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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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曜的腦袋“騰”一下又冒煙了。

他當然知道沈珩說的是奶油,但就非得用“弄”來形容麽!

沈珩離他很近,能清晰感到對方的呼吸掃在他臉上。

一時間連空氣都變得有些黏稠,心臟懸在嗓子眼跳得他暴躁,伸手想將沈珩推開,拉出些距離,結果手擋在沈珩的胸口上,看起來姿勢特麽的更暧昧了!

好在沈珩適可而止地側了身,翟曜立刻從空隙間鉆了出來,逃似的回到操作臺前,把蛋糕胚端進烤箱去烤。

沈珩默默註視著翟曜笨拙的動作,走到水池邊擰開水管,將每一根指節,指縫慢慢洗幹凈,又扯過紙抽裏的紙巾擦了擦。

翟曜聽著耳邊傳來抽紙“沙沙”的聲音,盯烤箱的表情更加凝重,恨不得把自己也放進去一起烤了算了。

就這樣又過了一段時間,蛋糕胚總算烤好。

翟曜摸出煙,叼著就往外走,全程不想再跟奶油沾一點邊。

等他站在門口挨個回完來自謝子鳴,翟冰,小辣椒和幾個混得不錯的朋友的消息,電話後,再回來時,蛋糕已經做完了最後的裱花,在往上撒最後的星星糖。

看著眼前的星星蛋糕,翟曜忽然有點恍惚。

上一次在這裏做蛋糕的時候,他和沈珩還沒好,現在身份卻已經變了。

感覺明明也就是前不久的事,可又好像已經過了很久。

兩人將蛋糕暫時寄放在店裏,看著時間還早,就又到附近的電影院看了場電影。

具體演是的什麽翟曜也記不太清,反正就是主角從頭到尾一直在被誤會,最後離開了生活的城市。

片名叫《愛你的形狀》還是《愛你的名狀》。

電影是翟曜挑的,覺得看名字和海報應該還挺適合今天看,沒想到最後妥妥一個片名詐騙,嚴重的貨不對版。

唯一一個跟“愛”和“形狀”沾邊是的男主角對女主角說的一句十分莫名其妙的臺詞——我對你的愛就像一座螺旋式的階梯。

神特麽的……螺旋。

翟曜抓爆米花的手僵在那裏,接著就又揣回兜握緊了煙盒。

剛忍不住跟沈珩說,撐不住就走人,太尼瑪難看了,對方的手便跟著伸進了翟曜的兜裏,將他的手指從煙盒上掰開,而後從翟曜的指縫穿過,相扣。

“我手黏。”翟曜小聲說, “摸了爆米花。”

“嗯。”沈珩應了聲,卻沒松開。

後排的一對情侶大概也覺得電影無聊,開始親自演。

接吻的聲音就在他們腦袋後面,親得越來越過分。

翟曜很怕他們下一秒就會真槍實彈地演練起來,低咳了聲: “咱不然走吧,餓了。”

“好。”

兩人站起身離開放映廳,走出電影院的時候,翟曜總算松了口氣。

“爛片,絕對是拿來洗錢的。”

沈珩在手機上查找附近評分比較高的飯店,問翟曜: “有家烤肉和牛排看著都不錯,吃哪個”

“烤肉。”

“先去拿蛋糕”

“蛋糕留著晚上吃,占肚子。”

沈珩點頭。

吃完飯,他們回到烘培坊取了蛋糕,路過便利店時,又進去買了點酒。

翟曜嫌身上都是烤肉味,便和沈珩一起壓馬路消食,剛好吹風散味。

冬季的天黑得早,走到那座地下道時,天色已經開始轉暗。

車輛從他們身邊飛馳而過,路燈隨著漸深的火燒雲一盞盞亮起。

兩人互看一眼,極為默契地翻上坡,沿著廢鐵軌慢慢走。

沈珩掏出兩罐啤酒,一罐遞給翟曜,一罐自己拉開,跟翟曜輕輕碰了下。

邊走邊看著夕陽沈入文化宮綠色圓頂的後面。

“知不知道這條鐵軌一直通到哪兒”

“你心裏。”

翟曜踹了沈珩一腳: “滾蛋!”

接著又笑了下, “…傻逼。”

沈珩喝了口酒,也跟著揚了揚唇。

翟曜看著餘暉下對方的輪廓,片刻後轉開視線。

這條鐵軌的終點,是北京。

……

很快,天徹底黑了。

月亮懸在頭頂,因為天氣晴朗,顯得格外明亮。

遠處的月臺一點點出現在視野裏。

翟曜忽然發現居然是亮著燈的。

他轉頭看沈珩,對方喝完了罐子裏的最後一點酒,忽然拉過翟曜的手,帶他跑了起來。

兩人在月臺前停下,翟曜看到值班室門口掛著一盞橘色的煤油燈,正隨風徐徐搖曳。

原先破洞的窗戶也被修好了,琉璃膜換成了真的彩色玻璃,在燈光的照射下釋放出綺麗的色彩。

房門虛掩著,翟曜上前將其輕輕推開,發出“吱呀”一聲。

剛要往裏進,卻在看到屋內的陳設時驀地停住。

——陳舊的木桌上放著盞走馬燈,一看就是純手工做的,正隨著音樂緩緩轉動。

旋律翟曜聽過,是沈珩在廣播站放的那首《給少年的歌》。

無數星星跳動在墻壁,地面,廢報紙的字裏行間,最後跳到他的臉上,跳進眼睛裏。

沈珩將蛋糕放在桌面,拆開。

把蠟燭一根根插在蛋糕上。

翟曜揉揉鼻子,想嘴硬兩句掩藏情緒,可話到嘴邊滾了滾,開口時卻變成了很沒頭沒腦地一句: “蠟燭,蠟燭夠麽”

