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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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

沈珩似乎很滿意他的答案,吻得更深了。

後來翟曜的意識開始變得渙散,甚至不知道沈珩是何時移開的唇,又重新開了灌酒。

月亮升到窗前,被五色琉璃分割成若幹彩色方塊,翟曜張嘴喘息著,嘴唇呈現出一種暧昧的紅,唇角拖出的水跡被對方用指腹輕輕抹去。

“酒…我喝一口。”翟曜嗓音沙啞,沖沈珩伸伸手。

沈珩將自己喝過的那灌酒遞給他,翟曜“咕咚咚”便咽下了大半瓶。

神志被冰涼的液體一激,這才漸漸恢覆。

他從兜裏摸出根煙,叼在嘴裏點燃,覺得舌尖還在發麻。

翟曜冷著臉抽了會兒,對沈珩道:“你別得意,我剛就是想先試試看你的能耐。”

沈珩“嗯”了聲,嗓音同樣有些幹澀,片刻後問:“我能耐怎麽樣?”

“也就那樣,湊合。”翟曜又給自己送了口煙。

沈珩點點頭,別過臉去喝酒,掩藏住牽起的唇角,輕聲說:“那下回你教我。”

聽到有下回,翟曜尚未趨於平穩的心臟就又開始亂跳。

他從桌子上跳下,想隨便做點什麽轉移註意力,於是去翻那些堆積成摞的廢報紙。

在一沓泛黃報紙的夾層間,他發現了一張褪色的列車時刻表。

這東西現在幾乎已經看不到了,平時找車次也就只需要在手機上查一查就行。

但在過去,幾乎每家都會有一張時刻表。

而沒有的人家,則需要專程跑到火車站去看。

在時刻表上,翟曜又看到了那趟進京的列車。

K881.

沿途經停的地方,就有這座廢棄的站臺。

沈珩見翟曜站在那兒半天不動,朝他走過來,從身後將手環住他的腰,下巴墊在翟曜的肩上,順著他的目光一起看向那張列車時刻表。

眸色微暗了暗。

“這條鐵軌一直通到北京。”翟曜夾煙的手垂於身側,並沒有躲開沈珩的懷抱,淡淡說,“以前我和翟冰還想過,趁停車的時候偷爬上去,到北京玩一圈再搭車回來。”

“蛋糕你還沒吃。”

“現在的火車都提速了,高鐵更快,從槐城到北京幾個小時就能到。”

“吃不完就帶回去給沈自堯,還有小辣椒。”

“槐城師專還沒九中大,更沒有湖。”

“有你就夠了。”

“沈自堯還等著你帶他去看升旗。”

“翟曜。”

“沈珩。”翟曜喊了聲,垂眼輕輕彈了下煙灰,而後借著彩色的月光和一室閃爍的星星,背抵著沈珩說,“知道我剛才許了個什麽願麽?”

沈珩沈默,走馬燈的光影在他冷沈的眼底匆匆流走。

“我覺得人不能總慣著自己,也不能太貪心,三個願望有點多,所以我只許了一個。”翟曜將手緩緩覆蓋在了沈珩放於他腰間的手背上,頓了下,道,“去北京吧,我會照顧好沈自堯。”

屋子裏靜了,走馬燈一圈一圈滾動著。

兩人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又不知道站了多久,只聽身後的沈珩淡淡吐出了一個字。

“不。”

翟曜眉頭擰起:“你知道我不想成為誰的麻煩,更不想成為綁住你的第二根線。”

“不。”

