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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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看到胡君山這樣,塔爾瑪開始上下打量他,無緣無故,他為什麽會幫自己?

但是反過來一想,幫了自己好像對胡君山也沒什麽好處。

他能大老遠跑來找她,從人倫道德上來說,這人一定是出於真心。

只是她剛才都鬧了那麽一大出,把多鐸晾在那裏,這會兒要是沒穿越回去,那她該怎麽收場呢?

逼著多鐸娶自己嗎?

呸呸呸,她趕緊搖頭,想什麽呢?剛才那麽做不過就是為了自己高興,現在回不去了,本來就心情不好,還要火上澆油?不知道嫁給這種人就是等於進入墳墓了嗎?

天吶,她剛才一定是魔怔了。

想到這裏就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再說逼婚,這還是現在獨立女性能做出來的嗎?

怕不是沒有經歷過婚姻的毒打。

絕對不行!

可是如果不回去,就得和多鐸說清楚這事吧?剛才兩個人濃情蜜意,都把多鐸撩撥到差點和自己私奔了,這會兒要是直接不管他,會不會多鐸第一個就要弄死自己呢?

以多鐸的那個脾氣,一定會吧?

天吶,造孽啊,她這是腦子一熱,根本就沒有給自己留退路。

塔爾瑪感覺頭好痛,為什麽要做這樣的選擇?

胡湘湘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她出來的時候皇太極已經在那兒和其他人交代工作了,如果還在這裏耽擱太久,肯定會引起皇太極的懷疑,所以這會兒是不能再多待了。

走之前她對塔爾瑪說:“反正我話說到這裏,想怎麽樣都隨你!只是人還是生命更重要,不要輕易拿它開玩笑。”

說完胡湘湘就打算騎馬離開。

塔爾瑪叫住她:“慢著。”

她自然是知道生命最重要,只是現在就是不知道這條命還能不能保住了。

塔爾瑪:“胡君山,你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大汗吧?”

雖然相信他不會這麽做,但心裏還是挺忐忑的,誰能保證真的會守口如瓶呢?

胡湘湘:“我要是想告狀,現在來的就不止我一個人了。”

塔爾瑪:“那我問你,你為什麽會幫我?”

這個,胡湘湘還真的得思考下,過了一會兒她就說:“你可以理解為我不想見死不救吧。”

塔爾瑪:“單純就是因為這個?”

胡湘湘:“還需要別的理由嗎?”

塔爾瑪:“當然,還可以加一條,你可能稀罕我。”

咳咳,咳咳……

就不能跟這姑娘聊這個,稍不註意就會被她繞進去。

胡湘湘嘆氣,算了,看她這個樣子,估計是不會做傻事了,便是夾緊了馬腿,這一次她真的要走了。

塔爾瑪在她背後說了一句:“胡君山,這恩情我記下了,以後等你需要的時候我也會出手相助。”

胡湘湘擺手,就當是告別了。

塔爾瑪看著騎著白馬的她心裏感嘆:“人這麽好,可惜啊,是個同性戀啊。”

蒙古喀喇沁部和大金建立聯系的時間就是在天聰二年年初,二月由喀喇沁部的蘇布地、萬丹偉征、吳爾赫等人一起致信給皇太極,說是林丹汗自從西遷之後就頻繁的欺淩侵擾他們,被逼急的他們聯合了土默特部格根汗在趙城這個地方出兵攻打林大汗的駐地,擊殺了四萬多人。在這個契機下,喀喇沁部就希望得到大金國的支持重創林大汗的察哈爾部。當月,皇太極就親自率領精兵出征阿拉克綽特部,多爾袞和多鐸也在此戰中一戰成名,獲封稱號。

七月,喀喇沁部派了五百多人來大金國,八月,在大家的商議下建立了良好的互助關系。九月,皇太極打算趁著多鐸舉辦婚禮的時候,集結了已經歸附了大金的敖漢部、奈曼部、紮魯特部、喀喇沁部,還有科爾沁部,打算共同出征蒙古的察哈爾部。

多爾袞看到這麽多重量級人物出現的時候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表面上只是多鐸的婚禮,實際則是動員大會,那麽多鐸這個主要人物就更需要出現了。

但問題是,人呢?人跑哪裏去了?

