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懦弱渣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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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予,我們真的要去見伯伯嗎?”

“嗯,我想讓你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邊。”

“爸,這是顧拾,我的……朋友。”

陸時予從碎片式閃進的噩夢裏醒來,記憶深刻的是顧拾失望受傷的眼神,心突然針紮似的疼起來。他一把推開在他身上摸索的陌生女人,慌亂地跑出酒店,留下那女子捶床咒罵,“奶奶的,好容易釣了個凱子,居然是個口口!”

陸時予坐在計程車裏,看著外面的霓虹燈和夜色,思緒翻湧。

他和顧拾是在一家咖啡店認識的。那天下午,他再一次因為那母子倆被父親訓斥,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太陽很烈,他的心很冷。鄧麗君的歌聲突然從路邊的咖啡店裏傳來,那是媽媽最喜歡的歌聲。他原本邁向酒吧的腳步折回來,進了那家咖啡店,遇到了顧拾。

20歲的顧拾,白襯衫,紅領結,眉眼溫柔。他一眼就淪陷在了那溫柔裏。

兩年過去,他陷得越來越深,他想和顧拾光明正大的走在人群裏,他想和顧拾白頭偕老,每每想到這些,他就渾身充滿了勇氣,他以為自己可以的,去面對積威甚重的父親,去面對幸災樂禍的繼母,去面對所謂的世人眼光,但他退縮了。

朋友,他本想說的是愛人啊!

顧拾失望的神色像一把銹鈍的刀子磨在他心口,不出血,但疼得厲害。

他逃了,輾轉酒吧,醉生夢死……

陸時予,你個窩囊廢!

陸時予,你個膽小鬼!

“啪啪”兩巴掌摑在臉上,陸時予頂著司機大哥看神經病的眼神快步跑進電梯。

1,2,3……16,17,18。

陸時予目不轉睛地看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深夜12點,夜深人靜,他幾乎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他好像回到了第一次和顧拾表白的時候,迫不及待又忐忑不安。

“叮——”

他站在家門口,看看墻上的門鈴,又摸摸脖子上的鑰匙,一時不知該如何選擇。

“哢噠——”

門突然開了。

昏黃的燈光瀉出,顧拾靜靜地站在門口,輕聲道,“你回來了。”

一如初見時溫柔。

陸時予鼻頭一酸,緊緊將人抱在懷裏,哽咽道,“我回來了,對不起。”

“哐當——”

門關上。

陸時予亦步亦趨地跟在顧拾身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顧拾打開大燈,客廳頓時亮如白晝,陸時予整個人暴露在他眼前。

皺巴巴的衣服,還未散盡的酒氣,若有似無的女人香水味,讓他的心一沈再沈,但質問責備的話卻在陸時予的肚皮響起“咕嚕”聲後咽了下去。

罷了,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

熱騰騰的刀切擱鍋面上臥著兩個白嫩金黃的荷包蛋,陸時予端起碗不顧形象地大口吸溜著,熱氣氤氳了他的臉,湯面暖了他的胃,懊悔煎熬著他的心。

“時予,我們談談。”

陸時予剛喝完最後一口面湯,就聽到顧拾疲憊的聲音,他心下一緊,卻強裝無事的笑道,“好啊,不過能不能讓我先說?”

“嗯。”顧拾看了他一眼。

陸時予十指交叉,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索性提了一個問題,“知道瑞德集團嗎?”

顧拾不明所以的點頭,瑞德集團,全國最大的化工集團。

陸時予看著他道,“我爸是瑞德集團董事長。”

顧拾睜大眼睛。

陸時予又道,“我媽和我爸是最早下海的那批人,也是最早吃螃蟹的人,可惜我媽的螃蟹吃到一半,她就去世了,我爸很快又結了婚,第二年生下一個男孩,跟我差三歲。”

顧拾楞楞地聽著。

陸時予話鋒一轉,“我大一的時候發現自己喜歡男生,從最開始的痛苦糾結,到最後的認命妥協,從未想過找一個男人共度一生,直到遇見你。我父親是一個傳統的人,信奉棍棒教育,我從小在他的暴力鎮壓下長大,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有膽量反抗他,但你給了我勇氣。然而,當我以為我能堅定如鐵的跟他攤牌時,卻又高估了自己……我就是這麽懦弱的一個人,怕疼,怕死,怕失去錢財地位,我就是這麽一個窩囊的人!”

聽著陸時予混亂的剖白自嘲,顧拾一時分辨不出他話裏的深意,怔怔問道,“所以,你要分開嗎?”

