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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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翌日。
雲璐一覺睡到天亮，迷迷瞪瞪醒來，把所有沮喪的情緒拋在腦後。
她重新整理思路，決定和宋揚一同翻找前幾年的財務記錄，試圖找到確鑿的證據，證明鄭丹萍在她來東湖前早已和承遠勾結。
忙碌了一整天，直到時針指向晚上十點，東湖廠區人去樓空，氣氛安靜得詭異。
雲璐跟隨宋揚走到地下室，推開東湖檔案室厚重的大門。
房間裏散發出腐朽的黴味，兩排文件櫃擠擠挨挨地排列在房間兩側，上面堆滿了高不見頂的賬目紙張，仿佛一座紙質迷宮。
整個密閉的空間被一片黑暗所籠罩，只有文件櫃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雲璐和宋揚分頭行動，開始從外圍的文件櫃上翻閱賬務記錄。當走到第二排文件櫃時，雲璐的目光被一個覆滿灰塵的箱子吸引，箱蓋上方標記著2017年。
那正是鄭丹萍來東湖的第一年，或許箱子裏能找到她想要的證據。
雲璐心裏暗暗想著，輕輕用指尖掀開箱蓋。剎那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襲來，與房間裏的黴味交織在一起，讓她快要窒息。
箱子底部躺著一把血淋淋的短刀，刀身上的血跡完沒還全幹透，動物的鮮血緩緩滴落。在昏暗的燈光下，刀刃上反射出陰森恐怖的紅光，令人毛骨悚然。
而更讓人感到不安的是，短刀下方還壓著一張破爛不堪的紙條。上面的字跡猙獰扭曲——
要死我也要抱著你一起死，我要拉著你一起跳樓。
雲璐整個人被嚇傻，她楞怔地盯著那把鮮血淋漓的短刀，一時間連尖叫都忘了。
她迅速蓋上箱蓋，往後退了一步，身體僵硬地靠在文件櫃，強烈的恐懼感壓得她心頭沈重。她嘗試著遠離那張紙條，卻發現自己的腳石化了似的，完全動彈不得。
紙條上血跡斑斑，寫的是跳樓，寫的是要拉著她一起跳樓!
多年前母親抑郁癥病發時，從十八樓一躍而下的場景再次浮現在她的眼前。同樣的鮮血淋漓，同樣的猙獰扭曲。
外婆讓她去死，在醫院裏用食指指著她的額頭，咒罵為什麽跳樓的不是她!
甚至自己都沒發現，她的雙腿就已經癱軟成泥，整個人貼著文件櫃滑落到地面。
“砰”的一聲巨響，文件櫃上的紙張也跟著嘩啦啦散落下來。
雲璐蜷縮在地上，像朵蔫了的玫瑰花，抱著膝蓋的雙手細細顫抖，閉著眼睛費力地呼吸。
一滴眼淚從她緊閉的雙眼溢出，緊接著是兩滴，三滴，順著臉頰越落越多。
聽到她這邊的大動靜，宋揚停下翻閱記錄的動作，快步朝她走來， “雲部怎麽了”
雲璐搖搖頭，深呼吸一口氣，再三勸自己要冷靜，顫顫巍巍地說: “宋揚，上面那個箱子裏有一把刀，幫忙拍照發我，別動它。”
宋揚一臉愕然，按照雲璐的指示，掀開箱蓋拍下照片，又重新蓋回去。他上前扶起雲璐， “拍好了，走，我送你回家。”
*
雲璐和宋揚一起離開東湖，由於宋揚不會開車，他叫了輛計程車把她送回西巷。
宋揚將她安全送達，和她道別後自行離開。
雲璐向他道謝，擰動門把手，推開門，準備回房間拿衣服洗澡。然而，就在她剛拿好衣服，門外乍然傳來一陣鑰匙轉動門把手的聲響。
雲璐倏地回想起檔案室裏的那把短刀，身體下意識地縮成一團，從包裏掏出防狼噴霧，躲到門後。
“哢噠”一聲，大門被打開了。
雲璐驚恐到發顫，失聲尖叫，緊張地屏住呼吸，舉起手裏緊攥的防狼噴霧，準備對準來人噴過去。倏忽間，她被一股力量擁入懷中，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是我，陳洛風。”
雲璐以為自己產生幻覺，一個激靈睜開眼，詫異地擡起頭: “你怎麽一聲不吭回來了我剛剛差點用防狼噴霧噴你。”
