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章 廢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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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裏的日系曲子很優雅,但是因為有北條廣野的存在,曲子的優雅已經不覆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驚悚感。

幾名食客實在受不了這壓抑的就餐環境,想要離開,卻被守在門口的日本士兵給攔了下來。

“中國有句古話: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沒有把飯吃完的人,不準離開。”北條廣野霸道地說道,無賴的目光早過在場的所有人,四散的煞氣驚得他們不敢再有起身離開的念頭。

“可惡啊……”一名食客咬著牙,這種不得不看著別人在自個眼前耀武揚威的感覺,實在是太憋屈了。

“子川,可以嗎?”躲在廚房後邊的吳瀟看著身邊的張子川小聲問道。

張子川換上服務員的衣服,端著放著一壺酒的托盤,手裏扼著裝有氫氟酸的橡膠小瓶,略顯緊張地吸了兩口氣,“沒事!你註意扮演好你的角色就行了。”他如是說著,隨後在北條廣野暴躁的催促聲下,從廚房後邊踩著碎步走了出去。

“一壺酒上這麽慢!”北條廣野擰著嘴角說道。

張子撐著滿臉的慌張,跑到北條廣野的身前,將酒壺放下,準備找個機會把藏在托盤下面的橡膠小瓶擠開,把氫氟酸撒在北條廣野的手上。

可就在這個時候,北條廣野忽然喊住了他,“餵!倒酒!”

“是……”張子川微微顫抖,小眼輕輕瞥了瞥北條廣野,暗自咬牙,只能暫時放棄出手,將橡膠小瓶往手心藏了藏,然後端起酒壺,替北條廣野斟了一壺酒。

北條廣野看著張子川這哆嗦的手,以為是自己的氣勢將他嚇成了這個樣子。

其實,張子川是害怕自己手裏的橡膠小瓶被擠破,使得氫氟酸橫流在自己的手上。

怎麽辦?怎麽辦?張子川咬著牙,雖然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但是這變化卻令他陷入了險境,饒是一向沈著的他,也不禁有些慌神了。

“倒酒啊!”北條廣野看著木訥的張子川,低聲吼道。

張子川看著北條廣野,把心一橫,咬了咬牙,裝作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隨後一個恍神,直接把北條廣野的酒杯給倒溢了。

“對不起!對不起……”他把一個做錯事的服務生演絕了,慌慌張張地拾起餐巾,借著餐巾的遮掩,將氫氟酸撒在了北條廣野的手上。

吳瀟在後頭張望著,不免偷笑了起來。他回頭瞥了吳經理一眼,笑道:“吳經理,該你了!這事要是辦成了,你也算是咱們中國人的英雄。”

吳經理翻了個白眼,心想:遲早被你害死。然後跨著大步,像是飛馳的箭矢,直接沖向了大廳。

北條廣野一腳踢開拿著餐巾在自己身上亂抹的張子川,隨後操著一疊菜就往張子川身上砸了下去。

張子川一聲不響地抗了下來,他知道,不出聲才能滿足北條廣野那變態的心裏。

“唉!長官!長官!這是怎麽了?”吳經理慌慌張張地跑到北條廣野的面前,隨意掃看了兩眼,裝作會意的樣,狠狠地往張子川身上踢了兩腳,“你這蠢貨,幹點事情,也幹不好,快滾!”

“慢著!”北條廣野齜牙咧嘴地說道。

吳經理連忙拿起餐巾,一臉討好的模樣,道:“長官息怒,長官息怒。這桌就當我請了,您消消氣,別和一個服務生一般見識了。”

“滾開!”北條廣野扯過吳經理手裏的餐巾,將吳經理踢到一邊,“低等的中國人,不要靠近我!”他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周邊的日本士兵像是得到指令一般,猛地站了起來。

吳瀟看著情況,大大咧咧地走出廚房,一到客廳就扯著嗓門,大聲吼道:“哎喲餵!什麽情況,殺人犯又想胡亂殺人了?”他穿著便服,吊兒郎當的走到北條廣野的身前,上下打量著北條廣野,滿臉不屑。