人家喀喇沁的貝勒專門過來說要表示感謝他兄弟倆,結果感謝了個寂寞?

胡湘湘當時已經趕了回來,在倉庫裏清點著這次要給科爾沁回禮的東西,大抵有甲胄、弓、腰刀、器皿、花緞、布匹等貨物。這個時期大金國和科爾沁部聯系的十分頻繁,和其他部落相比,皇太極給科爾沁的賞賜都是其他部落不能比的,那真是豐厚豐厚太豐厚了,而且接待禮儀也是最高等的,都是出城十幾裏迎接,和汗屈膝抱見,然後和諸貝勒共飲。

清點完畢,胡湘湘就來到了皇太極身邊,用眼神告訴他事情已經做好。

然後胡湘湘就被多爾袞拍了一下。

再一看皇太極,胡湘湘就明白了,這場酒席多鐸不出現就別想開始,所以當務之急,就是找人!

她和多爾袞走出帳子,多爾袞就說:“胡君山,我已經把我該找的地方都找了幾遍,一無所獲,現在你幫我想想,我還漏了哪裏?”

胡湘湘:“貝勒爺,會不會是多鐸貝勒今天拉肚子了?”

多爾袞一副“你怕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他退後三步,有種找錯人的感覺,然後說:“就是拉到褲襠裏,他人也該來這裏了。”

胡湘湘:“那可不一定,萬一是很嚴重的那種呢?”

多爾袞:“胡君山,你不想找就不找,就當我沒來找過你!”

說著就往山坡下走去。

胡湘湘剛想說什麽,就見遠處有身影飛奔而來。

自然不是多鐸,而是塔爾瑪。

這姑娘不會騎馬,就找了一個家丁把自己帶過來。

她沒有下馬。見到了多爾袞,同時也看到了胡湘湘,但她沒有多說什麽,只對多爾袞說:“表哥,你是不是想找多鐸?”

多爾袞立馬就反應過來,他說:“原來他和你在一起?”

敵意,一股濃濃的敵意,就是胡湘湘在多爾袞背後就能感受到。

塔爾瑪咬著唇,顯然她是害怕了,可她還是冷靜的說:“你現在還要管這些嗎?為今之計應該是先把他找回來,我知道他在哪裏,你跟我一塊去,把他帶回來!誰也不想這場婚禮被破壞,我相信你也是。”

說著就讓家丁調轉馬頭,然後超前走去。

壓根也沒有要等多爾袞的意思。

多爾袞暗罵了一句,但還能怎麽辦呢,只能趕緊騎上馬跟緊她了。

之後,多鐸“順利”歸隊。

不用說,這個時候的多鐸還不會表情管理,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估計滿腦子都是為什麽?

為什麽塔爾瑪前一秒還嬌軟的躺在他懷裏,下一秒就把他給舉報了?

但很可惜,什麽都還沒想明白呢,就被他哥像拎兔子一樣拎到了現場。

胡湘湘看著多爾袞寸步不離的跟著他,就和皇太極示意。

皇太極點頭,然後對帳下的諸位蒙古王公說:“二月我和多爾袞貝勒、多鐸貝勒率軍出征阿拉克綽特部,斬殺了古魯臺吉、俘虜一萬多人,將1400多人收編入旗。五月,大金再派濟爾哈朗貝勒、豪格貝勒率兵六百斬殺古特依塔布囊部的古特依塔布囊,俘獲人口、牛羊共計一萬。這兩次出征均取得了勝利,為大金和喀喇沁之間掃清了障礙,使得我們兩邊的使者再也不會有被截殺的危險,可以暢通無阻的交流。”