陳洛風沒回答，目光灼灼地註視著她，下一秒，她被他打橫抱起來，往臥室走去。
雲璐猝不及防，急忙勾住他的脖頸，生怕自己會摔下去: “你……你……”
她還來不及把話說完。
陳洛風一腳踢開房間門，把她放到床上，讓她平躺。隨後，他拉緊了房間裏所有的窗簾，單膝壓在床沿。
他低下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緩緩將她頭發上系著的藍黃雙色發帶解開，讓她烏黑如瀑的長發鋪在米白色的枕頭上。
屋內漆黑。
暧昧的氣氛一瞬間被點燃。昏暗中他們看不清彼此的臉龐，可那雙清透又幹凈的眼睛卻能穿透濃重的黑暗，閃著比天上星還要亮的濯光。
雲璐仰頭凝視著男人的眼睛，視線與他的糾纏在一起，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移開。
她一直覺得，他的眼睛是最讓她難以抗拒的地方。透過它，總能感覺到他對她獨有的一往情深。
他傾身靠近，俯到她的耳邊，用他微沈卻克制的聲音，說著情侶間最親密最讓人悸動的情話: “有沒有想我”
雲璐點點頭: “想，很想。”
“想我為什麽三天都不給我打電話”陳洛風低聲說。
雲璐正想和他解釋自己的手機摔壞了，可他卻不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
他拽緊她的腳踝，向力往下一拉，為了照顧她的身高，又壓低自己的脖頸，舌尖瞬間闖進來，肆無忌憚地亂攪著。
攥著防狼噴霧的指尖一點一點收緊，她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淪陷。
雲璐被他親得意亂情迷，喘不上氣來。剛閉上眼，腦海裏倏爾浮現出檔案室裏的那把短刀，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飄散開，她推搡著他的胸膛，艱難地擠出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我……想先……洗澡。”
“一起洗。”陳洛風直接把她手裏的防狼噴霧扔到一邊，舉高她的手壓在頭頂的枕頭上，懲罰性狠狠地吮住她的下唇，
“把出差前我們沒做完的事做完。”
雲璐頭腦發漲，因為被親得缺氧導致思維受限，完全來不及思考他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便被他抱進了浴室。
他把她推上浴室的白瓷墻壁，低頭覷著她，開始單手解白襯衫扣子。
一顆，兩顆，一整排扣子全部敞開。
他擰開淋浴的水龍頭，溫熱的水柱澆濕他的襯衫，水珠滾落，一路淌過他麥色的胸膛，直至沒入肌理分明的小腹。
雲璐懵然地望過去，陳洛風再次低頭重重吻住她，咬她，用力到她舌根都在發麻。
身前是男人灼人的體溫，身後是冰涼的瓷磚墻面，冰火兩重天，讓她不得不往溫暖舒適的一側緊緊貼靠。
眼前男人像被她本能的動作徹底點著火，加重吻她的力道，帶著極強的侵占性，與平日裏的溫柔纏綿截然不同。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他進門開始，他就明顯的不對勁兒。
她很想問他發生了什麽事，可他卻一個接一個的深吻餵進來，完全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兩人吻得熱火朝天，陳洛風將她轉過身，讓她撐在浴室裏的白瓷墻上借力。
兜頭淋下的溫水在腦袋裏卷起一陣陣的浪潮，帶走她所有的思考。迷離間，她驀然感受到腰間的那雙手在顫抖。
她還沒想明白為什麽他會在如此強烈的攻勢下顫抖。
下一瞬，她聽見皮帶解開的聲響，卡在腰肢上的虎口力量驟然收緊。
