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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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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棋(2)

“玲瓏棋局不需要棋子,因為我們都是棋子……”林經餘的話字字清晰地浮現在陳童的腦子裏面,他將林經餘說過的話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棋盤上幽藍色的光芒映入他的瞳孔,他瞳孔微張著,忽然明白了什麽,旋即恍然大悟道:“班長,我想我知道為什麽池越會被轟成一條拋物線了!”

徐斯亮眉頭舒展開來,他擡眸望向陳童,柔聲提醒了一句:“別亂動。”

陳童聽話地沒有亂動,站在原地繼續道:“班長,我知道了……這個棋盤上實際上並不是什麽也沒有,雖然我們什麽都沒有看見,但我想……此刻的我們便是所謂的棋子。但一面棋盤上,不可能只有一種顏色的棋子。所謂圍棋,說到底不過也是你來我往的對抗游戲,他若是執白子,毫無意外的,我們便是黑子。”

徐斯亮凝神聽著,陳童有些煩躁道:“不過白子黑子倒是無所謂,重要的是,我們要保證自己不會被暗設的那些棋子攻擊了才行。”

陳童說著,躍躍欲試著想要幹些什麽,卻被徐斯亮緊緊抓住了手腕,一瞬間,陳童感覺到了手上一道莫名的力道。

那種感覺,就好像生怕一松手,自己就會沖動到不管不顧在這個棋盤上亂竄。

“既然明白這些,就不要亂動。”徐斯亮提醒道,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加重了幾分。

陳童一瞬錯愕,感受到手腕處的加大了的力量時,視線一轉,落在了那只纏著紅色絲帶的手腕上。此刻他本不該亂起心思,但思緒還是有些混亂起來。

“班長……你在擔心我嗎?”陳童遲疑著問了一句,擡眸看到了徐斯亮堅毅的側臉,那堅毅的下顎線刀削一般,深邃的目光卻透出不言而喻的慎重和警惕。

“別動,陳童,危險……”徐斯亮語氣平穩再次提醒著,目不轉睛地盯著棋盤的某個地方,幾乎要將那個地方盯出個洞來。

陳童很聽話地沒有亂動,立在原地,突然擡起另一只手,托著下巴故作深沈道:“可我們要是不走起來,怎麽知道林經餘把棋子設在了哪裏?”

陳童咬著大拇指的指甲,一臉思考狀;“若是猜得沒錯的話,我們只有下贏這盤棋,才有可能出去。可是……如果不找到那些棋子的位置,我們怎麽才能制定贏棋的方案?”

陳童的這句話給徐斯亮帶來了一個新的思路,他突然神情肅然,努力回想著那面掀開了絲綢布料的玉石棋盤。

也許當時沒人在意,但徐斯亮卻在那一刻盯著那面棋盤認真看了好久,因為當時他覺得那面棋盤和普通棋盤比起來,好像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阿亮、陳童,你們在幹什麽?”這個時候,被池默扶起來的池越正打算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剛一擡腳,陳童和徐斯亮不約而同一聲厲喝,聲音就如離弦之箭一般傳入了池越的耳朵:“站那兒別動!”

池越聞聲一頓,擡起的腳懸在半空,和池默兩臉錯愕地僵在了那裏。

“什麽情況?”池越嘴角一抽,尾音帶出明顯的狐疑,“你倆搞什麽?”

“池越,我記得你說過,你曾經學過一段時間圍棋是不是?”在池越的疑惑中,徐斯亮突然開口問道,“你還記得多少?”

“……”池越一臉懵,“這都多少年的事情,而且我那時候就是一時興起,就學了個皮毛,不過你問我這個幹什麽?”

池越將那只懸在半空的腳緩慢放了回去,謹遵徐斯亮和陳童的命令立在隔著他們三米處的位置,就這樣隔空聽到那邊的徐斯亮沈穩開口:“我記得這棋盤上的棋子位置,如果我描述出來,你能不能解?”

“什麽?”池越視線在地面上的棋盤一掃,不可思議道,“這上面明明什麽都沒有啊?阿亮,你看到了什麽?”

“笨蛋!”陳童聽不下去了,轉身直直盯著池越解釋道,“班長的意思就是,這個棋盤上雖然什麽都看不到,但其實已經被林經餘設下了一個看不見的棋局,而班長憑借他超強的能力,已經知道了這個棋盤上的布局,而我們只需要下贏這盤棋,或許就能出去了,聽懂了嗎?”

池越和池墨聽完,仍是一頭霧水,而陳童則是說完之後,轉頭看向依舊面無表情的徐斯亮,咧著嘴角露出一個十分自我滿意的笑臉,並想要從他無比崇拜的天梯榜首那裏得到一個誇讚。

然而徐斯亮只是點了點頭,什麽也沒有說。

陳童“唉”了一聲,轉頭看向池越那邊,見對方仍舊一臉不解,忍不住又開口道:“還沒聽懂嗎?”

池越垂著頭,思索片刻後擡頭看向徐斯亮:“聽是聽懂了,可是……我就會個皮毛,萬一林經餘那小子設下的棋局是什麽大師棋局,那我也無可奈何啊……”池越說著這些的時候,整個語氣裏面都透露出了他絕對的不自信。

“我來吧!”這個時候,池默突然舉起一只手說道,“讓我試試!”