“分開?”陸時予擡頭,臉上盡是苦笑,“怎麽分開?我一直以為我爸的皮帶是最讓人疼的,但和看到你失望難過相比,竟不及千分之一!這裏——”陸時予指著心口,“只要想到失去你,就像刀割一般疼!”

陸時予的話誇張又肉麻,即便放在8點檔言情劇裏都顯得狗血無比,但顧拾卻笑不出來,他是學心理的,他的專業知識告訴他,男人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他真的在痛苦煎熬,他真的在為自己心疼,他真的選擇了自己!

“時予……”顧拾忍不住走過去,摸摸他的頭。

陸時予順勢抱住他的腰,磨蹭兩下,顧拾溫柔地輕撫他的背。

“阿十,跟我去出|櫃吧!”

背上的手停下,陸時予起身,圈住愛人,沈穩又堅定道,“相信我,除了你的離去,沒有什麽能再讓我退縮!”

顧拾回抱住他,輕輕點頭,“好。”

陸時予激動地在他額頭唇上落下輕吻,顧拾情不自禁地回應,卻在聞到他襯衫上夾雜著酒氣的香味時,皺著眉推拒,原本暖起來的心又涼了一截。

陸時予似有所覺,舔著他的脖頸撒嬌道,“阿十,我今天喝醉酒,被一個女的黏上,但我記得要為親親阿十守身如玉,所以堅定的推開了她,阿十寶貝,你要怎麽獎勵我?”

顧拾心底剛剛升起的怒火“噗”地被澆滅了,他扣著陸時予的腦袋深吻了上去,半晌,待兩人都氣息不穩的時候,才舔著唇道,“這麽獎勵行嗎?”

陸時予被勾得熱血上湧,借著殘存的酒意把人壓在桌上,癡迷又垂涎道,“行是行,但還不夠。”

顧拾面上鄙視他的急色,到底沒有拒絕。

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過後,兩人赤|裸著、胸背相貼地坐在浴缸裏,熱水沒過半身,水汽蒸騰。

顧拾閉著眼靠在陸時予的胸膛上,後者將下巴擱在他肩上,手不停摩挲著。

“不要了。”顧拾扭動身子,“我明天還要上班。”

陸時予的手插在他的頭發裏,側身啃|咬著他的喉結道,“明天請假,跟我去出櫃。”

“……”顧拾睜開眼,睡意和情|欲退去,剩下一片清明和些微忐忑。

陸時予抱緊他,開玩笑道,“要是看到我爸解皮帶,你就轉身趕緊跑,然後去找白衣天使來救我,或者警察叔叔也行。”

顧拾很給面子地扯了扯唇。

陸時予又嘆氣道,“明天過後,親親老公就成窮光蛋了,阿十寶貝你要記得養我。”

顧拾轉身,與他額頭相抵,四目相對,認真道,“我養你。”

陸時予蹭著他的面頰傻笑,幾秒過後,斂起笑容正色道,“我說笑的啦,就算沒了瑞德繼承人的身份,我也是名牌大學畢業,有手有腳,怎麽能讓你養?”

顧拾神色不變,“我是認真的。”

陸時予楞住,半晌,深吸一口氣,緩緩綻開一個笑容,道,“那我們互相養著對方。”

顧拾的眉眼彎起,“嗯。”

“嘩啦——”

陸時予抄著他的膝彎將人抱起,一步一步走進臥室,一夜過去。

第二天,顧拾再一次站在陸家別墅——陸父的面前,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回陸時予抓著他的手,緊緊地,始終不曾放開。

“小予,你們吃早飯了沒?我們剛吃完,要不要我讓阿姨給你們熱點?”正要出門拜佛的繼母熱情地招呼著,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半天不打轉,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陸時予冷淡地拒絕,轉身看向正和兒子討論公司事務,半點眼神不曾給他的陸父,輕吐出一口氣,喊道,“爸——”

陸父擡起頭,臉色由暖變冷,在看到兩人緊牽著的手時,更是陰沈一片。

這種情景,若是換了往日,陸時予一定噤若寒蟬,甚至恨不得拔腿就跑,但此刻,他攥著顧拾的手,上前一步,幾乎挑釁一般開口道,“爸,前天我騙了您,顧拾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喜歡的,深愛的,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喜歡他,這輩子非他不可!”

話音剛落,厚厚地文件袋已經砸在他臉上,又“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陸父站起來,早年當過兵的他沒有一般商人的大腹便便,精壯有力的身材,一米九出頭的身高,再加上縱橫商場多年的氣勢,讓這個年逾五十的男人充滿壓迫和侵略的氣場,好像一把成名已久的利劍,隨時會劈砍過來。

他看著陸時予,喜怒不辨,“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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