男人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溫熱的氣息在向她逐漸靠近，浴室裏氤氳的熱氣嘗試著撞破窗戶上的出風口，與室外的冷空氣交融。
可就在冷熱幾乎要融合的那一刻。
按貼在白瓷墻上的指尖卻不自覺地劇烈瑟縮。
在水霧中，落下一道模糊的指印。
身後之人瞬間停下動作，立刻松開了她。
她轉過身，後背貼在冰涼的白瓷磚墻面，垂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對不起，我……還沒準備好……”
陳洛風搖搖頭，強撐著不顯露絲毫失落的神色， “不是你的問題，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
她在為她的不在狀態感到抱歉。
誠然，她理解他的想念，因為她也一樣，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親密。
分離一個月，她也很想他。可今晚那些血淋淋的畫面在腦海裏揮散不去，讓她整晚都無法集中註意力。
而就在剛才，她知道，她下意識地喊停一定會觸傷到他。
站在陳洛風的視角，他卻是在為他的魯莽行事道歉，他對自己感到失望。
他極少有情緒失控的時候。
可就在他連續找她，卻三天都找不到人的時候，當他行李都還沒來得及放，一下火車就匆匆趕往東湖的時候，卻站在園區門口看見陌生的男人送她上了車。
看著她在別的男人面前落淚，他的心裏實在不是滋味。
三天失聯，他知道她一定是遇到難以解決的問題，他第一時間趕回來，但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卻不是他。
他覺得自己很沒用，身為男朋友，無法得到女朋友全身心的信任，無法成為她的依靠。
剛才，他更是因為控制不住自己，不管不顧她的感受，她從未經歷過這種事，理所當然會害怕。
是他昏了頭，才會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嘗試帶她進入一個陌生的世界。
“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怎麽了”雲璐仰頭望著陳洛風。
陳洛風沈默地與她對視，許久，才開口道: “先洗澡吧。”
*
陳洛風幫她洗完澡後，一個人在浴室裏待了很久。
聽著浴室裏淅淅瀝瀝的水聲，雲璐仰面躺在臥室的床上，望著天花板，眼神漸漸失焦。
回想起來，剛才在浴室裏發生的一切太不真實，她和陳洛風僅差一步，就可以真正意義上走進對方心裏。
那是他們五年裏第一次靠得那麽近，第一次如此坦誠地面對彼此。
如果不是她拒絕的話。
而也正是因為她最後的拒絕，兩人之間已經產生了無形的隔閡。
所以才有後來陳洛風默不作聲地幫她洗完澡。
才有後來他獨自留下來收拾殘局，難忍到寧可自我解決也不再觸碰她半分。
雲璐就這麽想著，浴室傳來的水聲卻停了下來。
她倏地閉上眼，聽見無奈的腳步聲漸行漸近。
腳步聲先是到了書桌旁，她聽見玻璃杯擱在桌面的聲響，接著，他走到她床邊，坐到床沿，將她淩亂的劉海撥開，用微涼的手指撫過她的臉頰。
“給你倒了杯牛奶，放桌面了。”陳洛風的情緒聽起來依舊很低。
說完，他起身要離開，雲璐伸手拽住他的手腕，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雲璐覺得，陳洛風會突然回來，會不會是在伊城遇到什麽事。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如果只是工作上的困難，絕不足以讓他如此失控。
陳洛風揉揉她的腦袋，彎了彎嘴角， “沒有，就是坐了好幾個小時的火車，又從東湖趕回來，有些累了，早點休息，晚安。”
雲璐怔楞了下，終於反應過來。
