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倒吸一口冷氣，有些後怕地捂著小胸脯，過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勾著老大的胸前的衣服，眨巴著一雙黑豆眼，道，“老大，老大，你有辦法的吧？

老大冷漠臉。

520黑豆眼骨碌一轉，小爪虛握成拳，一邊殷勤地給他捶肩捏臂，一邊諂媚叫著，“老大~老大~~”

老大的神色似有所動，520再接再厲地摟住他的脖子，毛臉兒蹭著他的面頰撒嬌道，“老大，你最好了，我最喜歡你了……”

老大抿著的唇悄悄勾起，手指合攏將蘊魂鐲和神鬼八卦錢打入他的識海。

520整只熊頓時像飲了烈酒一樣，搖搖晃晃，頃刻醉倒在他的懷裏。

老大摸摸他撲棱支起的耳朵，托著他的屁股讓他睡得更舒服。

…………

“女士，該醒了！”

劉雙雙做了一個美夢。夢裏，她的母親不再辛苦，她的生活不再壓抑，她考上了理想的大學，找到了相守一生的伴侶，有了一個幸福的家。

突然，一道輕柔的聲音把她從夢境裏拉出來，劉雙雙有些不舍地睜開眼，看到不遠處的老板和他臂彎裏的小熊，才想起她已經死了啊！

老板輕輕柔柔的聲音又傳來，“契約已經完成，請您作出評價。”

劉雙雙從楞怔裏抽神，在合同的顧客滿意度一欄裏打上100分。

老板露出感謝地笑容，神色溫和道，“請您確認支付尾款。”

劉雙雙按下手印。

瞬間，她的魂體便透明了兩分。

老板收起合同，輕聲道，“交易已經全部結束，您身上的怨氣也已經消散，如果您願意，我可以送您去地府。”

劉雙雙沈默了一會兒，道，“我看到貴公司在招工，我可以應聘嗎？”

老大詫異了一瞬，神色微微變得嚴肅，“可以是可以，不過工資方面……”

就在他想著怎麽把工資壓倒最低的時候，卻聽對面的女鬼道，“我不要工資的，只要能讓我留下來就行。”

“……”

老大輕咳一聲，忍住想立刻答應的沖動，故作大方實則萬分心疼道，“工資是必須的。助理每千年1g無尤之魂，業務員按業績的1％抽成，無尤之魂不占因果，能助你補全魂魄，修成鬼仙。你考慮一下自己想幹什麽？”

修成鬼仙……原本只想找個安身之所的劉雙雙心裏生出野望，擡頭道，“請問助理和業務員各自需要負責什麽工作？”

老大答道，“助理主要負責宣傳、拉客、整理客戶資料、歸檔……另外還有端茶倒水洗地擦桌看門護院這些小事。”

劉雙雙咽了口唾沫，大眼睛裏滿是疑惑：您確定招聘的是助理而不是集營銷、宣傳、秘書、打雜和保安於一身的綜合性人才？

老大繼續道，“業務員的工作比較簡單，就是去各個世界幫顧客完成心願，獲得他們的無尤之魂。無尤之魂不能占因果，所以必須顧客自願獻出，如何判斷是不是自願，主要根據顧客的滿意度來看——只有百分百滿意的顧客獻出的靈魂才是無尤之魂。”

劉雙雙有一個疑惑，“要是顧客惡意給差評怎麽辦？”

“沒辦法，只能自認倒黴。所以，你在選擇顧客的時候一定要慎之又慎，否則沒有百分百的滿意度，魂契抽取的靈魂就不是無尤之魂，你這次的業務就白做了。”

雖然這個答案很坑，但劉雙雙還是選擇成為一名業務員，而不是一個綜合性強的全能助理。

敲定崗位之後，老大帶劉雙雙來到辦公室。辦公桌上正放著一厚沓客戶訂單，是520在他不在的這些年陸續接到的。

老大順著520軟綿的皮毛，對劉雙雙道，“從裏面挑一份訂單去完成。”

