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人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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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人已變
大四開學，我召集在學校跑業務的小夥伴，搜集蘭海家的八卦。蘭海高一屆，跟他同屆的早已畢業，有關他的花邊消息，隨他離校，已無人談及。
查了一月有餘，情報才打聽到七七八八。
如蘭海父親離異，疑似財產轉移，慘遭情婦舉報，貪汙受賄。
如蘭海與跟班分款不均，被兄弟實證曝光他過去的種種黑歷史，順帶又連累到他爸，牽連出一通官員收錢做假證等等。
然後才有了蘭某某被革職的新聞。
當事人消失已久，更詳細的事無從查證，此事暫且作罷。
…
時光荏苒，畢業在即，同學們忙碌著實習或考研。我站在人海中看著他們對未來憧憬的樣子，好生羨慕。
許久以來，我的生活充斥著各種無奈。
學校的招聘會，我做足了準備。專門請了禮儀老師學了一周儀態。
當老板的人了，該有的範要端足。
王秉涵給我整了身時尚行頭，大嘴在我臉上細致描畫。
一小時後，我站在一千多人的大教室裏，慷慨激昂地邀請有志之士加入我們公司，共創佳績。
做到上市。
演講完後，收到一堆簡歷。
創業之路非常苦，我偏好選那些農民家的孩子，開拓市場。這群人只要給個高薪機會，就會賣命沖，而且穩定性強。
不負期望，自他們加入後，公司發展勢頭果然很猛，在本市算得上響當當的企業。我呢，也做起了愛心人士，以公司的名義對十幾個大山裏的貧困孩子一對一資助。
當然小野菜，是我個人名義。無他，這孩子挺刻苦。
三年後。
別墅區我偶爾過去轉轉，家主是一個頑固的老爺子，起初說她孫女面臨升重點高中，別墅恰好坐落重點學區位置，無論我怎麽游說，老頭都不肯賣。
好不容易熬到他孫女讀上心儀的高中吧，遇上房價瘋長。
好氣！
短短三年，房子還是當初的那座房子，甚至可以說是更舊的房子，但是架不住一路飆升的房價。
當初老爺子買80萬，現在喊價600萬賣。
大有破千萬的架勢，一個字，愁！
現在我懶得去了，偶爾雇幾波人，假裝上門討債。收買門衛，隔三岔五往他家郵箱裏塞唱衰樓市的新聞。
市場經濟看起來欣欣向榮，但不管我怎麽勤勤懇懇地掙錢，平攤到手上的利潤，也就幾百萬。
很慌！
不想眼睜睜看著手裏的錢貶值，逼得我開中介屯房。位置好的，貸款屯個一二，等房價翻倍了，立即賣。至於老破小，就低價買，簡單裝修後再高價賣，來錢快。
用魔法打敗魔法。
倒騰了兩年，手上有四五套高層，還在一處風景優美的偏遠別墅區，買了一棟洋房。塗便宜，不到兩百萬。
陸陸續續投進去不過三四百萬，被如今的房價擡高到千萬資產。
一年前的我，滿滿安全感。
甚至有點飄…走路都帶風……
沒想到打臉來得這麽快。
14年下半年，企業經營讓我勞心傷神，力不從心。公司成立之初運營簡單，每年掙的錢，大部分又分給了各個股東，到現在也沒投入資金研發核心產品，很快被同質化的小公司以更低的價格搶走客源。
掙錢難度系數加大，時常出現資金短缺問題。
再加上大嘴父親三天兩頭往店裏跑，不是調戲店員就是發酒瘋要錢。派出所她爸一年要進幾回，弄得人心惶惶，骨幹離心，好好的生意一落千丈。因為這事，我跟大嘴有了矛盾，後來她獨立出去，只要了線下幾間實體店。王秉涵畢業後，選擇回歸家庭，跟她男朋友結婚了，三年生了兩娃，只保留了股權每年分紅。隨著錢越分越少，她老公想讓她賣股權，單幹。
好好的一家公司，四分五裂，風雨飄搖。
心痛！
…
在一個平平無奇的秋日午後，我同往常一樣累趴在辦公桌上打盹兒，被一通電話吵醒。
一串陌生號。
我慣性塞到耳邊：“哪位？”
“是我……江流～”電話那端吞吞吐吐，“小古，能不能借我點錢？”
