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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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這妖咒下在人的身上，無影無形，尋常人是看不見的。
灰黑的妖氣仍在扭動，這會也是十分囂張。
白梧一察覺出這是什麽東西，就動作迅捷地撕咬過去。
還沒徹底碰上，這妖咒就被白梧逼近的妖氣碾碎，一下斷成了兩截，在外扭動著的長條霎時湮滅。
但緊纏在姜槿脖子上的那部分，卻極為頑固，受了驚一樣瞬間重新縮回了她的體內。
人類的脖頸柔軟白皙且脆弱，白梧的尖齒在姜槿的脖子邊停住。
他聞了聞，發現這在她體內似乎好些年了。
要想徹底解除，恐怕暫時還不行，會對她也造成傷害。
但等他的妖力大致恢覆之後，應該可以。
不過她體內怎麽會有妖咒？而且這妖咒還十分古怪。
下妖咒的那妖，差不多用上了百年的妖力。
現今，一個妖，為什麽要用上百年的妖力，去對付一個人類的女孩？
而這等程度的妖咒，她本來早就會遭遇不測死去的。
她的體內，似乎有另一種他還沒看清的力量，在抗衡著。
也許正是那股力量，助他撕開了封界裂縫。
姜槿的眉頭漸漸松開了，呼吸也恢覆平穩，白梧掃動尾巴，在她臉頰輕柔拂過。
“你於吾有恩，吾會護你。”
姜槿本來在做噩夢。
一個這幾年時不時會做的噩夢。
她的周圍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亮，她像是被困在一個密封的長方體中，無處可去。
而她的存在跟身體，就好像鹽溶解在水裏一樣，一點點在這片黑暗中被溶解，被消除，直至消失。
要命的窒息感。
只是這一次，困住她的地方，突然像玻璃一樣被什麽砸碎了。
一切都明亮了起來。
在前所未有的舒暢中，她似乎又陷入了另一個夢中。
那正是她想摸狗狗時，從腦海中一劃而過的畫面。
姜槿坐的車翻進了溝裏，一陣頭昏目眩後，她站在了一個看起來很空曠的地方。
可走不了兩步，就發現這兒其實很狹小，看著光怪陸離的地方她都過不去，只好一直往前走，直到她看到了一條長長的裂縫。
姜槿不過輕輕碰了碰，裂縫就像門那樣地打開了。
裂縫的後頭，有銀白的毛發輕柔飄動，而後緩緩睜開了一雙狹長銀亮的眼睛。
姜槿擡頭，看著和她個頭差不多大的漂亮瞳眸，詫異地發著呆。
她聽到一個很悅耳的聲音在對她說。
“謝謝。”
……
“趕緊趕緊趕緊，老大回來了！”
章騰收到傳音後，嘴裏叨個不停，還不忘掏出一身熨平整的衣服套上，又在鏡子面前檢查了兩遍，才飛奔下樓鉆進車裏。
雖說動作要快，還帶著他骨子裏本能的惶恐與緊張。
可也不能讓白梧看到他邋裏邋遢的啊，螣的驕傲不能允許的哇。
章騰一腳油門，開上大路。
邊開邊看導航，對應著白梧傳來的方位，定位到了一幢老舊的樓房上。
Z縣不大，基本沒有夜生活，這個時間點路上也都看不見什麽車和人影了。
章騰開窗，被風吹得冷靜了一點，琢磨起白梧怎麽就突然出現了。
聽他意思像是剛醒，原來真是沈眠了？自從妖族不受天地眷顧後，不少大妖都沈眠了。
只是這麽久以來，妖族中都是傳聞白梧早已壽盡，魂歸天地了，瞎扯淡麽不是。
章騰看到前方的十字路口綠轉紅，一剎停了下來。瞥了眼導航，再拐個彎就到了。
他暫住在縣中心，算是縣裏最好的地段，而這邊已經比較偏了。這路口就有點小，周圍看去冷清寂靜，就他一輛車。
