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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懦弱渣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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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被牛皮袋砸中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但陸時予仍不退不閃不避不讓道,“我,陸時予,您的兒子,是一個同性戀,顧拾是我喜歡的,深愛的人,我想跟他一起一輩子!”

“啪——”

陸父蒲扇似的大掌扇下來,迎面帶起一股冷風,陸時予被打得倒退兩步,臉迅速發紅腫脹,浮出一個五指鮮明的巴掌印,但他的手仍抓著顧拾的手,緊緊不放。

顧拾的手心濡出濕汗,心疼又擔憂地看著他。

陸時予沖他安撫一笑,然後抹掉唇角的血絲,挺胸擡頭,直面陸父鐵青的臉,道,“爸,您今天就算打死我,也改變不了我的性向,更改變不了我喜歡顧拾的事實!”

陸父一腳踹過去。

陸時予脛骨受疼半跪在地,顧拾扶著他,眼眶通紅,眼裏帶著些許退縮之意。

陸時予搖搖頭,待腿上的劇痛稍緩,便撐著他的胳膊站起來,等待父親下一輪的疾風暴雨,卻不料陸父聲音平靜道,“我不打你,但我要告訴你,陸家不會讓一個同性戀做接班人。”

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繼母母子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陸時予。

陸時予也沒有讓他們失望,只見他拉著顧拾朝陸父90度鞠躬,然後起身,如釋重負道,“我知道了,謝謝爸。”

陸父神色覆雜,像是怒極了說不出話。

陸時予在顧拾的攙扶下頂著半張腫臉一瘸一拐地走出陸家大門。

繼母看著“吱呀”開合的大門,強壓住興奮,對陸父抱怨道,“這個小予也真是的,同性戀就算了,還把人領回來出櫃,實在太不像話了!要是小廷這樣,看我不打折他的腿!不過老陸你也別太生氣,孩子可能是一時想岔了,過些日子在外面受些苦就知道服軟了。”

“服什麽軟?!”陸父擺手,“這樣敢作敢當才是我陸鳴遠的兒子,以前那娘們兒唧唧的樣子看著就讓人窩火!”

繼母,“……”

陸時廷,“……”

裝作沒看到兩人驟變的神色,陸鳴遠繼續插刀撒鹽,“你們啊,就是太古板,這都什麽年代了,還講究同性戀異性戀?!”

古板的繼母和陸時廷一臉便秘的表情。

從陸家出來,顧拾和陸時予在馬路邊的長椅坐下。

陸時予仗著“工傷”,光天化日之下,就往愛人身上貼。

顧拾很是不好意思地想推開他,但看到陸時予腫到一指厚的臉頰,還有已經變得青紫的小腿,拒絕的話就怎麽也說不出來。

陸時予察覺出他的縱容,小狗似的在他身上磨蹭,還呲牙咧嘴的討他心疼。

顧拾果然上當,摸著他受傷的小腿勸說道,“我們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陸時予臉上的笑容一僵,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要!就一點小傷,去什麽醫院?”

顧拾懷疑地看著他。

“真的!”陸時予為了證明自己說的不假,還忍著疼站起來走了兩步。

顧拾看著他額上浸出的汗珠,不知該氣還是該笑,拉著人坐下,無奈道,“這麽大人了,還怕去醫院。”

陸時予不服氣的吐槽,“你不也是!”

顧拾以前打工,經常不按時吃飯,最後落下胃病,但為了省錢,又不願意去醫院,只自己買點胃藥吃,後來遇到陸時予,這毛病也沒改……

陸時予想到這兒,也不裝病喊疼了,拉著人起身道,“走,我們吃早飯去!”

顧拾聽陸時予的指揮把車開到他指定的地點,下車後跟著他進了一家只聞過名不曾見面的豪華餐廳,滿臉的欲言又止。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養胃的粥都來一份!”

顧拾一邊看著陸時予在菜單上比劃,一邊在心裏默算價錢,等服務員離開之後,忍住拔腿逃跑的沖動,盡量委婉地對他道,“時予,以後,我們是不是應該省著點花錢?”

陸時予為他添上水道,“別的都能省,唯獨你吃飯不能省。”

顧拾的心裏劃過一絲暖流,但還是皺眉道,“我們可以買菜回家裏做啊!”

陸時予舉手保證,“今天是特例,以後我們都在家裏吃。”

顧拾抿唇笑開,但這頓飯他還是吃的肉疼心疼,甚至連胃都隱隱作疼。

吃完飯,兩人沿著餐廳周圍的梧桐樹溜達兩圈,陸時予突然停下腳步,對顧拾道,“阿十,帶我去見你的父母吧!”

顧拾臉上愜意的笑容漸漸消散,父母啊,他有多久沒見了?

顧拾的父母是一座省城裏的中學老師。時值暑假,晚飯過後,兩人剛打開新聞聯播,就聽到門鈴響了。

顧母有些好奇地從貓眼望去,看到是顧拾後激動地打開門,然而,在看到與兒子手牽手、並排站立的男人時,臉上的欣喜頓時被澆了一盆涼水。

“是誰啊?”

