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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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老舊狹窄的樓道，腳步聲回響起來格外清晰。
樓上的中年大叔正提著垃圾下來，看到住四樓那小姑娘回來了，隨意瞥了一眼。
這小姑娘租進來沒多久，聽說以前是縣裏福利院出來的。不過這會她齊肩的短發蓬亂、身上也臟兮兮的、竟還抱了只不知從哪弄來的大白狗。
姜槿見有人，小心往邊上讓了讓，才摸出鑰匙擰開吱呀呀的鐵門。
“嘖。”姜槿脫鞋關門，把抱著的狗狗放下後，扯了扯身上臟亂不成樣的衣褲無奈嘀咕，“希望洗得掉吧。”
不過姜槿熟知自己的倒黴蛋體質，直覺這一身大概率是報廢了。
可以說，在有限的記憶裏，她就一直在與衰運為伴，且還帶禍及周圍的。
姜槿偶爾也會自嘲，自己就是衰神本神也說不定。
要不是五年前，Z縣福利院的院長程徐倆夫婦收留她，說不定她早就已經化成灰去滋養大樹了。
在那之後，她的身份登記也是異常曲折，又好不容易才能正常上學念書。就是這些年的衰氣籠罩始終沒消散過，倒黴事不勝枚舉，有些還挺匪夷所思的。
不用等同學們躲她，姜槿自己就從不敢跟別人走得太近。
去年她原本要高考的，誰想怎麽前一天就莫名發起了燒，連燒好些天，體溫高的能煎蛋，快把院長夫婦嚇死。住了幾天醫院，不說爬下床了，連眼都睜不開。
小縣城的福利院本就不容易，姜槿既然錯過考試，就想先出來賺點錢試試，別再給福利院添麻煩。
反正她學習很好，邊工作邊準備也耽誤不了。等下次再賭一賭運氣，先定一個能夠順利步入考場的目標。
今天姜槿原本是要趕在下班前去客戶那拿東西的，結果半路出了車禍，坐的出租車莫名爆胎翻進了溝裏。
萬幸她和司機都沒事，車的損傷也不大，就是搞得渾身臟兮兮的。
翻車時她的額頭磕著了，頭暈了好一陣。感覺起來也沒多久，但從迷懵中回過神時，交警都調查完了，過來關心了她幾句，還問她腳邊的狗是不是她的。
姜槿這才發現身邊多了只流浪狗。
這狗子大概是翻車時正好經過邊上，爪爪跟毛上沾得黑乎乎，也不知是不是嚇傻了，一動不動像尊雕塑般看著她。姜槿當下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就給抱了回來。
姜槿揉了揉額頭，看向被自己抱回來的狗狗。
這是一只瞧著很乖很安靜的狗狗，沒弄臟的地方，毛白白的像棉花一樣。落地的狗子既不像別的狗狗一樣搖尾鬧騰，也沒有膽小的瑟縮躲起來。
只是平靜地往周圍看了一圈，然後便與姜槿的視線對上了。
姜槿微微楞了下。
仔細瞧，這狗的眼睛不是圓圓大大的，而是略有些狹長。不大不小的個頭，抱起來卻比想象中輕。
姜槿起初沒仔細留意，這會兒有種說不清的感覺。這不太像只普通的狗啊，似乎格外有靈性，就像能看懂聽懂她在做些什麽，眼裏還帶著點對她舉止的疑惑。
不知道什麽品種，看著應該沒有流浪很久的樣子，會不會是什麽人剛拋棄的，或者弄丟的？
姜槿正想伸手摸摸，腦海中卻有一幕熟悉景象忽然閃過。剛要探究一二時，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她頓時回神，抓了把本就松亂的頭發，掏出手機。
老舊手機卡了一會才顯示出按鍵，姜槿接起說道：“吳總。”
姜槿成年了，但還沒大學文憑，這份工作還是程叔叔幫她介紹的熟人。是Z縣的一家小公司，做點當地小本生意。
老板多少知道點她的事，但還是留了她實習。
