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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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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天命十年三月,努爾哈赤力排眾議,決定放棄剛剛建好的遼陽,將他們大金的國都遷往沈陽。他城內北門以南的地方修築汗王宮,並且在汗王宮旁修築了自己辦理國家大事的“大衙門”,大衙門現在皇太極就在用,後期稱之為大政殿,但在他們這個時候是被叫做篤恭殿的。他的位置正好在沈陽舊城最中央,是一座長方形的建築。大政殿屋頂上是黃綠琉璃瓦,可謂是當時東北最高端的古代建築了。

接著說大政殿(為了方便,故采用大家熟悉的稱呼),它是比較典型的亭子式建築,在天命六年的時候,大金軍隊攻占遼東,俘獲了不少還來不及逃走的漢人,其中就有許多具備這種修建經驗的工匠,努爾哈赤特意為他們免除了徭役賦稅,讓他們在遼陽城給他修築了八角殿。後來大金遷都沈陽,這批人又如法炮制,所以沈陽的大政殿和遼陽的八角殿無論是從外形還是取材用料、設計都是完全一樣的。

除了大政殿,還有它南側排列有序的十王亭,這樣的設計十分符合女真人的建築特色,就好像以往圍獵的時候大部隊需要駐紮,也都是其他貝勒將帳篷駐紮在大汗周圍。而大政殿外的十王亭體量還比大政殿要偏小許多,這個時候就已經隱隱顯示出了君臣之別了。每當有國家大事要處理的時候,八固山貝勒還有其他大臣就坐在亭中,大家一同商議探討。

另外在十王亭最末的南側還有東西兩座奏樂亭,大政殿後面還有一個鑾駕殿。

從大政殿上面俯瞰整個王宮,胡湘湘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去年,皇太極就是在這座大政殿前正式稱汗,成為了大金第二代汗王。他致力於對外擴張的戰爭,還對內實行政治改革,不到十年,獨掌大權的皇太極就會在這個地方改元稱帝,拉開了清王朝的序幕。

有點簡陋,見慣了賽博朋克的世界,但不妨礙胡湘湘還是很崇拜這位君主。

胡湘湘很興奮自己能參與到此次修覆中,所以她爬上爬下,根本就不覺得有多辛苦。

因為效率高,他們很快就修覆好了汗王宮的主體建築群。

剩下的是汗王宮裏的汗王的辦公區域,還有後宮區域——一開始的汗王宮真的特別小,嗯,比沈陽故宮還要小,很多東西都是後面才慢慢加上去的,而且還有一部分都是乾隆時期才有,努爾哈赤和皇太極都沒享受到。

主要是當時很窮,程序也比較簡單,所以就只有數間廂房。沈陽故宮裏的“金鑾殿”崇政殿倒是有,畢竟是給皇太極辦公用的。但是像其餘的內三院,就是內國史院、內秘書院、內弘文院這些現在統統都還沒有。至於後宮的鳳凰樓、清寧宮、關雎宮、麟趾宮、衍慶宮、永福宮這些只能說還存在大家的想象中。房子都還是住的以前努爾哈赤和他幾個老婆的舊房子,不過好在房子都還算新,住人是沒問題的。

布木布泰從屋子裏出來的時候胡湘湘正好在屋頂上換上新瓦,然後就聽到底下的人在那兒說:“福晉,這裏不太安全,還是趕緊進去吧。”

胡湘湘看到布木布泰出來了,註意力就轉移到她這裏,明明都在一處生活,卻神奇的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見到了,所以胡湘湘會忍不住去看她。

可是卻等到一種傲嬌的小臉。

胡湘湘一楞,嚇得腳打滑差點從上面摔下來,幸好她及時扶住這才沒有出事。

布木布泰對著捏了一把汗的胡湘湘說:“做事小心點!”

