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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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三個人一邊坐著吃飯,一邊就聊起了最近的事。

當年在天聰元年的時候,朝鮮派遣使臣四人前往平山大金軍中,同大金軍結為兄弟之國,好換取大金在朝鮮退兵。大金要求朝鮮需要定期給大金國汗進獻禮物;要像接待明朝使臣一樣接待大金使臣;不能再進行修築城墻,私底下操練兵馬和大金為敵;大金俘獲並已收編的朝鮮人若逃回國,朝鮮需要立即歸還,不得藏匿;不得違背朝鮮國王的和明朝交往,不合大金交往的承諾,以上若有違背,朝鮮必將殃及自身,若無違背,兩國將永遠交好。

盟誓之後,朝鮮針對兩點又派遣使臣過來:一個是逃人問題,朝鮮表示兩國有人越境,都應該把人歸還給對方。比如有人是在年初的那場戰爭中被俘虜到大金的,但他們因為思念家鄉的親人而逃回朝鮮,也是人之常情,朝鮮希望能保全自己的子民,不想再將之送還給大金。二是駐兵問題,大金朝鮮兩國在盟誓後發現大金軍仍然遲遲沒有退兵,有些甚至還縱容大金士兵在朝鮮境內繼續劫掠。大金方面對朝鮮的解釋是,不撤兵不是懷疑朝鮮的誠意,只是擔心大明這個時候會乘虛而入攻占義州。至於逃人回朝鮮,大金的意思是這些逃人都已經分給將士們了,若他們叛逃,將士們勢必會追擊導致盟誓失敗。這樣的回覆看似是解釋,其實更多的是對朝鮮的警告。

朝鮮迫於大金的軍事實力不得不在每年進行春秋季的朝貢,後大金又多次向朝鮮提出要求朝鮮口岸開設互市,向大金提供糧食,日用品等物資。

天聰元年十一月,朝鮮使臣來大金表示開市的前提應該是財貨豐富,朝鮮剛經歷戰爭,不足以支持開市。但大金方表示兩國是兄弟國,不開市不合適,況且只有平安,黃海兩地殘被摧殘,其他地方還是可以運轉的。還有就是朝鮮已經持續七年給毛文龍提供糧餉,卻拒絕和大金開市,已經讓大金很不滿意了。

天聰二年三月,雙方又對開市問題進行了交涉,朝鮮方面表示他們自身也出現了糧食短缺,但仍然願意提供三千石米,且可以保證開市要求。自此,大金撤出駐守在朝鮮的軍隊,並且歸還了朝鮮俘虜,兩國關系稍有緩和。

天聰五年,朝鮮使臣給大金進獻春季貢品,但此次貢品明顯減少,因此大金並沒有收下所貢之物,但還是按照慣例賜予朝鮮使臣賞賜。收到賞賜之後,朝鮮使臣不敢接受,後在言語上惹怒了大金,遂將這名使臣之子和同行的另一名使臣扣留,並致書朝鮮,質問他們將貢品減少是否是有偏向明朝之意之後又將天聰三年到天聰四年之間第一次成功入關做為自己的軍事實力對朝鮮實行恐嚇威脅,警告朝鮮不要一味偏袒大明。表面上是因為貢品的事,其實是想敲打朝鮮,鞏固大金和朝鮮的關系。

同年五月,大金再次責問朝鮮為什麽接濟劉興治及其弟兄,是否是助兵明朝。在不斷的警告中,逼迫朝鮮倒向大金。

天聰六年,朝鮮使臣進獻元旦貢品,但依然數量不足,大金再次因為物品不足對朝鮮責問。九月,再次不足。天聰七年,再次不足。

皇太極: “現在是一年不如一年,別說是這次春季的貢品,就是去年秋季的也是差強人意。”

胡湘湘皺眉,她在思考該怎麽回。

皇太極見狀就說: “想說什麽就說什麽,這裏就我們幾個。”