然而姜槿只入職了一個月，公司生意就不斷出問題，老板也病了，藥一把把吃也沒見好。雖說這些問題其實和她沒關系，她學得快工作也極努力。但考慮過往經驗，姜槿還是莫名感到心虛。
出車禍後，姜槿就給公司匯報過了。老板這會在電話中先關心了她有沒有事，之後嘆了口氣，委婉說出了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話。
關於姜槿的閑傳，老板起初是不信的，如今也由不得他不信。
“嗯……”姜槿握著手機點了點頭道，“謝謝吳總，再見。”
掛掉後，她又接到了徐阿姨擔心的來電，笑著向她報了平安。
等手機徹底安靜下來，姜槿微彎的嘴角漸漸抿平，目光裏也添了幾抹黯色。
其實老板不說，姜槿也有了離開的想法。原來，她這麽一個倒黴蛋，就連工作也會累禍他人啊……
雖說她常表現的大大咧咧，可心裏才是最怕給別人添麻煩的那個。
但姜槿最多沮喪了三秒，就又恢覆了精神，像是早已習慣。
像她這樣，沒點樂觀堅韌的小心臟，那可早完蛋了。
要嘆還沒嘆完的半口氣，被姜槿給收了回去。她擡手輕拍了拍微鼓的腮幫，給自己打氣。
沒關系的，只要往前看，一切肯定會慢慢變好的！
這會天都暗了，姜槿轉身去擰了塊濕毛巾，把大狗子的爪子和白毛弄臟的地方都仔細擦了擦。
大白狗不動也不叫，配合的像條假狗。
狗狗本來就不是太臟，擦幹凈後，就是一整只像棉花糖一樣松軟的白狗狗了。
姜槿忍不住上手搓了下。
真的好柔軟呀！心情都瞬間治愈飄揚了起來，於是她又忍不住埋臉蹭了兩下。
脾氣很好的狗狗，原本只是眨著略顯狹長的眼在打量姜槿，但沒想到她會突然蹭上來，頓時輕輕皺了皺眉。但只一瞬又舒展開，隨便她了。
姜槿沒有看到狗狗的皺眉，盡情揉搓一把後，就打算先去給狗狗做點吃的。
家裏沒有狗糧，她就把僅剩不多的一點米煮了，再從冰箱裏取出一點肉碎燒進去。
“還沒買米，剩的這點本來打算晚上吃的。”姜槿找了個大碗把狗飯裝上，放到了狗狗面前，摸摸它招呼道，“我可是把我的晚飯都給你啦，快吃吧。”
狗子看了看她，又瞥了一眼碗裏的肉沫湯飯，未作理會。
Z縣是個偏僻且不富裕的小縣城，福利院這些年維持的艱難，姜槿也一直都很節儉。
何況她又剛失去了工作，想著反正隨便填個肚子，就從櫃子裏翻了包泡面出來。
“希望今天這包的調料包沒有忘記放……”姜槿拿到耳邊晃了晃，然後撕開。
嗯，很好！心誠則靈，沒有辜負她的期待。
姜槿很快泡好了面，剛吃了兩口，一擡頭就瞧見狗狗走了過來，眨眼間輕輕一躍跳到了桌上，先是瞧了眼她碗裏的，接著便靜靜坐在面前看著她。
一人一狗，就這麽幹瞪起了眼。
姜槿楞了一會反應過來，以為狗狗饞她碗裏的，起身邊把狗狗抱下桌，邊說道：“這個你不能吃啊。”
她把狗狗抱到它的碗跟前，發現肉沫飯滿滿的一動沒動，於是教育它道：“不要挑食，不可以浪費。”
要知道，福利院那只看門的狗狗，吃她做的肉沫飯，尾巴都能搖到天上去的！
狗子：“……”
最後直到姜槿吃完了，又洗了澡把自己收拾好回來，那碗飯也沒被狗狗動過。
“都冷了。是因為環境陌生，不適應才不吃嗎？還是哪不舒服？”姜槿嘀咕著，想到它在外頭，不知道多久沒吃東西，還是重新熱了一下。
拿回來時心思一動，轉頭擱在她剛吃飯的座位上，又把狗狗抱上了桌。
“真不吃，我就吃咯。”
姜槿當著狗狗的面，端起碗裝作要吃的樣子虛晃一圈，才又放到狗狗面前。
狗子沈默著看了她好幾眼，才終於在姜槿擔憂的目光中，慢條斯理吃了一口。
姜槿頓時高興了起來。
不過它怎麽好像，有一種實在拿她沒辦法的無奈妥協的感覺呢？
姜槿支著下巴看著狗狗，發現它怎麽這麽漂亮啊，就連吃飯時的模樣都又矜貴又優雅。
氣質像個貴公子。
它在流浪之前，應該過得挺好的吧，可能都是吃的高級狗糧和肉骨。
