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局中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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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中局(4)

院子外面,徐斯亮和路陽背對而立,各自拿著掃帚掃著院子裏的枯葉,屋內透出昏黃的白熾燈光,映在徐斯亮俊逸的側臉,額前發垂在鏡框前,勾勒出一副靜默淡漠的神色。

安靜中,他停了下來,卻沒有轉頭,像是對著空氣問道:“今天的那些真的是試練堂的內容嗎?”

聞言,專註於打掃枯葉的路陽雙手一頓,緊抿的嘴唇稍稍放松了一下,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同樣沒有回頭,他說:“怎麽,你覺得太簡單太不具挑戰性了嗎?”

徐斯亮自顧自搖頭:“不是。”

他並沒有那個意思,他只是有些疑惑而已。

除了陳童從他父親陳烈那裏得到的那些信息,沒有其他人跟他講過其他關於試煉堂的內容,但一開始聽到試煉堂的時候,他以為那會是一個神秘而莫測的存在,但今天賀召明和路陽給他們的試煉卻讓他覺得通過得太過容易了些。

路陽將枯葉掃到一堆,轉身走到了徐斯亮的身後,轉頭看了看屋內躺在地上的人,說:“以你的實力而言,那些的確不費吹灰之力,但你想過沒有,也許試練堂要鍛煉的並不是一個人實力……團隊協作力、凝聚力、並肩同行的決心……又何嘗不是另外一種考量呢。”

徐斯亮循著路陽的目光往屋內看去,看到陳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時,眸光一閃,鏡片下的眼底緩慢浮現出一抹微不可察的醒悟:“你的意思是……”

“也許你可以憑借一己之力封印所有的模擬界門,也可以輕易擊碎我置於地火獸額間的控制,但若是這樣,讓你們四人一同進入結界中的意義又是什麽呢?”路陽轉過頭來,眼神幽深而鄭重,又莫名有一種長輩的語重心長,他像是諄諄教誨般道:“你可以是頭狼,但頭狼絕對不會獨自往前沖,試著相信你的同伴,也應該給他一個成長的機會。”

徐斯亮靜靜聽完後,陷入了一陣恍惚,他揚起頭再次看向躺在屋內地板上的那個人,回想起了白天時在結界裏面時他那突然而莫名的一些舉動,他陷入了深深的不解中。

他為什麽會因為擔心他受傷而下意識讓陳童置身事外呢?

雖然自己知道對方的實力是什麽水平,但以他的實力,對付結界裏面的那些界門還是不成問題的,可是他卻因為急功近利,獨自封印了大多數的界門,而在對付地火獸時,他也根本沒有給對方任何施展的機會。

他好像無意識就將對方排除在了他們的隊伍中,尤其是在需要戰鬥的關鍵時期。——是因為不夠信任嗎?還是如身旁這個好似能夠一眼看穿自己的人所說的那樣,自己太獨立專斷了?還是因為害怕?

“好了,打掃得差不多了,你也去洗洗睡睡吧!”路陽伸手拿過徐斯亮手裏掃帚,沖著屋內揚了一下頭:“山裏的晚上可不像城裏,入夜了起了霧,地板會變得潮濕,他們要是這樣睡一晚的話,明天能不能爬起來都將是個問題。”

平日裏總是一臉漠然的路陽一時之間跟徐斯亮說這麽多,讓徐斯亮有些意外,他看著路陽拿著掃帚去一旁清理後,沒再說什麽,提步往屋內走去。

屋內的木地板上,地面還殘存著些許未幹的水漬,陳童和池越就這樣躺著睡著了。徐斯亮站在門口,目光在二人熟睡的面容上來回看了兩眼,無奈地走了進去。

“池越,醒醒。”徐斯亮進了屋子,蹲在池越身邊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醒醒……”

喊了好幾聲後,池越才緩慢睜開眼來,眼珠一轉看向徐斯亮,睡眼惺忪,眼底浮出明顯的疲倦:“阿亮,什麽情況?”

“什麽情況?”在池越迷蒙的視線裏,身側突然彈起來一道人影,陳童緊張的聲音應時而起,“界門嗎?”

池越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他看著作勢要召喚出玄鐵小八劍的陳童:“……”

徐斯亮依舊保持著鎮定,他看向陳童淡淡道:“地上涼,去床上睡。”

陳童恍惚中聽著他這話,人一下子就醒了過來,並不由覺得背後一涼,十分懷疑自己是出現了幻聽,因為在他的印象中,徐斯亮整個人並不是個會主動關心別人的人,所以他剛才那種平和且溫柔的語氣,給人一種十分驚悚的感覺。

陳童想到這些,覺得背後更涼了。他忍不住縮了縮肩膀,轉頭看向池越掩飾著尷尬,幹笑道:“咱倆睡了多久?”

池越搖頭:“不知道。”他撐著地面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應該沒多久,不然我怎麽還是這麽困,對了,小默呢?”

