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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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天

這幾日婉初的母親沒閑著的張羅各家公子哥,並把家世背景樣貌分類從而選擇出最優質的拿給婉初挑選,婉初現如今有藍玉,對這些人更是避之不及,奈何母親的各種哭泣與威脅,讓婉初不得不妥協去見面。

原本因為母親給婉初介紹各家公子哥的緣故,所以宅院中多了許多陌生的面孔,一開始婉初與母親並沒有察覺出什麽,直到有日婉初發覺來到宅院裏的人中多了許多穿著官服的人,而且來人大多都行色匆匆,臉色並不怎麽好的離開。

還沒等婉初詢問父親是發生什麽事情,倒是藍玉先接到一封從邊塞來的緊急書信,藍玉一臉懵的看著書信上的署名竟是車林。

藍玉拿著書信回房間後緩緩拆開,上面寫道:近日朝堂局勢愈發動蕩不安,查出多位官員吸食大煙,而多為守舊派官員,皇上震怒徹查,改革派趁機想要把守舊派全部除掉,兩派鬥爭多年,皇上也有意讓兩派鬥爭趁此結束。家父在朝堂任官,現如今恐無法在置身事外,處中立,現如今務必勸家父選改革派。看完此信後立馬焚燒,絕不能讓第二人知曉。

藍玉明白車林的意思,皇上本就是多疑之人,車林現如今身為首領,若知曉此事怕會懷疑兩人私下相互勾結,車林皇上是不敢輕舉妄動,皇上隨便按個罪名,最後遭殃的只會是藍玉一家。

藍玉把手中的信連同信封一同放到燭火上方,原本微弱的燭火遇到紙張之後瞬間燃起一道火苗,藍玉把燃燒中的紙張丟到一個空盆裏,直到紙張完全化為灰燼。

藍玉沒有書寫書信,而是叫來在暗中保護自己的侍衛,這侍衛是藍玉出獄後,藍鏡擔心藍玉安危,專門精心挑選而且信的過之人。

藍玉讓此人即刻快馬加鞭回江城,並帶話回去,而帶的話只有四個字:選改革派。

藍玉知道這四個字足夠讓父親明白她的意思,交代完一切,侍衛離去,藍玉坐在桌子前,卻遲遲無法放下心來。

今晚用膳時的氣氛異常沈重,藍玉本就因婉初整日被拉去見各種公子哥不滿,現如今朝堂之事,藍玉也無法明說,給雖然辭官養老但和朝堂依舊有聯系的婉初父親提個醒。

婉初看著自己喜愛之人在身旁卻跟自己父親無法明說,還要讓喜愛之人看著自己每日跟各種公子哥約會,心中更是難受不已,愈發覺得對不起藍玉。

婉初母親的眼睛始終在藍玉和婉初的身上打轉,好幾次想要說什麽,卻又被自己咽回去,為了這個家短暫的安穩,只能默默的選擇不言語。

婉初的父親皺著眉頭,也有些食不下咽,朝堂之中現如今他選擇的守舊派完全處於弱勢,若守舊派經過此事完敗,就怕自己會牽連其中,他自己倒是無所謂,但他的妻女到時候該如何自處。

一頓飯,四個人,各懷心事,卻都食不下咽,等各自回房時,桌上的飯菜基本沒有動過。

婉初在後面跟隨著一直心不在焉的藍玉,直到快到藍玉的房間門口,婉初才忍不住的伸手拉住藍玉的手,問道:“是不是我去見那些公子哥你生氣了?”

藍玉這才回過神來,對著婉初說:“我知道你的身不由己和不得已,我理解你,又怎麽會怪你呢,我只是在想些事情,一時失神而已,你不要胡思亂想。”

藍玉說這話是真心的,她雖然心中難受,但她們兩個一起經歷了這麽多才走到現在,婉初又怎麽會因為那些見幾面的公子哥而移情別戀,她理解她,也明白她,更相信她。

婉初聽藍玉這麽說,心中更是不是滋味,覺得是因為自己,藍玉才會這麽委屈,俗話說壞脾氣都會帶給自己最愛之人身上,因為你知道無論你怎樣發脾氣她都不會離開你,婉初如今心中的郁悶之氣無處發洩,只能自然而然的發洩給了藍玉,“你今日到底怎麽了?有什麽事是不能與我說的,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擔,今日我叫你,你都不理我,而且我今日一日都沒有見到你。”

藍玉一想今日確實自己一直在想著朝堂恐要變天的事,冷落了婉初,本身婉初就因為沒有安全感,對這些事敏感多疑,藍玉握住婉初的手,輕聲哄道:“是我的錯,今日冷落了你,姐姐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婉初聽著藍玉略帶討好的聲音,原本還有些郁悶之氣的婉初,瞬間消散,也察覺到是自己有些無理取鬧了些,於是也開始放軟語氣,紅著臉說:“我剛剛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把壞脾氣發給了你,是我無理取鬧了,我也該跟你道歉才是。”

藍玉看了眼四周沒有人,在婉初的額頭上輕輕留下一個吻,額頭貼上她的額頭,看著婉初的眼睛道:“你不必跟我道歉,我反而很高興你能跟我鬧脾氣,你能跟我鬧脾氣說明你把我當做你最親近的人,不是嗎?而且……”

婉初看著藍玉停下的話,有些疑問的說:“而且什麽?怎麽不說了?”

