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最紅女主播(17)

關燈
想通了這一點,林硯在直播的時候更加隨性自然,嬉笑怒罵完全依著自己的興致來,看在觀眾眼裏,倒多了幾分不落凡塵的瀟灑意味,關註打賞不減反增,這卻是他沒想到的。

時間很快滑到10點,硯硯de爸爸準時在公屏上敲出一行字:【該睡覺了。】

林硯在觀眾的打趣聲中關掉電腦,站起來抻抻手臂伸個懶腰,對林衛國道,“爸,你也該休息了,不是說要把工作交給魏叔叔嗎,怎麽還這麽多事情?”

林衛國扣上筆帽,邊整理文件邊道,“就忙這兩天,等交接完就沒事了!”

公司的事情林硯不懂,聞言“哦”了一聲,坐下開始卸妝。

林衛國把文件都收進文件夾裏,整整齊齊放好,又把桌子收拾幹凈,地上的紙團碎屑放進紙簍裏,把林硯衣櫃裏翻亂的衣服疊好掛起……最後實在無事可幹,從旁邊的書架上,抽了一本書翻看起來。

林硯從鏡子裏看到這一切,頂著剛擦了卸妝水、眼影糊成一片的兩只熊貓眼,轉身道,“爸,你先去休息吧,我還得一會兒呢。”

林衛國舉著書的手放下,溫聲道,“沒事兒,你慢慢來。”

林硯見勸不動,想了個折中的法子道,“要不爸你今晚在我這兒睡吧,反正床這麽大!”

林衛國幾乎是不假思索道,“好啊!那我先去洗漱了。”

林硯看著他的背影撓頭,感覺老林好像就等著他這句話似的,都說小孩子粘人,莫非上了年紀的老人也粘人?可他爸才四十出頭呢,正當年啊!

想不通,林硯繼續卸妝,卸完後換下衣服,進浴室裏沖了一澡,出來時,老林已經拿著吹風機等在床上了。

這不會是要給我吹吧?林硯邊擦頭發邊想。

下一秒,就見林衛國拍著面前的空地兒道,“過來啊,楞在那兒幹什麽?”

暖風輕柔的拂過頭皮,林硯愜意的閉上眼,險些忘了問關鍵的問題,“爸,你今天好像有點奇怪啊!”

林衛國握著吹風機的手一頓,馬上又動起來,輕笑道,“哪裏奇怪了?”

林硯被暖風熏得昏昏欲睡,眼睛也不睜的掰著手指頭咕噥,“給我買東西,給我吹頭發,把我當孩子一樣……”

林衛國失笑,“你本來就是個小孩子。”

“……”

許久沒聽到林硯出聲,林衛國低頭一看,才發現兒子已經睡著了。小心翼翼把他發梢的濕氣吹幹,林衛國關掉吹風機,看著兒子恬靜的睡顏,思緒漸漸飄回過去……

這天晚上,林衛國做了一個夢。夢到十多年前,小硯的媽媽剛去世,小家夥半夜做噩夢醒來,抱著枕頭“咚咚咚”敲響他的門,枕在他胸膛上要聽長鼻子小象的故事。孩子明亮的眼睛眨啊眨,清澈的眼神裏藏滿孺慕和期待。直到故事結尾,孩子酣然入睡,小手都緊緊抓著他睡衣的衣領。

然而,下一刻畫面陡轉。他看到自己因為一個玩具,一件衣服,一次吵架而訓斥責怪自己的孩子,他想上去阻攔,卻像被釘子釘在原地一樣,只能眼睜睜看著小硯的眼神從委屈、陰郁、怨恨直到疏離。

林衛國想去抱抱他,可是下一秒,場景再次切換。血,鮮紅的血,從蜷臥在地上的人身體裏流出,淌了一地。周圍圍滿了人,林衛國心裏不安,推開他們,在一片血汙中,一眼看清了地上那人的面容——

他驚恐地倒退一步,這是夢,醒來,快醒來!

眼前的猩紅、人影虛化,消失。林衛國來到一片蒼茫的看不見盡頭的山上,沒有樹,沒有花,沒有草,沒有萬物生靈,只有一排一排整整齊齊的青石墓碑、半圓墳冢。

林衛國焦急地尋找下山的路,今天是小硯生日,孩子等他回家呢。突然,林衛國的腳踢到一塊墓碑,碑石搖搖欲墜,他連忙出手扶住,卻被那那石碑上的碑文嚇得跌坐在後。

愛子林硯之墓

這一定是個巧合,林衛國哆嗦著想,卻在下一秒看到墓碑右下角的亡人小相時如遭雷擊。黑白的照片,熟悉的面容,陰郁的眼神直勾勾看著他,林衛國尖叫著醒來,“小硯!!!”