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通體白白的毛，有點像還沒長足個頭的薩摩耶，可感覺又很不一樣。
似乎帶著一種天然冷峻的帥氣。
姜槿心想：如果不是走丟的，也沒有人來認回它，那她要留著它嗎？
她有些苦惱。
私心說，她真的好喜歡它。可狗狗跟在她身邊，又擔心會被她給害了。
姜槿沒有朋友，也從不敢養什麽，嘴上說著習慣了，可偶爾也會覺得有點寂寞啊。
最後，她只輕輕戳了下狗狗腦袋，笑了笑：“再說吧。”
姜槿找出舊衣服，在床邊給狗狗暫時鋪了一塊，然後早早躺上了床。
吳總電話裏說，會把這段時間的工資打給她，這會已經到了。
姜槿雖然還沒想好，卻已忍不住在網上翻看起了寵物用品。
今天畢竟發生這麽多事，姜槿才看了一會，身體裏的倦意漸漸如潮水一般席卷上來。
她突然困得不行，撐著將燈一關，就很快睡著了。
……
黑暗的小出租房內，只剩窗外透進的一縷月光。
白梧動作輕巧無聲，一躍跳上窗臺，向外頭看去。
根據方才的觀察，所見的服飾，還有人們說話行為的方式，白梧估計，他應該已沈睡很久了。
久到這個世道都徹底變了樣。
他本被困在封界沈眠，是床上正在熟睡的這個人類，意外闖入，將他喚醒，助他沖破了封鎖的裂隙。
不過她好像忘了。
應該是妖力的沖擊所致的影響，歇一歇後，她會想起來的。
白梧被困了太久，體內的妖力還需要慢慢恢覆。他對如今的世界還理解不足，便釋放出妖力，以自身所在，盡量試探，向著四方緩緩掃蕩。
不過片刻，當妖力掃過小縣城的某處時，白梧的眸中顯出了一絲意外。
在這個小地方，他竟感知到一個熟悉的妖氣。
那不是早年間，在他領地尋求過庇護的那只小螣麽？
看來這世間，還尚有其他妖族的存在。
白梧當即強行與其妖力共念，以妖力傳音而至。
Z縣縣中心的小區高層，章騰剛洗完澡，脖子上甩了條毛巾搭著，將電視聲又調大幾格。
翹著腿一邊聽相聲，一邊喝小酒，那叫一個愜意。
剛準備叫樓下送份燒烤上來，耳邊就響起一個冷柔的聲音。
“小螣蛇。”
章騰一下沒反應過來，還當是電視裏頭傳來的，但緊接著上位者的妖力傾軋而至，他手一個哆嗦，酒撒出去一半。
“白梧！”章騰驚了，喊聲一下變了調，尾音連顫了三顫。
不對啊，早就有聽說白梧消逝天地的，也有說他沈眠的，總之都消失很久很久，很久了！
可這刻在妖族血液裏的熟悉妖力，不是老大還能是誰？
章騰既緊張又激動，話都不利索：“妖……妖尊大人！您醒了？”
白梧沒有回應。
他與之共念，知會過後，單方面將章騰腦子裏的淺層認知搜刮了個透徹。用妖力，借一個熟悉者的視角，去了解現今這個世界，是最快也最方便的。
通過共念的途徑，諸多信息的接納，也不過轉瞬的事。
過了片刻後，白梧心道，原來如此，他竟已沈眠千年之久。
妖族曾得天地厚愛，如今卻也勢弱，這世間早就是人族的了。
而如今人族間的法則，看來也與過去大有不同，變得挺有意思的。
白梧把自己的所在傳給了章騰，又回憶了下姜槿抱它回來的時候，傳音道，“上四層後往左，來找我。”
然後收回妖力，從窗臺跳上了床。
助他解封的人類女孩似乎睡得很不安穩，氣息紊亂。
姜槿的某些舉動，白梧本來不太理解。現在了解了這個世界後，也就大致明白了。
白梧走到她枕邊，低頭凝視。
他的恩人是被噩夢困住了麽？為什麽熟睡中會眉頭緊皺，額間還有冷汗滴落。
白梧想釋妖力安撫。
就在這時，只見一縷灰黑色的，無形無影的什麽東西，被他妖力所激顯了形，正緊緊纏繞在她的頸間，像布綢拂動抽緊，又像蛇蟲那樣詭異地扭動著。
白梧瞬間瞇起了眼。