喀喇沁的蘇布地舉起酒杯,就要給皇太極敬酒。

皇太極也舉起酒杯,二人一飲而盡。

然後皇太極就再次舉起酒杯,他說:“這兩次勝利絕不是我們大金的勝利,沒有諸位在背後的鼎力配合支持,相信我們絕對我們走不到這裏。”

說完在場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他們齊聲歡呼。

蘇布地也在這樣的氛圍下說出了自己對大金的誓言:“大金國汗,我在這裏盟誓,從今往後我們喀喇沁若不踐行盟約,不和大金國好,除了原有和大明的賞賜還有馬市互市外,若是私底下和漢人秘密結盟,又或者再中蒙古察哈爾林丹汗的奸計,就請天地譴責喀喇沁!”

此次會盟,不僅標志著大金和蒙古諸部建立了反察哈爾聯盟,還從這些話語中可以看出,他們也已經接受了大金反明的主張。雖然喀喇沁還可以繼續接受明廷每年給予的賞賜,還可以在北京進行一些貿易活動,但是從此次結盟開始,他們的軍事行動就必須和大金站在一個陣營。為了讓這樣的關系更加鞏固,大金還和喀喇沁建立了姻親關系,來年喀喇沁同樣會送來一名女人給大貝勒代善。

就這樣,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每個人都極其開心。

只有……今天的主角,多鐸,一個人悶悶不樂。

但介於他只是一個工具人,管他高不高興,只要大家完成了任務就行。

便是歌舞升平,快活得不行。

同樣的,不高興的還有另外一個人。

只是多鐸永遠也不會知道。

在塔爾瑪帶著多爾袞前去抓多鐸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這輩子可能都和多鐸沒可能了。

不是一直希望就這樣嗎?

拜托,他可是三妻四妾啊,遠離他才是正確的做法啊!

可是……

塔爾瑪又哭了,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知道自己心裏沒有多鐸,可還是會想到剛才多鐸那雙受傷的眼神。

天知道她剛才憋了有多久。

在多鐸面前她還要佯裝什麽事也沒有,還對多爾袞說:“表哥,這一次我幫你辦事了,你是不是該表揚我?”

那時候的多爾袞啊,像吃了苦黃連一樣,但又因為不好發作,所以臉一會兒紅一會兒黑的。

多爾袞對多鐸說:“你還楞在這裏做什麽?”

多鐸壓根沒看多爾袞,而是沒好氣的盯著塔爾瑪,故意說道:“我在等人,等的人沒來,我就不會走。”

塔爾瑪知道多鐸是在對自己說,可是這會兒她怎麽還能來赴約呢?

她心裏在想,多鐸,我可是在救你啊。

兩個人私奔,而且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私奔,那他們倆純純都是要送人頭的啊。

胡君山都說了,命是最重要的,所以她又怎麽能冒險呢?

所以塔爾瑪鼓起勇氣,她對多鐸說:“多鐸表哥。”特意在表哥這兩字上著重說出來,“今天是什麽日子,我那嫂子還等著你呢,你趕緊去吧,良辰美景,可千萬不要錯過了。”

多鐸擡頭:“嫂子,哪來的嫂子?你嫂子剛才說要去采花,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給我看,我這不是在等她嗎?”

這。

塔爾瑪噎住,她剛才只是想讓多鐸記住才想著要扮成花仙子的,這會兒被他這麽說,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回了。

而且不知道為啥,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裏好難受,難受到有些喘不過氣來。

別,別再這麽直勾勾的盯著她了好嗎?

多爾袞,你說句話啊,眼睛瞎了嗎?

還不快帶你弟弟走!

這個時候一旁的多爾袞看這倆一來一回,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裏,他是真受夠了。要不是看著現在時間緊急,他都想直接把這倆踢到水裏去,讓他們做對鴛鴦!

他在心裏默念,自己的親弟弟,自己的親弟弟,死了就沒有了,死了就沒有了。

想到這裏便是直接對手下人說:“去,把多鐸貝勒給我抓上馬!”