等到綠燈再亮，章騰利索打轉方向，拐向了導航的目的地。
就在章騰的車駛走一小會後，離十字路口最近的一條小土路上，一個男人神色驚恐，正拼命往前飛跑。
他手上抓著碎了的半截酒瓶，臉上因為沒散掉的酒氣和驚恐，繃得通紅，最後慌不擇路跑進了條更黑更偏的窄巷。
一道黑影緊隨其後，男人剛顫抖著舉起酒瓶揮舞，就被一爪子重重按在了地上。
黑影一口噬咬劃開，男人的喊叫聲剛一響起就戛然而斷，巷子凹凸不平的墻面，只留下濺灑上去的鮮血緩緩地滴落。
……
姜槿在夢到那雙眼睛後，就一下醒了過來。
她開了燈一看，已經十一點多了，又坐在床上納起悶。
這夢裏的感覺過於真實，就像是她經歷過的一樣。
不過她很快又搖了搖頭，現實哪有那麽奇怪的地方，果然只是夢啊。就連夢裏的眼睛，都跟狗狗的很像。
“誒？狗狗。”
姜槿發現它不知道什麽時候跳到她身邊了，就忍不住在它靠近時，抱住摸了摸它柔軟的毛。
白梧一過來，就被姜槿給捉了。她好像很喜歡他柔軟的毛發。
可他又不是狗。
不過白梧考慮了一下，還是由著她了。
姜槿正抱著狗狗，整個人卻忽然頓住。
她怎麽隱隱聽見外頭有輕微的腳步聲？
章騰在底下停好車，然後收拾了一下表情上樓。
也不知道剛醒的妖尊性情有沒有變化，為什麽在Z縣，這會又在做什麽？
懷著又高興又緊張又激動，還有天性裏對大妖的臣服仰賴的覆雜心情，他上樓時就差點絆了一下，領口拉來拉去都扯皺了，面部表情也略有點抽抽。
姜槿聽著外頭腳步聲有些古怪時，就把手機攥在了手裏。
依據經驗，這麽晚了，會是什麽人？
很不對勁啊！
她這兒之前就遭過賊。明明她最窮，剛搬來，賊還能百裏挑一選中她。
還有大半夜被醉漢騷擾，這麽多樓層，那人不嫌累，偏就走到四樓來撒酒瘋，差點砸壞了她的門。
反正她這運氣，一直都是這樣，所有的“不會吧”，最後的結論都是“會”。
她也習慣了凡事都做最壞的猜測，提高警覺。
果然，腳步聲最後就在她門外停下了，緊接著門被敲響。
姜槿心一提，悄悄從門後的貓眼看出去，發現是個個頭高大的男人。
長得似乎不錯，可樣子卻有點怪。此時正瞇著眼笑，嘴角微微抽動，下巴略尖。
樓道的燈壞了一盞，有些昏暗，光從他背面映過來，陰影下的表情有種詭異的諂媚感。
太古怪了！該不會是精神有問題吧？
姜槿當機立斷，選擇報警。
不知道什麽緣故，她打報警電話，也很不順利，沒個幾次根本打不通。
被偷那次警方後來也查過，沒有找出原因，懷疑可能是她這兒信號線路的某種問題。
所以後面派出所的高警官就給她留了個聯系方式。
姜槿立馬給民警小高發了條信息。
剛發出去，轉眼她就收到了回信。
——別怕，我就在邊上，馬上到！
姜槿頓時安心多了，伸手把狗狗摟到了身邊。
警察叔叔果然最可靠了！
白梧：“……？”
章騰敲門之後等了等，笑臉都僵了也沒見什麽動靜，於是又敲了兩下。
可還是沒人來開門。
他退後看了眼樓層標志，是四樓沒錯啊。
章騰都給搞納悶了。由於妖們在社會生活，隨便暴露是會罰款的，他也不敢亂喊，只湊近門邊小聲道：“大……大人？是我，我來啦。”
就在這時，有兩個警察噔噔跑上來，一眼就看到了他鬼鬼祟祟的舉止，立馬喝道：“餵，你什麽人！在幹什麽呢？”
姜槿在門後，一下就聽出了小高叔叔的聲音。她透過貓眼，看到他和另一個民警在問那可疑的男人。
“大半夜的，你剛在做什麽呢？住這裏？”
“啊不是的，我不住這裏啊警察同志。”
“看下身份證。”
“啊？”
“身份證！”
“哦哦，給。等等，這是誤會啊。我找我朋友呢，我可是良妖……民，沒做壞事。”
“這兒的是你朋友？那給你朋友打個電話，讓他開門。”
