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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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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之所載,六合之間,四海之內,照之以日月,經之以星辰,寄之以四時,要之以太歲。神靈所生,其物異形,或夭或壽,唯聖人能通其道(註1)。

那麽何為聖人?有大功德,大造化之人,則為聖人。聖人受天地法則的鐘愛,他們同時也掌管了一部分天地法則。

盤古開混沌,分天地,雖有大功德,但未得聖位而早亡。伏羲創世,女媧造物,兩人以此成聖,融於天道。

天地之初靈氣充沛,巫族和妖族兩族興盛,漸生矛盾,引發長達千年的巫妖大戰。兩族爭鬥時,人族誕生,雖體弱壽短,但天賦絕倫,習巫族修煉之法,學妖族戰鬥之術。千年之後,人族力壓巫妖兩族……

當葉言回想起這段記憶時,階梯已經過半,擡頭已經可以看到階梯的盡頭,是一棟灰色的巨型建築物,樣子有點像……葉言抓了抓頭發,怪不得他特別喜歡給冷默買的那個貓窩,那個貓窩和面前的巨型建築物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看樣子自己的喜好真是從以前到現在沒有一點變化啊。

記憶恢覆到現在,他大概也猜到自己原來的身份,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他原本應該是天山的主人,大妖渾沌,原形長得特別醜的那個,怎麽辦?忽然不想找回原來的身體,資深顏控葉言表示醜拒。

閉上眼睛,細細感應周圍的一切,半響後,葉言輕笑一聲,原來如此,不知是誰如此好算計,他都未曾發覺何時中的招……

天山是真的,這雪是假的,月亮是假的,帝流漿亦是假的,以雪月為媒介的空間轉換看似自然,卻讓他覺得有種說不出的難受。他向來討厭雪花落在身上的感覺,所以每逢下雪必要撐傘,如果他是天山的主人渾沌,怎麽會讓自己的家被雪覆蓋?

他倒是對制造這雪月的人產生了興趣,逼真到近乎完美的場景,可以激起他心底欲望的雪花,夾雜著詭異靈氣的假帝流漿,做出這些可是要費大力氣的,是誰這麽費盡心機的要設計他

還有這臺階,每一階都銘刻了激發過往記憶的陣法,誰會在自己家裏刻這種東西?

就算他現在靈力不足,實力低微,但也不要把他當傻子看好嗎葉言不高興地抿了抿嘴,這種嚴重被低估感覺真是不開心。要是讓他知道是誰在他不在的時候把自己的家弄成這種亂七八糟的樣子……不要以為他沒有脾氣。

唔,冷默到了。感應到帶有自己靈力的冷默靠近,葉言擡頭望一眼前面,很是幹脆利落的轉身下山,不管這些人想讓自己恢覆記憶、恢覆原身的原因是什麽,他都不打算再按照別人的計劃走了。他是想知道自己的過去,但被人算計著知道和他主動知道是不一樣的,他討厭被算計。

山腳下微笑迎客的白子宸還不知道,他剛送上山的人已經下來了。

明月當空,黑雲已散,雪卻還在落,冷默狠狠地打個噴嚏,抖下身上的雪,自上次雪地逃生後,他就對雪再無好感,他的隊員也是。劉子東搓了搓凍僵的手,小聲地說:“冷隊,好冷。”

“你隊長我也冷,快到了。”

望山跑死馬啊!隊長你知不知道!這話劉子東不敢大聲說,只敢心裏想想,他們走了這麽久,但是他感覺好像一點也沒有靠近那座山呢,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一直沒說過話的賈拙突然開口說道:“隊長,那個葉言可靠嗎?”

冷默思考一下開口:“可靠,他沒騙過我。”最多就是有些事情不說,不告訴我。

“冷隊,我們身後有同源信號,是特四隊。”郭文傑說道,“應該是派來的支援,要不要等下?”

冷默捂臉,他和蕭易是朋友,不過是那種相互拆臺的損友,真心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向他們發消息,原地休整二十分鐘。”冷默下令。

“是。”

葉言自然不會傻到從原路下山,畢竟白子宸還在山下守著呢。這座山峰是他的老窩,誰會在家裏迷路?就算記憶沒有完全恢覆,葉言憑借著自己的直覺找到了條小路,順利摸到山腳,避開白子宸後直奔冷默而去。

其實葉言伴隨著記憶恢覆的還有力量,或者說自己力量的真正使用方法,這說不上是好事還是壞事,葉言在心中苦笑。

有靈力指引找人特別快,只是好多人啊,葉言看看不遠處剛剛會和的兩夥人,感覺有些猶豫,人多的話事就多,事情一多就容易有麻煩。

特三隊和特四隊匯合後不算冷默共有十二人,正在交流溝通對方的情報和信息,冷默半藏在賈拙懷裏暫時不打算露面,他的情況現在不好解釋,而且他見到沈玨之後覺得十分尷尬。

冷默和父親的關系十分冷淡,其實應該說是不得不十分冷淡,沈玨一年十二個月裏差不多有十一個半月都在研究所工作,剩下時間要給冷默、冷曉汐、沈妙三個人分,一年到頭冷默能見到沈玨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出來。本就沒有時間交流感情,沈玨又是一個不會表達的性子,關系自然就淡薄了。這也是當年父母離婚時冷默選擇母親,改名換姓跟母親離開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冷默偷偷打量著沈玨,他們一個在研究所內部工作,一個在研究所外圍保護,可都不約而同的避著對方,說起來冷默有半年沒見到沈玨了。

沈玨是一個標準的研究狂人,居然會為了找他出實驗室,真是太……奇怪了。在聽到蕭易說沈教授是出來找冷默的時候,冷默真的感到吃驚和受寵若驚,心想原來父親也會關心他,冷默以為父親眼裏只看的到實驗數據。