她前腳剛踏進家門，他後腳就緊跟著進來了。
早就應該想到。
他之所以如此失控，是因為看到宋揚送她回家。
原來在浴室的時候，他的顫抖是因為害怕。
他害怕她會對他失去信賴，更害怕異地分隔會讓他們漸行漸遠。
而就在他迫切想要確定彼此之間的安全距離時，她卻將他推了出去。
雲璐懊惱又難過地抿著唇，為他的如履薄冰感到心疼。
她主動掀開被子，往裏面挪了個位置: “陳洛風，進來，陪我睡。”
陳洛風楞了楞，猶豫半餉，最後還是依著她鉆了進被窩。
雲璐摸索到枕頭旁的手機，指紋解鎖，調出和宋揚的微信對話框，遞給陳洛風。
她沒勇氣點開宋揚傳給她的照片，更沒勇氣覆述那恐怖的畫面，只能用這種簡單的方式讓陳洛風解她剛才的經歷。
陳洛風接過手機，點開照片，瞳孔一縮，攥著手機的指關節泛了白，轉過身來面對她: “是那叫鄭丹萍的會計幹的怎麽不早點和我說”
他的語氣很強勢，顯然是真的生氣了。
雲璐伸手抱住他的腰，語氣萬般無奈， “三天前我手機摔壞了，最近東湖的事情太多，所以一直沒去買新手機。再說，你給我機會說話了嘛。”
陳洛風像是回憶起自己方才的所作所為，耳根迅速燒紅，火苗竄到脖頸，燃燒了一大片。
他眼底閃過一絲歉疚， “對不起，不該跟你生氣的，剛才嚇到你了。”
雲璐腦袋埋在他懷裏蹭，故作生氣地哼一聲: “哥哥，下次吃醋不準這麽兇，再有下次，要跪鍵盤才能原諒你。”
陳洛風笑著吻了下她的額頭: “好，下次再惹我們璐璐生氣，我就去跪鍵盤。”
“不好不好，跪鍵盤不好。”雲璐搖頭，陳洛風以為她會說不舍得，心疼他之類的話，結果她憋了半天，下一句卻是:
“鍵盤跪著不疼，要跪榴蓮才能長記性。”
“……”
有沒有誰可以教教他，女朋友太皮要怎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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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璐一覺睡到天亮，迷迷瞪瞪醒來，把所有沮喪的情緒拋在腦後。
她重新整理思路，決定和宋揚一同翻找前幾年的財務記錄，試圖找到確鑿的證據，證明鄭丹萍在她來東湖前早已和承遠勾結。
忙碌了一整天，直到時針指向晚上十點，東湖廠區人去樓空，氣氛安靜得詭異。
雲璐跟隨宋揚走到地下室，推開東湖檔案室厚重的大門。
房間裏散發出腐朽的黴味，兩排文件櫃擠擠挨挨地排列在房間兩側，上面堆滿了高不見頂的賬目紙張，仿佛一座紙質迷宮。
整個密閉的空間被一片黑暗所籠罩，只有文件櫃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雲璐和宋揚分頭行動，開始從外圍的文件櫃上翻閱賬務記錄。當走到第二排文件櫃時，雲璐的目光被一個覆滿灰塵的箱子吸引，箱蓋上方標記著2017年。
那正是鄭丹萍來東湖的第一年，或許箱子裏能找到她想要的證據。
雲璐心裏暗暗想著，輕輕用指尖掀開箱蓋。剎那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襲來，與房間裏的黴味交織在一起，讓她快要窒息。
箱子底部躺著一把血淋淋的短刀，刀身上的血跡完沒還全幹透，動物的鮮血緩緩滴落。在昏暗的燈光下，刀刃上反射出陰森恐怖的紅光，令人毛骨悚然。
而更讓人感到不安的是，短刀下方還壓著一張破爛不堪的紙條。上面的字跡猙獰扭曲——
要死我也要抱著你一起死，我要拉著你一起跳樓。
雲璐整個人被嚇傻，她楞怔地盯著那把鮮血淋漓的短刀，一時間連尖叫都忘了。
她迅速蓋上箱蓋，往後退了一步，身體僵硬地靠在文件櫃，強烈的恐懼感壓得她心頭沈重。她嘗試著遠離那張紙條，卻發現自己的腳石化了似的，完全動彈不得。
紙條上血跡斑斑，寫的是跳樓，寫的是要拉著她一起跳樓!
