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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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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姑娘,奴婢給您上藥,您忍著點。”綠竹拿起一軟刷,捧起林芷安的手,慢慢給她把藥抹上。

微涼的藥膏剛剛觸及林芷安紫腫的手心,就疼的她嘶了一聲。

“綠湖,軒哥兒可是同老爺說了要下軍營歷練的事?”

綠湖立在林芷安身旁,聞言微微躬身,答話道:“我聽二少爺身邊的秋青說,二少爺擺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與老爺提了,老爺想了會就答應了。”

林芷安還是不放心,“你等會去打點下秋青,讓他務必看好軒哥兒,這個軍營就算他不想去,給我綁著也要把他丟進去。”

綠湖似乎還想說些什麽,眼珠子一轉卻又把問題吞下了肚子,只是回答:“奴婢省的。”

林芷安察覺了,問道:“你想問什麽直接問,雖說我是主你們是仆,但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說是半個姐妹也不過分。”

綠湖綠竹是平安公主親自調/教特意留給林芷安的,自是忠心不二。在上輩子,她們兩個寧願終身不嫁也要入宮繼續侍奉林芷安,她們就是林芷安的左臂右膀,後來林芷安不忍看她們在深宮裏和她苦苦熬幹這青春,便放她們出宮,給她們脫了奴籍許了人家。

上輩子那兩戶人家也是不錯的,這輩子如果有緣分……等到了歲數也給他們說說去。

林芷安正走著神,綠湖便盈盈一笑,說道:“剛剛奴婢想問的是,姑娘也算是敲打過夫人了,二少爺也是知道事情厲害的,估計對夫人也有了防備,為什麽姑娘還堅持要把二少爺丟進軍營吃這些苦頭?”

“後來奴婢轉念一想,夫人就是那把溫柔的刀子,二少爺雖知一時厲害但畢竟還沒個定性,沒準在家兩天不過就被夫人哄住了,到時候姑娘難不成又去登仙樓再鬧一頓?不如送軍營裏,一來學點本事,二來也好躲過夫人的糖衣炮彈。”

林芷安聞言微笑,“還是你知道我。”

這邊綠竹給林芷安上完了藥,也過來湊趣道:“瞧姑娘這話說的,這些奴婢早就想到了,哪像綠湖還來問姑娘!”

林芷安呵呵笑著,輕輕捶了一把綠竹的手臂,“是!就數你最機靈!”

到底還是半大的女孩兒,笑鬧了一會就開始一人一句說起一些近日來京城的奇聞異事,直逗的林芷安合不攏嘴。

剛剛還在說著順和候府的劉豪公子傷還沒好,就被劉太後宣進宮裏訓斥了一頓,又被罰著閉門思過的事,還沒聊幾句,話頭就轉向了藍元澈。

“外祖母的想法,你們以為我不清楚?”林芷安靠在炕上的石青色引枕上,翻著一本話本,“我去哪,外祖母就讓藍元澈跟著我去哪,這不是明擺著想趁著我們還小,男女之防還沒這麽大的時候親近親近,培養培養感情。可惜啊,男女之情我倒沒和他培養出多少,我卻是越發把他當成我的親兄長了。”

當然,是任勞任怨的那種。

綠竹去廚房給林芷安要點心去了,綠湖則坐在腳踏上給林芷安輕輕捏著腿,聞言笑道:“奴婢看澈哥兒的樣貌品性都是極好的,奴婢聽人說,澈哥兒的生母可是杭州第一美人呢。”

美人是美,但是太過強勢的美人對男人來說可就不美了。林芷安想著藍元澈家裏也是一本破爛賬,不由得感嘆了一聲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

這時,綠竹回來了,手上也沒拿糕點,倒是握著一盒軟膏。

“姑娘,這是藍家澈哥兒悄悄給您送來的。說是藍太傅打他板子的時候都是塗這個,第二天就好了。”

“剛還說著他呢。”綠湖起身接過,“姑娘,要不一會洗漱就寢的時候給你換上?”

“他當我們定國公府沒藥呢!”林芷安雖嘴上不饒他,但心裏還是有些高興,語氣愉悅道:“他定是想來我這掙表現!”

綠湖打趣道:“澈哥兒來姑娘這掙表現,姑娘可有賞不?”

“賞!當然賞,重重的賞!明天我就去賞他!”林芷安不知怎的心情突然好了許多,話本翻了幾頁卻看不下去了,從綠湖手裏接過那個精致的藥膏盒子把玩起來。

“姑娘剛剛還說澈哥兒就像是您的兄長呢,兄長送東西過來能把姑娘高興成這樣?”

林芷安故作生氣地瞪了一眼綠湖,說道:“怎麽,有人關心我自然是高興的,何況是兄長!”

綠湖綠竹兩人相視一笑,紛紛說道:“是,姑娘說的是!”