這竟是，妖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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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姜槿脫鞋關門，把抱著的狗狗放下後，扯了扯身上臟亂不成樣的衣褲無奈嘀咕，“希望洗得掉吧。”
不過姜槿熟知自己的倒黴蛋體質，直覺這一身大概率是報廢了。
可以說，在有限的記憶裏，她就一直在與衰運為伴，且還帶禍及周圍的。
姜槿偶爾也會自嘲，自己就是衰神本神也說不定。
要不是五年前，Z縣福利院的院長程徐倆夫婦收留她，說不定她早就已經化成灰去滋養大樹了。
在那之後，她的身份登記也是異常曲折，又好不容易才能正常上學念書。就是這些年的衰氣籠罩始終沒消散過，倒黴事不勝枚舉，有些還挺匪夷所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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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車時她的額頭磕著了，頭暈了好一陣。感覺起來也沒多久，但從迷懵中回過神時，交警都調查完了，過來關心了她幾句，還問她腳邊的狗是不是她的。
姜槿這才發現身邊多了只流浪狗。
這狗子大概是翻車時正好經過邊上，爪爪跟毛上沾得黑乎乎，也不知是不是嚇傻了，一動不動像尊雕塑般看著她。姜槿當下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就給抱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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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瞧，這狗的眼睛不是圓圓大大的，而是略有些狹長。不大不小的個頭，抱起來卻比想象中輕。
姜槿起初沒仔細留意，這會兒有種說不清的感覺。這不太像只普通的狗啊，似乎格外有靈性，就像能看懂聽懂她在做些什麽，眼裏還帶著點對她舉止的疑惑。
不知道什麽品種，看著應該沒有流浪很久的樣子，會不會是什麽人剛拋棄的，或者弄丟的？
姜槿正想伸手摸摸，腦海中卻有一幕熟悉景象忽然閃過。剛要探究一二時，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她頓時回神，抓了把本就松亂的頭發，掏出手機。
老舊手機卡了一會才顯示出按鍵，姜槿接起說道：“吳總。”
姜槿成年了，但還沒大學文憑，這份工作還是程叔叔幫她介紹的熟人。是Z縣的一家小公司，做點當地小本生意。
老板多少知道點她的事，但還是留了她實習。
然而姜槿只入職了一個月，公司生意就不斷出問題，老板也病了，藥一把把吃也沒見好。雖說這些問題其實和她沒關系，她學得快工作也極努力。但考慮過往經驗，姜槿還是莫名感到心虛。
出車禍後，姜槿就給公司匯報過了。老板這會在電話中先關心了她有沒有事，之後嘆了口氣，委婉說出了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話。
關於姜槿的閑傳，老板起初是不信的，如今也由不得他不信。
“嗯……”姜槿握著手機點了點頭道，“謝謝吳總，再見。”
掛掉後，她又接到了徐阿姨擔心的來電，笑著向她報了平安。
等手機徹底安靜下來，姜槿微彎的嘴角漸漸抿平，目光裏也添了幾抹黯色。
其實老板不說，姜槿也有了離開的想法。原來，她這麽一個倒黴蛋，就連工作也會累禍他人啊……
