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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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從1616年努爾哈赤建立後金到1644年正式入關,歷經二十載,這段時期的飛速發展和各項政策的成功都是非常值得後世借鑒和學習的。像在宗教問題上,努爾哈赤和皇太極的一些宗教格局,都為最後的入關起到了很大的助力作用。

胡湘湘最近一直在走訪調查研究沈陽城內的各大廟宇。

下面是她了解到的情況。

努爾哈赤時期,女真部落裏多信奉薩滿,在每個部落裏都會有他們的堂子,也就是專門用來祭祀神靈的地方。但是因為當時戰亂紛爭,堂子的信奉也並不統一。屬於是每個部落的首領都擁有他們本部的祭祀權。

後來努爾哈赤在統一戰爭的過程中,也著手統一這些女真薩滿堂子。他強制對這些薩滿和堂子進行強制的改造。先是在女真普遍信奉的神靈裏早出幾個具有代表意義的,然後再結合他們自己本部的少數幾位神,組合一個新的薩滿神靈系統。

再然後他們通過宗族祭祀,和外族外交,還要強制性的展開大型的祭祀大法,用來推廣他們的新神,從而抑制舊神。詳細點說就是努爾哈赤對堂子祭祀十分重視,他在佛阿拉城和赫圖阿拉城都建有堂子,經常在出征前後,節慶,結婚,盟誓都會帶領大家一起去進行祭天活動。之後他們幾次遷都,也會在當地建立新的堂子。

就這樣以愛新覺羅氏信仰的神靈體系在漸漸成為了全民女真的統一信仰。這麽做是為了讓宗教和政治起到一個相互促進的作用,能讓統治者的權利得以鞏固。

當然他們也不是一直都只推崇薩滿教,努爾哈赤也會漢,蒙,藏,朝鮮等地的宗教采取兼容整合的政策。比如努爾哈赤建立政權的前一年,他就在赫圖阿拉城裏建起了七大廟,裏面包括堂子,地藏寺,玉皇寺,關帝廟,文廟,城隍廟,昭忠祠,這裏面既有女真本部的薩滿,又包含了儒釋道三教,從而可以看出努爾哈赤對於當時包容的宗教信仰。還有天命六年,有一位在蒙古科爾沁傳教的西藏僧人,歷史上稱他為大金喇嘛造訪當時的大金都城遼陽,就受到了努爾哈赤的禮遇和厚待,後來這位僧人在期間圓寂,努爾哈赤便為他專門造塔,將此塔命名為大金喇嘛塔。天命十年,又有一些來自西藏的喇嘛因為在科爾沁傳教的時候不堪受辱來投奔大金。大量的西藏僧人歸附之後,也加速了藏傳佛教在遼東地區的傳播。

皇太極繼位之後,更是將努爾哈赤的政策進一步落實和發展。

他首先是堅持把本族的薩滿教放在主導地位,然後再對儒釋道等其他宗教吸納。天聰三年他們繞道山海關,直逼京城,皇太極的心裏可能就有了問鼎中原,建立一個統一王朝的想法。在漢官的上疏提議仿制中原王朝典制下,皇太極也動了想要在沈陽設立和北京一樣的天壇,地壇,太廟等類似祭祀的場所。只是這個時候時機還不成熟,因為他雖然在去年開始了南面獨坐,但手裏的權利還是不足以讓他辦到這一點的。

不過皇太極對漢傳佛教還是相當推崇和尊重的。他修繕了當地大量的寺廟,還把寺廟還給了僧人,並且給了他們衣糧。天聰四年,有僧人在正黃旗修寺廟,皇太極就撥款兩百兩。同年,又修建了蓮花寺。天聰六年,皇太極給赫圖阿拉的地藏寺安排了八十名僧人居住。