“呃……”
章騰一臉為難。白梧的妖力共念和傳音，本質就是一種妖力上的壓制，單箭頭的啊。
他要能聯系上白梧，還至於在這敲半天門麽？
不過這裏頭半天沒動靜，會不會是他真的走錯了。
“嘶不對，那我可能是走錯了。”
話音剛落，章騰就看見對方目光倒影中的自己，變得更可疑了好吧！
民警要他配合一下，讓他跟自己下樓，先去派出所聊聊做個情況說明。
章騰邊走邊解釋：“我真沒做什麽哇，警察同志。”
姜槿這會才聽小高叔叔的，把門打開了。
章騰下樓時看了眼，有點懵，怎麽是個人類女孩，真走錯了？
直到又看見邊上的白梧，才認出那確實是老大啊。
然而白梧的視線只在他身上掃過，沒搭理他，就又回頭去看那女孩了。
章騰也猜測這會已經不方便，只好先乖乖跟著警察走了。
“姜槿，沒嚇到吧。我倆今天值班，正好巡邏到這邊，就看到你的消息了。那人我們會調查，你別怕。”
姜槿笑笑搖頭說：“沒有，謝謝小高叔。”
小高是個國字臉，看上去就十分正氣可靠的樣子。
他一眼就看見姜槿腳邊白白的一團，彎腰打量：“喲，你養狗了？”
“路邊撿的，還沒想好養不養呢。”
“養了吧。你養條狗挺好，還能保護你。”
小高見這狗漂亮，忍不住伸手去逗一逗。
嘴裏發出嘬嘬的聲音。
只得到白梧斜來的一眼。
“嘿，還有脾氣呢。不過挺親你的。”小高笑道，“這什麽狗啊，有點像是串的？”
“不知道。”姜槿摸了摸狗狗說，“也不重要。”
“對了，明天記得來我們那辦個狗證。上面前一陣剛下了通知，要縣裏加強規範養狗。”
“這倆月都不收錢，還有送狗繩，也算支持我們工作了。”
“啊……”姜槿想了想，“好的。”
小高叔叔走後，姜槿便將狗狗抱上床睡了。
白梧在旁，等她睡熟了，才趴在她枕邊闔上眼，調息妖力。
原本見世道大變，既然發現其他妖族，就將其喚來了，沒想到會引起她的不安。
那就先算了。
這一夜，姜槿睡得特別香，一覺醒來的時候，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她還是頭一次睡得這麽安穩。
下樓買了個包子餵狗狗，然後帶著它去了派出所。
Z縣很小，不如大城市講究，很多事全都他們歸著管。
小高緊皺眉頭正忙著，見她來了，讓她去裏頭找叫鄭餘的民警辦。
看得出來，這項業務可能目前剛換人接手，鄭餘平常主要也不負責這個。
他從別的辦公室趕過來，一眼看到了狗，說道：“是它啊，好乖。”
“是啊。”姜槿一笑點頭，狗子好像特別懂事，她都沒聽它叫喚過。
不過她怎麽覺著，它今天瞧著好像比昨天大了一圈，難道睡了一覺，毛毛蓬松開了？
鄭餘先找出了一條大小合適的狗繩送給她，又拿出了表格，邊填邊說：“我先給它做登記錄入，再給這狗拍張照，把狗證做出來。不過你要帶它去防疫站打完疫苗，才能生效拿走。”
“本來得先去打疫苗，才開始走流程的。不過都提倡便民辦事了嘛，就不讓你們跑那麽多趟。”
難得來一個支持工作的，鄭餘十分熱情。
姜槿點點頭道謝。
因為考慮狗狗有走失的可能，她還想托鄭警官幫忙貼個啟事試試。
“這樣啊，行！”
不過鄭餘琢磨最近縣裏沒來什麽外人，而這狗模樣出挑，卻從沒見過。八成就是別處流浪跑來的。
“也不影響，那先做個登記吧，沒人認領就按流程來。”鄭餘邊寫邊問，“你叫它什麽？是公的還母的？”
姜槿一下被問住了，低頭跟狗狗對上了視線。