雖說她常表現的大大咧咧，可心裏才是最怕給別人添麻煩的那個。
但姜槿最多沮喪了三秒，就又恢覆了精神，像是早已習慣。
像她這樣，沒點樂觀堅韌的小心臟，那可早完蛋了。
要嘆還沒嘆完的半口氣，被姜槿給收了回去。她擡手輕拍了拍微鼓的腮幫，給自己打氣。
沒關系的，只要往前看，一切肯定會慢慢變好的！
這會天都暗了，姜槿轉身去擰了塊濕毛巾，把大狗子的爪子和白毛弄臟的地方都仔細擦了擦。
大白狗不動也不叫，配合的像條假狗。
狗狗本來就不是太臟，擦幹凈後，就是一整只像棉花糖一樣松軟的白狗狗了。
姜槿忍不住上手搓了下。
真的好柔軟呀！心情都瞬間治愈飄揚了起來，於是她又忍不住埋臉蹭了兩下。
脾氣很好的狗狗，原本只是眨著略顯狹長的眼在打量姜槿，但沒想到她會突然蹭上來，頓時輕輕皺了皺眉。但只一瞬又舒展開，隨便她了。
姜槿沒有看到狗狗的皺眉，盡情揉搓一把後，就打算先去給狗狗做點吃的。
家裏沒有狗糧，她就把僅剩不多的一點米煮了，再從冰箱裏取出一點肉碎燒進去。
“還沒買米，剩的這點本來打算晚上吃的。”姜槿找了個大碗把狗飯裝上，放到了狗狗面前，摸摸它招呼道，“我可是把我的晚飯都給你啦，快吃吧。”
狗子看了看她，又瞥了一眼碗裏的肉沫湯飯，未作理會。
Z縣是個偏僻且不富裕的小縣城，福利院這些年維持的艱難，姜槿也一直都很節儉。
何況她又剛失去了工作，想著反正隨便填個肚子，就從櫃子裏翻了包泡面出來。
“希望今天這包的調料包沒有忘記放……”姜槿拿到耳邊晃了晃，然後撕開。
嗯，很好！心誠則靈，沒有辜負她的期待。
姜槿很快泡好了面，剛吃了兩口，一擡頭就瞧見狗狗走了過來，眨眼間輕輕一躍跳到了桌上，先是瞧了眼她碗裏的，接著便靜靜坐在面前看著她。
一人一狗，就這麽幹瞪起了眼。
姜槿楞了一會反應過來，以為狗狗饞她碗裏的，起身邊把狗狗抱下桌，邊說道：“這個你不能吃啊。”
她把狗狗抱到它的碗跟前，發現肉沫飯滿滿的一動沒動，於是教育它道：“不要挑食，不可以浪費。”
要知道，福利院那只看門的狗狗，吃她做的肉沫飯，尾巴都能搖到天上去的！
狗子：“……”
最後直到姜槿吃完了，又洗了澡把自己收拾好回來，那碗飯也沒被狗狗動過。
“都冷了。是因為環境陌生，不適應才不吃嗎？還是哪不舒服？”姜槿嘀咕著，想到它在外頭，不知道多久沒吃東西，還是重新熱了一下。
拿回來時心思一動，轉頭擱在她剛吃飯的座位上，又把狗狗抱上了桌。
“真不吃，我就吃咯。”
姜槿當著狗狗的面，端起碗裝作要吃的樣子虛晃一圈，才又放到狗狗面前。
狗子沈默著看了她好幾眼，才終於在姜槿擔憂的目光中，慢條斯理吃了一口。
姜槿頓時高興了起來。
不過它怎麽好像，有一種實在拿她沒辦法的無奈妥協的感覺呢？
姜槿支著下巴看著狗狗，發現它怎麽這麽漂亮啊，就連吃飯時的模樣都又矜貴又優雅。
氣質像個貴公子。
它在流浪之前，應該過得挺好的吧，可能都是吃的高級狗糧和肉骨。
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通體白白的毛，有點像還沒長足個頭的薩摩耶，可感覺又很不一樣。
似乎帶著一種天然冷峻的帥氣。
姜槿心想：如果不是走丟的，也沒有人來認回它，那她要留著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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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心說，她真的好喜歡它。可狗狗跟在她身邊，又擔心會被她給害了。