不僅佛教,道教也被皇太極重視和優待。他保留了汗王宮旁邊的道教建築三官廟,並沒有因為自己要擴建汗王宮而把道觀拆除。這一做法使得道士可以在裏面焚香修道,成為道教的活動場所。後來三官廟完全成為了禦用的道觀。海蘭珠死後,皇太極還請了著名道士主持喪儀,賜予三官廟土地,給道士衣糧。

天聰到崇德這十七年,皇太極還在沈陽修建了關帝廟,使得關帝廟也成為了一座禦用廟宇。除此之外,還修建了兩座海城娘娘廟。

行軍途中,皇太極始終貫徹的命令就是行軍途中不能毀壞廟宇,不能劫掠廟中一切器皿,不能騷擾寺廟僧人,不能取其財物。命令規定違者死,較之努爾哈赤時期還要嚴格。

……

自天聰六年正月開始,皇太極在接受各位貝勒,大臣的叩拜中,就有儒道釋的僧道官,也就是說,這一年僧道官制度在大金政權正式確定。這些僧道官是為了協助管理僧道人員。可是在天聰六年的時候還是儒道在佛教在之前,到了天聰九年這種排序就發生了變化,變成僧官在前,道官在後。胡湘湘需要解這段時期佛教勢力是如何快速的把地位提高到如此程度的。

正和佛教僧人溝通的時候,正巧和多爾袞遇到,見他似乎有話要說,胡湘湘便示意他在旁多等一會兒,待她把事情做完。

她這股認真勁兒,事後多爾袞也不忘調侃: “在你心裏,我們這些所謂的貝勒臺吉都沒有你現在的事情重要,我們可以等,可以拒絕,唯獨不能耽誤你手頭的活。”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裏頗有些酸,表情也多是苦澀。

胡湘湘哭笑不得,她很想說這本來就是她的主職工作,不然她來這裏是幹嘛的

但這話肯定是不能和多爾袞說的。

她抱拳: “貝勒爺的傷好些了嗎”上次他被多鐸射中,傷了大腿,皇太極就讓他在家療養,沒想到這才半個月就出來了。

多爾袞看她巧妙的轉移話題便是笑笑: “好了,這點小傷,不足掛齒。”

兩個人牽著馬往前行,胡湘湘關切的說: “那也要好好休息,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要是落下病根,以後可就頭疼了。”

多爾袞也知道休息,可是現在八旗這情況,就算他想偷懶也沒法。隨時隨地都有想人替換自己從而上位。他是半刻也不敢停歇。當然還有個原因就是他覺得自己愈發不對勁了。這麽多天在家裏老是空落落的。所以幹脆就出來了。嘿,這一見了人,心情果然就好了。

你說神奇不神奇。

多爾袞身邊也不是沒有那種諂媚的人,可他們給自己的感覺就是沒有胡君山好。

好像見了他,什麽煩惱都沒有了,反而還特別有精氣神。

所以多爾袞說: “君山,你怎麽總是那麽無憂無慮的”

胡湘湘: “貝勒爺有煩惱嗎如果不介意,可以說給屬下聽。”能探聽未來攝政王的真實心理,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收獲。

多爾袞扯扯嘴角,雖然他現在和胡君山關系不錯,但你真讓他說他肯定還是會選擇不說的,畢竟把心掏出來,以後就要處於被動了。多爾袞看了那麽多爾虞我詐,實在是不敢把後背輕易給別人。

多爾袞: “我能有什麽煩惱,就是好奇你罷了,這麽多年都沒看你動過氣罵過人,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胡湘湘: “屬下沒有大汗和貝勒爺你們要關心處理的事情多,當什麽時候都不用自己操心時候,憂愁自然就會少了。”

多爾袞: “可在我看來你是件件事都沒少做,而且你還會把前前後後的事情安排妥當。”