流浪狗的話……鄭餘想著什麽又補了一句：“估計也沒有做過絕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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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緊纏在姜槿脖子上的那部分，卻極為頑固，受了驚一樣瞬間重新縮回了她的體內。
人類的脖頸柔軟白皙且脆弱，白梧的尖齒在姜槿的脖子邊停住。
他聞了聞，發現這在她體內似乎好些年了。
要想徹底解除，恐怕暫時還不行，會對她也造成傷害。
但等他的妖力大致恢覆之後，應該可以。
不過她體內怎麽會有妖咒？而且這妖咒還十分古怪。
下妖咒的那妖，差不多用上了百年的妖力。
現今，一個妖，為什麽要用上百年的妖力，去對付一個人類的女孩？
而這等程度的妖咒，她本來早就會遭遇不測死去的。
她的體內，似乎有另一種他還沒看清的力量，在抗衡著。
也許正是那股力量，助他撕開了封界裂縫。
姜槿的眉頭漸漸松開了，呼吸也恢覆平穩，白梧掃動尾巴，在她臉頰輕柔拂過。
“你於吾有恩，吾會護你。”
姜槿本來在做噩夢。
一個這幾年時不時會做的噩夢。
她的周圍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亮，她像是被困在一個密封的長方體中，無處可去。
而她的存在跟身體，就好像鹽溶解在水裏一樣，一點點在這片黑暗中被溶解，被消除，直至消失。
要命的窒息感。
只是這一次，困住她的地方，突然像玻璃一樣被什麽砸碎了。
一切都明亮了起來。
在前所未有的舒暢中，她似乎又陷入了另一個夢中。
那正是她想摸狗狗時，從腦海中一劃而過的畫面。
姜槿坐的車翻進了溝裏，一陣頭昏目眩後，她站在了一個看起來很空曠的地方。
可走不了兩步，就發現這兒其實很狹小，看著光怪陸離的地方她都過不去，只好一直往前走，直到她看到了一條長長的裂縫。
姜槿不過輕輕碰了碰，裂縫就像門那樣地打開了。
裂縫的後頭，有銀白的毛發輕柔飄動，而後緩緩睜開了一雙狹長銀亮的眼睛。
姜槿擡頭，看著和她個頭差不多大的漂亮瞳眸，詫異地發著呆。
她聽到一個很悅耳的聲音在對她說。
“謝謝。”
……
“趕緊趕緊趕緊，老大回來了！”
章騰收到傳音後，嘴裏叨個不停，還不忘掏出一身熨平整的衣服套上，又在鏡子面前檢查了兩遍，才飛奔下樓鉆進車裏。
雖說動作要快，還帶著他骨子裏本能的惶恐與緊張。
可也不能讓白梧看到他邋裏邋遢的啊，螣的驕傲不能允許的哇。
章騰一腳油門，開上大路。
邊開邊看導航，對應著白梧傳來的方位，定位到了一幢老舊的樓房上。
Z縣不大，基本沒有夜生活，這個時間點路上也都看不見什麽車和人影了。
章騰開窗，被風吹得冷靜了一點，琢磨起白梧怎麽就突然出現了。
聽他意思像是剛醒，原來真是沈眠了？自從妖族不受天地眷顧後，不少大妖都沈眠了。
只是這麽久以來，妖族中都是傳聞白梧早已壽盡，魂歸天地了，瞎扯淡麽不是。
章騰看到前方的十字路口綠轉紅，一剎停了下來。瞥了眼導航，再拐個彎就到了。
他暫住在縣中心，算是縣裏最好的地段，而這邊已經比較偏了。這路口就有點小，周圍看去冷清寂靜，就他一輛車。
等到綠燈再亮，章騰利索打轉方向，拐向了導航的目的地。
就在章騰的車駛走一小會後，離十字路口最近的一條小土路上，一個男人神色驚恐，正拼命往前飛跑。
他手上抓著碎了的半截酒瓶，臉上因為沒散掉的酒氣和驚恐，繃得通紅，最後慌不擇路跑進了條更黑更偏的窄巷。
一道黑影緊隨其後，男人剛顫抖著舉起酒瓶揮舞，就被一爪子重重按在了地上。