劉雙雙來回看了兩遍，最後選中一個拋夫棄子又幡然悔悟想要彌補的上吊女鬼。

她的心願很簡單，就是照顧她的孩子長大，不要讓他走上歧途。

對她的選擇老大不置可否，抽出那張訂單，讓她喚客戶來簽。

劉雙雙傻楞楞地捧著紙，不知道去哪裏找人，不，是找鬼。

老大道，“喊訂單上的名字她就會飄過來。”

劉雙雙驚奇地看了紙上的名字一眼，正想開口試試，又聽老大道，“等等，先去找一間除了頂層隨便哪裏的屋子做你的辦公室，在那裏跟客戶談。”

剛工作就有了私人空間，還被老板放權的劉雙雙高興道，“好的，老板。”

老大又不放心地囑托，“磋商合同的時候，項目收費一定不能低於廣告上的參考價。簽完合同收到定金之後，默念開始任務，魂契就會封印你的記憶，把你送到相應的世界，再給你傳輸客戶的記憶，等你死了之後，再把你帶回來。”

劉雙雙點頭表示明白，同時她有些忐忑地提出自己的一個請求，“老板，我能帶著記憶做任務嗎？”

老大蹙起眉頭，敲著桌子道，“魂契會把你在小世界的生活折射成夢境投影到顧客識海裏，如果你本人的痕跡過重，會使顧客很難產生共鳴，從而影響滿意度。”

原來如此。劉雙雙想到她做的那個美夢，不得不承認老板說的有道理，但由於夢境的影響，她現在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自卑瑟縮的劉雙雙了，她努力爭取道，“請您允許我保留自己的記憶，我會盡量按照客戶本身的性格來完成任務，不讓他們產生違和感，不影響業績。”

老板垂下眼若有所思。這樣的話他以前雇傭的員工也說過，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受不了把自己一輩子甚至幾輩子都偽裝成別人。個個在小世界裏放飛自我，把任務搞得一塌糊塗。最後，一g魂沒給他賺到不說，還浪費了他魂契裏的許多力量。

但他又不能強行封印她的記憶，否則經她之手收集到的靈魂就會沾上不甘不願，老大權衡了片刻道，“我可以留下你的記憶，但如果因此任務失敗，你沒有第二次機會。”

劉雙雙小心翼翼地問道，“沒有第二次機會的意思是？”

“你會被解雇。”

只是解雇啊，劉雙雙緩緩吐出一口氣。拜這麽多年夢境所賜，她也知道許多快穿文一言不合就抹殺的套路，如此看來，自己找的這家公司還是很重視鬼權的。

“老板，我明白了。”

老板沒有再說什麽，揮手將魂契的封印禁制抹去，對劉雙雙道，“出去吧。”

…………

劉雙雙走後，老大揉著520的肚子替他調理貪吃的後遺癥。十天過去，520的魂魄凝實了幾分，但還沒有醒，老大把他送回頂樓的臥室，之後回到辦公室，挑選下一次的任務對象。

“老板，這裏真的能彌補任何遺憾？”一個血肉模糊的男鬼突然闖進來。

老大擡頭，好像沒看到他的慘狀一樣，溫和道，“能，但需要你用靈魂來交換。”

男鬼淌血不止的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使得那被擠壓變形的五官更加扭曲，他上前一步，指骨外翻的手撐在桌上，激動道，“我願意用我所有的靈魂換阿十健康長壽，求求你，救救他，我想和他白頭到老！”

聽到他的話，老板整只魂顫動了一下，很快恢覆冷靜道，“先生，你想好了？一旦失去所有的靈魂，你將再沒有投胎轉世的機會，你——會灰飛煙滅，徹底消失在天地間。”

男鬼楞了一下，然後堅定道，“我想好了。”

老大臉上露出一個笑，不是禮貌客氣的笑，也不是溫和疏離的笑，而是真心實意的笑。他擡手一揮，男鬼身上的血汙霎時退去，骨折變形的地方恢覆完好，露出原本溫潤俊朗又滿帶驚訝的面容。

老大無視男鬼的驚訝，十指交叉道，“本公司向來公平交易，童叟無欺，續命是從閻王手裏搶人，明碼標價，1g靈魂10年，你打算為他續多少年？”

