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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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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意

藍玉終是嘆一口氣,把近日朝堂動蕩之事告知給婉初。

婉初安靜的聽完,久久沒有回藍玉,不知過了多久才緩緩開口道:“所以你認為父親雖然現如今看似遠離朝堂,但實際上還是與朝堂之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藍玉點頭繼續說:“何止是有聯系如此簡單,我雖然認識朝堂之人甚少,但也曾在皇上的宮宴上與來的人中有過幾面之緣,而這些來人中大多都是傳統派官員。”

婉初明白藍玉所說的意思,按照現在的朝堂局勢,明顯改革派勝率比傳統派高些,所此次傳統派落敗,牽扯出來的人員中,怕是自己的父親甚至自己整個家族都會被牽連其中難逃一劫。

藍玉看著眉頭緊皺的婉初,伸手把她緊皺的眉頭撫平:“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如果事情真到了不可控的地步,我會想辦法保護你和伯父伯母的。”

婉初一直在這宅院裏生活,消息與相識的人都來自於這個宅院中,除了琴棋書畫,其他的也一概不會,她自不想父親有什麽意外,可現如今她卻更自知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1842年4月,守舊派徹底落敗,被牽扯出的官員名單被列出,罷官的罷官,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婉初父親雖牽扯其中,但還未被人供出。

近日父親愈發焦躁不安,午膳時便以召集所有現有仆人解散,晚膳時,原本不大的宅院中,此時更是顯得尤為寂靜,每個人的臉色都甚是不好,最後還是婉初父親先開口道:“用完晚膳後,你們就離開吧,走的越遠越好,終是我選錯了路,但不該牽扯你們,尤其是藍玉,回江城吧。”

婉初眼睛紅著對父親說:“若我們走了,父親該怎麽辦?我不走,我要留在這,我們一家人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婉初其實心中也清楚的知道,既然要斬草除根,自己和母親就算逃到天涯海角,皇上也自有辦法把她們找出來,與其戰戰兢兢的躲一輩子,還可能牽扯其他人,還不如和父親一起留在這裏,她們本就是一家人。

隨後看著藍玉哽咽道:“我留下是因為這裏是我的家,但你本就不屬於這裏,所以你該回去。”

藍玉握住婉初的手,堅定的道:“我不要,我要和你們在一起,我要和你在一起。”

婉初父親覺得奇怪,但心思也確實沒在這上面,也就沒註意兩人的互動此刻有多麽的暧昧,只覺得這兩人真是姐妹情深。

婉初母親看著兩人想要開口,看了眼自己夫君,又緩緩把嘴閉上。

正當幾人紅著眼眶以為是最後的晚宴時,一道敲門聲,打斷了幾人的感情。

婉初父親以為是官兵前來,讓婉初她們幾人留在大堂,自己一人前去開門。

婉初父親打開門的瞬間有些懵,打開門後沒有想象中的成群官兵,停在門口的是一輛馬車,馬車藏匿在夜色中幾乎看不到它的存在,而後從馬車上下來一個身穿朝堂官服的男子,官服上的刺繡顯示著男人在朝堂之上的地位。

那男人下馬車後把手伸向車裏的婦人,婦人被攙扶下馬車後,一個穿著同樣官服,但年齡大約只有十八九歲的男孩跳下車來。

那穿著刺繡官服的男子這才扶著婦人走過來問道:“這裏可是婉初姑娘家?”

父親點頭說:“是,我是她的父親,請問你們是?還有找她何事?”

那婦人看了一眼旁邊一臉嚴肅的男人,有些不滿的道:“把你朝堂上那套收起來,板著個臉,在把人家給嚇到了。”

隨後那婦人面帶笑意的對婉初父親解釋說:“這是兩江總督程矞采,我是他的夫人,旁邊這個是我們孫子程天意,我們沒有確實有事相找,只是在這裏說話確實不曾方便,可否裏面一說。”

婉初父親看著只有三人和一個小廝並沒有其他人跟隨的痕跡,便起身讓三人進來,略帶歉意的表示:“實在抱歉,只是近日不太太平,所以防備之心重了些,若是有不禮貌的地方還請多多海涵才是。”

那婦人臉上的笑意依舊沒減說:“不礙事,朝堂之事我也多少有些耳聞,你如此防備也是情理之中。”

說話間,四人已經走到大堂中,因為仆人午膳時已經解散,所以婉初母親看著來人,便起身去倒茶,那婦人坐下後,才道:“怎麽敢勞煩尊夫人親自倒水,怎麽不見宅院中的下人呢?”

父親和母親坐在上位,程矞采和夫人坐在一側,程天意坐在另一側。

父親喝一口茶,嘆口氣:“今日午膳時都遣散回家了,如今我這裏是是非之地,不知三位來用意是?”