沈珩的語氣平靜到絲毫沒有任何周旋的餘地。

翟曜閉了下眼,肩膀隨著深呼吸擡起又微微下沈。

他清楚沈珩的脾氣,知道這會兒無論怎麽跟他說,都無疑是在白費力。

好在他們還有一年時間,之後再想法子慢慢跟他溝通吧。

翟曜覺得自己畢生的耐心都用在這傻逼身上了。

更晚的時候,他們離開了月臺。

因為有先前的對話,回去路上兩人明顯都沈默了許多。

等到將近十二點的時候,沈珩突然又把翟曜拽進了巷子裏,按在墻角放肆地親吻。

這次的吻更粗魯,甚至可以說是兇狠,翟曜覺得嘴唇都被磨破了,沈珩不斷向著更深處索取,根本不給毫無經驗可言的翟曜一點喘氣的機會。

翟曜聽著耳邊不斷傳來暧昧的水聲,攥緊沈珩的領口無助地做著吞咽,卻仍是在黑夜中固執地盯著他。

兩人的身體在溫度不斷的攀升中起了變化,瞬間點燃蕭瑟的冬夜。

翟曜在越發沈促的呼吸間擡頭看向四周,擔心會有攝像頭,卻發現沈珩找的位置相當刁鉆,恰好在一個監控盲區內。

上衣被從衣擺的位置掀起一角,緊接著運動褲的褲帶被人松開。

當一絲冰涼滑入,將他突然間握住時,翟曜的身體猛地一抖,眼睛倏地瞪大,接著整個人向前躬了起來,一只手抓住沈珩的肩,手指恨不得穿過他的鎖骨。

翟曜掙紮著想要擺脫,另只手去擋沈珩的動作,卻被抓著壓在身側。

他覺得渾身都要燒著了,像被貓按住尾巴的耗子,像狩獵游戲中故意被放生又抓回的鹿,在對方的掌控下發抖失控,喪失掉所有的理智、面子,只配被對方調動起的本能驅使。

耳畔克制過的呼吸一下下打在頰側,滲入翟曜的毛孔,迅速點燃四肢百骸,因為壓抑顯得越發得沈。

翟曜被對方控制著,游刃有餘地操縱著,每回都在他即將到達時停下,靈魂都跟著回落。

如同操縱船只的經驗豐富的舵手,任船飄搖在暴風雨中,就是不讓其靠岸。

翟曜已經失神了,難耐地皺緊眉頭,只知道牢牢抓緊眼前的人,大口呼吸。

他聽到對方用帶著警告意味的口吻低聲對他說:“翟曜,不該想的不許想。”思緒短暫清明了下,很快就又再次沈淪。

最後他好像是討饒了,在對方的要求下一次又一次地不斷重覆說著“不會離開”,終於獲得了允許,在隨之而來的白光一現中停泊靠岸。

耳鳴仍在持續,翟曜看到天上又開始飄雪。

一片雪花落進他眼睛裏,又混著生理性的水汽一起滑了出來。

衣服被人抻展,褲帶也被重新系好。

眼前的人摸出一包紙巾打開,毫無避諱地當著翟曜的面慢慢擦手。

而後點燃一支煙。

煙霧徐徐飄散到上空。

“給我一根。”翟曜臉上的紅暈還未下去,背抵靠著墻,眼神有些空洞。

沈珩將那支點燃的煙湊到翟曜唇邊,翟曜張嘴含過,深深吸了一口。

而後在沈珩又避風點煙時,一腳踹向他的肋骨。

沈珩低促地悶哼了聲,卻沒躲開。埋頭將灰塵撣幹凈,又掀起眼皮註視著翟曜,一副殺伐隨意的樣子。

“我錯了。”

翟曜最煩他這狡猾的示弱,冷哼了聲,別過臉恨恨抽煙。

沈珩看著他抿了下唇,輕聲解釋:“我怕你又亂想,有點急。”

“急你就特麽那什麽我?!”翟曜怒罵。

翟曜恨不得將煙撚滅在對方臉上,又兀自狠抽了幾口,咬牙切齒地冷笑道:“放心,老子肯定不跟你分!老子要親手弄死你!”

“嗯。”沈珩輕輕彎了下唇,“那就好。”

沈珩用來清理的那幾張紙巾,最後被翟曜放火燒掉了。

不太好點,翟曜黑著臉捯飭了很久。

十八歲的生日就在這一團火光中畫上了兵荒馬亂的句號。

之後一直到家,沈珩都表現得極為乖順。翟曜沖他惡言相向,他就一聲不吭地聽著。

對他使用暴力,就毫無怨言地逆來順受。

問就是認錯。

後來翟曜被磨得沒了脾氣,只能繃著臉對他實施冷暴力。

回到家後,沈珩打開浴室暖風,等足夠溫暖了才讓翟曜進去洗澡。自己則是拿了翟曜的衣服和褲子去洗。

等翟曜洗完澡,又照例熱了杯牛奶給他喝。

翟曜看著杯子裏的牛奶,額頭上的筋又開始跳,扔下沈珩快步進屋,摔上了門。

而後帶著他的毛線狗鉆進被窩,將頭埋進了被子裏。

這晚他又做了個既混亂又荒誕的夢。

夢裏的自己被沈珩壓在廢月臺值班室的地上,到處都是紛飛的舊報紙。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沈珩的十指穿過他的指縫,相扣的力度甚至讓他感到了疼。

接著,對方那條布滿傷疤的胳膊一點點向下探去,在翟曜的脖子忍不住猛地向後仰時,彩色的窗玻璃外一輛火車“嗖”地飛馳而過。

是K881.

翟曜猛地從夢中驚醒,盯著天花板急促地喘息。

緩了緩情緒後,他翻身下床找了幹凈的衣物換上。

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玻璃上蒙著一層霧,趁得樓下街燈的光散成了一團朦朧的光暈。

翟曜站在窗邊,伸手將那團白霧擦去,靜靜註視著蒼茫夜色。

他是真的很希望沈珩能夠離開這裏,也知道他不該一直被困在這裏。

但他也的確沒想過要跟沈珩分開,從他決定和對方在一起後,就不打算放手了。

他再清楚不過被拋下的滋味,不管是出於善意還是惡意,主動或是被動。

這點,他和沈珩最能感同身受。

可是,真要一起走又不太可能。

沈自堯怎麽辦?

翟冰就真得靠譜麽?

他這個一無是處的學渣,哪怕到了北京又能幹什麽?

翟曜的腦子裏一團亂麻,又想抽煙。

他躡手躡腳打開房門,走到客廳翻出煙和打火機。

打算下樓時,在沈珩的房間門口停了下來。

停了會兒後,鬼使神差地敲響對方的房門。

門很快開了,一室溫暖撲面而來。

翟曜下意識便將煙和火藏在了身後,看著那人同樣也毫無睡意的眼眸,沈默了下:

“要不…擠一擠?”

翟曜:失眠聊聊天…

沈珩:自己送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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