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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張貴妃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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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張貴妃的反擊

劉婉近來待在蔡府,蔡夫人也沒讓她閑著,每日都帶她和蔡瑤到處去串門,不是拜訪她的老姐妹,就是去拜訪蔡瑤的小姐妹。所以城中有什麽風吹草動,劉婉依然知曉。何況有些話是有心人故意要讓她聽見,她想不知道都難。

這些時日,剛從外面回來的二皇子皇甫旭陪著張貴妃去了城外道觀小住,同去的還有張貴妃的侄女張嫣。母子二人在外游玩散心增進感情,張嫣則陪伴在側,此事頓時在建康城掀起了一陣不小的轟動。

自劉婉上次大鬧周府的迎春宴,雖然不是蔡夫人想象的那樣,但確實做到了蔡夫人期望的一鳴驚人,加之二皇子後來又在蔡府逗留了三日,建康城的人誰還敢小看劉婉。有人敬重畏懼,也有人羨慕嫉妒恨看她不順眼。

二皇子同張嫣陪張貴妃到城外道觀小住的事,連同各種風言風語,便被看劉婉不順眼的人傳到了她面前。劉婉看著周圍人不懷好意的神情,知道這幫人正等著看她的笑話。

蔡瑤是早訂過親的,未來婆家與蔡府向來交好,她和未來郎婿青梅竹馬。劉婉遭遇的這種事她感同身受,想想若是知道未婚夫也有這麽個表妹,憑借親戚關系常形影不離地待在一起,她能好受到哪裏去。便極力勸慰表姐劉婉,做人要放寬心,切莫沖動以免落下話柄。

其實,劉婉是不信的,她信王戩不會對這位表妹怎樣。可她還沒來得及向王戩求證,便被張貴妃召進了宮。

上次周府的迎春宴鬧得不歡而散,好些世家貴女又受了罰,城中幾家高門大戶之間還鬧著別扭。張貴妃回宮後就立即另設素齋宴,再度邀請各世家大族赴宴,意思是要幫著緩和大家之間的關系。

張貴妃下的帖,誰敢不應。蔡夫人想讓劉婉稱病,勸她不要赴宴。可劉婉並不畏懼,心道江湖險惡,刀山火海都走過來了,這種宴席她又不是沒經歷過,有何好怕。於是她不顧外祖母的勸阻,堅持要去。

臨出門前,蔡夫人仍舊不放心,拉著劉婉苦口婆心地勸了一番,“這皇宮好比虎狼之窩,危機四伏可不比你行走江湖輕松。江湖險惡,那都是可以用拳頭去解決困難。可這建康宮中,所謂的強者往往指得不是拳頭,而是強權。強權在別人手上,那就是別人說了算,縱然你武藝再高,再占理,都拗不過對方。”

“你與那二皇子皇甫旭共患難過,自以為情深意重,便覺得感情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旁人插不了手。但殊不知,這世上的男男女女相結合,並非單單是兩人之間的事,而是你們背後的兩個家族之間的事。畢竟人生下來是不會獨立行走於世間,家人對一個人有很深的羈絆,是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回避的。”

“皇甫旭回到建康宮,他的父親聖上,他的母親張貴妃,他背後的張氏,還有薛氏,都與他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他的一舉一動牽一發而動全身,甚至關系到朝政。所以他的婚姻註定不會是件簡單的事。你若奮不顧身跳進去,無異於自投火海,在這水深火熱的深宮之中,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聽外祖母一句勸,除開皇子的身份,天底下品貌比他皇甫旭好的遍地都是,做人要看得長遠,婚嫁是人一輩子的大事,找一位門第顯貴又敦厚有禮的郎婿才是上上之選。關鍵時候當斷則斷,當退則退,切莫逞能讓自己難堪才最重要!”

