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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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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反目

軍中有魏軍細作,劉婉率兵奇襲當夜有人向慕容敦通風報信以致他逃脫之事,劉婉在慶功宴上說出來後,很快整個襄陽軍都已知曉。

兵士們無不震驚,按照推測,此人是潛伏在軍中的高手,能在城門緊閉下逃出樊城,趕在兩千輕騎之前抵達高坡鎮大營告知慕容敦。

大家說來說去,沒有絲毫線索能追查到這位深藏不露的細作。細作遲遲糾不出來,有關細作的流言蜚語漸漸甚囂塵上。

首當其沖被懷疑的就是宇文城,因為他既是魏國人又是鮮卑人,監軍禦史王大人又說他武藝高強,他可以趁夜神出鬼沒地翻越高墻出城。將士們越談論,越深信不疑,宇文城就是那位細作。

正當眾將士對他的議論熱火朝天之時,不知為何,軍中又出現了監軍禦史王大人曾經在魏國生活過的傳聞。王大人雖然不會武功,但除了劉將軍,只有他提前知曉劉將軍的計策,他是唯一一個可能會洩密之人。王戩成了另一個被懷疑的人。

人們對宇文城的懷疑開始搖擺,認為他既是主帥劉將軍親自帶進來的,那必然得劉將軍信任,反而是王大人,曾與主帥多有齟齬。據說一開始主帥並不想放他進城,曾傳令‘有名‘王戩’者,實乃卑鄙小人,好胡作非為,切莫放進襄陽城。’這人搞不好是使了什麽奸計,才能買通朝廷的人,混進襄陽城。

流言風起雲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誰也沒想到真正的細作很快自己漏了馬腳,兩人的嫌疑都被洗清了。

這一日夜裏,魏軍細作偷襲樊城糧倉,在存放的糧草的地方放火。幸得巡邏的士兵發現及時,不致讓整個糧倉淪入火海。

而縱火之人當場被發現,此人身手不凡,失敗後倉惶奔逃,在一片火光中飛檐走壁,如游魚般躥墻躍脊絲毫不受影響。兵士立即鳴角示警,無數弓箭手、騎兵和步兵趕來配合追捕,眾將士齊心協力,在城中穿街走巷地追趕合圍,鬧出好大的動靜,好容易才將其擒拿。

可惜的是,此人一被抓住,還沒來得及審問,便當場服毒自盡了。燒了樊城糧草,無疑是魏軍細作,再觀其高超的身手,眾人皆斷定,主帥帶兵出城奇襲當夜,偷偷翻越城墻前去魏軍大營告知慕容敦的當是此人,既非宇文城也非王大人。

一場細作風波終於平息,可是出事當夜,大火燒得沸反盈天嗶波作響,整個樊城,乃至襄陽城北樓上的人都瞧見了大火。一時間人心浮動,都在擔憂這樣大的火,糧草折損應當不少吧,樊城的糧草還充足嗎?

劉婉聽聞有人起疑,出面親自向眾人解釋,大火並未燒毀多少糧草,城內的糧草依舊充裕,軍中將士不必擔憂。又責令眾人不可造謠,若有胡言亂語擾亂軍心者,將軍法處置。

只是劉婉雖然嚴令禁止非議,眾人緘口不敢言,但此事好似陰雲一般籠罩在樊城之上久久不散。

又聽說劉婉連日來召見宇文城,與他關著門不知在密謀什麽,連丁勇也跟著心神不寧起來。這日他又見劉婉召宇文城到衙房中密談,終是耐不住性子,沖進去想探個究竟。

丁勇推開門,正聽見劉婉和宇文城在說話,‘軍糧’二字剛好被他聽了去。他大踏步走上前,臉色古怪,單刀直入地問劉婉,“主帥,我看你最近天天找宇文郎君,你就跟我如實相告吧,城裏的軍糧是不是真的不夠?”

劉婉見他著急,笑著安撫道,“丁將軍不必擔心,城裏的糧食還能撐上一段時日。”

丁勇急道,“一段時日是多久?一個月?兩個月?”