畢業後，我鮮少見到江流，因為大嘴負責經營學校門口的實體店，偶爾聽到一些風聲。說當初那大學生懷了別人的孩子才匆忙跟江流好上了，後來江家長輩知道了實情，逼小兩口離婚。結果那女的一氣之下，把店鋪和新房抵押貸款，套取了幾十萬，玩失蹤，孩子也沒管，最後報了案，村裏才傳開……
居然找到我？
“借多少？”
“十萬現金，等我把房子車子處理後，就還你。”江流局促不安地說完。
“現金？”要跑一趟，我問：“你在哪兒？”
話筒裏的人沈默半晌，才難為情道：“民政局等辦手續～”
那頭很是吵鬧，貌似江家父母也在場。
“知道了。”
他們家的熱鬧，我是一點也不想摻合。素來別人幫過我，都會銘記於心，所以這次僅是還情而已。
我戴上墨鏡，一身純黑緊身皮衣，勾勒出優越曲線，騎上二手摩托車，長發迎風淩亂，風風火火趕到民政局。到地點，在對面找了個安全位置鎖好車，便去附近銀行取錢，完事後，慢悠悠地紮進民政局的等候區，翹著二郎腿休息。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來領結婚證的跟辦離婚證的旗鼓相當。
有不少異樣的目光投向我，因為我旁邊的窗口上寫著“離婚登記處”。
等了約莫十分鐘，江流手持大綠本愁容滿面地出來，看見我，眼睛一亮。
“好久不見，你簡直大變樣啊！美的像明星一樣。”
27歲的我，瘦瘦小小，看起來是比同齡人年輕很多。
沒有寒暄，我將背包拉下肩，塞給他，“十萬一分不少，寫張欠條吧。”
江流點點頭，去找工作人員要紙筆去了。
我自在地甩了甩柔順的秀發，無意間瞥見被擋在那對剛踏進局裏的掐架夫婦，身後的英挺帥氣的小夥身上。
那人戴著黑框眼鏡，西裝革履，在偌大的辦公廳裏焦急地尋找什麽。
我愕然，緩緩站起身，直楞楞地看著前方。
光影交錯，我們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平靜已久的心湖，拍起驚濤駭浪。
然而只是一瞬，他便錯開了視線，隨人流離開。
是的，離開了，如那形同陌路的人般，沒有任何反應地離開了。
林莀，你回來了～
好一會兒，我回過神，追了出去。馬路對面的酒樓前，林莀正在跟一對中年夫婦交流什麽。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一輛慢慢駛進停車場的金色豪車。隨即車上下來位高挑嬌俏的女孩，她激動地奔向林莀，然後自然地挽上男生的手臂，對他甜甜的微笑，夫婦倆看到此景，笑得合不攏嘴。
我躲在門邊角落，安靜地看著，心一點一點下沈。
很久以前，看著站在火紅楓葉中的男孩，我曾幻想過這個畫面。
林莀終是會遇到一個能配得上他的姑娘，那個女孩是比我美好的。
怎麽也不可能是被債務拖入深淵的我～
如今幻想中的畫面，就那麽硬生生的橫在我面前。
我苦澀地笑笑。
林莀，看到你幸福，真好！
心一陣一陣地緊縮，原來它還是會痛的。
到處都找不到人的江流，在門口看到發呆的我，拿著欠條在我眼前甩了甩，“還以為你走了呢，給你欠條。”
我接過，沈默不語地去對面取車。
沒有勇氣上前打招呼，繞道走向停車場，忍不住回頭望了眼那幸福的一家子。林莀擡眼看過來，我慌忙扭頭躲避，加快腳步往前走。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被我牢牢鎖住。
吸吸鼻子，心念道：這是你所期望的，不許哭，不許哭！
我騎上車，慌不擇路地逃離現場，背後卻不合時宜地傳來江流的高音炮。
“古語，謝謝你，以前對不起。”
尷尬得我，踩中油門，一失神機車頭一歪，撞上前面金晃晃的豪車。
“砰”一聲，仿佛是我的心，徹底碎裂的聲音。
眼淚終是沒有憋住，從墨鏡下滑落到下巴。
那麽多車，怎麽就偏偏撞上了那女孩開的蘭博基尼。
隨即，那一大家子，聽到響聲，匆匆忙忙地趕過來。
林莀走在最後。
為了掩飾情緒，我趕緊將儲物箱裏的頭盔取出來，套在頭上。
靜靜等他們審判。