劉婉默默地聽完外祖母的囑咐,揚起一張明媚的笑臉,半是安撫半是撒嬌地道,“外祖母放心,孫女都曉得。”

蔡夫人不知道劉婉明白多少,心中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將劉婉打扮好,帶她進了宮。

正值仲春,陽光明媚,上林苑中枝頭玉蘭,欄下芙蓉,姹紫嫣紅,花團錦簇。沒想到祖孫二人卻到早了,二人到時,雖然宴席所在的大殿內已有宮人們在設席,但卻不見其他世家女眷到來。

蔡夫人正納悶,就有小宮人出來對劉婉道,說貴妃娘娘要單獨見她。蔡夫人還想跟著去,小宮人面露難色,劉婉讓外祖母放心,自己能應付,便單獨跟著小宮人走了。

劉婉來到張貴妃的寢宮,張貴妃早在殿中等著她。她行過禮,便有宮娥遞上坐墊讓她坐下。

張貴妃開口,“上次見你,沒來得及跟你好好說會兒話,今日借著你進宮赴宴,想與你單獨聊聊。”

“本宮還沒親口跟你道謝,你在魏國救了旭郎,將他平安護送了回來。”

劉婉行禮,“貴妃娘娘已給了許多賞賜。”

張貴妃擺出一副‘算你還識相’的表情。

接著她滿臉鄙夷地道,“其實你的想法本宮又何嘗不能體會,就如當年我們一家過江一樣,誰會甘心眼看要到手的富貴溜走呢,所以拼死也要搏一把。成為皇子妃,那可是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聽張貴妃如是講,劉婉先是有些錯愕,沒想到張貴妃的想法這樣不堪,她心中對她的話既不屑又有些生氣,因而並不開口辯駁。

張貴妃高昂著頭顱,斜乜了她一眼,“人身處其中誰又真的經得起誘惑,可是你會對建康宮的榮華富貴動心,難道旭郎就不會?他剛回宮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對本宮愛搭不理,然而不過月餘,他便願意陪本宮去城外小住,還願意與嫣兒相處。”

“你要知道,人都是會變得,”她頓了頓,看向劉婉,見劉婉低頭不語。

“他從前喜歡你不意味今後會一直喜歡你,他從前不對這建康宮裏的榮華富貴心動不意味今後不會,就如他先前不愛搭理本宮並不意味今後不會聽本宮的話。人一旦見識過好的,哪裏會再喜歡吃糠咽菜?”

“何況再怎麽說,是本宮生下了他,養育過他,我們之間的親情血濃於水是旁人不能夠比的,他不聽我的難道聽你的?”張貴妃言罷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你現在還小,還不太明白,所謂的真情最是不靠譜,男子向來重利輕情,朝秦暮楚三妻四妾是他們的常事,對於兒郎來說,立業是根本,關系到自己切身利益之事才最重要。”

張貴妃說了一大堆,見劉婉低著頭跪坐在那裏,也不知她聽進去了沒,“我的話你聽明白了麽?”

劉婉垂眸,“娘娘說得是。”

張貴妃,“你若不明白,我可以帶你去看看。”說著,她身旁的嬤嬤上前摻她起身,也示意劉婉跟上。

幾人移步來到一間大殿前,守在殿門外的宮娥將門打開,劉婉隨張貴妃走了進去,繞過屏風便見王戩閉目躺在床上。張嫣穿得一身清透正在給他擦臉。

劉婉看到這副情形心間頓時冷如寒冬,渾身上下涼成一片。

見了她們一行人走進來,張嫣忙停下手來上前行禮,她雖看向張貴妃,卻滿臉得意,“姑母,嫣兒昨夜與旭郎相談甚歡,旭郎一不小心喝多了,嫣兒今日過來見旭郎仍是宿醉未醒,便想用禦醫配得醒酒藥湯為旭郎盥面,好緩解他的不適。”

張貴妃含笑點頭道,“還是我們嫣兒有心,旭郎有你照顧,我是萬分放心的。本宮與劉娘子過來看一眼就走,你替本宮繼續看顧著旭郎。”

張嫣福身應諾,朝劉婉拋了個勝利者的眼波,便又顛顛地跪坐回王戩的床前。

張貴妃帶了劉婉出來,二人重新回到正殿。張貴妃,“你若是有自知之明,就不會纏著旭郎。要知道,你在他身邊,只會妨礙他的前程。沒了你,他會和張嫣成婚,會有整個張氏一族給他做靠山,他才能與大皇子一較高下。有他父皇和我這個母妃再加把勁,他的前途無可限量。”

“可他若真娶了你會怎樣?他將以他的年輕沖動換來他失意的一生!他日,人為刀俎他為魚肉,你能救得了他一時還能救得了他一世不成?”