劉婉,“丁將軍難道忘了,軍中存糧多少是機密,不可輕易洩露。請丁將軍放心,樊城中的糧草充足,另外我也在計劃給樊城補充一批新的糧草。”

丁勇聽罷,更著急了,“慕容敦很快又籌集到一批新的糧草,他現在回到高坡鎮正在聚攏兵馬重整旗鼓,看樣子他仍不死心,還想卷土重來。樊城得抓緊補充糧草才是!”

劉婉點點頭,“襄陽城中的糧草豐厚,我已傳信許長史,明日就有批糧食能過江。”

丁勇安下心來。“那就好。當夜許多人都瞧見起了好大的火,我知道將士們嘴上不敢說,都在擔心樊城內糧食夠不夠吃。”

劉婉接著道,“丁將軍,軍中糧草之事,我一直都有數。還請丁將軍跟兵士們好好解釋,糧草充足,且有襄陽支援,請大家不必擔憂。安撫軍心之事,還請將軍多多費心。”

丁勇,“末將曉得!”

劉婉又道,“我正在與令章商議再采買一批軍糧之事。為以防萬一,我還做了多手準備。”

丁勇看向宇文城,“也好。有勞宇文郎君了。”

宇文城,“丁將軍客氣!小事一樁,我已飛鴿傳書,去信附近幾處州郡的商戶,讓他們幫忙籌辦。只是還需些時日,我會盡力不耽誤軍中戰事。”

丁勇問道,“眼下仍有部分魏軍在襄陽城周圍紮寨,樊城北面還有慕容敦的屯兵大營,我們從外面采買的糧草要如何運進樊城?”

宇文城,“可以走水路。糧草運至漢水上游,順流而下,隨後可以在樊城南城門接應。舟行順水,行程極快,能避開陸路的魏軍。而且魏軍不擅長水戰,水路運糧於我們有利。”

丁勇讚道,“此計甚好!”

“我不同意!”此時,門外突然響起王戩的聲音。他二話不說地沖進來。“阿婉,宇文城是魏軍細作,他沒安好心,你怎可將城中糧草短缺之事告知他。至於采買糧草之事,更不可委托給他。只怕他趁機使詐,必將給樊城帶來災禍!”

劉婉聽王戩言罷面色一沈,怒道,“你嚷嚷什麽!就怕別人不知曉城中糧草短缺麽?”

丁勇勸道,“王大人,那魏軍細作不是已經死了嗎?你如何還揪著宇文郎君不放?”

王戩拂袖,“你們莫要被他迷惑了!埋伏在軍中的魏軍細作豈會只有一人。他不過是故技重施,讓別人替他頂罪而已,這樣就能排除自己的嫌疑。阿婉你忘了,在黃河之濱,他寧願看自己人九劍門左護法犧牲也不肯出手搭救。此人心思歹毒,切不可輕信!”

不待宇文城與他又吵起來,劉婉厲聲質問他,“是誰告訴你軍中糧草短缺之事的?”

王戩眼神閃爍,有幾分心虛地道,“本官身為監軍禦史,有權督察襄陽諸軍事,無需別人告知,本官親自去找倉曹史查驗一番便知。”

劉婉怒不可遏,氣得發抖,“本帥三令五申,讓軍中將士不要為糧草之事擔憂,不可胡言亂語再非議糧草之事,而你卻不顧軍令,公然查驗糧草,還四處宣揚糧草短缺。你洩露軍情,擾亂軍心,該當何罪!”

王戩不怒反笑,“真正的罪魁禍首不追究,現在倒反過來怪罪起我來了?”

“本官只是履行職責,親自巡察軍務而已,並未宣揚糧草短缺之事。反倒是主帥,日日與宇文城關起門來商議,想讓人不疑心軍中缺糧都難。我也是見主帥如此行事才心生疑竇想要去求證,既然我都這樣想,軍中萬千將士難道不會和我想得一樣?”