“哎喲喲，小妹妹你怎麽開車的，你看把我女兒的車撞成啥樣了？”夫人前前後後檢查了一遍。
我騎車弱弱後退一步，車燈碎了一個，保險杠有刮擦。
而我的機車，好好的。
這輛車是之前公司招聘的一個富二代的車，父母斷了他的生活費，為解決溫飽賤賣給我。
嗯，30萬。
他說便宜賣，以後好贖回去。
買時詳細查了查，這車叫什麽奧古斯塔，價值100萬，所以被我扣留至今。
富二代當然是回家繼承家業了，問我要了幾次愛車，我沒同意。
嗯，贖回去，我開價60萬。
所以我們現在成了冤家。
大叔看了眼我的車，連連招呼身後的人，“小林你看看，這事怎麽處理好？”
林莀不情願地走進人堆，身上散發著成熟男人的穩重，臉龐還保留了些許稚氣，狐貍眼溜了一圈，拖腮揣摩，“叔叔阿姨，你們先陪蘭蘭進去招呼客人，我聯系保險公司問問情況。”
“不行，婚車是大事兒，我們得在場。”夫人小聲嘀咕，不依不饒。
女孩拉著父母，“爸爸媽媽，雙方長輩都在等我們呢，阿莀是律師，會很快解決的。”
林莀瞄了我一眼，默默拿起電話就撥了出去。
我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林莀。
見家長，他們要結婚了？
一時間，委屈翻湧，我無奈地甩甩頭，好了好了，不用再等了，死心吧死心吧。
“不用打了大律師，這車，我重新買一輛，賠你們。”
漂亮的女孩，滿眼震驚地盯著我。
就當你們的新婚禮物吧。
我遞給林莀一張名片。
他伸出兩根纖長的手指接過，淡淡掃了眼名片上的介紹，挖苦道：“想不到這麽豪橫的古總，婚姻挺曲折啊。”
不是自己人，我何曾大方過？
什麽意思，他以為我跟江流……？？
“阿莀…你……”女孩拉了拉男生的衣袖，提醒他註意分寸。
本來祝福他的話已到喉嚨，被我咽了回去，原諒我，暫時還說不出口。
但我會努力學著接受。
我平覆了一下情緒，略帶哽音：“有事打電話。”
林莀收了名片，一板一眼道：“我會通知保險公司聯系你。”
然後他們一家子，和和睦睦地進了酒店。
呵～這界限劃分得清清楚楚。
我生氣，猛踩油門，飆了出去。
颯爽的英姿，讓路人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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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蘭海父親離異，疑似財產轉移，慘遭情婦舉報，貪汙受賄。
如蘭海與跟班分款不均，被兄弟實證曝光他過去的種種黑歷史，順帶又連累到他爸，牽連出一通官員收錢做假證等等。
然後才有了蘭某某被革職的新聞。
當事人消失已久，更詳細的事無從查證，此事暫且作罷。
…
時光荏苒，畢業在即，同學們忙碌著實習或考研。我站在人海中看著他們對未來憧憬的樣子，好生羨慕。
許久以來，我的生活充斥著各種無奈。
學校的招聘會，我做足了準備。專門請了禮儀老師學了一周儀態。
當老板的人了，該有的範要端足。
王秉涵給我整了身時尚行頭，大嘴在我臉上細致描畫。
一小時後，我站在一千多人的大教室裏，慷慨激昂地邀請有志之士加入我們公司，共創佳績。
做到上市。
演講完後，收到一堆簡歷。
創業之路非常苦，我偏好選那些農民家的孩子，開拓市場。這群人只要給個高薪機會，就會賣命沖，而且穩定性強。
不負期望，自他們加入後，公司發展勢頭果然很猛，在本市算得上響當當的企業。我呢，也做起了愛心人士，以公司的名義對十幾個大山裏的貧困孩子一對一資助。
當然小野菜，是我個人名義。無他，這孩子挺刻苦。
三年後。
別墅區我偶爾過去轉轉，家主是一個頑固的老爺子，起初說她孫女面臨升重點高中，別墅恰好坐落重點學區位置，無論我怎麽游說，老頭都不肯賣。
好不容易熬到他孫女讀上心儀的高中吧，遇上房價瘋長。
好氣！
短短三年，房子還是當初的那座房子，甚至可以說是更舊的房子，但是架不住一路飆升的房價。