胡湘湘趕緊抱拳:“是,多謝福晉提醒。”

布木布泰白了她一眼,然後便是徑直朝哲哲的屋裏走去。

胡湘湘有些納悶,不明白自己哪裏做錯了惹到布木布泰,怎麽覺得她看自己不順眼呢?

而只有布木布泰自己才知道,這不過是為了能讓胡君山留在這裏。

她強顏歡笑,想起了幾個月前和姑姑哲哲的承諾。

當時布木布泰強烈的拒絕哲哲的要求。

她拼命搖頭:“姑姑,我做不到,請您不要逼我了好嗎?”

哲哲握住她的手說:“布木布泰,我知道你心裏想的是什麽。如果你心裏真的有他,應該不想自己毀掉他的一切吧?”

布木布泰惶恐的看著哲哲:“姑姑,您在說什麽?”

哲哲也沒有點明:“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麽。他是那麽陽光,上進,溫暖,不止是你,汗王宮所有人都喜歡這樣的人,但是如果你走錯一步,你就會讓他在汗王宮徹底消失,他會被穿耳挖鼻,接受最嚴重的懲罰,你認為那個時候的他還會是你愛的樣子嗎?就算他能挺過來,但是當他知道自己莫名承受這一切的源頭就是你,你覺得你們會有什麽好結果?”

這。

布木布泰張大了嘴。

她跪在哲哲面前祈求道:“姑姑,布木布泰從沒有想過背叛姑姑姑父,這些事怎麽可能會發生呢?”

哲哲:“你不想殺伯仁,伯仁卻因為你而死,這個道理那本書裏也有寫,你如果有看過,應該就知道說的是什麽意思。”

布木布泰搖頭,也不知道沒有看過,還是在為自己沒有做過的行為解釋。

她不過是向往美好,沒有越雷池一步,難道這也是錯嗎?

哲哲:“男人是容不下自己的女人被其他人搶走的,即使這個人是他最好的兄弟。大貝勒和先汗大妃就是前車之鑒,即使像他們那樣身份的人,也承擔了如此大的懲罰,一個因為這事失去了儲君資格,一個直接失去了生命,不是姑姑狠心,實在是不忍心你重蹈覆轍,布木布泰,忘掉他,遠離他,才是對他最好的交代。”

忘掉,遠離。

布木布泰摸著自己的肚子,她背對著胡君山,驕傲的再次擡起頭。

這樣,眼淚就不會掉下來,也能天天看到他了。

雖然他並不知道。

很快,科爾沁那邊就把新娘送了過來。

大家忙前忙後,卻唯獨沒有見到新郎多鐸的身影。

胡湘湘和多爾袞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前還在因為自制火器的事探討不止。

因為胡湘湘不建議大金這邊盲目研制火器,多爾袞則覺得現在火器制造迫在眉睫,便是在看到胡湘湘的時候就上前和她說起這事。

胡湘湘當時還以為多爾袞有別的事呢,畢竟今天是他好弟弟的大婚,怎麽也沒想到他居然還在糾結這個。

多爾袞:“胡君山,你知道嗎?”

啊?知道啥?

胡湘湘看著多爾袞這沒頭沒尾的話,知道他肯定是沒說話,便是只好抱拳等待他。

多爾袞:“單純靠繳獲,也真的能繳獲一部分,不過都是一些將軍炮、神槍、鳥統什麽的,你知道這東西損耗比較大,沒了就是沒了,而且還都得打贏了才有機會獲得。”

哦,原來是說這個啊。

胡湘湘恍然大悟,她誠懇的傾聽著多爾袞的話。

多爾袞:“胡君山,我問你,現在大汗一直想要和大明議和,我們的大方向又是打察哈爾,現在你要我們到哪裏去找漢人打仗?不打仗這些火器又從哪裏來?沒火器我們就攻不破松錦,一直處於被動,我不知道你頭疼不頭疼?反正我是頭疼死了。”

能看出多爾袞在這件事上有多盡心盡力。

多爾袞:“要是走私能走來一大批也就好了,可是大明把這條防線一封,關內的資源根本就進不來,要是靠沙俄、蒙古、朝鮮這幾個地方,成本完全是我們不能負擔的。你說不自制還有別的辦法嗎?”