心底的親情蠢蠢欲動,冷默猶豫著要不要出來打個招呼,葉言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小心,阿漠,你左手邊第三個不是人類。”

冷默心中一凜,目光馬上移向葉言說的那人,是蕭易的副隊周家成,和陳若愚一樣,特四隊的智囊角色,之前打過幾次交道,印象雖不怎麽深刻,可他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問題。

“他在吸收帝流漿,立刻散開,會出問題。”

聽出葉言的聲音裏帶著急切,冷默來不及細想,下意識的便相信了他,深呼吸運氣跳出來大喊道:“危險,註意,分散。”

冷默的聲音雖然突然,但在場的人大都是一個訓練營出來的,特三隊的三個人最先反應過來,槍械上膛,四面散開選擇最近的掩體,蕭易的特二隊雖然慢了一些,但還是跟著特三隊動了。七人中的三人護住沈玨和他的助手,另外四人中有三人散開,而葉言所說的那個“周家成”卻僵直的立在原地沒有動,仿佛石化了一般呆呆的看著天空中的月亮。

“再散開一些,他要現原形了。”冷默聽到葉言再次發出的警報,正準備再讓大家退遠一點。這時,異變已經發生。

“周家成”整個人開始就像被人吹大了的氣球似的膨脹,幾個呼吸間就漲到令人恐怖的兩米多高。

這下也不用冷默提醒,原本已經散開的人散得更遠,蕭易一邊舉槍對準周家成,一邊嘗試著喊著他的名字,只是“周家成”一點反應也沒有。

“周家成”膨脹到了極點,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撐開,他現在看起來就像一個巨大的肉團,然後“撲哧”一聲炸開了!

待到飛散的血肉落地,原地留下的是一只奇異的怪獸,它有墨綠色的細長身體,後背上有四個鼓包,三雙並列的眼睛還未睜開,一股難聞的氣味蔓延開來。

“酸與!”怪獸這樣叫著,背上的鼓包破裂,兩雙淺綠色的膜翼展開,它顫顫巍巍的站起來,露出腹下的三只腳。

“是酸與(註2)!”葉言快速的說,“不要看它的眼睛!弱點在翅根。”這次說話他沒有只讓冷默聽到,而是告訴了所有人。

冷默聽完他的話,趁著酸與還未睜開眼睛率先撲了上去。自他跳出作為掩體的大樹起,他的身體在一點點變大,灰色的絨毛褪去,變成柔軟光亮的白毛,尖銳的黑爪生長,從肉墊中突出來,閃著銳利的金屬光澤,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在冷默將要撲到酸與身邊時,他已經從一只不過兩個巴掌大的幼獸變成了一只兩米多高的天狗。

現在的冷默已經比展翼的酸與還大,他像貓撲麻雀一樣直接把酸與撲到地上,舉起爪子爪子狠狠的朝酸與膜翼身體相連的部分抓去,用力之大,黑爪劃過空氣時發出刺耳的破空聲。這仿佛是一個信號,驚醒了被突然發生的變故嚇住的眾人。

特三隊已有對付過妖怪的經驗,馬上舉起□□瞄準酸與射擊。因為顧忌到冷默,他們攻擊的地方大多是頭或尾巴等邊角部位,在發現普通子彈打不透酸與的皮膚後,他們馬上更換了特殊的破甲子彈。自上次特三隊被窮奇襲擊後,特殊事務部的特地為各個隊裝備了更加強大的武器。

可憐的酸與還未睜眼就被打蒙了,弱點不停的被冷默攻擊,破甲子彈也讓它吃了很大苦頭,子彈穿透它堅韌的皮膚進入體內後還會在它身體裏炸開,造成二次傷害,這讓它苦不堪言。

這只酸與實在是倒黴,他原本是在特四隊入山後悄悄鉆進周家成的身體裏的,原本只是想找個宿主,吸取點養分。但是進入天山後,它驚喜若狂的發現了帝流漿,便開始偷偷吸收起來。只是它萬萬沒有想到,這帝流漿是有問題的。

因為帝流漿中夾雜著的詭異力量,酸與在吸收之後力量突然暴增,失去對周嘉誠身體的控制,而且狂暴的力量直接破壞了周家成的身體,讓它暴露在眾人面前 。

“不要張口咬,酸與的血裏有毒。”葉言提醒道,正打的興奮的冷默馬上閉合準備咬向酸與脖子的嘴,繼續撕扯它的翅膀,在他的利爪下,已經有一雙膜翼被扯的稀巴爛,。

巨大的痛苦讓酸與拼命掙紮,子彈的攻擊讓他睜不開眼,使他最大的招數沒法使用出來,它又痛又怒,已經清楚如果自己不能逃脫怕是一條妖命要交代在這裏。

絕境之時總會爆發出巨大的力量,這一點上無論人或妖都一樣。酸與長鳴一聲,爆發出狂暴的妖力,不是為了攻擊身上的天狗,而是去抓取周圍的帝流漿。雖然之前它已吃過一次虧,但在性命關頭,它也顧不了許多。

“離開,快,打它的眼睛。”察覺酸與的意圖,葉言不再只是圍觀,說話的同時他已現身,合上了一直撐在頭頂的傘,傘上灰光流轉,片刻之後,傘已化為一柄桃木劍,正是之前張思倩給他的那柄。

作者有話要說:

註1:出自《山海經之海外南經》

註2:又南三百裏,曰景山,南忘鹽販之澤,北望少澤。其上多草、薯芋,其草多秦椒;其陰多赭,其陽多玉。有鳥焉,其狀如蛇而四翼、六目、三足,名曰酸與,其鳴自設,見則其邑有恐。《山海經之北山三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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