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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9點的鐘聲,‘當當當’響徹街道,我騎著自行車在小巷裏靈活地穿梭,一路抄近道,飆進教學樓,車子一靠,跑上樓。

陽光透過晨霧灑進教室,講臺上一頭發花白的老教授,戴著老花鏡,盯著手裏的名單,念:“遲桓。”

“到!”

“下一個,古語~”老教授仰起頭,掃了眼臺下烏壓壓的學生,無人應,提筆,準備記上一筆。

我貓著腰,從後門鉆進教室,坐到後排,響亮地報了聲“到”!

主要是前期曠課太嚴重,讓各科老師都記住了我,做不了假。幸好今天是大課,點名時間長,不然又會光榮遲到,及格堪憂呀。

“王秉涵!”老教授見無人應,問:“是不是還在請假?”

班長起身解釋,“老師,她抑郁癥發作,短時間不回學校。”

話落,教室裏鬧哄哄的。

坐我前面的兩個女生蒙著嘴,交頭接耳。

“上周在宿舍割腕的就是她啊?”

“可不是,聽說被室友孤立、霸淩。坐你左後邊那個穿紅衣服的短發女生,就是主謀。”

“李萌。”

我看了過去,那紅衣服女生含著棒棒糖,嬉皮笑臉地應了聲“到~”。

前面兩女生繼續吐槽——

“她不會就是你那個學金融的室友,提到的李萌吧?”

“我只聽過她名字,分不清誰是誰。

說她為了追那位跳街舞很厲害的校草,天天跑到金融樓去堵人家,好囂張。”

街舞,校草?

正疑惑,我手機突然“叮咚”一聲,前面兩女生同時轉頭看我。

“同學上課要交手機!”

我埋著頭,壓低聲線,“好,晚點交~”

其實以前上課都不用交手機,後來我被各科老師多次點名批評,校領導出的新規定。導致很多同學知道真相後,對我十分不滿。

我趕緊設置成靜音模式,順便瞄了眼信息。

林莀:幫我請假,病了。

看到信息,我緊張起來。

昨晚,我把厚衣服全蓋在被子上,還是覺得冷颼颼的。林莀在沙發上少說躺了一個小時,定是那會兒著了涼。

我手伸進桌肚,敲著手機鍵,眼睛盯著黑板,編輯完後,拿出來檢查了遍,發送給阿布。告訴他林莀生病請假的事兒。

下課鈴聲一響,我偷偷摸摸地收拾好書包,翹課了。

一般大課,老師習慣點一次名,除非‘消失’的同學多,才會點第二次。

希望老天保佑!



別墅區。

趕回來,不到十點。

我拍著林莀的房門,“開門,林少爺。”

等了半天,裏面的人才打開。

他穿著薄薄的黑色真絲睡衣,兩個鼻孔塞著衛生紙,俊俏的臉頰緋紅,嘶啞地說:“你怎麽回來了?”

我踮起腳尖,摸了摸他的額頭,燙手。

“吃藥沒?”

“頭痛,不想動。”他站的搖搖擺擺,虛弱無力。

“回去躺著!”

我跑下樓,搜出醫藥箱,打開翻了翻,還好各種感冒藥,紗布,醫用酒精都有備份。

拎起一壺開水,揣著藥上樓。

室內窗簾緊閉,空氣渾濁。

林莀果真‘乖乖’躺了回去,床邊垃圾桶裏全是他扔的紙巾。我到廁所打了盆冷水,將毛巾打濕,用土方法給他物理降溫。

“來,測體溫。”我遞給他溫度計。

他接過,塞在腋下。自己拆開布諾芬與感冒靈,咽下藥丸。

我將水杯送到他嘴邊,他灌了幾口,就重新躺下了。

“我沒事了,你回去上課吧。”

生病了倒是挺乖巧、懂事。

“我今天哪兒也不去,就守著你。”我拉開一面窗簾,推開窗,在房間裏轉了轉,感覺空氣清新多了。

“溫度計給我?”

林莀擡了擡手,取出溫度計,看了眼,“38度,沒事。”

臉都燒紅了,才38度?

我撲過去,搶走他手中的溫度計,對著陽光一看,39.5度。

高燒。

“起來,去醫院!”

他搖了搖頭,撒嬌,“走不動路,不去好不好。”

“不好!”

“我沒錢……古姐姐要給我付醫藥費嗎?”

我這才想起,他之前的醫藥費都沒給我。猶豫了下,“等會兒還沒退燒,就去醫院,姐出錢給你治!”

說完,就往他床邊一坐。

“噢~”那人應了一聲,迷迷糊糊地縮進被窩,然後翻來覆去。磨蹭半天,他挺不自在地嘟囔一句,“你在,我睡不著~”

屁事兒真多。

我轉頭去他書架上取了本名人傳記,端起凳子往外走,“我在門口,有事叫我。”

出來時,並沒掩門。

靠墻而坐,翻開手中的《邁克爾·喬丹》。

這書講述了一位籃球運動員的傳奇經歷,而他穿的正是23號球衣!