胡湘湘想了想,他說的話的確句句在理,可是事情雖急,但越是這樣就更要理性對待:“貝勒爺,自造火器的確是比繳獲走私買賣更穩定的方法,而且成本最低、代價最小,還能根據八旗的人數制造配套的武器,讓大金的武力值大大提高。”

多爾袞挑眉,這不是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嗎?

早這樣不挺好?

幹嘛還在大汗面前一再阻止呢?

胡湘湘:“可是制造火器對於現在大金來說,的確是不太適應,火器不像制作弓箭刀劍,它還需要火藥的配比,稍有差池就能造成大面積的傷害。大明體量大,他能不停的試錯,但是大金呢,經濟方面的問題就擺在這裏,如果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看盲目的投入大量金錢,一定是不現實的。”

說了這麽多合著還是不支持是不是?

多爾袞煩躁得用手撓著自己的頭,他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有病,好好的跟一個沒有任何官職的人討論這個幹嘛?

他同意不同意又有什麽關系?

所以他指著胡湘湘說:“行,你就繼續這麽想吧,等我哪天做出來了,我第一個就用炮把你轟到長白山上去!”

說完,就見胡湘湘恭敬的行禮。

多爾袞頓時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氣死了!

但是下一秒還有比這更氣的呢。

當侍衛過來報告:“報貝勒爺,多鐸貝勒還是沒找到。”多爾袞覺得自己都要抓狂了。

他來回踱步,都快把頭拍紅了。

馬上就要出城迎接科爾沁的人了,他這個主角不出現婚禮還怎麽進行?

多爾袞知道胡君山是皇太極的人,所以這事決不能讓他知道,於是他就對那侍衛說:“你胡說什麽,剛才多鐸貝勒明明還和我說話了,他會如期參加婚禮的,現在只不過是去做準備了。好了,你下去吧。”

然後故意看了胡湘湘一眼。

胡湘湘見狀就說:“貝勒爺,屬下還有別的事,就不打擾貝勒爺了。”

多爾袞忙揮手:“你也去吧。”他這個時候恨不得立馬騎馬把全城給翻過來!

沒走多遠,胡湘湘就看到了慌張的多爾袞趁著人多慢慢消失在視野中,如果到這個時候還猜不到發生什麽,那她真就可以洗洗睡了。

上午,胡湘湘和達海趁著給多鐸婚禮祭司的時候一起在薩滿法師那裏記錄著相關的薩滿文字,好為後續做準備。

也就在同時,他們聽到了一個勁爆的消息。

那就是塔爾瑪在外面屋子裏和薩滿法師悄悄說出了她是穿越者這件事。

當時達海在裏面就大為震驚,只有胡湘湘皺起了眉頭。

塔爾瑪的訴求是如何能回去。

“回去,只要能回去,我做什麽都願意!”

很顯然,大金的這位薩滿法師即使是做到了頭部,以他的認知來看仍然是覺得這是無稽之言,胡湘湘就能篤定他絕對不會知道怎麽回去的辦法。因為他連穿越是什麽都不知道。

也是,在那個時候的人,怎麽會覺得真有人能穿越到古代呢?

胡湘湘當時很想去聽薩滿法師到底說了什麽,但是正好這個時候外面在舉辦祭祀儀式,外面的聲音瞬間淹沒了他們的。

等到後來塔爾瑪離開,胡湘湘和達海就想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但薩滿法師諱莫如深,並沒有回答。