見老婆久久未歸的顧父踱著步子出來,看到顧拾和他身邊的男人時臉色驟然冷下,不鹹不淡說了句,“進來吧。”

陸時予腰桿挺直地站在顧家客廳,目不斜視地盯著顧母腳下的地磚,直看得老人不自然地縮腳。

顧父認真地看著新聞聯播不說話。

顧拾忍不住先開口,“爸,我——”

“你閉嘴,還嫌丟的人不夠?”顧父豎著眉說這話的時候,看的卻是陸時予。

顧拾臉色一白,陸時予雖不明所以,但還是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道,“叔叔阿姨,我是阿十的男朋友陸時予,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兩位收下。”說著把手上提的禮物輕輕放在桌上。

顧母楞楞地不知該作何反應,顧父卻是眼皮不撩地冷哼一聲。

陸時予在心底輕輕松了一口氣,這種情況沒被連人帶禮趕出去就是好的,下面且看他的表現了。

“叔叔阿姨”陸時予鄭重地看著顧父顧母道,“我今年27歲,畢業於京城B大經管系,目前就職於瑞德集團總部,任項目經理一職,年薪百萬,有房有車,家世清白,無犯罪史,無吸毒史,無酗酒史,熱愛祖國,熱愛人民,熱愛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咳咳”聽著他這麽一本正經地報告自己,顧拾羞窘地輕咳兩聲,又憋不住想笑。

顧母也是忍俊不禁,端起水杯擋住唇角的笑意。

顧父還在看他的新聞聯播,只有那還支棱著的耳朵證明他剛才聽得津津有味。

陸時予的話音卻是一轉,道,“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您,我是個普通人,阿十也是,除了我們喜歡男人,除了我們深愛彼此,我們跟這世上的其他男女沒有區別,我們倆會一輩子在一起,互相照顧,互相扶持,我會尊重他愛護他,不欺騙傷害他,不讓他傷心難過,我不會結婚,不會找人生孩子,阿十就是我的另一半,是我想守護一生的孩子,活著,我們相伴到老,死了,我們同寢同穴。”

被他的表白震撼,顧拾翕動酸澀的鼻翼,顫抖著緊握他的手。

顧母是教語文的,最感性不過,此刻已經濕潤著眼眶看向自己老公。

顧父終於賞臉的把目光從新聞聯播上挪開,瞇著眼睛道,“那你父母呢?”

陸時予心裏一喜,面上不動聲色道,“我母親早逝,父親已經再婚,他不反對我和阿十在一起。”

不反對也就是不同意,顧父教了二十幾年書怎麽會聽不出這點暗語,他有些疲憊地靠在沙發上,不知在想什麽。

陸時予覷著他的臉色,突然屈膝跪在地上,“叔叔阿姨,請把阿十交給我吧,我會讓他幸福的。”

顧母被驚得站起來,手足無措道,“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陸時予乖巧地沖她一笑,又看向顧父,眼神滿是堅定。

顧母被他的白面皮蠱惑,忍不住給自家老頭子使眼色。

顧父看她恨不能當場把人認下的糟心樣子,甩手進了臥室,顧母連忙跟進去,小心合上門,小聲道,“我看這個男的比之前那個靠譜。”

顧父白她一眼,後又忍不住嘆氣道,“再看看吧。”

客廳裏。

陸時予跪在原地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最後還是決定繼續跪著,誠意嘛,就要給的足足的!

顧拾想陪他一起跪著,陸時予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笑話,當著丈母娘岳父的面,讓人家兒子陪自己下跪,媳婦兒不想要了是吧!

顧拾被他不正經的話逗笑,隨後怔住。

陸時予不習慣他突然的沈默,詫異道,“怎麽了?”

顧拾眼神躲閃,十分心虛的樣子。

陸時予越發好奇,面上卻故作大方道,“什麽事你就說嘛,只要不是出軌,我都無所謂。”

“你說的?”

“我說的。”

顧拾好像信了他的話,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他的肩膀緩緩道,“我高中的時候談過一個男朋友——”

陸時予的臉“唰”地黑下來,顧拾毫無所覺地繼續道,“我和他約定高考以後找父母攤牌。那天也是晚上,也是在客廳,我跪在地上,孤註一擲地跟父母出櫃,我爸特別生氣,把我們兩個一起掃地出門。這些年,我一直以為我爸是因為我喜歡男人的事發怒,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是在為我不值,原來那天,從始至終,那人都沒有開口說話,之後不到兩天,他就提出分手。所以那天聽到你說我們是‘朋友’的時候,我真害怕啊,害怕下一刻我們就要分道揚鑣……”

陸時予心裏酸溜溜的醋勁兒頓時煙消雲散,只剩下滿腔滿室的後悔自責,他心疼地抱住顧拾,不住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不要害怕,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我不會再軟弱退縮!”

“嗯。”顧拾重重點頭。

正打開門探看情況的顧母看到兩人抱在一起,倏地縮回腦袋,算了,再讓他跪一會兒吧。

半夜2點,陸時予歪歪斜斜地跪著打瞌睡,突然“嘭”的一聲響動把他驚醒,借著月光,他看到顧拾蜷縮在地上不停打滾。

“阿十,阿十……”他想站起身,但跪麻的雙腿不由自主地歪到一邊,他忍著針刺的疼痛跪爬到顧拾身邊,摸著他被汗浸濕的額頭,聽著他痛苦的低吟,驚慌地撥通急救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曹樂銘”同學的營養液,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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