姜槿沒有朋友，也從不敢養什麽，嘴上說著習慣了，可偶爾也會覺得有點寂寞啊。
最後，她只輕輕戳了下狗狗腦袋，笑了笑：“再說吧。”
姜槿找出舊衣服，在床邊給狗狗暫時鋪了一塊，然後早早躺上了床。
吳總電話裏說，會把這段時間的工資打給她，這會已經到了。
姜槿雖然還沒想好，卻已忍不住在網上翻看起了寵物用品。
今天畢竟發生這麽多事，姜槿才看了一會，身體裏的倦意漸漸如潮水一般席卷上來。
她突然困得不行，撐著將燈一關，就很快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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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小出租房內，只剩窗外透進的一縷月光。
白梧動作輕巧無聲，一躍跳上窗臺，向外頭看去。
根據方才的觀察，所見的服飾，還有人們說話行為的方式，白梧估計，他應該已沈睡很久了。
久到這個世道都徹底變了樣。
他本被困在封界沈眠，是床上正在熟睡的這個人類，意外闖入，將他喚醒，助他沖破了封鎖的裂隙。
不過她好像忘了。
應該是妖力的沖擊所致的影響，歇一歇後，她會想起來的。
白梧被困了太久，體內的妖力還需要慢慢恢覆。他對如今的世界還理解不足，便釋放出妖力，以自身所在，盡量試探，向著四方緩緩掃蕩。
不過片刻，當妖力掃過小縣城的某處時，白梧的眸中顯出了一絲意外。
在這個小地方，他竟感知到一個熟悉的妖氣。
那不是早年間，在他領地尋求過庇護的那只小螣麽？
看來這世間，還尚有其他妖族的存在。
白梧當即強行與其妖力共念，以妖力傳音而至。
Z縣縣中心的小區高層，章騰剛洗完澡，脖子上甩了條毛巾搭著，將電視聲又調大幾格。
翹著腿一邊聽相聲，一邊喝小酒，那叫一個愜意。
剛準備叫樓下送份燒烤上來，耳邊就響起一個冷柔的聲音。
“小螣蛇。”
章騰一下沒反應過來，還當是電視裏頭傳來的，但緊接著上位者的妖力傾軋而至，他手一個哆嗦，酒撒出去一半。
“白梧！”章騰驚了，喊聲一下變了調，尾音連顫了三顫。
不對啊，早就有聽說白梧消逝天地的，也有說他沈眠的，總之都消失很久很久，很久了！
可這刻在妖族血液裏的熟悉妖力，不是老大還能是誰？
章騰既緊張又激動，話都不利索：“妖……妖尊大人！您醒了？”
白梧沒有回應。
他與之共念，知會過後，單方面將章騰腦子裏的淺層認知搜刮了個透徹。用妖力，借一個熟悉者的視角，去了解現今這個世界，是最快也最方便的。
通過共念的途徑，諸多信息的接納，也不過轉瞬的事。
過了片刻後，白梧心道，原來如此，他竟已沈眠千年之久。
妖族曾得天地厚愛，如今卻也勢弱，這世間早就是人族的了。
而如今人族間的法則，看來也與過去大有不同，變得挺有意思的。
白梧把自己的所在傳給了章騰，又回憶了下姜槿抱它回來的時候，傳音道，“上四層後往左，來找我。”
然後收回妖力，從窗臺跳上了床。
助他解封的人類女孩似乎睡得很不安穩，氣息紊亂。
姜槿的某些舉動，白梧本來不太理解。現在了解了這個世界後，也就大致明白了。
白梧走到她枕邊，低頭凝視。
他的恩人是被噩夢困住了麽？為什麽熟睡中會眉頭緊皺，額間還有冷汗滴落。
白梧想釋妖力安撫。
就在這時，只見一縷灰黑色的，無形無影的什麽東西，被他妖力所激顯了形，正緊緊纏繞在她的頸間，像布綢拂動抽緊，又像蛇蟲那樣詭異地扭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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