當初老爺子買80萬，現在喊價600萬賣。
大有破千萬的架勢，一個字，愁！
現在我懶得去了，偶爾雇幾波人，假裝上門討債。收買門衛，隔三岔五往他家郵箱裏塞唱衰樓市的新聞。
市場經濟看起來欣欣向榮，但不管我怎麽勤勤懇懇地掙錢，平攤到手上的利潤，也就幾百萬。
很慌！
不想眼睜睜看著手裏的錢貶值，逼得我開中介屯房。位置好的，貸款屯個一二，等房價翻倍了，立即賣。至於老破小，就低價買，簡單裝修後再高價賣，來錢快。
用魔法打敗魔法。
倒騰了兩年，手上有四五套高層，還在一處風景優美的偏遠別墅區，買了一棟洋房。塗便宜，不到兩百萬。
陸陸續續投進去不過三四百萬，被如今的房價擡高到千萬資產。
一年前的我，滿滿安全感。
甚至有點飄…走路都帶風……
沒想到打臉來得這麽快。
14年下半年，企業經營讓我勞心傷神，力不從心。公司成立之初運營簡單，每年掙的錢，大部分又分給了各個股東，到現在也沒投入資金研發核心產品，很快被同質化的小公司以更低的價格搶走客源。
掙錢難度系數加大，時常出現資金短缺問題。
再加上大嘴父親三天兩頭往店裏跑，不是調戲店員就是發酒瘋要錢。派出所她爸一年要進幾回，弄得人心惶惶，骨幹離心，好好的生意一落千丈。因為這事，我跟大嘴有了矛盾，後來她獨立出去，只要了線下幾間實體店。王秉涵畢業後，選擇回歸家庭，跟她男朋友結婚了，三年生了兩娃，只保留了股權每年分紅。隨著錢越分越少，她老公想讓她賣股權，單幹。
好好的一家公司，四分五裂，風雨飄搖。
心痛！
…
在一個平平無奇的秋日午後，我同往常一樣累趴在辦公桌上打盹兒，被一通電話吵醒。
一串陌生號。
我慣性塞到耳邊：“哪位？”
“是我……江流～”電話那端吞吞吐吐，“小古，能不能借我點錢？”
畢業後，我鮮少見到江流，因為大嘴負責經營學校門口的實體店，偶爾聽到一些風聲。說當初那大學生懷了別人的孩子才匆忙跟江流好上了，後來江家長輩知道了實情，逼小兩口離婚。結果那女的一氣之下，把店鋪和新房抵押貸款，套取了幾十萬，玩失蹤，孩子也沒管，最後報了案，村裏才傳開……
居然找到我？
“借多少？”
“十萬現金，等我把房子車子處理後，就還你。”江流局促不安地說完。
“現金？”要跑一趟，我問：“你在哪兒？”
話筒裏的人沈默半晌，才難為情道：“民政局等辦手續～”
那頭很是吵鬧，貌似江家父母也在場。
“知道了。”
他們家的熱鬧，我是一點也不想摻合。素來別人幫過我，都會銘記於心，所以這次僅是還情而已。
我戴上墨鏡，一身純黑緊身皮衣，勾勒出優越曲線，騎上二手摩托車，長發迎風淩亂，風風火火趕到民政局。到地點，在對面找了個安全位置鎖好車，便去附近銀行取錢，完事後，慢悠悠地紮進民政局的等候區，翹著二郎腿休息。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來領結婚證的跟辦離婚證的旗鼓相當。
有不少異樣的目光投向我，因為我旁邊的窗口上寫著“離婚登記處”。
等了約莫十分鐘，江流手持大綠本愁容滿面地出來，看見我，眼睛一亮。
“好久不見，你簡直大變樣啊！美的像明星一樣。”
27歲的我，瘦瘦小小，看起來是比同齡人年輕很多。
沒有寒暄，我將背包拉下肩，塞給他，“十萬一分不少，寫張欠條吧。”
江流點點頭，去找工作人員要紙筆去了。
我自在地甩了甩柔順的秀發，無意間瞥見被擋在那對剛踏進局裏的掐架夫婦，身後的英挺帥氣的小夥身上。
那人戴著黑框眼鏡，西裝革履，在偌大的辦公廳裏焦急地尋找什麽。
我愕然，緩緩站起身，直楞楞地看著前方。
光影交錯，我們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平靜已久的心湖，拍起驚濤駭浪。
然而只是一瞬，他便錯開了視線，隨人流離開。
是的，離開了，如那形同陌路的人般，沒有任何反應地離開了。
林莀，你回來了～