張貴妃的話猶如萬箭穿心,劉婉心如刀割,整個人搖搖欲墜。

張貴妃,“你若不信這個邪真要嫁給他,那你可想清楚了,本宮也會執意將嫣兒留在身邊,你能日夜防範今日這種事發生?本宮可以向你保證,假以時日一定會讓旭郎接納嫣兒。”

劉婉十指握拳緊扣掌心,腦中一片空白,張貴妃後面說了什麽她已聽不清。

她被送回素齋宴時,城中各世家大族的女眷們也陸陸續續地道了,外祖母忙迎上來,見她臉色蒼白,魂不守舍,著急地不停追問,到底發生了何事。

劉婉只覺得胸中一口氣提不上來,竟說不出話來。

這邊劉婉一走,張貴妃便叫人將王戩弄醒。王戩並未喝醉酒,而是被張貴妃下了點迷藥,藥下得不多,很快便解了他的藥勁。

王戩來到張貴妃的寢殿,見張貴妃身前擺著幾捆卷軸。張貴妃掃了眼卷軸又看向王戩,“前幾日我答應你,在素齋宴上當眾對劉婉示好,向建康城的世族們昭示,本宮已經接納了她。可本宮今日收到這些卷軸,現在改變了主意,本宮還是不能接納劉婉。”

王戩心頭一沈,迅速上前拿起卷宗,他略略一翻便知這些是什麽。王戩壓抑著內心的憤怒,“誰給你的?!”

張貴妃,“這你不用管,這是劉婉的罪證是她的汙點。你可知道這些卷軸若是被別人發現,連同你也要跟著遭殃!本宮絕不允許這樣危險的人和危險的事待在你身邊!”

王戩失望至極,“你可知,她為何會被卷入魏國朝廷的事,都是為了救我!”

張貴妃,“那又如何,她從前為了救你做了魏國的麒麟密使,現在卻變成一個把柄。你若不與她了斷,一旦東窗事發,你十六年來的所在會被暴露,你在魏國王殷之手中待過十六年的事也會被人知曉,你同樣會遭到有心人的攻擊和質疑,你今後在建康宮中的路將變得萬分艱難。”

眼看兒子又要犟嘴,張貴妃立馬道,“你若這麽想娶她,想和她同歸於盡,信不信本宮現在就帶著這些證據出去,在素齋宴上公諸於眾,將劉婉的底細告知這些建康城的世族女眷!傳聞一旦從她們口中傳開,必將泛濫成災,到時候不僅僅是劉婉,連她的父親也要受牽連。”

“反正都要遭殃,本宮也要先讓他們不好過!”

王戩怒不可遏,“你敢!”

張貴妃,“你看本宮敢不敢!與其讓你娶了她,今後大家日子都不好過,不如今日本宮就豁出去!”

王戩心思轉圜,他知道父皇未必不知劉婉是清白的,但若此事今日在素齋宴上傳出去,劉婉百口莫辯,事情鬧大了不容易收場,連父皇也保不住劉婉和劉父。

眼前這瘋子對權利的掌控近乎病態地偏執,不能與她硬來,否則會惹急了她,眼下唯有忍耐以做緩兵之計。他咬牙,“你到底想怎樣?”

張貴妃,“本宮今日會向眾人昭示,張嫣才是本宮認定的兒媳,你膽敢忤逆,本宮會立即將這幾捆卷軸公諸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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