“他剛才說去上廁所,還沒回來嗎?”陳童跟著站了起來,往衛生間的方向看了過去,看著緊閉的衛生間門,不解道:“他消化不好嗎?上這麽久都不出來?”

只是他話音剛落,衛生間裏面就傳來了沖水聲,緊接著,門被推開了,一只腳率先邁了出來,緊隨其來的是腿、腰及整個上半身。

衛生間的燈光黑暗,看不清那具身體的穿著,但從身形來看,陳童他們能夠確認的是,那個人並不是池默——甚至不是一個成年男性該有的軀體。

“嗨,各位晚上好啊!”

在高跟鞋與地面碰撞出的一聲聲頓響中,一個聽上去嬌媚惑人的女人聲音在劃破了安靜的空氣,緊接著,一個化著濃妝,氣質妖冶的女人從昏暗中緩慢走了出來。

她輕柔地擡手沖著對面的三個人打著招呼:“怎麽,見著我這樣的漂亮姐姐心神搖曳了嗎?一個兩個,目瞪口呆的,連基本的禮貌都忘了嗎?”

陳童:“……”

池越:“……”

在兩張木然的面孔旁,徐斯亮一如既往冷靜地回了句:“請問你是?”語氣之中,充滿了警惕和防備。

女人緩慢放下手,雙手交握放在身前,看向在場唯一直視她後仍面不改色的徐斯亮,鄭重道:“第一堂堂主,葉歌,你好啊!”她說完,朝著徐斯亮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後,重新揚起了她那張妖冶精致的臉。

她身著一襲水紅色的長裙,說話的聲音聽上去有一種無端的誘惑力,帶著一種能夠將人拖入深淵的魅力,在這樣一個荒無人煙的村子裏面突然出現,若不是因為事先就已經自我介紹了,一定會被人當成恐怖片裏深夜從後院那口井裏爬出來的孤魂野鬼。

“第一堂堂主?”池越清醒了過來,看著葉歌充滿了迷惑,“你確定?”

葉歌表情凝結片刻,顯然是被池越這個未經思考的問題給弄得有些不悅:“我要是不確定我的身份的話,你現在已經躺下了,要不是顧忌第一堂堂主的身份,我早就一巴掌扇得你暈頭轉向了你信不信?”

“哇喔,好兇殘的女人!”這時,賀召明不知何時走到了門口,倚在門梁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葉歌,幾年不見,你怎麽越來越漂亮了,漂亮得我都認不出了,你到底去了H國幾趟才弄成現在這個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模樣的?”

“老娘這是天生麗質,你可別冤枉我!”葉歌轉過頭沒好氣地看向賀召明,突然疑惑道:“你對象路陽呢?怎麽沒跟你一起?”

“他去外面倒垃圾了,怎麽,你很迫不及待想見到他?”

面對賀召明的打趣,葉歌搖了搖頭,冷哼一聲:“鬼才想見他,我這輩子都不想跟老娘愛而不得的男人再有任何瓜葛,偏偏異樣出現,害我不得不再次跟你倆扯上關系……所以這次來接受試練堂試煉的就是眼前這三個毛頭小子嗎?”

她說著,轉回頭看向徐斯亮他們,“看著都才十幾歲,確定異樣是沖著他們來的嗎?”

面對葉歌的質疑,陳童終於回過神來,迎上她的目光,揚起下巴自信道:“怎麽,看不起我們年齡小啊?你們大人這種用年齡來論斷一個人能力的習慣能不能改改,你不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天才十幾歲就已經名滿全球了嗎?”

“我當然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天才年紀輕輕就名譽加身,但很遺憾,我沒有在你身上看出一丁點天才的影子,所以我剛才對你的質疑合情合理,因為你一看就是個弱雞。”葉歌毫不客氣一陣輸出懟得陳童啞口無言。

“……”陳童的嘴一張一合著,楞是找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證明一下自己並非弱雞,但思來想去,覺得自己也許在他們眼裏就是個弱雞,與其在口頭上爭一個痛快,不如正視自己弱雞的身份,爭取下次讓這些人刮目相看。

“怎麽,默認自己弱雞的身份?”

葉歌頂著一張堪比明星的漂亮臉蛋,用三十多度人類的嘴,說出了如此冰冷且重創陳童的話後,賀召明終於看夠了熱鬧,提步走了進來:“算了算了,你別逗這些少年了,說正事兒吧!”

“等一下,”陳童終於忍無可忍,插了一句進來,“說正事之前,我想給這位大姐普及一下!”他擡眸直直看向葉歌,“女人過了二十五歲皮膚會以不可預料的速度飛速衰老,如果一個女人再這樣毒舌的話,內分泌會失調,衰老速度會更加快,所以我奉勸你一句,以後對我講話客氣點。”

聞言,葉歌哼笑一聲,沖著陳童點頭欣賞道:“看來你很懂女人該如何保養,但不好意思,老娘今年二十四歲。”

“那你更應該提早打算,因為你看上去像三十四歲!我半老徐娘的老媽都看上去比你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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