他接著道,“本官督襄陽軍務,兼糾察襄陽官吏,劉將軍行止有失,用人不當,誤信魏軍細作,又該當何罪?”

劉婉臉上露出失望至極的痛苦,“王戩,難道你非要與我作對?”

王戩,“這話難道不該我說嗎?為何你總是要維護他,而不信我所言?”

劉婉,“難道我的維護有錯嗎?令章不僅從未害過我們,反而屢次相救,你為何不念他的好?你說他是九劍門統領,可事實證明他不是;你說他是魏軍細作,可魏軍細作已被伏誅!”

“你太自以為是,以為自己的就是對的,總拿自己的意見去強迫別人。別人若有不從,便是別人的不對!”

王戩,“可你從前不也總認同我...”

劉婉,“從前都是我沒看清,被你巧言迷惑。你要我救你就必須救你,不救你你就自殺。行走江湖我必須聽你的意見,否則就是我經驗不足容易犯錯。宇文城殺了文娘你不樂意,我替他辯白兩句你就和我生氣。你把我置於建康宮任人羞辱卻不肯出頭,因為你有苦衷我就該體諒你。你向我求和我就必須答應,否則你就跳江!”

“王戩!我受夠了你!再也不想聽你胡攪蠻纏頤指氣使,教訓我該怎麽做!今日我決意不再縱容遷就你,讓你也吃點教訓,知道謹言慎行,學會尊重他人!”

劉婉喝到,“來人,把王戩押下去!他造謠生事非議糧草之事,口無遮攔洩露軍情,當罰二十軍棍!”

丁勇見狀,連忙勸道,“何必鬧成這樣,王大人罪不至此?”

劉婉,“丁將軍,你可知王戩這麽一鬧,樊城糧草短缺之事若被宣揚出去,對我軍有多大影響!本帥既責令全軍不可妄議,那就要一視同仁,有罪當罰!監軍禦史大人就算告到皇帝面前,本帥也是這個理。”

丁勇繼續勸,“二十軍棍會不會重了點?王大人一介儒生,比不得咱們這些摔摔打打的粗鄙兒郎,這二十軍棍下去豈不是要了他的命!主帥要不換個法子罰他吧。”

劉婉冷聲道,“本帥就是要重罰,他胡攪蠻纏已久,因私洩憤不顧大局,定要讓他長點教訓!”

哪知王戩梗著脖子不肯退讓,“主帥好大的威風,今日本大人算是領教了,你要打便打。我與你相識日久,你對我的信任還不如一個半路殺出的宇文城。你嫌我多嘴多舌口無遮攔,今後軍中之事,戩不會再置喙半句!”

劉婉怒不可遏,氣得說不出話來,“當初也不是我非要你跟來的。丁將軍,明日你著人把王大人送回襄陽城,順便去南城門接應從襄陽過江的糧草,閑雜人等就別再留在樊城了!”

王戩、宇文城、丁勇、小菊和小玫聽罷均是變色大變。

丁勇還待勸,劉婉對小菊和小玫怒目相向,“你兩個還楞著作甚?趕緊把他押下去!”

四面高墻森冷靜穆,兵士們立於城墻之上,屏息斂聲。王戩伏於甕城內的空地之上動彈不得,軍棍一下一下打得砰砰作響,在空蕩蕩的城墻內回蕩,聽的人心驚肉跳。

他的背上漸漸滲出血來,起初還從喉嚨裏悶哼兩聲,不過幾下棍棒,便暈了過去。

北城樓上,丁勇看不過眼,還在勸,“主帥,聽說他是太子的人,要是把他打出個好歹來,得罪了上頭的人,咱們也討不到好。你看他都這幅樣子了,差不多就行了。”

劉婉冷著臉,“軍令如山,令出必行!我若此時叫停,今後要如何領兵?二十軍棍,一棍也不能少!丁將軍你放心,我心中有數,二十軍棍要不了人命。”

接著吩咐小菊,“小菊,你去把大夫請來,待會兒打完了讓大夫給他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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