多年前母親抑郁癥病發時，從十八樓一躍而下的場景再次浮現在她的眼前。同樣的鮮血淋漓，同樣的猙獰扭曲。
外婆讓她去死，在醫院裏用食指指著她的額頭，咒罵為什麽跳樓的不是她!
甚至自己都沒發現，她的雙腿就已經癱軟成泥，整個人貼著文件櫃滑落到地面。
“砰”的一聲巨響，文件櫃上的紙張也跟著嘩啦啦散落下來。
雲璐蜷縮在地上，像朵蔫了的玫瑰花，抱著膝蓋的雙手細細顫抖，閉著眼睛費力地呼吸。
一滴眼淚從她緊閉的雙眼溢出，緊接著是兩滴，三滴，順著臉頰越落越多。
聽到她這邊的大動靜，宋揚停下翻閱記錄的動作，快步朝她走來， “雲部怎麽了”
雲璐搖搖頭，深呼吸一口氣，再三勸自己要冷靜，顫顫巍巍地說: “宋揚，上面那個箱子裏有一把刀，幫忙拍照發我，別動它。”
宋揚一臉愕然，按照雲璐的指示，掀開箱蓋拍下照片，又重新蓋回去。他上前扶起雲璐， “拍好了，走，我送你回家。”
*
雲璐和宋揚一起離開東湖，由於宋揚不會開車，他叫了輛計程車把她送回西巷。
宋揚將她安全送達，和她道別後自行離開。
雲璐向他道謝，擰動門把手，推開門，準備回房間拿衣服洗澡。然而，就在她剛拿好衣服，門外乍然傳來一陣鑰匙轉動門把手的聲響。
雲璐倏地回想起檔案室裏的那把短刀，身體下意識地縮成一團，從包裏掏出防狼噴霧，躲到門後。
“哢噠”一聲，大門被打開了。
雲璐驚恐到發顫，失聲尖叫，緊張地屏住呼吸，舉起手裏緊攥的防狼噴霧，準備對準來人噴過去。倏忽間，她被一股力量擁入懷中，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是我，陳洛風。”
雲璐以為自己產生幻覺，一個激靈睜開眼，詫異地擡起頭: “你怎麽一聲不吭回來了我剛剛差點用防狼噴霧噴你。”
陳洛風沒回答，目光灼灼地註視著她，下一秒，她被他打橫抱起來，往臥室走去。
雲璐猝不及防，急忙勾住他的脖頸，生怕自己會摔下去: “你……你……”
她還來不及把話說完。
陳洛風一腳踢開房間門，把她放到床上，讓她平躺。隨後，他拉緊了房間裏所有的窗簾，單膝壓在床沿。
他低下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緩緩將她頭發上系著的藍黃雙色發帶解開，讓她烏黑如瀑的長發鋪在米白色的枕頭上。
屋內漆黑。
暧昧的氣氛一瞬間被點燃。昏暗中他們看不清彼此的臉龐，可那雙清透又幹凈的眼睛卻能穿透濃重的黑暗，閃著比天上星還要亮的濯光。
雲璐仰頭凝視著男人的眼睛，視線與他的糾纏在一起，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移開。
她一直覺得，他的眼睛是最讓她難以抗拒的地方。透過它，總能感覺到他對她獨有的一往情深。
他傾身靠近，俯到她的耳邊，用他微沈卻克制的聲音，說著情侶間最親密最讓人悸動的情話: “有沒有想我”
雲璐點點頭: “想，很想。”
“想我為什麽三天都不給我打電話”陳洛風低聲說。
雲璐正想和他解釋自己的手機摔壞了，可他卻不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
他拽緊她的腳踝，向力往下一拉，為了照顧她的身高，又壓低自己的脖頸，舌尖瞬間闖進來，肆無忌憚地亂攪著。
攥著防狼噴霧的指尖一點一點收緊，她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淪陷。
雲璐被他親得意亂情迷，喘不上氣來。剛閉上眼，腦海裏倏爾浮現出檔案室裏的那把短刀，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飄散開，她推搡著他的胸膛，艱難地擠出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我……想先……洗澡。”
