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還是不放心的叮囑，“喝完藥就睡一會兒，今天別去公司了，有魏叔叔盯著出不了事！”

孩子這麽體貼，林衛國當然是笑著答應，他旁邊的於茉莉卻是冷哼一聲，說不出什麽意味。

林衛國臉上的笑淡去，看她一眼，見她低下頭，才對林硯道，“快坐下吃飯吧！”

吃過飯，林硯打算出去，早上輔導員給他打電話要他回學校一趟，不知道有什麽要緊事？不過聽對方的態度，應該是看到圍脖上的熱搜了。

林衛國聞言，放下筷子道，“大門被記者堵了，你去學校肯定也有很多人圍觀，要不請老師到家裏來吧！”

林硯想了想，點頭。

輔導員很快就來了，不過不是一個人，還有校長、班主任，林硯大一的三個室友，另外一個cosplay社團的社長朋友。

林衛國負責招待校長和班主任。

林硯帶領剩下的人參觀別墅，最後在露天泳池邊上坐下，張媽送過來茶水點心水果飲料。

社長妹子灌了一口清茶，抹抹嘴道，“你們家真大啊，走一圈比跑800米還累！”

林硯笑出聲，“哪兒有那麽誇張！”

宿舍裏的老三顛著一顆橘子搖頭，“還真不是誇張，你看我的鞋底都快磨破了！”說著還真擡起了腳。

林硯看著他那磨平了花紋的鞋底，佯裝惱怒道，“一個一天打8個小時籃球的人，也敢讓我家地背鍋，當我好欺負呢！”

老三連忙放下腳，狗腿子似的把手裏的橘子遞到林硯面前，諂笑道，“林公子息怒，吃個橘子消消氣！”

“哈哈哈……”老大和老二指著他笑，“老三你還能再沒骨氣點嗎？”

老三攤手，“沒辦法，天生骨子軟！”

社長打趣他，“那就多補點鈣！”

林硯一拍手，“鈣啊，我這裏有，待會兒給你拿上！”

幾人是大一就認識的，性子合得來，平時玩兒的好，就是在林硯傳出同*戀醜聞、人人喊打的時候，也二話不說支持他。現在聚在一起，不過兩三句話大家就把得知他身份的拘束感扔開了，說說鬧鬧和以前一樣。倒是輔導員有些不自在，張了幾次口都又閉上，看得林硯怪別扭，直接問道，“老師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輔導員搓了搓交握的手，道，“哦，是這樣的，前些天的風波差不多過去，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學校覆課？”

風波過去，應該是剛開始吧。首富的兒子，同性戀，兩個原本就自帶流量的話題加在一起，足夠網上爆炒幾天了。學校在這個時候讓他回去，十之八九是看在林衛國的面上吧。據冥九淵所知，林衛國每年九月都會給他的母校、也就是林硯所念的大學，捐1億的款項，占學校整年預算的百分之一。這麽巨額又長久的投資，別說是讓一個人覆課，就是添兩個人進去念書，學校也不會不同意。

不過冥九淵卻不打算回去，一來是不願讓人當猴似的看，二來是沒必要，原主沒有要求他念完大學，念大學對完成原主的心願也沒有任何幫助，他何必去浪費那個時間。

看到林硯搖頭，輔導員也不覺得意外，只起身道，“讀書是大事，雖然你已經成年了，但還是和你父親商量一下。如果改主意了，隨時找我來報道。”

“好的，謝謝老師。”

剛好，那廂林衛國和校長、班主任也談完了，看結果，雙方都挺滿意。

幾人走後，林衛國和林硯大致說了校長的來意：通知林硯覆課，敲定下半年的捐款。

對於前者，林衛國和林硯的意見一致，都表示緩緩。至於後者，林衛國直接應下了，1億對他來說不是什麽大錢，他不會因為一點風波就把它停下，除了顯得小氣，還對林硯的名聲不好。

這下林硯總算明白校長走的時候為什麽笑得那麽開心了，不用接一個麻煩回去，錢款還照舊，換他他也高興。

林衛國道，“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回去念書，還是——”

林硯搖頭，“念書的事先不急，現在我想進娛樂圈。”

“娛樂圈？”林衛國捂著嘴咳嗽兩聲，皺眉道，“那裏面太亂了。”

林硯抱住他的胳膊，“不是有爸爸呢麽。”

林衛國拍拍他的頭，深邃的目光裏似乎有苦澀劃過，轉瞬即逝。

林硯毫無察覺，有些不好意思地又道，“其實我已經簽了一部戲，禮拜一就進組。”

林衛國的腳步頓住，“禮拜一，今天禮拜五，那不只有兩天了？經紀人，助理，化妝師這些你準備好了嗎？”

