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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借屍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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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借屍還魂

“啊秋!”王戩裹著厚厚的棉被,坐在床上不停地用面巾捂著口鼻打噴嚏。

王五端著溫熱的藥上前,“郎君,該喝藥了。”

王戩端起藥一口悶下後,張三忙擰了幹凈溫熱的面巾給王戩,“害得郎君落水生病,小人有罪,請郎君責罰!”

王戩卻甕聲甕氣地道,“此事你辦得尚可,這次先饒了你,後頭繼續好好表現,記得將功贖過。”

王五聽了不忿。張三喜道,“謝郎君!”接著狗腿地道,“小人去看過了劉娘子,她雖為了救郎君也跳了水,但有習武的底子在,身體康健,並未受寒。”

王戩‘啊秋’一聲,滿意地點點頭。

說曹操曹操到,說劉婉劉婉到,她風風火火地跨進屋子,身後跟著小煞和銀鈴郡主,三人俱是一臉慌亂。劉婉一邊走上前一邊急切地說,“子尚,昨夜城中牢獄起火,天羅地網宗的好些人逃走了!”

王戩張大嘴一個‘啊秋’,不慌不忙道,“消息傳得這麽快!”

張三和王五很有眼色,忙退到了門外。

王戩問,“都跑了哪些人?聽說了嗎?”

劉婉,“徐郡守派人來傳信,說羅三在獄中自殺,二當家楊顛風逃了出去,還逃了幾個分舵舵主和一些小嘍啰。”

王戩點點頭,“楊顛風果然不負所望,接下來就要靠他了。九劍門逃跑的人應該不止這些,很快你們就會得到消息,魏國各地,零零散散還會有一些被抓的人逃跑。”

聽他這樣講,三人由慌亂轉為疑惑,銀鈴郡主,“他們是故意被放走的?是誰的主意?為何抓了又放?”

劉婉也問,“楊顛風狡詐奸險,為何要將他放走?就算此人不會武功,但滑不溜手,只怕放了他就如泥牛入海,再難抓回來。”

“他是天羅地網宗的二當家又兼九劍門賬房之職,對九劍門極為熟悉,若是有他出手,幾乎可以讓天羅地網宗死灰覆燃!”

王戩點點頭,“我要的就是死灰覆燃。”

王戩,“九劍門還有幾位躲在暗處的高手,他們的門主、長老和兩位護法,這四人近來一直沒有動靜,我有些擔憂,斬草若不除根,只怕這四位是個巨大的隱患。”

“但將天羅地網宗一鍋端了之後,這些殘兵敗將沒了傳信的渠道,始終不敢輕舉妄動,反倒弄得我們無從下手。若他們韜光養晦一段時日,他日重振旗鼓發展壯大後,不知又要玩什麽新花樣。”

“所以,思來想去,不如借屍還魂。天羅地網宗本是九劍門依賴的消息傳遞網,沒了天羅地網宗的九劍門猶如一潭死水。放走一少部分關鍵之人,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忍不住互相聯絡,九劍門癱瘓的消息傳遞網就會重新建立起來。”

“將九劍門稍稍盤活,他們才能動起來。敵動,我們才能動。”

劉婉,“這樣做難道不會有風險?萬一再無法控制,該如何是好?”

王戩胸有成竹,“這次九劍門損失慘重,不僅是個天羅地網宗,還有銀錢、兵刃和糧草,沒了這些資本,諒他們也翻不起大浪來。”

劉婉,“若是九劍門這次吃了大虧,變得謹慎起來,不肯輕易出手,那又如何辦?”

王戩,“你忘了九劍門可是先收了雇主的錢要買我的命。可眼看著快一年了,我卻仍然好好地活著。我已讓張三和王五傳信回去,本郎君安然無恙,不日準備盡快回家。想殺我之人聽了消息後,定然心急,一定會再次付重金催促九劍門出手殺我。”

劉婉對王戩的籌謀了然,“加之天羅地網宗的覆滅,九劍門陰謀的挫敗,皆是你我二人所致,我二人恐怕已成了他們的頭號仇人,他們視我們為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所以你篤定九劍門一有機會第一個不會放過我們。”

王戩吸溜了一下清鼻涕,“所以娘子盡可放心,只需靜待佳音,他們遲早送上門來。”

***

楊顛風從潁川郡逃走後,一路偷偷摸到穎水邊。他不停地喬裝改扮,借著對漕運的熟悉,和精於籌算的能力,很快混入一個不大不小的幫派做臨時賬房。隨後,坐著這家幫派的漕運船只一路東行進了東海。