“一起洗。”陳洛風直接把她手裏的防狼噴霧扔到一邊，舉高她的手壓在頭頂的枕頭上，懲罰性狠狠地吮住她的下唇，
“把出差前我們沒做完的事做完。”
雲璐頭腦發漲，因為被親得缺氧導致思維受限，完全來不及思考他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便被他抱進了浴室。
他把她推上浴室的白瓷墻壁，低頭覷著她，開始單手解白襯衫扣子。
一顆，兩顆，一整排扣子全部敞開。
他擰開淋浴的水龍頭，溫熱的水柱澆濕他的襯衫，水珠滾落，一路淌過他麥色的胸膛，直至沒入肌理分明的小腹。
雲璐懵然地望過去，陳洛風再次低頭重重吻住她，咬她，用力到她舌根都在發麻。
身前是男人灼人的體溫，身後是冰涼的瓷磚墻面，冰火兩重天，讓她不得不往溫暖舒適的一側緊緊貼靠。
眼前男人像被她本能的動作徹底點著火，加重吻她的力道，帶著極強的侵占性，與平日裏的溫柔纏綿截然不同。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他進門開始，他就明顯的不對勁兒。
她很想問他發生了什麽事，可他卻一個接一個的深吻餵進來，完全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兩人吻得熱火朝天，陳洛風將她轉過身，讓她撐在浴室裏的白瓷墻上借力。
兜頭淋下的溫水在腦袋裏卷起一陣陣的浪潮，帶走她所有的思考。迷離間，她驀然感受到腰間的那雙手在顫抖。
她還沒想明白為什麽他會在如此強烈的攻勢下顫抖。
下一瞬，她聽見皮帶解開的聲響，卡在腰肢上的虎口力量驟然收緊。
男人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溫熱的氣息在向她逐漸靠近，浴室裏氤氳的熱氣嘗試著撞破窗戶上的出風口，與室外的冷空氣交融。
可就在冷熱幾乎要融合的那一刻。
按貼在白瓷墻上的指尖卻不自覺地劇烈瑟縮。
在水霧中，落下一道模糊的指印。
身後之人瞬間停下動作，立刻松開了她。
她轉過身，後背貼在冰涼的白瓷磚墻面，垂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對不起，我……還沒準備好……”
陳洛風搖搖頭，強撐著不顯露絲毫失落的神色， “不是你的問題，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
她在為她的不在狀態感到抱歉。
誠然，她理解他的想念，因為她也一樣，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親密。
分離一個月，她也很想他。可今晚那些血淋淋的畫面在腦海裏揮散不去，讓她整晚都無法集中註意力。
而就在剛才，她知道，她下意識地喊停一定會觸傷到他。
站在陳洛風的視角，他卻是在為他的魯莽行事道歉，他對自己感到失望。
他極少有情緒失控的時候。
可就在他連續找她，卻三天都找不到人的時候，當他行李都還沒來得及放，一下火車就匆匆趕往東湖的時候，卻站在園區門口看見陌生的男人送她上了車。
看著她在別的男人面前落淚，他的心裏實在不是滋味。
三天失聯，他知道她一定是遇到難以解決的問題，他第一時間趕回來，但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卻不是他。
他覺得自己很沒用，身為男朋友，無法得到女朋友全身心的信任，無法成為她的依靠。
剛才，他更是因為控制不住自己，不管不顧她的感受，她從未經歷過這種事，理所當然會害怕。