這是多爾袞最佩服胡湘湘的地方,幹最多的事,還毫無怨言。最驚嘆是他的還能在中間找到樂趣。多少人都做不到苦中作樂,不是嗎

多爾袞看著胡湘湘,眼裏滿是疑惑。胡湘湘站在原地,她知道多爾袞表面上是在問自己,但其實是在透過她審視反思。他也想這麽做對嗎

既然如此,胡湘湘便說: “貝勒爺,當你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己的目標事業中去,那麽你身上的壓力和累贅就會小很多。很多人做事都覺得是在給別人做,而自己不過是被動前行。有了這種想法,肯定就會在心裏出現抗拒情緒。既然都抗拒了,自然就不會去學習去思考,也不會有沈浸其中的快樂。他的全身都會被負面情緒包圍,無法自拔。”她說這話是極其認真的,她希望多爾袞能好好想想這個問題,以便在以後他在攝政王期間能做出更優解的選擇。說完之後看到多爾袞已經在吸收這句話了,胡湘湘就牽著馬和他在路上繼續走著。

突然,多爾袞對胡湘湘說: “你說的這話我其實都有想過,可是我現在遇到的難題,使我不得不分心。”

胡湘湘皺眉: “分心”

多爾袞點頭: “嗯,而且還是很嚴重的程度,那我該怎麽做”

胡湘湘皺眉,都到這樣的程度嗎

如果是輕微的,胡湘湘可能還會建議他斷舍離。

但是都重度了,咋辦,難道還割肉呀

胡湘湘: “抱歉,屬下也不知道這樣的事怎麽處理。”

她又不是什麽知心姐姐,這種事還是讓多爾袞自己去頭疼去。

胡君山的直接讓多爾袞錯愕,這麽個話題就被胡君山堵得死死的。

天吶,他還準備了好多好多話,這下還怎麽說呢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路。

多爾袞終於說: “君山,你有很在意的人嗎”

胡湘湘一秒都不帶猶豫的: “孤家寡人,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哪裏還會想這些”

多爾袞: “每到夜晚,你會有輾轉反側,希望身旁有個人給你暖被,和你說體己話嗎”

胡湘湘: “每天都累得直接就睡了,屬下連做夢都沒有,然後睡到大天亮。”

多爾袞估計是這輩子都沒遇到這麽“無趣”的人!

他也明白,這麽多年,胡君山對個人情愛閉口不談,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一個人有很強意識的人,是沒法輕易從他口裏撬出什麽的。

但是多爾袞就是不甘心,他真的很想知道胡君山的想法。

哪怕只有一丁點,那他也死而無憾了。

所以多爾袞越挫越勇,繼續發問: “那你就沒有過什麽沖動,比如看到那個人的時候,你想去抱抱他,甚至想狠狠上去吻住他”

這話一出,零下二三十度的沈陽瞬間就進入了夏季。

他臉上發燙,後背都被汗浸濕了。

因為這是他的真實感受,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為了一個同性這麽瘋狂,甚至到了為這個人有了生理反應的時候!

是的,就是這個,多爾袞才確定自己對胡君山的感情並非戰友情,而是一種超越了友情的情愫。

這種情愫他暫時無法界定是愛情,但如果對方同意的話,他真的不介意這麽做。

沖動,是愛情的開始。

他希望胡君山也是。

這邊胡湘湘站住,她也知道多爾袞在旁邊的情緒變化,也知道他這麽說肯定是意有所指,但她仍然十分淡定。

她抱拳,對多爾袞說: “貝勒爺言重了,可是這話還是別說了,不然屬下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屬下對其他女人都沒有非分之想。”

老實說胡湘湘也楞住了,是的,楞住了。

她先是疑惑多爾袞為什麽會這麽說,難道是……胡湘湘也不是戀愛白癡,這點不一樣的感覺還是能感覺出來的。

可是她現在是男人啊

多爾袞你是一點糾結也沒有的嗎就這麽把自己的取向轉變了

可能是古代的男風流行,完全不介意這個。

害,胡湘湘感慨自己真是女扮男裝也是沒有防住啊。

多爾袞也不知道是聽出了胡湘湘的意思,還是他明知不可為但還是不想退讓。他繼續說: “我也沒問女人……”