現在想來這位薩滿法師,估計是因為屋後面還有兩個人,而這兩個人一定會聽到,便是只好故弄玄虛,給塔爾瑪支了招。至於這招是好是壞,就不得而知了。

為了塔爾瑪的安全,她本來是立馬去阻止她,但是那個時候達海一直勸說這次祭祀十分難得,可能以後要隔很久才會再有一次,便是只好硬著頭皮先把工作做完。

如今多鐸失蹤,胡湘湘四處尋找塔爾瑪的身影,發現也無痕跡,胡湘湘就十分懊惱,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想來便是去皇太極那裏匆匆告了假,然後騎上馬就朝城外那個之前和塔爾瑪打過幾次照面的河邊奔去。

胡湘湘趕到那裏的時候還真看到一個人,但不是塔爾瑪,而是多鐸。

他衣衫不整,頭發淩亂,就在他身下還有一灘血跡,看樣子這會兒已經進入了賢者模式。

以她對塔爾瑪的了解,這姑娘應該是覺得自己馬上要走了,而之前又表現出對多鐸的舍不得,所以幹脆豁出去,在走之前“吃”一頓好的。

白嫖一個皇子,還是歷史上的皇子,說出去多牛啊!

只是這會兒她去哪裏了?

不會剛溫存就果斷離開了吧?

這斷舍離也做得太好了!

當然這事多鐸是不知道的,他還以為自己的好運到了,大婚在即,還有心愛的人獻身,說是撞大運都不為過。

太陽照在他身上,讓他一時間睜不開眼,當他發現是胡湘湘的時候,還滿不在意的問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胡湘湘趕緊下馬:“貝勒爺,科爾沁國的公主馬上就來了。”

多鐸聽到這個不慌不忙,他說:“來了就來了唄。”

好像一切和他無關。

氣定神閑的穿好衣服,表情別提有多開心了。

看這神情心願達成,什麽科爾沁不科爾沁的,都有自己的女人了,還要個屁蒙古人!他甚至還對著河面把辮子紮好,才不會去管結婚這碼事呢。

誰愛急誰急去。

胡湘湘皺眉,算了,和這個呆瓜說了也沒用,別到時候還添亂。

關鍵現在也不知道塔爾瑪這人到底有沒有行動,萬一只是找個地方方便去了呢?

所以胡湘湘就和多鐸辭別。

多鐸還叮囑:“遇到我的事千萬不要和別人說,不然小心我要你好看!”

胡湘湘還能說什麽?

只能回:“是,屬下遵命。”

說著就上馬朝另外一個可能的方向走去。

沒過一會兒,皇天不負有心人,胡湘湘終於找到了塔爾瑪。

她居然在那裏摘花,還弄了個花環?

兩個人對視,塔爾瑪顯然是有些吃驚:“你怎麽來了?”

胡湘湘也不多話,直接進入主題:“你和薩滿法師說話的時候,我就在裏屋。”

塔爾瑪扯扯嘴角,估計是在想怎麽胡君山也在那裏,但是一想到她就要走了,還在乎這個幹嘛?便是聳肩:“那很好啊,我馬上就要走了,你們就快見不到我了,高興嗎?”

胡湘湘:“你沒和多鐸貝勒告別嗎?”

塔爾瑪:“你看到他了?”繼續驚訝,但是很快就得意的笑笑,“我這樣的告別還不夠讓人印象深刻嗎?”

的確深刻,某種含義的拔DIAO無情,估計多鐸能記一輩子。

可是胡湘湘還是得戳穿她的幻想,她說:“薩滿法師對你說的方法是什麽?”

塔爾瑪:“怎麽,你也想走?別想了,你要是回去,一定受不了我們那的環境,立馬就會死的。古人還是應該待在古人該待的地方。我雖然覺得你不錯,但想想還是算了,我們那個年代多的是年輕有為的好男兒。”

倒是挺會誇的,哈哈。

胡湘湘嚴肅的說:“塔爾瑪,不管他和你說的是什麽,我都勸你不要嘗試。”

塔爾瑪:“不是吧,我不讓你走你就想阻止我?”

胡湘湘:“不管你怎麽想,反正薩滿法師根本就覺得你是瘋子,如果你聽了他的話出了什麽意外,他就會說你是被天神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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