠擦掉眼淚,推開那扇鐵皮大門。

他們一家子坐在葡萄棚下吹著風扇,吃著甘蔗,看見來人是我,驚得目瞪口呆。

“到處騙錢的東西,來我家做什麽,快滾!”江父甩著光膀子,兇神惡煞朝我吼道。

角落裏的江流一身黑襯,神情慌張,“你怎麽來了?”

這一家人令人惡心至極,我冷言道:“江流當初我爸生病,你到底借了多少?”

“三…三十……五萬。”他裝模作樣地撓頭思考。

之前他來學校找我,我給他表過態,35萬會盡快想辦法還他,當時他一臉懵地看著我,然後笑笑說,沒事不及。

我一直都很感激他,為他出錢出力,無怨無悔。

可是,在我那麽困難的時候,他居然欺騙我!隱瞞我!

“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敢亂說,等我查出真相,我法院告你。”我點開手機裏的錄音功能,“說吧。”

江爸撈起腿邊的掃把,氣沖沖地追出來,“滾,不許再來糾纏我兒子!”

我白他一眼,不慌不忙道:“我是來還錢的。”

江父揚起的掃把,最終沒落下來。

“江流,”我視線鎖著他,質問:“到底多少?”

江流心虛,老實道:“五…五萬塊。”

我算是明白了,他是怕我跑了不還錢,才賴在小攤上不走的。

呵,人心~

心涼了半截。“好,現在把欠條還給我。”

“你這太妹沖到我家,錢沒給,還什麽還?”江媽將花裙子扯到一邊,直眉瞪眼。

見江流不動。

“你是想讓我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揭穿你嗎?”江流從小性格軟弱,不經嚇,對付他,我是有幾分把握的。

江媽瞟了眼自家兒子神色不對,阻攔的話糾結半天,始終沒說出口。

江流不情不願地鉆進屋,10多分鐘後,將信封還給了我。

我打開看了一眼,當場撕了,“我入股的五萬塊,你已經收了。咋們兩清!如果你們家再造謠,法院見。”

說完,我將酒塞到他懷裏。

怎麽說,在我困難之時,別人伸過手。

火氣未消,沒忍住將整條華子扔進了菜園邊的糞桶裏。

用這種方式惡心他們,真特麽心痛!

我回頭看了眼,那即將過門的新娘,有幾分做作,長發圓臉,肚子大。

“身為校友,好心提醒你一句,這家人不善。”

“嘿,你這太妹,在胡說八道什麽?我們小枝懷著身孕呢。”江媽急急忙忙跑過來把大門關上了。



回校路途中,心情很糟。我刷著新聞,分散註意。意外看到一條關於我們學校的新聞。

S市教育局副局長,X財經大學副書記蘭XX,亂用職權違紀違法被開除黨-籍和公-職。

蘭海家出事了?難怪一直沒找我茬。

惡人惡報,看得正得勁。

消失了一段時間的小野菜,發來信息。

風吹小野菜:姐姐在不在?

哼,這個小騙子,騙我騙上癮了?

!:要錢?

風吹小野菜:那個那個……這次借一丟丟。

一丟丟自己不會掙?不鳥她!

風吹小野菜:姐姐又不理我,可憐可憐我嘛,我需要刷一套考學真題,才有可能拿獎學金。

漂亮姐姐行行好。

姐姐我已經吃了一周的泡面了,真沒錢了。

喔!獎學金?

風吹小野菜:姐姐我想努力還你的錢,獎學金是我唯一的希望。

這還差不多。

!:多少?

風吹小野菜:2千。

我去。

!:什麽真題這麽貴?

風吹小野菜:還有一本專業書嘛。

!:上次那卡號?

風吹小野菜:是的呢~姐姐等我長大,會孝敬您的。

孝敬??大可不必,如果是有用之才。

!:以後幫我工作,抵債。

風吹小野菜:那~那姐姐要等我幾年喔。

哼,必須還!

!:多久都等的起。



到了S市,天快黑了。我一刻也等不了,迫切地想知道當年的真相。

不知不覺,走到別墅區,門衛大哥還在這裏上班。

他見是我,有點意外:“小妹兒,故地重游啊?”

“我想進去看看。”

“去N6棟吧?”

我點點頭。

“這不太方便,現在管得比以前更嚴了。沒業主同意,我們實在不好辦……”小哥為難得臉都揪成了一團。

“是發生了什麽嗎?”

“可不是,這兩年天天有討債的來找N6棟業主,之前的業主早把房子低價賣了,這些人偏不信,經常翻墻進去,新業主住得不安生,三天兩頭到物業鬧,我們也確實沒辦法。”

心顫了顫。

林莀賣房了?那個家在他心裏那麽重要,怎麽能賣了呢?難道幫我付的40多萬,是這麽來的?

“小哥,麻煩你跟新業主說,如果他想賣,我買,多少錢我都買。”

“什麽?!小妹兒你知不知道這裏的房子多貴?三四百萬啊!那是我們平常人能住的起的嗎?”

啊??“一套別墅這麽貴嗎?”

“你說你,上家業主跟你那麽熟,當時人家低價80萬現金急售,你怎麽不買?”

賣這麽便宜嗎?現在周邊的大平層,貌似都不止這個數。

“現在我買,砸鍋賣鐵都要買,麻煩你跟業主說說。”我留下聯系方式,沒再停留,忙著趕下一家。

夜幕籠罩下來,星河璀璨。

學校的大鐘表指針“滴答滴答”地劃過八點三十五。我在路邊攤隨便吃了碗混沌,就去找當年的DV老板。

抹黑來到那條老巷子,路燈微弱,店鋪基本歇業,而我找的那家店貼著轉讓,我摸出手機,打了出去。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事已至此,這條線索暫且作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