胡湘湘: “屬下對男女情愛都不感興趣,貝勒爺。”

多爾袞看到胡湘湘堅定的眼神後洩氣了,他說: “難怪你能專心致志的做事,不受外界影響。原來是心無旁騖。”

胡湘湘: “可能是吧。”

多爾袞: “看來我也要向你學習。”心裏好不容易燃起的火苗,看來就要熄滅了。

胡湘湘擡頭,看著他說: “如果它是對自己有用處的,其實也可以把它藏於心裏。有時候閑來無事想想,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多爾袞: “不用了,我這一生吃了不少苦,還要給自己徒增悲苦做什麽”

他嘆道,語氣極其覆雜。

胡湘湘笑笑: “那就忘掉吧,忘掉了,就把心裏的那片地方空出來,就可以放其他更重要的東西了。”

更重要的東西

多爾袞點頭: “好,這倒是一個不錯的建議。”不過話是這麽說,但誰來告訴他究竟該怎麽把這東西挪出去呢

他嘴上說著放棄,可心裏的痛卻讓他無法放。

兩個人又走了一陣。

胡湘湘: “貝勒爺,有句話不知道當說不說。”

多爾袞: “你說。”

胡湘湘: “我長這麽大,其實也不太懂人世間的感情是什麽。在我看來,感情之事都是費神費心的事,一旦確認之後,雙方就只剩下索取和占有,生怕得到的太少,還嫌棄對方愛得不夠,最終都被傷得遍體鱗傷。”

多爾袞: “這事……我沒你想得那麽透徹。”

胡湘湘: “愛情就是一個折磨人的東西,正因為琢磨人,所以甜起來是真的很甜。就好比你吃過了太多苦,才會覺得那麽甜。”

多爾袞笑著: “君山,你這見解很有意思。感情這事還真就是這樣。以前我不覺得,現在也愈發理解了。雖然知道會遍體鱗傷,但是人們還是會為了那麽點甜赴湯蹈火。”

胡湘湘: “其實人世間可以有很多東西能讓你感知甜的。”

多爾袞的笑容凝固了,他似乎明白了。

他說: “我會從其他地方找尋甜。”

兩個人對視,仿佛有千言萬語。

隨後胡湘湘抱拳: “說了這麽多,不知不覺已經來到貝勒爺府邸了。”

多爾袞指著前面不遠的汗王宮說: “我送你過去吧。”

但胡湘湘婉拒: “貝勒爺大病初愈,剛才陪著屬下走這麽久,屬下已經很愧疚了。”

多爾袞欲言又止,後才說: “好,那我就不送了。”

胡湘湘: “恭送貝勒爺。”

多爾袞點頭,表情又恢覆到了之前的冰冷。

……

皇太極批閱奏折透過窗戶時不時朝外面看去。

準備好晚飯的哲哲剛想說什麽,就見胡君山從大門進來。

胡湘湘見狀: “大汗,屬下剛才去走訪了幾座寺廟,現在大汗方便嗎不然屬下可以把情況寫到奏折上等大汗之後看。”

皇太極點頭: “那個不急,君山吃飯了嗎”

胡湘湘一楞,還真沒吃,但這個時候看哲哲專門做了一桌子菜,也不好意思說,免得麻煩。

皇太極立馬說: “先吃飯,再做事。”

哲哲也附和: “來,君山,你坐大汗那裏。”

胡湘湘推辭: “大汗福晉,不用了,我吃過了。”

哲哲見狀說: “君山,就是多一副碗筷的事,你且等著,我再讓人多加點菜。”

胡湘湘: “……”

皇太極: “別放蔥花,放瘦肉,君山白肉好像不愛吃。”

哲哲: “君山的習慣早記我心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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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不入愛河,我胡湘湘永不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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