好一會兒，我回過神，追了出去。馬路對面的酒樓前，林莀正在跟一對中年夫婦交流什麽。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一輛慢慢駛進停車場的金色豪車。隨即車上下來位高挑嬌俏的女孩，她激動地奔向林莀，然後自然地挽上男生的手臂，對他甜甜的微笑，夫婦倆看到此景，笑得合不攏嘴。
我躲在門邊角落，安靜地看著，心一點一點下沈。
很久以前，看著站在火紅楓葉中的男孩，我曾幻想過這個畫面。
林莀終是會遇到一個能配得上他的姑娘，那個女孩是比我美好的。
怎麽也不可能是被債務拖入深淵的我～
如今幻想中的畫面，就那麽硬生生的橫在我面前。
我苦澀地笑笑。
林莀，看到你幸福，真好！
心一陣一陣地緊縮，原來它還是會痛的。
到處都找不到人的江流，在門口看到發呆的我，拿著欠條在我眼前甩了甩，“還以為你走了呢，給你欠條。”
我接過，沈默不語地去對面取車。
沒有勇氣上前打招呼，繞道走向停車場，忍不住回頭望了眼那幸福的一家子。林莀擡眼看過來，我慌忙扭頭躲避，加快腳步往前走。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被我牢牢鎖住。
吸吸鼻子，心念道：這是你所期望的，不許哭，不許哭！
我騎上車，慌不擇路地逃離現場，背後卻不合時宜地傳來江流的高音炮。
“古語，謝謝你，以前對不起。”
尷尬得我，踩中油門，一失神機車頭一歪，撞上前面金晃晃的豪車。
“砰”一聲，仿佛是我的心，徹底碎裂的聲音。
眼淚終是沒有憋住，從墨鏡下滑落到下巴。
那麽多車，怎麽就偏偏撞上了那女孩開的蘭博基尼。
隨即，那一大家子，聽到響聲，匆匆忙忙地趕過來。
林莀走在最後。
為了掩飾情緒，我趕緊將儲物箱裏的頭盔取出來，套在頭上。
靜靜等他們審判。
“哎喲喲，小妹妹你怎麽開車的，你看把我女兒的車撞成啥樣了？”夫人前前後後檢查了一遍。
我騎車弱弱後退一步，車燈碎了一個，保險杠有刮擦。
而我的機車，好好的。
這輛車是之前公司招聘的一個富二代的車，父母斷了他的生活費，為解決溫飽賤賣給我。
嗯，30萬。
他說便宜賣，以後好贖回去。
買時詳細查了查，這車叫什麽奧古斯塔，價值100萬，所以被我扣留至今。
富二代當然是回家繼承家業了，問我要了幾次愛車，我沒同意。
嗯，贖回去，我開價60萬。
所以我們現在成了冤家。
大叔看了眼我的車，連連招呼身後的人，“小林你看看，這事怎麽處理好？”
林莀不情願地走進人堆，身上散發著成熟男人的穩重，臉龐還保留了些許稚氣，狐貍眼溜了一圈，拖腮揣摩，“叔叔阿姨，你們先陪蘭蘭進去招呼客人，我聯系保險公司問問情況。”
“不行，婚車是大事兒，我們得在場。”夫人小聲嘀咕，不依不饒。
女孩拉著父母，“爸爸媽媽，雙方長輩都在等我們呢，阿莀是律師，會很快解決的。”
林莀瞄了我一眼，默默拿起電話就撥了出去。
我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林莀。
見家長，他們要結婚了？
一時間，委屈翻湧，我無奈地甩甩頭，好了好了，不用再等了，死心吧死心吧。
“不用打了大律師，這車，我重新買一輛，賠你們。”
漂亮的女孩，滿眼震驚地盯著我。
就當你們的新婚禮物吧。
我遞給林莀一張名片。
他伸出兩根纖長的手指接過，淡淡掃了眼名片上的介紹，挖苦道：“想不到這麽豪橫的古總，婚姻挺曲折啊。”
不是自己人，我何曾大方過？
什麽意思，他以為我跟江流……？？
“阿莀…你……”女孩拉了拉男生的衣袖，提醒他註意分寸。
本來祝福他的話已到喉嚨，被我咽了回去，原諒我，暫時還說不出口。
但我會努力學著接受。
我平覆了一下情緒，略帶哽音：“有事打電話。”
林莀收了名片，一板一眼道：“我會通知保險公司聯系你。”
然後他們一家子，和和睦睦地進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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