北條廣野看著身穿便服的吳瀟,心裏不由地聯想到了什麽,哼哧一笑,道:“吳探長,不穿巡捕服的樣子,真是讓我大跌眼鏡。”他努了努嘴,抹在手槍上的手緩緩地放了下來。

難得的理智告訴他,耀武揚威可以,畢竟緝兇開槍算是個說辭,可若是現在再開槍,只怕有些說不過去。

一來,眼前這個吳瀟就是個刺頭;二來,作為市長的吳嘯林恐怕還沒有離開華人區,就算明知道自己不會怎麽樣,但身有要事,北條廣野也不想把事情弄得那麽麻煩。而且。眼前這個服務員和經理都像狗一樣地討好著他,所以他決定把心裏的不悅壓下去……

“嘁!”吳瀟不屑地瞥了北條廣野一眼,把摔在地上的張子川扶了起來,故作盤問道:“餵!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張子川配合地說道。

吳經理打著圓場,喝道:“沒事還不滾去做事?”

“慢著!”吳瀟擺了擺手,看著張子川,指著北條廣野,道:“這人有沒有對你動粗?”

張子川搖了搖頭,輕輕瞥了北條廣野一眼,“沒有沒有。”然後在吳經理的催催下,離開了大廳。

吳瀟扭過頭,對著北條廣野,沒有半點心虛,正色喝道:“北條長官!這裏是華人區,你我管轄的地盤,你要是在這裏鬧事,我扣你一個擾亂治安罪,再讓你嘗嘗牢房的滋味,你信不信!”

“憑你?”北條廣野頗為不屑,吳嘯林都不敢那他怎麽樣,一個小小的巡捕在他的眼裏,權當是一條犬吠的狗子了。

他哼哧一聲,周邊的日本士兵都轉過了身來。

“別在我的地盤給我逮到!”吳瀟惡狠狠的說道。

北條廣野哈哈大笑,有恃無恐地說道:“你要是夠證據,就來抓我吧。”

他有恃無恐的吃掉最後一口飯,滿臉得意地下了餐桌,領著人就要往外走。

“慢著!吃飯不用給錢?”吳瀟朗聲喝道。

北條廣野招呼著長谷秀一,轉過半張臉,笑道:“經理說過了,這頓他請了。”說完,帶著手下的人就離開了飯店。

吳經理抽抽著嘴角,他只說請北條一個人吃,並沒有說請說有人吃。不過事已至此,他也知道北條廣野從頭至尾就沒打算給錢,現在能以這樣相對和平的方式散了這場鬧劇,飯錢什麽的,就當是破財消災了。

“吳探長,該辦的事情,都辦了。沒什麽事,就走吧,你這架勢,非得給我這惹禍。”吳經理說道。

“禍不是我給你惹的!”吳瀟道,“而是禍害自己找上來的。咱們要不反抗一下,他會覺得咱們是個軟柿子,想咋地就咋地。”說完,他便扭過頭,晃晃悠悠地尋向後面的廚房。

廚房裏,大水嘩嘩地沖刷著。

張子川脫掉了衣服,站在洗手池便,胸前不規律地起起伏伏。

剛才拿一下,也不知道氫氟酸有沒有滴到自己手上。雖然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什麽感覺,但他還是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雙手。

“子川吶!”吳瀟喚著張子川,走到他面前,又問道:“下一步怎麽辦?”

張子川呼出一口濁氣,看著自己這洗得發亮的手,方才安下心來,“等著吧。幾個小時之後,北條廣野的手就廢了。”

“那種不得不截肢的廢……”他又補充道。

“那玩意真這麽厲害?”吳瀟疑惑道。

張子川點點頭,將自己的手抹幹凈了,再三確認沒有沾染氫氟酸,才對吳瀟說道:“你又聽過老一輩說過‘化屍粉’吧!這氫氟酸和它差不多厲害。”

“那咱們就這幾個小時的時間,去幹啥啊?”吳瀟問道,枯等幾個小時,簡直會瘋掉。

張子川吸了口氣,目光眺向北洋工學院,沈吟了好一會,才緩緩說道:“我想去看看李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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