過往的生日,蛋糕買來直接就吃掉了。翟曜覺得插蠟燭許願這種事挺沒意義,反正願望也沒真實現過。

但這次,他突然就很想看看蛋糕上要是插了十八根蠟燭,到底是什麽樣的。

“夠。”沈珩用打火機將蠟燭點燃,屋裏瞬間就變得更加明亮。

他回頭示意翟曜過去,翟曜有些不自在地挪到沈珩跟前,看著走馬燈上的星星和蛋糕上的融為一體。

“許願吧。”沈珩說。

翟曜呆呆“哦”了聲,竟不知道該擺什麽動作。最後盯著蛋糕默默看了會兒,湊近將蠟燭吹滅。

“生日快樂,翟曜。”

“啊,那什麽…你,你也快樂。”

沈珩像是低低笑了聲,將蠟燭拔除,取過刀沿著蛋糕切了一小塊,放進盤子裏。

又從塑料袋中取過一瓶啤酒,單手摳開,喝了口:

“要吃奶油多的,還是蛋糕多的”

翟曜沒說話,垂在身側的手指蜷動了下,帽檐遮住了眼睛。

他抿唇,喉結輕輕劃動了下,攥緊自己的衣角。

沈珩見翟曜半天不吭聲,擡眼看他。

翟曜攥衣角的手越收越緊,最後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迅速說了句: “不然,先…親一下。”

沈珩動作一頓,眸色沈了沈。

翟曜立馬就又改口道: “算了還是先吃!”

他說著就要伸手接蛋糕,沈珩卻先向後一撤,翟曜抓了個空。

肩膀被按住調了個,翟曜被推到桌前。因為動作太大,木桌頓時晃了晃,發出“哐當”的聲音。

下一秒,翟曜只覺得他腳下一輕,整個人被抱著坐到了桌上。

翟曜有些慌亂,想往下跳,可後腦勺直接就被人用手扣住,接著嘴唇毫無預兆地覆上來。

翟曜只聽腦子裏“啪”的一聲,又短路了。

那些事先反覆演練好的步驟在這一刻通通像失憶了一樣怎麽都想不起來。

他瞪大眼睛,看到對方的五官在眼前不斷放大。撐在桌上的手不由抓緊桌沿,肌肉緊繃到快要痙攣。

“張嘴…”

耳邊的聲音像鍍了磁,鼓膜跟著共鳴,震的頭皮發麻。

捏住他下巴的手微微收力,將他的唇瓣分開。

翟曜如同受到蠱惑般張開嘴,在感受到對方炙熱的氣息後忽然就無措起來,抓桌沿的手扣住沈珩的肩,氣息混亂道: “燈能不能先關…”

“不能。”對方淡淡拒絕, “你要看清楚,然後記住。”

“我…”

趁著翟曜說話的間隙,沈珩頂開他的唇齒,向更深處探索。

翟曜喉結顫抖,被對方用拇指頂住,摩挲了下後控制著力道向下按壓。

翟曜頓時覺得喉嚨一緊,想要呼吸,嘴張得更大。

對方借機吻得更深。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跳動著的星星飛速流轉。

翟曜有些失神,莫名又想起他和沈珩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兩人為了一個座位大打出手,自己因為發燒落於下風,也像現在這樣被對方扼住了喉結。

他想過無數種跟眼前這人的交鋒,卻沒想過現在正發生的事。

像是覺察到了翟曜的不專心,後腦勺上的手繞著他的頭發,輕輕向後一扯。

翟曜的頭被迫仰得更高,手上一亂,碰掉了一旁切好的蛋糕。

奶油倒扣在地上,留下團黏膩的痕跡。

翟曜看到面前的人皺了皺眉,掀起眼註視著他。他突然覺得自己就像個做錯了事被發現的小學生,急於免去責罰地用舌尖輕觸了下對方。

他聽到沈珩的呼吸因為這個動作陡然變得更沈,他覺得氧氣在一點點流失,自己就快憋死了。

“你特麽的…讓我…呼吸…”開口時,翟曜驚覺自己的聲音已然變得陌生,別說是氣勢,連氣都顫了。

“翟曜,你的臉和耳朵都在發紅。”對方短暫給了他喘息的機會,嗓音微啞地問, “所以現在到底是想打人,還是想殺人”

“……”

“臉紅和耳朵紅,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給我閉…”

“什麽意思翟曜。”

翟曜的眼底因為缺氧蒙上了一層水霧,許久後終是自暴自棄地閉了閉。

悶聲說:

“喜…喜歡你。”

……

————————

翟曜:…螺旋式,白學了。

沈珩: (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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