哲哲也看著胡湘湘,示意她說真話。

可是這真話也不是那麽好說的,誰都知道真話有用,但又有幾個願意真的聽呢

思來想去胡湘湘便放下碗筷抱拳說: “大汗,福晉,之前屬下也和朝鮮使臣有過接洽,他們那邊的解釋是朝鮮那邊比我們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而且近十幾年一直受到重創,再加上我們把進貢的數量提到了之前的十倍,不光是春季,還有秋季,這讓朝鮮方面實難承受。”

說出這句話胡湘湘就知道自己犯了大忌,那就是老板不是讓你提出問題的,而是讓你解決問題的!這世道哪個不慘,要是賣慘有用的話,哪裏還會有這麽多戰爭幹脆都去當聖母瑪利亞拯救全世界算了!再說你想讓皇太極有同情心,那誰來同情他們大金的子民呢要知道朝鮮是一心向著大明,幾百年間可是仗著明朝沒少欺負他們這些女真部落。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所以胡湘湘接下來說: “屬下和其他貝勒商量,大金本意還是希望能和朝鮮一直保持友好的往來,貢品也是因為之前朝鮮幫助明朝侵犯大金,又幫助毛文龍藏匿大金逃人,並且給予毛文龍持續幾年的糧草供應。既然朝鮮一時之間無法提供大金所需的貢品,那就讓朝鮮在幫助大金一起征討大明,讓他正式站隊。”

皇太極就是想要朝鮮徹底向著自己,這麽說的話完全是順著皇太極的意思來的。

果然他笑了,對胡湘湘說: “君山,你讓他們主動進攻大明怕不是比登天還難。當初倭寇侵占朝鮮,李如松帶兵擊敗日本,朝鮮視他們如再生父母。他們雖然是我們的手下敗將,可私底下是打心眼裏看不起我們。”

胡湘湘心想這話是不假,朝鮮國內大多都是支持明朝的,所以貢品這事吧還真不能單純把他看做是物資短缺問題。

胡湘湘: “那這就不是大金要考慮的問題了,總之無論他們同意哪一個,都不會是大金的損失。”

皇太極點頭: “君山,你果然是深得我意。”

一旁的哲哲見事情已經解決,便招呼著: “大汗,君山,菜都涼了,還是快點吃吧。”

皇太極也挑眉說: “君山,動筷子,別楞著了。”

胡湘湘便拿起筷子,也沒多想的就夾了一塊肉。

哲哲不由得感嘆: “君山,我記得你以前剛來這裏的時候,好像都不怎麽吃肉。”

胡湘湘一楞,是啊。

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愛吃肉的,這些年跟著皇太極和哲哲吃著吃著適應了他們的口味。

哲哲又說: “大汗以前愛吃肉,這些年也開始吃一些蔬菜了。你們倆的口味互換了嗎”

皇太極似乎也有些詫異,他說: “你不說我都沒發現,要知道我從小就愛吃肉,頓頓基本離不開肉。沒想到這些年竟然也愛上了吃素”

哲哲: “說起來我的習慣也變了許多。”

皇太極: “哲哲,我這個是自然而然的想吃就吃,你也是從小以吃肉為主,可不要因為我特意強逼著自己去改變。”

哲哲: “大汗,沒有的,我吃得很開心。”

皇太極: “那就好。”

看著他們兩口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胡湘湘拿著筷子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反正插不進話,算了,還是老實吃飯吧

她看著碗裏的一塊肉,竟發現這味道也好像沒那麽難吃的

……

第二天,哲哲來找布木布泰。她說: “你把心放肚子裏吧,人不走了。”

布木布泰驚喜的說: “是嗎姑姑。”

哲哲無奈的說: “是啊,昨天他和大汗在吃飯的時候聊了許多,其中就提到了有關寺廟的事。哪是他要搬出去住啊,分明是大汗讓他在城內做事。以後你就別聽風就是雨了,害得我也提心吊膽的。”