黑影一口噬咬劃開，男人的喊叫聲剛一響起就戛然而斷，巷子凹凸不平的墻面，只留下濺灑上去的鮮血緩緩地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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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槿在夢到那雙眼睛後，就一下醒了過來。
她開了燈一看，已經十一點多了，又坐在床上納起悶。
這夢裏的感覺過於真實，就像是她經歷過的一樣。
不過她很快又搖了搖頭，現實哪有那麽奇怪的地方，果然只是夢啊。就連夢裏的眼睛，都跟狗狗的很像。
“誒？狗狗。”
姜槿發現它不知道什麽時候跳到她身邊了，就忍不住在它靠近時，抱住摸了摸它柔軟的毛。
白梧一過來，就被姜槿給捉了。她好像很喜歡他柔軟的毛發。
可他又不是狗。
不過白梧考慮了一下，還是由著她了。
姜槿正抱著狗狗，整個人卻忽然頓住。
她怎麽隱隱聽見外頭有輕微的腳步聲？
章騰在底下停好車，然後收拾了一下表情上樓。
也不知道剛醒的妖尊性情有沒有變化，為什麽在Z縣，這會又在做什麽？
懷著又高興又緊張又激動，還有天性裏對大妖的臣服仰賴的覆雜心情，他上樓時就差點絆了一下，領口拉來拉去都扯皺了，面部表情也略有點抽抽。
姜槿聽著外頭腳步聲有些古怪時，就把手機攥在了手裏。
依據經驗，這麽晚了，會是什麽人？
很不對勁啊！
她這兒之前就遭過賊。明明她最窮，剛搬來，賊還能百裏挑一選中她。
還有大半夜被醉漢騷擾，這麽多樓層，那人不嫌累，偏就走到四樓來撒酒瘋，差點砸壞了她的門。
反正她這運氣，一直都是這樣，所有的“不會吧”，最後的結論都是“會”。
她也習慣了凡事都做最壞的猜測，提高警覺。
果然，腳步聲最後就在她門外停下了，緊接著門被敲響。
姜槿心一提，悄悄從門後的貓眼看出去，發現是個個頭高大的男人。
長得似乎不錯，可樣子卻有點怪。此時正瞇著眼笑，嘴角微微抽動，下巴略尖。
樓道的燈壞了一盞，有些昏暗，光從他背面映過來，陰影下的表情有種詭異的諂媚感。
太古怪了！該不會是精神有問題吧？
姜槿當機立斷，選擇報警。
不知道什麽緣故，她打報警電話，也很不順利，沒個幾次根本打不通。
被偷那次警方後來也查過，沒有找出原因，懷疑可能是她這兒信號線路的某種問題。
所以後面派出所的高警官就給她留了個聯系方式。
姜槿立馬給民警小高發了條信息。
剛發出去，轉眼她就收到了回信。
——別怕，我就在邊上，馬上到！
姜槿頓時安心多了，伸手把狗狗摟到了身邊。
警察叔叔果然最可靠了！
白梧：“……？”
章騰敲門之後等了等，笑臉都僵了也沒見什麽動靜，於是又敲了兩下。
可還是沒人來開門。
他退後看了眼樓層標志，是四樓沒錯啊。
章騰都給搞納悶了。由於妖們在社會生活，隨便暴露是會罰款的，他也不敢亂喊，只湊近門邊小聲道：“大……大人？是我，我來啦。”
就在這時，有兩個警察噔噔跑上來，一眼就看到了他鬼鬼祟祟的舉止，立馬喝道：“餵，你什麽人！在幹什麽呢？”
姜槿在門後，一下就聽出了小高叔叔的聲音。她透過貓眼，看到他和另一個民警在問那可疑的男人。
“大半夜的，你剛在做什麽呢？住這裏？”
“啊不是的，我不住這裏啊警察同志。”
“看下身份證。”
“啊？”
“身份證！”
“哦哦，給。等等，這是誤會啊。我找我朋友呢，我可是良妖……民，沒做壞事。”
“這兒的是你朋友？那給你朋友打個電話，讓他開門。”
“呃……”
章騰一臉為難。白梧的妖力共念和傳音，本質就是一種妖力上的壓制，單箭頭的啊。