一直沒說話的程矞采突然開口:“令尊不覺得奇怪?傳統派名單已出,流放的流放,撤職的撤職,而貴府卻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婉初父親一直緊張的腦子這才回過神來,他緊張兮兮的認為下一個就是自己,已經過去一日,傳統派支持者清理的人已經差不多,只有自己這裏一點動靜和異常都沒有,確實有些不正常點。

程矞采喝口茶繼續道:“令尊明日就可以把遣的仆人重新招回來,或者重新在選一批新的仆人進來。”

婉初父親看向程矞采,有些不可置信的開口:“你的意思是?”

婉初父親自然是聽出程矞采話語的意思,但還是想確認一遍,而且人都有利可圖,他此時猜不透素未謀面的程矞采甘願幫他的用意是什麽。

程矞采看向坐在對面的孫兒,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道:“要感謝就感謝天意吧,若不是他開口求我,我定不願意摻和此事。”

程天意有些不滿的看向自己的爺爺:“你對伯父說這些幹什麽,不過是你舉手之勞的事罷了。”

眼看爺孫兩人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婦人緩和氣氛尷尬笑著道:“他們爺孫兩人經常這樣,不必在意,對了,婉初呢?怎麽來了一會兒了沒瞧見她?”

程矞采趁此說明幫他們一家人的目的:“實不相瞞,今日上門前來,是來替我這孫兒來說個親的。”

婉初的父親和母親對視一眼,隨後異口同聲問:“說親?”

婉初父親與母親也著實沒想到三人風塵仆仆半夜前來竟是來說親的,而前面的鋪墊這麽長,夫妻兩人也明了了他們的用意。

程矞采接著說道:“實不相瞞,令夫人前幾日不是給婉初姑娘介紹一些公子哥,我這孫兒本是陪朋友前來的,誰知道對婉初姑娘一見傾心,非婉初姑娘不要,我這才拉下臉面和他一同前來提個親,我也深知這不是個時候,但我這孫兒恐怕婉初姑娘離開或者另尋他人,非讓我現在前來。”

婉初父親與母親兩人相視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一口,母親心中已然已經亂成一團,父親不知道婉初與藍玉的事情,看著眼前這個一表人才,年齡相仿又對自己女兒如此上心的男孩,自然是樂意至極的,甚至還覺得是自己女兒高攀了人家。

母親雖然一直想藍玉與婉初兩人分開,但此刻卻不是婉初願不願意的事了,而是婉初必須答應,這是在用婉初父親和自己乃至全族的性命威脅婉初。

自己的女兒終歸是自己心疼,母親放下茶杯說:“婉初這身份嫁過去怕不是高攀了貴公子。”

那婦人依舊帶著溫潤的笑意回:“說什麽高攀不高攀的,傳聞貴女知書達禮溫文爾雅,要我看是我家孫兒高攀了才是,而且令尊放心,婉初姑娘如若嫁過去,我們必定待她如親閨女一般,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天意也絕不是那種始亂終棄之人,否則也不會放著這麽多達官貴人的女兒不要,非要娶婉初姑娘為妻。”

話盡如此,母親算是看出來了,今日這親怕是非要成不可了。

“說了這麽多,這畢竟是婉初的終身大事,還是要讓她自己拿主意才是。”

母親一說完,眾人紛紛點頭,她們在這聊的熱火朝天的,本人還不知道呢,母親向眾人說句我去叫她來,便起身離去。

此時的婉初正在勸藍玉回江城,不想她留下來陪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出事,她是這家中的一份子有共同承擔共同進退的責任和義務,但藍玉沒有,實在沒必要為了她一人犯傻,而此時的婉初還不知道下一秒等待她的將是更為致命的選擇。

一面是自己不被承認的愛,一面是自己的家人,家族,糾結,煎熬,痛苦,可婉初卻沒有選擇的餘地,所以註定只能要辜負她。

母親在花園中找到婉初和藍玉時,兩人正在旁若無人的接吻,在寂靜的夜裏淩亂的呼吸聲,唇舌相融的口水聲傳入耳朵裏竟顯得如此清晰。

母親有些尷尬的輕咳一聲,兩人才紅著臉尷尬的分開,婉初看著有些尷尬的母親,整理完自己有些淩亂的衣服,才沙啞的問道:“母親找我們有事?”

兩個都是極漂亮的女孩,一個穿著西洋裙一個穿著旗裝在一起接吻的畫面,甚至稱得上是一副唯美的畫面。

母親把這想法很快在腦海中剔除,並在心中默念:這是違背倫理的,這是違背道德的,這是畸形的,男女才是真愛。

在風中淩亂了好一會兒的母親才清清嗓子對婉初說:“婉初,去換身衣服,然後來大堂,你父親和貴客在等你。”

然後補充道:“藍玉,你也一同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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