觸動之餘,書中掉出來一張老照片。一個8.9歲天真爛漫的漂亮男孩,高舉著獎杯。

一看就是林莀小時候,那燦爛的笑容很是動人。

背後站著他的父母,男人雙目炯炯有神,英挺、帥氣,女人一頭波浪卷發,時尚、嫵媚。

比起現在,林老板多多少少有些發福。他媽媽好好看~

沒多久,林莀陷入噩夢,好像夢到有壞人追他,嚷叫著“別過來”。

我把書放在凳子上,進屋去瞧。

他睡得很沈,偶爾夢囈。

聽不清,也沒管。

我走到窗邊,暖烘烘的太陽照在身上好舒服。此時,外面飄來一股股菜香,隔壁大鐵門‘哐當’打開,大狼狗“汪汪汪”歡迎主人回家。

哎~這東哥,又不找我介紹生意,啥時候才把身份證還我?

“滾開,不要……”林莀在夢裏哭了。

我嚇了一跳,跑過去搖醒他。

他睜開水光露露的眼,淚珠在眼眶裏打轉,眼神驚懼不安,嘴裏說著胡話,“狗,大狗追來了……”

怕狗,怕成這樣?

我隔著被子,拍著他的胸脯,安撫道:“林莀,我在,不怕不怕,我打跑它。”

他出了一身大汗,渙散的眼神慢慢聚攏,眼淚順著汗水流進光潔的鎖骨,他撈起被子捂住自己,哽咽道:“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好~”

“等等~”林莀往中間挪了挪,“陪我聊聊天吧。”

我看著他讓出的位置,坐到床邊。

“聊什麽?”

“難受,不想說話,你說吧~”

我!!

不一會兒,被子裏伸出來一只細白的大手,“手給我。”

我慷慨的交出自己的右手,被他一把扯進被窩,睡衣絲滑火熱,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戰竦。

手一直被他攥著,他還有臉對我說:“不許笑話我。”

我!!

慫妹妹啊~慫妹妹。

突然很好奇,一個男生怎麽長著長著就變成“女孩”了。

我看著隆起的灰色被子,“林莀,你是怎麽變成同性戀的?”

“我……”他悄悄探出兩只狐貍眼,手心裏全是汗,目光飄忽不定,欲言又止,“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

“這事還能反覆無常?”

“最近想了很多……開始質疑自己的過去……”林莀抽了幾張紙巾,擦拭臉上的汗與淚,“這個圈子太亂,不是我向往的生活。”

他翻身側躺,像一只慵懶的貓咪,朝我蹭了蹭,眼眸亮得驚人,仿佛燃燒著兩把小火焰,“一直以來,我憧憬的生活是長久的,溫馨的,安定的……我想光明正大,我想獲得祝福,我想要不離不棄……”

“呃……所以你又想變回弟弟?”

“再重申一遍,我是男生!”林莀望著我,目光灼灼,充滿狠戾,仿佛我再說錯一個字,他就會撲過來,把我撕碎。他埋下頭,“我只是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非常厭惡女人。”

女人?

“哦~原來同性戀是這樣產生的?起初還以為是雄性生物那啥太強,導致性別不分,甚至人-獸不分?”

林莀震驚地揚起頭,狐貍眼閃了閃,魅惑勾人,嘴角戲謔地向上翹著,“哪裏學來這些有的沒的?”

我摸出手機,翻出一條花邊新聞——艾滋病起源,人和猩猩相戀。

林莀看後,緊鎖眉頭,認真解釋:“同性戀有的是天生,有的是受到過身心創傷……”他沈默了一會兒,調轉話題,“這個世界對同性戀並不友好,多說無益……”

“這個世界對何人友好過呢?我小學,班上有個胖妞,因為胖被同學嘲笑6年。我二叔,一老實巴交的農民,因沒錢娶妻,被村裏人嘲笑了一輩子窮光棍。我打工時,遇見一個勤快的小夥子,因有傳染病,被所有上流企業拒絕……太多太多因為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原因被人歧視……所以理解與不理解,重要嗎?日子依舊要過,勇敢往前走就是了。”

正說得起勁兒,他忽然冒出一句,“古語,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孩子啊?”

這腦回路,好跳躍~

“呃……就沒想過,反正不會是同性戀吧~”我認真思考了番,“至少在未來五年內,我只喜歡錢~”

“財迷,你不會為了錢,把自己賣了吧?”林莀擔憂道。

“會吧~”我算了算賬,回他,“看出價多少?”

忽然,手被他握緊,好痛。

“要價多少?”

“大概幾十萬~”

手又一痛。

他惡狠狠地丟開我的手,瞪著我,“還真是賤賣啊!”

“我又不傻,幾十萬,大不了掙個幾年就還清了。如果要幾千萬,那不是把自己一輩子都搭進去了?姐才不稀罕那錢~”

他聽後,悶聲問:“你就那麽缺錢?”

“你以為人人像你?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知錢為何物的大少爺。”

“我有工作好不好,一個月掙幾萬又不是很難的事兒。”

我驚訝地望著他,來了興趣。

“怎麽掙?”

“比如我們學院,這次要開發一款軟件,事成,我們參與的人,每人都能分到好幾萬塊,還有我出去上一兩節課,也是一千多啊!”

靠!!

“你教什麽?”

“編程或者奧數。”

聽完這些,他富二慫的形象在我心裏,瞬間高大、光輝起來。

我一臉崇拜地看著他,“教教我~”

“沒有三年五載,你學不會。”林莀捏了捏我的手腕,眼眸深處泛著神秘幽光,“缺錢跟我說,我要成為你第一個買主。”

嘿嘿……“好的,林債主。”

我想了想,補了一句,“先說好啊~不做違法亂紀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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