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艾希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萬萬沒想到，同樣的事情，竟然連著發生了兩次。

“張先生，你恩師的這位女兒我看是勸不了了，她的執拗，與你不相伯仲。”艾希看著張子川，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張子川知道艾希是想讓李幼清繼續伴在餘漢生的身邊，雖然本身對此十分拒絕，但在聽了李幼清的話之後，他也知道勸說已經沒用了。

“幼清，你還知道些什麽？”張子川摸棱兩可地接受了艾希的提議。

“我知道的就這麽多，本想著在酒會上……”李幼清搖搖頭，嘴上說著，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了什麽，連忙道：“我想起一件事。”

她沈吟了一會，努力回憶著什麽：“酒會的時候，我在二樓偷聽到他們的談話，言語之間，反覆聽到‘救亡社’這三個字。”

艾希一聽，身子轉瞬即逝地顫抖了一下，不動聲色的看著李幼清。

“你們有聽過救亡社嗎？”李幼清問道。

張子川搖了搖頭，實在不知道這又是哪一路神仙，不過既然是三野友吉重點關註的對象，從側面來說，算是己方陣營的人物，如果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接觸接觸。

想罷，張子川把目光投向艾希，卻見艾希也是一臉疑惑地搖了搖頭。

“我總覺得，這個他們肯定在預謀著什麽，雖然沒有聽仔細，但肯定是和這個救亡社又什麽關系。”李幼清繼續說道。

艾希像是聽到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眼神有些飄忽，但同樣是轉瞬即逝。

可是這一次，她的異樣神情卻是被張子川瞧了個幹凈。

“你們有沒有覺得，救亡社像是一個組織的名字？”李幼清見艾希和張子川都不說話，便又詢問了起來。

艾希覺得李幼清這般追問，若是不給點反應，多少讓人覺得奇怪，便提了提嗓子，正色道：“確實是像一個組織的名字。可是我混跡天津這麽久，不論黑白兩道，都沒有聽過這個組織的。所以，可能需要花時間深究一番。”

“那就麻煩艾小姐了。”張子川輕聲說道，要比人脈，十個他也比不過一個艾希，所以把調查的事情交給艾希，似乎順理成章。

“不客氣，這不是為了能讓你們多多相信我嘛。”艾希打趣地笑了起來，話說得有些功利，卻並不讓人討厭。

張子川嘴角含笑的拍了拍麻木的大腿，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們也應該回去了。”他扭頭瞥了李幼清一眼，示意李幼清應該起身回家了。

李幼清會意地挑著眼，正要起身，就被艾希攔了下來。

“幼清妹妹還不能走，她要是現在就走了，我可就沒辦法保護她了。”艾希輕聲說道，隨後用眼神示意張子川望外看看。

張子川疑惑不解，隨後走向窗臺。

艾希跟在他的身後，小聲說道：“回來的路上，你沒發現咱們的身後有幾只臭蟲嗎？”她一邊說著，順勢指了指別墅外不遠處的一條長街。

張子川順勢望去，就見一輛小汽車停在一個幽暗的巷口邊，在這漸漸冷清的街面上，顯得格外鬼祟。

“他們是？”

“這還用問？當然是三野公館的人。”艾希扯了扯窗簾，將張子川待會客廳，目光轉向李幼清，道：“幼清妹妹今天是走不了了，她得留下，我在酒會上可是當著三野的面認了她這個妹妹，而她也跟我回來了，要是不住上一晚，那她在三野的眼裏，會非常可疑。”

“為什麽？”李幼清疑惑不解，自己怎麽就惹起了三野友吉的懷疑。

艾希聞言，搖頭淺笑：“所以我說你只是小聰明。”

“你和餘漢生走那麽近，在三野友吉的眼裏，要麽是有所圖謀，要麽是趨炎附會。如果讓他察覺到是第一種，你可能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了，但如果是第二種，他最多只是看輕你，或者那天動了心思，把你搞上床而已。”艾希解釋道。

李幼清聽到艾希的分析，不由得一下子慌了神，用一種詢問似的眼神，看著張子川。

張子川自然明白李幼清的意思，當即會意：“這麽說來，扮演一個趨炎附會的女人相對來得安全，而一個趨炎附會的女人，看到這樣的大別墅，沒有理由不貪戀，尤其是在主人這麽熱情的情況下……”

“你就算是真聰明了。”艾希聽過張子川的解釋，忍不住誇讚道。

張子川暗自白了一眼，隨後望向李幼清，勸說道：“幼清，你今晚就住在艾小姐這裏吧。”

“我已經很久沒去醫院上班了，明天我……”李幼清覺得很不自在，有些抗拒。

艾希很幹脆地擺了擺手：“明天，我親自送你去醫院上班。”她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張子川，“既然趟了這渾水，戲就得做足了，對吧。”說完，她便大聲喊來徐嫂，讓徐嫂把李幼清送到客房。

張子川用眼睛告訴李幼清放寬心地住一晚就好，李幼清這才緩緩的平下心來，隨徐嫂去了客房。

“張先生，該做的我都做了，你可滿意？”艾希對張子川微微笑道。

張子川看著她的笑容，不知道說些什麽，只好舔了舔舌，道了聲：“謝謝。”

“不用謝謝，互惠互利嘛。應承過的事情，自然要做得妥當，我艾希向來如此。”艾希靠近張子川，魅惑的眼瞧得張子川心神慌亂，“張先生應承別人的事，想來也應該會做得妥妥當當的，對嘛？”

“是……是的。”張子川不自覺地退了兩步，這個艾希，究竟要幹嘛？

“那就走吧，我送你回去。”艾希轉過身去，還沒走兩步，便又回頭看了張子川一眼，道：“順便取了那剩下的半幅畫。”

張子川翻了個白眼，心裏暗自腹誹了一句：“商人終究是個商人。”

他跟在艾希的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別墅的門。

艾希喚了司機，將張子川送到學校的大門，本想著在車上等張子川把畫取來，卻意外聽到張子川道了一句：“下車跟我一起走走吧！”

“行。”艾希果斷應承了下來，伴著張子川，行走在學校的石子路上。

夜裏沈靜，學校裏等也是陳舊灰暗，照不了多遠的路。

兩人走在路上，各自沈默。

臨近職工宿舍樓的時候，張子川突然問道：“艾小姐，給你的那半幅畫，上面都說了些什麽？”

“只是一封地圖而已，文字說明的另一半，應該在你那裏。”艾希也不隱瞞，大方應道。

在她眼裏，張子川是一個有立場，卻沒有隊友的人，所以從側面來看，是可以相信的。

張子川淡然地點了點頭，求知欲似乎並不強，他重新審視了艾希一番，眼神忽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和善：“艾小姐，你和救亡社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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