是他昏了頭，才會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嘗試帶她進入一個陌生的世界。
“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怎麽了”雲璐仰頭望著陳洛風。
陳洛風沈默地與她對視，許久，才開口道: “先洗澡吧。”
*
陳洛風幫她洗完澡後，一個人在浴室裏待了很久。
聽著浴室裏淅淅瀝瀝的水聲，雲璐仰面躺在臥室的床上，望著天花板，眼神漸漸失焦。
回想起來，剛才在浴室裏發生的一切太不真實，她和陳洛風僅差一步，就可以真正意義上走進對方心裏。
那是他們五年裏第一次靠得那麽近，第一次如此坦誠地面對彼此。
如果不是她拒絕的話。
而也正是因為她最後的拒絕，兩人之間已經產生了無形的隔閡。
所以才有後來陳洛風默不作聲地幫她洗完澡。
才有後來他獨自留下來收拾殘局，難忍到寧可自我解決也不再觸碰她半分。
雲璐就這麽想著，浴室傳來的水聲卻停了下來。
她倏地閉上眼，聽見無奈的腳步聲漸行漸近。
腳步聲先是到了書桌旁，她聽見玻璃杯擱在桌面的聲響，接著，他走到她床邊，坐到床沿，將她淩亂的劉海撥開，用微涼的手指撫過她的臉頰。
“給你倒了杯牛奶，放桌面了。”陳洛風的情緒聽起來依舊很低。
說完，他起身要離開，雲璐伸手拽住他的手腕，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雲璐覺得，陳洛風會突然回來，會不會是在伊城遇到什麽事。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如果只是工作上的困難，絕不足以讓他如此失控。
陳洛風揉揉她的腦袋，彎了彎嘴角， “沒有，就是坐了好幾個小時的火車，又從東湖趕回來，有些累了，早點休息，晚安。”
雲璐怔楞了下，終於反應過來。
她前腳剛踏進家門，他後腳就緊跟著進來了。
早就應該想到。
他之所以如此失控，是因為看到宋揚送她回家。
原來在浴室的時候，他的顫抖是因為害怕。
他害怕她會對他失去信賴，更害怕異地分隔會讓他們漸行漸遠。
而就在他迫切想要確定彼此之間的安全距離時，她卻將他推了出去。
雲璐懊惱又難過地抿著唇，為他的如履薄冰感到心疼。
她主動掀開被子，往裏面挪了個位置: “陳洛風，進來，陪我睡。”
陳洛風楞了楞，猶豫半餉，最後還是依著她鉆了進被窩。
雲璐摸索到枕頭旁的手機，指紋解鎖，調出和宋揚的微信對話框，遞給陳洛風。
她沒勇氣點開宋揚傳給她的照片，更沒勇氣覆述那恐怖的畫面，只能用這種簡單的方式讓陳洛風解她剛才的經歷。
陳洛風接過手機，點開照片，瞳孔一縮，攥著手機的指關節泛了白，轉過身來面對她: “是那叫鄭丹萍的會計幹的怎麽不早點和我說”
他的語氣很強勢，顯然是真的生氣了。
雲璐伸手抱住他的腰，語氣萬般無奈， “三天前我手機摔壞了，最近東湖的事情太多，所以一直沒去買新手機。再說，你給我機會說話了嘛。”
陳洛風像是回憶起自己方才的所作所為，耳根迅速燒紅，火苗竄到脖頸，燃燒了一大片。
他眼底閃過一絲歉疚， “對不起，不該跟你生氣的，剛才嚇到你了。”
雲璐腦袋埋在他懷裏蹭，故作生氣地哼一聲: “哥哥，下次吃醋不準這麽兇，再有下次，要跪鍵盤才能原諒你。”
陳洛風笑著吻了下她的額頭: “好，下次再惹我們璐璐生氣，我就去跪鍵盤。”
“不好不好，跪鍵盤不好。”雲璐搖頭，陳洛風以為她會說不舍得，心疼他之類的話，結果她憋了半天，下一句卻是:
“鍵盤跪著不疼，要跪榴蓮才能長記性。”
“……”
有沒有誰可以教教他，女朋友太皮要怎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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