“小默你——”池越不確定地看著池默,恍惚覺得自己聽錯了,“你會圍棋?”

池默緩慢點頭:“很小的時候學過。”

“很小的時候?”池越疑惑道。

池默點頭“嗯”了一聲:“還沒來我們家的時候……曾經跟著老太爺學過棋,現在還記得一些,或許我可以試試……”

“那你怎麽沒跟我說過?”池越用一種看不透的眼神看著池默,看著眼前這個沈穩淡定的少年,他突然覺得對方好像不再像是自己心中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弟弟了。

好像一瞬長大,連眼神都變得如此篤定。

“老太爺臨死前,讓我不要透露我與他之間的關系。”池默淡淡道,神色卻變得有些沈郁起來。

池越還記得,他家剛把池默帶回來的時候,家裏人跟他說過,因為和池默相依為命的唯一家人沒有了,所以才把他帶回了家,小時候池越並不關心那些,他只知道自己會多一個玩伴,卻從來沒有關心過池默失去的那個親人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麽。

“小默……”池越喃喃念著,“我——”

“哥,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現在不是時候,讓我試試吧!”

“嗯,好。”池越深知現在不是說那些無關緊要的話的時候,他整理好思緒,轉頭看向徐斯亮那邊道:“阿亮,你現在能夠覆刻棋盤上的布局嗎?”

徐斯亮的視線一直在腳下的棋盤逡巡著,聞聲回過神來,朝著池越那邊回道:“棋盤上的棋子雖然看不見,但每一處的棋子都如同一個機關,一旦觸碰,便會發生不可預料的危險,就比如你剛才那樣,所以我們必須小心。”

池越和池默靜靜聽著。

徐斯亮皺著眉,一臉嚴肅:“我不知道你們剛才有沒有發現,在林經餘掀開那個覆蓋在棋盤上絲綢布料時,那個玉石棋盤上面有過一瞬的光影閃爍,我在那一瞬間看到了棋盤上的黑子布局。”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那個時候的棋盤布局應該就是我們現在腳下這個棋盤的布局,但是我不懂圍棋,不過我想如果棋盤上是黑子,那我們必然是充當了白子的角色,所以一會兒我會將棋盤的布局覆刻出來,你和池默試著想出破局之法。”

徐斯亮說完這一長串後,池越忍不住投來了佩服的眼神:“不愧是你,阿亮,也就你能在當時那樣一個稍顯混亂又迅疾的場面下還能察覺到這一點,你早說嘛,早說或許我就不會摔這一跤了,我現在屁股還疼著呢!”

池越說完,伸手揉了兩下自己的屁股,一臉委屈。

“你自己亂動你怪誰?”陳童忍不住取笑道,“而且,我們幾個都有走兩步,偏偏就你被那棋子給轟了三米遠,只能說你是氣運之子了,真是太幸運了!”

聽著陳童的打趣,池越“嘁”了一聲,但又無法反駁,便砸吧了兩下嘴,乖乖閉上了嘴。

腳下的棋盤泛著幽藍色的光芒,映入徐斯亮幽邃的眼眸,他忽然二指交疊,起了個陳童從未見過的手勢,然後緩慢合上眼,嘴唇輕啟,讓人聽不懂的咒語便開始緩慢流出。

“你在看什麽?”棋盤外,根本就沒心思休息的賀召明和路陽靠在木門門梁上,賀召明看著路陽突然問道。

路陽目不轉睛地看著棋盤之中正在施術的徐斯亮,意味深長道:“你覺得是他嗎?”

“你是說老堂主要找的人嗎?”賀召明的目光跟著落在了徐斯亮身上,卻搖了搖頭,“他的實力的確是他們幾個人之中最厲害的,但你應該也發現了,那個小子身體裏面被封印著什麽,雖然他現在的能力是他們之間最弱的,但如果他的封印被破了後,會不會他才是……”

賀召明沒有把話講太明白,作為七大堂的堂主,他們的家族從被選定之初,便就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在異樣出現的時候,找到異樣的目標人物,帶他們接受七大堂的試煉,最後帶他們到老堂主的面前。

他們並不知道老堂主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他們甚至都不知道所謂老堂主長什麽樣,他們唯一知道的是,老堂主就在長清山山巔的長清觀,可是長清觀裏面有許多人,那麽多道士,到底誰是老堂主呢?

迄今為止,好像誰也沒有見過。或許,那裏誰都有可能是老堂主。

在漫長的時間長河中,試練堂中無人見過老堂主的真正面目,但七大堂的每一任堂主,都不約而同選擇了同樣的命運,因為強加在他們身上的詛咒,逼迫著他們跟著一起去尋找真相。

只有找到真相,他們家族的詛咒才能破除,從此以後他們的每一個後代,才能擁有自由的人生。

“管他是誰,我只想要盡快找到異樣的真相……”路陽嘆出一口氣,“我想和你一起,好好活著。”

是呀,好好活著,不用重覆他們上一輩的悲劇,不會因為力量反噬而爆體而亡,不用再因為詛咒而擔驚受怕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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