他要能聯系上白梧，還至於在這敲半天門麽？
不過這裏頭半天沒動靜，會不會是他真的走錯了。
“嘶不對，那我可能是走錯了。”
話音剛落，章騰就看見對方目光倒影中的自己，變得更可疑了好吧！
民警要他配合一下，讓他跟自己下樓，先去派出所聊聊做個情況說明。
章騰邊走邊解釋：“我真沒做什麽哇，警察同志。”
姜槿這會才聽小高叔叔的，把門打開了。
章騰下樓時看了眼，有點懵，怎麽是個人類女孩，真走錯了？
直到又看見邊上的白梧，才認出那確實是老大啊。
然而白梧的視線只在他身上掃過，沒搭理他，就又回頭去看那女孩了。
章騰也猜測這會已經不方便，只好先乖乖跟著警察走了。
“姜槿，沒嚇到吧。我倆今天值班，正好巡邏到這邊，就看到你的消息了。那人我們會調查，你別怕。”
姜槿笑笑搖頭說：“沒有，謝謝小高叔。”
小高是個國字臉，看上去就十分正氣可靠的樣子。
他一眼就看見姜槿腳邊白白的一團，彎腰打量：“喲，你養狗了？”
“路邊撿的，還沒想好養不養呢。”
“養了吧。你養條狗挺好，還能保護你。”
小高見這狗漂亮，忍不住伸手去逗一逗。
嘴裏發出嘬嘬的聲音。
只得到白梧斜來的一眼。
“嘿，還有脾氣呢。不過挺親你的。”小高笑道，“這什麽狗啊，有點像是串的？”
“不知道。”姜槿摸了摸狗狗說，“也不重要。”
“對了，明天記得來我們那辦個狗證。上面前一陣剛下了通知，要縣裏加強規範養狗。”
“這倆月都不收錢，還有送狗繩，也算支持我們工作了。”
“啊……”姜槿想了想，“好的。”
小高叔叔走後，姜槿便將狗狗抱上床睡了。
白梧在旁，等她睡熟了，才趴在她枕邊闔上眼，調息妖力。
原本見世道大變，既然發現其他妖族，就將其喚來了，沒想到會引起她的不安。
那就先算了。
這一夜，姜槿睡得特別香，一覺醒來的時候，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她還是頭一次睡得這麽安穩。
下樓買了個包子餵狗狗，然後帶著它去了派出所。
Z縣很小，不如大城市講究，很多事全都他們歸著管。
小高緊皺眉頭正忙著，見她來了，讓她去裏頭找叫鄭餘的民警辦。
看得出來，這項業務可能目前剛換人接手，鄭餘平常主要也不負責這個。
他從別的辦公室趕過來，一眼看到了狗，說道：“是它啊，好乖。”
“是啊。”姜槿一笑點頭，狗子好像特別懂事，她都沒聽它叫喚過。
不過她怎麽覺著，它今天瞧著好像比昨天大了一圈，難道睡了一覺，毛毛蓬松開了？
鄭餘先找出了一條大小合適的狗繩送給她，又拿出了表格，邊填邊說：“我先給它做登記錄入，再給這狗拍張照，把狗證做出來。不過你要帶它去防疫站打完疫苗，才能生效拿走。”
“本來得先去打疫苗，才開始走流程的。不過都提倡便民辦事了嘛，就不讓你們跑那麽多趟。”
難得來一個支持工作的，鄭餘十分熱情。
姜槿點點頭道謝。
因為考慮狗狗有走失的可能，她還想托鄭警官幫忙貼個啟事試試。
“這樣啊，行！”
不過鄭餘琢磨最近縣裏沒來什麽外人，而這狗模樣出挑，卻從沒見過。八成就是別處流浪跑來的。
“也不影響，那先做個登記吧，沒人認領就按流程來。”鄭餘邊寫邊問，“你叫它什麽？是公的還母的？”
姜槿一下被問住了，低頭跟狗狗對上了視線。
流浪狗的話……鄭餘想著什麽又補了一句：“估計也沒有做過絕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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