哲哲昨天生怕胡君山真要離開。因為她是知道胡君山對於皇太極有多重要。要真是離開,後來皇太極再查出是和她們後院有關系,那哲哲該怎麽交代哲哲的態度是不管別人怎麽樣,只要不影響到自己就成。這一點,她現在想得很清楚。

布木布泰很高興。

但哲哲沒讓她高興太久,就說: “最近你也上點心。”

布木布泰不解的看著她: “姑姑”

哲哲: “你現在身體也恢覆得差不多了。”

這話夠明顯了吧

要侍寢了。

以前哲哲還會費盡心思的勸說布木布泰,現在已經無需多言。

布木布泰點頭: “我知道。”

不過哲哲還是忍不住嘆氣,她說: “姑姑是太不近人情了,一次又一次的逼你。”

布木布泰拼命搖頭: “姑姑,您別這麽說。”

哲哲: “明知道這樣不對,你的心也不在大汗身上,可姑姑還是這麽逼你。布木布泰,我不介意你恨我。”

布木布泰: “姑姑,布木布泰從沒有這麽想。我知道您是對我好,也是為了整個科爾沁著想。”

哲哲握住布木布泰的手,語重心長的說: “大汗對我們不錯,在任何方面都沒有虧待我們,可他也不能護我們一輩子,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無論如何,還是得要一個男孩。

布木布泰: “嗯,姑姑,我知道。”

哲哲: “抓緊點,現在還有個東宮福晉,大汗也不會忽略她的。就看你們倆誰先生下嫡子了。”

……

幾個月後,胡湘湘從汗王宮裏出來,就碰到了提著大包小包要去找布木布泰的塔爾瑪。

胡湘湘抱拳: “格格。”

塔爾瑪: “君山好,我先不跟你聊了,我得去找西宮福晉。”

現在布木布泰懷孕了,塔爾瑪自然是比誰都積極。

胡湘湘再次行禮: “是。”

說完塔爾瑪就跑了過去。

胡湘湘看了她一眼,隨後就走出門去。

出門之後就遇到了騎馬經過的多爾袞,差一點胡湘湘就在馬蹄之下壯烈犧牲了,幸好幸好,被多爾袞拉住了。

多爾袞關心的問: “沒事吧”

胡湘湘搖頭: “回貝勒爺,沒有事。”

多爾袞: “剛才多險,就當我賠不是吧,你這是要去哪裏我送你。”

胡湘湘抱拳: “多謝貝勒爺,就是去附近,還是不耽誤貝勒爺時間了。”

多爾袞挑眉: “附近也不耽誤騎馬,上來,難得我今天有空。”

沒法,被多爾袞的氣勢逼迫得上了馬。

然後多爾袞就化身秋名山車神開始飆車,哦不,飆馬了。

好家夥,那風呼呼的。

胡湘湘感嘆,難怪剛才險些被多爾袞給撞死。

她忍不住說: “貝勒爺,以後騎馬慢點吧。”

多爾袞笑笑: “怎麽,心疼我嗎”

胡湘湘滿臉黑線,這人以前也不這樣啊

多爾袞看她沒反應便說: “我知道了,這次也不是故意在城裏騎這麽快的,也是急事,下次不會這樣了。”

這樣才好。

胡湘湘: “什麽事也不急於一時,安全最重要。”

多爾袞過了一會兒才說: “……好,關心我收下了。”

等把胡湘湘送到目的地之後,胡湘湘就在那裏道謝。多爾袞卻說: “你難道就沒發現我這些天瘦了不少嗎”

胡湘湘一楞,有嗎

多爾袞看到她的反應多少有些不高興: “你個小沒良心的,雖說我倆好久沒說話了,但我想著你怎麽樣也會在朝會裏看過我幾眼,現在看來你是一眼也沒看,連我瘦了都不知道。”

這。

多爾袞本來身體就不好,給人的感覺就是消瘦,再說胡湘湘這幾個月忙得飛起,怎麽會特意留心他呢

現在一看還真是,怕是瘦了十來斤吧

這打仗還有力氣嗎胡湘湘靈魂拷問。

不過這話肯定是不能說啦!