男鬼的手指動了一下，道，“50年。”

老大點頭，“50年5g靈魂。”

男鬼又提出一個心願，“我想死在他後面。”

老大問，“你為續命的那人死時多大？”

男鬼眼裏閃過一絲沈痛道，“23。”

“23，50，73。”老大看了一眼男鬼，“如果你沒出車禍，壽數是76。”

所以不出意外的話，自己接下這個任務，會代他活到76，要想死在那人之後……

老大又問，“你們的年齡差多少？”

“5歲。”

“2年啊……”老大敲著桌子想了一下，道，“算了，給你當添頭。”

“謝謝。”男鬼下意識道。

心願和報酬談好，老大又和男鬼商討其他條款，說是商討，其實主要是他說男鬼點頭。

確定合同沒問題之後，老大讓男鬼在客戶簽名裏簽字，收取定金，揮手將他送到南柯一夢。

“呵……”老大看著合同上白頭到老的願望，苦笑一聲。

半晌，他斂去神色，擡手朝虛空劃下，一個書生打扮的男人從裂縫走出，朝他拱手道，“九淵大人，你找我？”

冥九淵面色冷峻，“把空間572＃人歷1995年出生23歲死亡的顧拾的壽元延長50年。”

“是。”

書生也不多話，手掌外翻，生死簿和陰陽筆一左一右浮現在他掌心，書生心念一動，生死簿“嘩啦”翻到某頁，他揮動陰陽筆，落下墨跡，片刻後看向冥九淵，恭敬道，“大人，好了。”

“下去吧。”

書生離開，冥九淵渾身的陰冷慢慢退去，又變成了520熟悉的那個摳門但脾氣爆好的老大。

剛睡醒的小熊蹦蹦跳跳地進來，爬上他的膝蓋，不小心瞥到桌上新填好的靈魂契約，立刻興奮大叫，“老大，你又要出任務了對不對，帶上我，帶上我，你上次答應過的，不能說話不算數！”

原本打算趁他煉化蘊魂鐲的時候偷偷溜走的老大，“……”

520還在他身上撲騰，老大無奈地擒住他的爪子，“沒說不帶你。”

“耶！”520高興地歡呼，“吧唧”一口糊在他臉上，還不忘灑糖道，“老大你最好了！”

老大確實被甜到了，眼神裏都浸出甜意，不過他還是嚴肅認真地囑咐道，“我在小世界裏沒有記憶，不能照顧你，你要自己保護好自己，不要暴露身份，要是被和尚道士抓到超度了，我可救不了你！”

聽到他這一番連哄帶嚇的嘮叨，520縮著脖子連連點頭。

老大又道，“進了小世界，一個人去玩兒，不許在我面前晃悠……”

520吃著爪爪不解，“為啥？”

老大看他傻乎乎什麽都不記得的樣子，把那句到了嘴邊的“怕你傷心”咽回去，故作強橫道，“熊崽子問那恁多幹嘛，不許就是不許，要是敢陽奉陰違，下回我就不帶你去！”

520委屈地撇嘴，勉強答應了，心裏想的卻是：不讓我晃悠我偏晃悠！

老大不知他所想，還兀自內疚地想要補償道，“乖乖聽話，回來給你加工資。”

520的黑豆眼buling~biling~閃亮，歪著頭問道，“加多少？”

“呃……”老大突然有些後悔，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都收不回來了，他忍著肉疼道，“百分之十。”

“切~”520翻著黑豆眼表示不屑，心裏卻樂滋滋的，蚊子腿細是肉，10％少也是工資啊！

老大看著他的白眼兒氣結，忍不住給他一個腦瓜崩兒。

520捂著腦門兒眼珠子滴溜溜地瞪他。

老大不理他的作怪，掏出一枚令牌，讓520打下印記，對他道，“這是輪回令，什麽時候玩膩了，就催動令牌回來。”

520乖乖照做。

老大抱緊他，發動魂契，兩魂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

我悄悄地回來，正如我悄悄地消失，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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