外面月色已然退場,蒙蒙光亮從窗簾的縫隙溜進來,林硯好端端睡在他身邊,林衛國抹抹額頭上的冷汗,慶幸這只是一場夢。

林硯醒來時是七點,劇組的開機儀式在九點半,兩個多小時,時間還很充裕。他不緊不慢的洗了個澡,沖去一身睡意,下樓和老林用完早餐,慢悠悠圍著花園走了兩圈,才坐上保姆車來到片場。

這時,離開機還有四十分鐘。

林硯無視眾人悄悄打量的眼神,先去跟導演、編劇打招呼,兩人態度如常,只是比從前多了幾分客氣。倒是莫逆不遠不近站在一邊,攥著劇本有些拘謹。林硯走過去,小聲對她說了一句,“墨硯de老公?”

莫逆的臉一下子紅到耳根,像熟透了的蘋果一樣,羞澀擡頭,待看到林硯眼裏星星點點的笑意時,心裏驀地一松,小聲道,“硯硯!”

林硯輕輕“嗯”了一聲。

我叫老婆小名了!老婆應我了!莫逆頓時興奮地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再也掩不住女神經的本質,拉著林硯的胳膊,指著不遠處的一個隔間,邊走邊道,“硯硯,那裏就是化妝間,待會兒第一場戲就是你的,姜榕登基前夕,和衛離舉樽夜話,抵足而眠,服裝我已經給你選好了,化妝師,對,化妝師你帶了嗎,如果沒有——”

莫逆眉飛色舞,把經紀人和助理的工作一起搶了,眼看連化妝師的也不放過,一直跟在林硯身後沒什麽存在感的經紀人終於聽不下去了,連忙站出來扶了扶眼鏡道,“我們帶了化妝師的,林先生擔心小硯頭一回拍戲不適應,一應人員都配的齊齊的,連保鏢都帶了兩個呢!”

“呃……”莫逆這才意識到林硯不是那個孤身來試鏡的那個小網紅了,他身後站著整個商界最大的大佬,哦不對,應該說他自己就是一位大佬,再不用別人關照了。想到這兒,莫逆心裏有點“孩子出息了”的欣喜,又有點“孩子長大了”的失落,覆雜的感情交織,讓她抓著林硯胳膊的手不自覺松開。

林硯卻是很感激她這一份用心,扭頭對經紀人道,“莫逆姐姐是小說的作者,對人物形象有獨特的理解,待會兒要麻煩她幫我上妝了。”

說完,他回頭對有些呆楞的莫逆輕輕一笑,道,“姐姐,可以嗎?”

莫逆被他一聲姐姐,一朵笑靨迷得暈暈乎乎,捂著胸口道,“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九點半,演員到位,記者到位,林硯按番位站在裴項旁邊,和導演、其他演員舉著三支香對著漆紅供桌上的烤乳豬、新鮮水果以及關二爺三十度鞠躬,然後在閃光燈和快門聲中把香插進香爐裏,再陪著導演把攝像機上的紅布揭開,開機儀式就算完成了。

《江山》劇組前期保密工作做的不錯,記者也是到現場才發現林硯居然出演了這部電影。要問林硯是誰,擱兩個月前指定沒人認識;擱四五天前,也許有那愛看八卦的年輕人想半天來一句“昂~就是那個名校大學生同性戀啊”;但擱現在,但凡玩微博會上網的人,哪個不知道林公子的大名?什麽同性戀,什麽異裝癖,在千億身家面前都被轟成了渣渣!現在這樣牛逼的人來演電影了,這不是現成的頭版頭條,什麽才是?

終於等到提問環節,眾記者摩拳擦掌,卻被一個掛著實習牌子的年輕姑娘搶了先,“王導,看林公子的裝扮是要飾演衛離嗎?”

王導笑瞇瞇的接過話筒道,“一看就是仔細讀過原著的人,林硯飾演的人物確實是衛離。”

事實上,這姑娘不僅熟讀過原著,還是《江山》一書的鐵桿兒腦殘粉,書中的所有人物裏,她最喜歡的就是衛離,喜歡他的傾世容顏,更喜歡他的落拓瀟灑。

私心裏,她是不想《江山》被影視化的,其他的先不說,單就衛離那種雌雄莫辯的美、風流不羈的氣度,整個娛樂圈就沒人能演出來。但作者大大把版權賣出去了,她就只能盼望導演、編劇選角的時候別太不靠譜,把她心愛的美人給毀嘍!哪曾想他們不是“太不靠譜”,而是完全不靠譜!用一個非科班出身、沒有任何演戲經驗的富家公子飾演衛離,也不知道是導演瘋了,還是編劇傻了。她感覺自己的心都碎了,她甚至能想到對方瞪眼摳圖糟蹋她美人的慘狀!

小姑娘心裏恨恨的咬手絹,本著“他毀了我的美人我也不讓他好過”的精神,不畏強權,擡頭挺胸道,“不知王導是怎麽看中林公子的?”

怎麽看中?肯定是為錢妥協了唄!還能是因為他的演技?

大家心裏如此想道,面上卻裝出一副好奇又洗耳恭聽的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