多爾袞看她半天不說話,便是無奈打趣道: “行了行了,我就別自找沒趣了。走了走了,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胡湘湘立馬抱拳: “屬下恭送貝勒爺!”

……

多爾袞來到校場,就見多鐸和阿濟格還有其他幾個人在那兒舞刀弄槍的。

他走上前詢問: “今兒個真是難得見你這麽認真。”

多鐸: “哥,瞧你這話說得,我哪天操練不認真啊”

多爾袞拍拍他的肩膀鼓舞道: “繼續,加油!”

說完就打算往營帳走去。

做事做了一會兒之後,多鐸和阿濟格就滿頭大汗走進來,阿濟格說: “聽說了嗎最近科爾沁的那幫人又要來了。”

多鐸: “來就來唄,又不是第一次來。”

阿濟格: “是啊,不是第一次來,但是你們可能不知道,這次科爾沁可是有備而來。”

多鐸好奇心立馬就上來了,回頭看多爾袞,這丫的臉頭都沒擡呢,便是沒管他,只問阿濟格: “什麽有備而來”

阿濟格: “中宮福晉的額吉和索諾木還有兩個幼女,聽說這次來是要來求婚的。”

多鐸瞪大眼睛,過了一會兒才說: “就這樣”

阿濟格點頭: “對啊。”

多鐸懊惱的擺手: “我還以為有什麽事呢,以後不是打仗的事就別往這裏說,這裏是軍營!懂嗎”

阿濟格看弟弟是一點覺悟也沒有,就說: “多鐸,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兩個女人可是中宮福晉的妹妹,這就意味著誰娶了他們就和大汗關系更近一步。”

多鐸不為所動: “那你看上了就去求娶好了,和我們說做什麽”

阿濟格: “我倒是能娶就好了,可也要大汗答應才行,你覺得這樣的可能性有多大”

兩個人臉對著臉,都快對眼了,多鐸才說: “可能性是真不大,因為大汗好像不怎麽搭理你。”

阿濟格: “艹!”掀桌了有木有。

一直沒有說話的多爾袞說: “說話註意點,大汗根本就沒有這個意思。”

多鐸連忙說: “哥,我說話直,你別往心裏去。”雖然這的確是真話。

阿濟格氣憤的說: “我掏心掏肺為我們兩白旗著想,結果你們呢,各個都沒有把心思放在這上面!”

他就看著兩人,結果兩人都不說話了。

阿濟格指著他們說: “這麽點小事也辦不好,懶得說你們!”說完就走出營帳。

多鐸在他走之後就對多爾袞發問: “這科爾沁的女人真的有這麽重要嗎”

多爾袞: “不知道。”

多鐸見問不到答案就開始思考。

直到多爾袞寫完東西之後多鐸還在思考中,多爾袞就問: “這樣的事情需要想這麽久”

多鐸: “當然。”

多爾袞: “理由。”

多鐸: “哥,你也別用這樣的眼神來審判我,你是被偏愛得有恃無恐,從大汗上位後你就是他的愛將,其他部落送人都是優先考慮你,所以你只管等著接旨就行。而我呢,看上去是一旗旗主,和你不分上下,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實我和阿濟格在大汗心裏沒差多少。所以我剛才就在想,我需不需要主動爭取一次。”

多爾袞對多鐸的話不予評價。

他繞過多鐸想要出帳,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就停下,然後回頭說: “考慮好了就去做吧,你這麽大了,我還能事事管的了你嗎”

多鐸得到了多爾袞的支持,便說: “多謝哥支持。以前你成親都是弟弟我陪你去迎親,這一次就輪到你陪我吧。”

多爾袞點頭: “放心,我肯定去,而且還會叫上塔爾瑪。”

真是扯什麽不好非要扯這個,多鐸脫下鞋子想要扔,然而多爾袞已經飛奔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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