就這樣,多鐸在二十幾個漢子的壓制下,被強制的扔到了馬車裏。

“對不起多鐸,對不起。”

塔爾瑪坐在一個角落捂臉哭泣。

哭夠了,她就失魂落魄的回到沈陽城裏,因為沒有看路,差點撞到了前面的馬車。

今天這是怎麽了,人倒黴的時候連喝水都塞牙。

馬車裏的一個人,她先是看到塔爾瑪,然後一驚,便是從馬車上下來,然後詢問塔爾瑪的情況。

“塔爾瑪格格,有沒有哪裏傷到你?”

塔爾瑪很疑惑,她怎麽認識自己?

後來才知道原來她們是去廟裏拜佛的布木布泰和蘇沐兒。

隨後兩人將塔爾瑪帶到了汗王宮裏。

塔爾瑪被蘇沐兒耐心的上著藥,蘇沐兒時不時就會問她疼不疼。

塔爾瑪一聽到這話就忍不住哭起來,疼,她真的覺得很疼。

蘇沐兒很害怕,她忍不住去看布木布泰,懷疑是不是自己力道很大傷弄疼了塔爾瑪。

但布木布泰顯然是因為自己有過相同經歷,很輕松的就看出了塔爾瑪的病癥所在。

她放下書,走過來對塔爾瑪說:“能哭出來就說明有救,哭吧,這裏隨便你哭。”

塔爾瑪看著布木布泰,不是,這怎麽還這樣勸人的。

本來還想哭的,突然就不想了。

她擦幹眼淚說:“對不起,我失態了。”

布木布泰:“沒關系,誰都有不開心的時候。”

她像一個大姐姐一樣溫柔的哄著塔爾瑪。

一瞬間,塔爾瑪忽然覺得本來相貌還不算出眾的布木布泰突然比電視劇裏的寧靜還要好看,人格魅力這麽強大的嗎?

她喜歡她!

塔爾瑪:“福晉,你真好。”

布木布泰笑著,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說她。

以前她都是活在哲哲的陰影下,所有的仰慕和喜歡都是哲哲的,而她不過是陪襯而已。

現在居然有人這麽說自己。

於是布木布泰做了一個決定:“以後你要是有什麽煩心事都可以來找我,嗯,不要覺得有什麽麻煩。”

蘇沐兒剛想說什麽,畢竟塔爾瑪這位格格已經差不多快被所有人拉入黑名單了,特別是大妃哲哲,福晉這會兒這麽許諾會不會不好?

但布木布泰已經打定主意就不會改,好不容易有一個能說得上話的,她任性一點又有什麽事呢?

而且她也相信姑姑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再和她計較。

塔爾瑪看著布木布泰這樣高興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來這裏這麽久,難得有一個知心的姐妹,而且剛好她真的有很多話想要傾訴,便是打開了話匣子,她說:“福晉,要不怎麽就你活了那麽久呢,你這麽善良的人,心態還這麽好,活該長壽啊!”

布木布泰一楞,這麽說奉承話她還是第一次說。

塔爾瑪:“你知道嗎?我的獨立堅強其實都是因為那部……”說了一半她立馬意識到不對,便是改口說,“都是因為您啊!”反正電視劇和本人沒差,她也不算說謊。

布木布泰和蘇沐兒互看一眼,因為她?好歹也是第一次見面,因為她也太誇張了吧?

布木布泰:“格格,你我好像是今天才見。”

塔爾瑪一拍腦袋,怎麽把這個忘了,對了,她突然想起來,不是之前還見過一次嗎?

她趕緊說:“不是今天,過年我們也見過。”

布木布泰笑道:“那時候就被我吸引了嗎?”

塔爾瑪:“嗯,只見過一面就被你深深折服!”

天,這小嘴是抹了蜜嗎?

布木布泰都快被塔爾瑪逗得合不攏嘴了,她說:“我能知道是因為我的哪些特質嗎?”

這個很難不想知道。

塔爾瑪想了想,可是偏偏這個時候腦海裏就只想起那句:“玉兒,你咒我,你竟然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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