……

第二天,林芷安一早便辭了林和和陳氏,又親眼盯著林知軒在秋青的陪同下出了門準備前往西郊燕山右衛軍營,才放心地回了宮。

大周因為天子年幼,采取的是五天一早朝的制度,今天剛好一輪,藍太傅便沒在這天開課,藍元澈本是不用入宮的,卻還是起了個大早進了福安宮給太皇太後請安。

林芷安到時,太皇太後已經和藍元澈說了好一會話了。

林芷安給太皇太後行了禮。藍元澈看到林芷安來了,忙起身,關切地看著她。

“回來了,哀家的乖孫,來,來,給哀家看看被打成什麽樣了。”

林芷安馬上裝出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將自己被打的紫腫的手心伸了出來給太皇太後看。

太皇太後心疼地捧著她的手看了會,“誒呦,怎麽被打成這樣,打了多少板子啊,你爹爹也真是的,這麽小個閨女也下這麽狠的手!”

“我還好,倒是軒哥兒,昨天剛被打了四十下板子今天就和爹爹自請到燕山右衛鄭叔叔那裏去了。”

太皇太後露出心疼的表情,拉著林芷安坐在自己身邊:“軒哥兒之前的確不像話了點,不過好在醒悟回頭的快,現在誰都再在稱讚這定國公家的二公子浪子回頭的利索。去軍營也好,磨練磨練,不過你也是糊塗,居然就在登仙樓門口鬧了起來,人來人往的,這不讓人看笑話嘛?”

林芷安恍然大悟,“原來爹爹昨天數落我的時候說我做事張揚,思慮不周,原來是這樣!”

“現在才想明白?”太皇太後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林芷安的額頭,“你這樣以後嫁人了可怎麽辦哦!”

“我這不是還有外祖母嘛。”林芷安撒嬌一般抱住太皇太後的手臂。

太皇太後把林芷安攬過在懷裏,重重嘆了口氣,“哀家也不是一直能陪著你的,現在哀家也不知道還有幾年好活,就想著給你相個如意郎君,到時候風風光光出嫁,和和美美地過一生,哀家就知足了!”

說如意郎君的時候,太皇太後看了一眼藍元澈,藍元澈臉色一下子就紅了。

林芷安倒是沒註意到,只是突然想起上輩子外祖母竭力反對她嫁給小皇帝秦庚,在秦庚面前回護她的模樣,她鼻子有點發酸,眼角有點發紅,幹脆把頭埋到外祖母的懷裏,甕聲甕氣地說:“外祖母可別這麽說,您可還要抱曾外孫的呢!”

太皇太後很滿意藍元澈的反應,語氣輕松了起來,接著林芷安的話道:“是是是,哀家可還要幫你帶孩子呢,說什麽也要撐多幾年!”

祖孫兩又說笑了一會,藍元澈就起身告辭了。

“安姐兒,去送送澈哥兒,人家一大早特意來給我這個老婆子請安也是不容易的。”

林芷安乖順地應了聲是,便起身去送藍元澈。

兩人沈默地走出了太皇太後寢殿,林芷安才仰頭問藍元澈:“你的臉怎麽這麽紅?是不是不舒服?”

“沒,沒有……”這下不得了了,藍元澈的耳尖都發紅了。

林芷安心裏掠過一點什麽念頭,又覺得自己自作多情,便搖了搖頭不再去想。

“那個……他們問我,我是和你同我說的說的一樣的……”

“嗯?”林芷安沒反應過來。

“就是,就是登仙樓你教我說的那些話,我我,是照著你說的去回答別人的……”藍元澈覺得自己都要把自己的舌頭給咬掉了。

“你緊張什麽?是不是生病了啊,這臉比那蒸蝦還紅。”林芷安蹦跳了兩步,走到藍元澈面前瞅著他。

林芷安今天穿著一件銀紅色彩繡藤紋妝花緞石榴裙,端的是明艷動人,微微露出的那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讓藍元澈呼吸一窒,忽地想起《詩經》中的那句“膚如凝脂,頸如蝤蠐”來。

藍元澈忙把眼睛垂了下來,避開林芷安,悶悶說了一句:“你昨天在登仙樓那一出,反響還是不錯的。”

話題轉的太快,林芷安眨了眨眼。

“你這一鬧,整個京城都在最短的時間內知道貴府的二公子昨天被大小姐抓了個現行,教訓了一頓就浪子回頭自願下軍營歷練的事了。”

“雖是魯莽了點,但是比關起門教訓來說,效果要好,一是事情鬧得不好看二公子也自覺丟了臉面,到時候只需稍稍一點他就明白了。二是原先貴府對二公子太過於寬容了,尤其你的繼母陳氏,恐有故意放縱之嫌,現在定國公府也是因為他鬧了笑話,也該引起重視了。”

林芷安聽了,微微一笑。

“二公子只是起了些不好的苗頭,也只是荒唐了一些時日,芷安妹妹這麽處理倒也是符合你的孩子心性,想必貴府也不會太過怪罪。”

“說完了?”林芷安揚了揚眉毛,笑瞇瞇地說道:“剛剛還吞吞吐吐地怎麽現在這麽能說?”

藍元澈看著她靈動的雙眼,突然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你剛剛,其實不是因為不舒服才臉紅的,是因為……害羞對不對?”

藍元澈感覺自己氣血又一次上湧了。

“好啦好啦,逗你的,知道你機靈!”林芷安推了一把藍元澈,“就送到這吧,我要回去啦!”

這時已經走到了福安門,一個小黃門正在旁邊候著,藍元澈也不打聲招呼就悶著頭向外走。

“誒,還有,你送的膏藥很好用!謝謝你!”

藍元澈的步子走的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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