林硯傻眼，他壓根沒想到這些，打算到時候單槍赴會。

林衛國輕嘆一聲，撥通電話，不到一分鐘，經紀人、助理、化妝師、司機等等人員全部就位。

也是到這個時候，林硯才知道利豐集團下面居然還有娛樂公司，而且還不是什麽不入流的小公司，而是行業三巨頭之一。

不過林硯比較奇怪的是，“爸，你好像對我簽戲的事一點都不驚訝。”

林衛國淡淡道，“《江山》是利豐投資的。”所以有什麽好驚訝的？

聽出他言外之意的林硯呵呵一笑，感嘆世界好小啊！

……………………

之後兩天，林衛國沒有再去公司，林硯也窩在家裏，父子兩人一起晨練，一起用餐，還一起上街逛了逛。林衛國好似要把這些年錯過的日子都補回來，給林硯買衣服、買鞋子、買手表，凡見過的、用得到的，一律買買買，路過一家反季服裝店時，甚至挑了一件風衣讓林硯去試。

林硯把衣服搭在臂彎，想到家裏已經快要擠爆的衣櫃，無奈道，“爸，現在才5月底，您買風衣幹什麽？”

林衛國斜靠在店裏供客人休息的沙發上，道，“反季的衣服便宜。”

這個理由……很好很強大。

林硯把衣服直接套在T恤外面，在鏡子面前轉了一圈，對林衛國道，“爸，怎麽樣？”

黑色的披風剪裁合體、質地精良、樣式大方又不老氣，配上林硯寬肩、窄腰、大長腿，挺拔欣長的身材，可謂衣襯人，人襯衣，相得益彰。林衛國點頭，臉上露出“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笑容，溫聲道，“很好看，和我想的一樣好看，咳咳咳……”

林硯被他誇得神采飛揚，嘴角止不住翹起，正要謙虛兩句，就聽到他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慌忙跑過去扶著他的胳膊、撫著背道，“爸，你的咽炎好像更嚴重了，叫邱醫生來看看吧！”

林衛國又咳了兩聲，捂著嘴的手握成拳放下，另一只手擺了擺道，“不用，剛才是說話嗆到了，現在不就好了。”

“真的不用？”林硯有些擔心地重覆問道。

林衛國輕笑著搖頭，語氣十分堅定，“不用，我還沒老呢，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林硯只當他不服老，不願看醫生，沒再多想地點頭道，“好吧，不過你下個月體檢的時候要讓醫生幫忙仔細檢查一下，老這麽咳也不是辦法！”

林衛國心裏慰貼，面上亦是欣然，“小硯長大了，知道關心爸爸了。”

林硯臉上一紅，嘟囔一聲，“我早就長大了。”

林衛國哈哈笑出聲，眼角的淺紋都深了幾許。

出得店門，林衛國突然指著不遠處的電影院說要看電影。林硯已經有些習慣老林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法了，排隊買了兩張電影票，跟著人群進去。

電影是喜劇開場，剛開始林硯就“咯咯咯”“哈哈哈”笑個不停，邊笑還邊從老林懷裏抓著爆米花塞進嘴裏——爆米花是老林買的。到片尾的時候，導演反倒留了個帶著悲傷意味的開放結局，林硯把剩下的倆顆米花咬得嘎嘣脆，一手指著屏幕裏臥病在床的男主角道，“我要是他，肯定不會隱瞞病情！”

林衛國看著他嘆口氣，好像在嘆息小孩子的天真一樣，“如果不隱瞞，痛苦的就是兩個人，如果隱瞞了，至少他們現在是快樂的！”

林硯緩緩搖頭，神情幾乎有些嚴肅道，“可是如果男主沒治好，現在的快樂就是以後的痛苦，一個人的痛苦比兩個人的更難過！”

林衛國訝然，強忍著嗓子裏的癢意，忍到眼睛裏沁出淚花——他好像又做錯了，可是他已經沒辦法回頭，只能期盼父子愛人、現實藝術並不和同。他的孩子還那麽年輕，他會找到一個相伴一生的人，慢慢忘記、偶爾想起自己這個在他生命裏著墨不多的父親。

曲終，人散。

父子兩人回到家裏，用過晚飯，林硯開始直播，林衛國就在他旁邊處理文件。

借著掉馬甲的餘溫，林硯圍脖的粉絲已經超過五千萬，直播間的關註也超過三百萬，直播高峰的時候，觀眾能達到一百萬。這不是他直播水平高了多少，純粹是身份變化的緣故。有身份的時候穿女裝開直播是特立獨行，沒身份的時候就是嘩眾取寵，有身份的時候喜歡男人是敢作敢當，沒身份的時候就是惡心變態。世情如此，人心如此，以前的他希冀別人的肯定寬容，殊不知權利才是讓人閉嘴張口的斧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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