藍玉突然笑起來,嘴唇貼到婉初的耳邊,輕聲呢喃:“而且我是第一個見過姐姐鬧脾氣的人吧。”

婉初總是喜歡把所有事都做到完美,把所有的情緒都自己隱藏起來,面上的喜怒哀樂卻從不是她內心真正想表達的喜怒哀樂。

婉初的臉頰瞬間變得更紅了些,有些羞澀的推開藍玉,轉身跑回自己的房間裏去,還不忘關上門,獨留藍玉一個人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藍玉在門口站了許久,看著有些殘缺的月亮,在心中默默道:冬季已經接近末尾,春天離的還會遠嗎?

等到萬物覆蘇,春暖花開的季節,所有的一切都會塵埃落定,所有的困難痛苦糾結都會隨著春天的到來而留在冬季裏。

藍玉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內,關上房門。

藍玉這幾日一直在有意無的觀察著宅院中來往各種人的動向,雖然她相識的朝堂中人不多,但藍玉還是在這宅院裏看見了當初想要拉攏自己父親而討好父親的傳統派官員,雖然大多都只是匆匆一眼。

隨著穿著官服的人進出宅院的人越來越頻繁,婉初母親也察覺出了不太對勁,於是這幾日給婉初介紹的公子哥也逐漸少了很多,藍玉和婉初對此倒是很是高興。

冬日進入尾聲,天氣也逐漸開始從寒冷刺骨逐漸有了些暖意,藍玉和婉初在宅院中閑逛,婉初看著宅院裏穿著官服臉色難看的幾人急匆匆的向父親的書房走去,這幾日心中的不安,越發明顯起來,看著那幾人的身影,對著藍玉說:“不知道為何,我這幾日總是心神不寧的,總感覺要有什麽事要發生。”

藍玉知道這幾日宅院裏頻繁來往的朝廷官員讓婉初起了疑心,但藍玉並不想讓婉初摻和進這朝堂之中,她們說到底就只是一介女流之輩,知道以後只會向她一樣徒增擔心,實際上什麽都做不了,什麽也改變不了。

藍玉突然在想身為這個朝代裏的女性,無論是像婉初一樣的封建下的女性,還是像她一樣的所謂留學回來的新時代女性,在這種所有人思想還處在封建狀態的背景下其實都是同等的悲哀。

婉初看著在楞神表情嚴肅的藍玉,伸出手與她十指相扣道:“你在想什麽?”

藍玉回過神來,看著身邊的婉初,給她一個安慰的笑:“沒想什麽,你剛剛在說什麽?抱歉,是我楞神了。”

婉初也沒有在意,繼續說道:“這幾日我總是瞧見總是出入很多穿著朝服的朝廷中人來找父親,加上我最近總是心神不寧的,是不是要出什麽事情。”

藍玉轉過身正對著婉初,一本正經的對她說:“你不必擔心,別說現在沒事,就算是有事,我也定會護你和伯父伯母周全,你要做的就是相信我就行。”

婉初雖然聽到藍玉這話很是感動與安心,但隱隱的也察覺出藍玉話中的意思,兩人現在站在花園中,仆人來來往往,不怕別的,就怕到時候有人聽到傳播出去,會造成宅院中人的恐慌與害怕,於是婉初拉著藍玉的手穿過花園快步走入房間,關上房間門。

藍玉還處在婉初主動在外人面前拉她手的震驚與喜悅之中,畢竟自從兩人確定關系後,婉初從未在外人面前做過如此親密的舉動,畢竟她們的舉動無時無刻都被婉初母親看著,連牽手都是奢侈,只能趁沒人時,偷偷親一口,牽個小手,勾勾小手,為此藍玉沒少跟婉初鬧脾氣說這待遇還沒兩人一開始只是朋友時親密,婉初也只是安撫即將要炸毛的小貓,說在等等。

藍玉沈浸在自己的畫面裏,因此也沒有察覺出婉初的表情變化,直到婉初按著藍玉的肩膀讓她坐在椅子上,板著臉問她:“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瞞著我?”

藍玉這才回過神,看著婉初有些難看的臉色,也瞬間收起帶著笑意的臉說:“朝堂之事,本就是我們不該摻和進去的,所以姐姐還是不知道的好。”

兩人確定關系後,這還是藍玉第一次叫她姐姐,婉初乍一聽還有些些許迷茫的感覺。

“我是這宅院中的人,雖然我無能為力,但也有知道事情的權利,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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