東海一座小島上。清亮的晨光匯聚成道道光柱斜斜地插在洞口,光影迷蒙中,冷意裹身,楊顛風不禁身上一抖,驚醒了過來。身前的篝火不知何時熄滅,輕浮的炭灰在光柱下冉冉升起,上下浮動。

肚子不爭氣地哀鳴嚎叫,楊顛風搓了搓凍得僵硬的手腳,發幹的喉嚨想咳咳不出,他抱起旁邊的水囊咕嚕咕嚕灌了兩口。一股沖天涼意透入臟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看著洞口透亮耀眼的陽光。他心裏嘀咕道,這會兒天晴太陽大,抓緊時間曬一曬就暖和了。於是撐起僵硬的身子骨,期期艾艾地挪到了洞口。

眼看著暖陽伸手可觸,一道黑影遮了過來,擋住了洞口的陽光。

楊顛風擡起頭,刺眼的陽光從人影背後刺來,他瞇著眼,逆著光看著模糊的人影輪廓,頓時喜極而泣。

“門主啊!門主啊!您終於肯屈尊來找屬下了!”楊顛風伏倒在地,抱著面前人的雪白的錦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叫道。

錦鞋主人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腳,避開楊顛風滿臉鼻涕眼淚。

楊顛風猶自不覺,涕淚橫流地控訴羅三,“都是那羅三貪功冒進,一心想擠掉大統領和二統領掌握天羅地網宗,四處求河清海晏劍和《鑄劍譜》邀功,才被細作鉆了空子。那蠢材見別人獻寶,便豬油蒙了心,誤信奸佞小人,誤了門主的大事呀!”

站在‘門主’一旁的人翻了個白眼,心中甚是鄙夷。楊顛風此人油滑投機,貫會鉆營,這時只有他一人在門主面前,當然盡揀有利於自己的話說。於是陰陽怪氣地道,“這麽說來,二當家是一點錯也沒了?”

楊顛風小心翼翼擡頭覷了眼門主,見門主投來冰冷的目光。當即腦袋哐哐砸地,磕起了頭來,“屬下沒有好好規勸上級,沒有謹慎處理宗門事務,屬下此番就是來負荊請罪的,請門主責罰!請門主責罰!”

門主,“你先起來回話。”

楊顛風心頭一陣竊喜,用袖子揩了把臉,站起身道,“謝門主不殺之恩!”

‘門主’身旁那人撇了撇嘴,滿臉嫌棄。他心道,楊顛風知曉天羅地網宗覆滅,九劍門元氣大傷,門主正值用人之際,定不會重罰他,所以才敢腆著臉跑來門主跟前認錯。比起自殺的羅三和另外三個沒逃出來的當家,此人最不老實,若是換作他,他是斷然不會再用這樣的人的。

門主,“你上島來,可還有其他人知道?”

楊顛風,“屬下不敢!屬下未向任何一人透露過,連一起逃出來的兄弟也未曾說過,出海前又反覆確認,無人跟蹤。”

九劍門的這位門主神出鬼沒,並無固定居所。一般都是他主動召見門裏的人,讓人傳信約定見面的時間和地點。若是屬下有重要的事匯報,原先由天羅地網宗一級一級朝上傳遞消息。但天羅地網宗沒了後,宗門內的人已無法互相聯絡。

不過門內還有一種極隱秘的傳遞消息的方式,只有極少的頭目知曉。在東海這一片海島上,將暗號綁在海鳥的腿上,門主看到海鳥腿上的暗號自會尋過來。

門主點點頭,上島前他和右護法已確認過,附近確實沒有可疑人物。“這海島是九劍門專用於緊急聯絡的地方,既是單線聯系,越少人知道越好,包括門內除你之外的其他人也不要提。”

“屬下明白!”

門主,“向陽碼頭到底是如何被人發現的?據說那位劉娘子混成了你們的六當家?”

楊顛風的腦門上頓時沁出冷汗,努力斟酌語言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大致描述了一番,當然又是極力撇清自己的關系,把鍋都奮力地甩到羅三的頭上。

門主,“那位劉娘子倒有些本事,膽子這樣大,不惜服毒混進來。”

楊顛風,“這小娘子看起來柔柔弱弱,卻極為狡詐,擅於偽飾。別說是羅三了,就連大統領和二統領夫婦也被她騙過,才讓她進了門。這小娘子和她身邊那人專與我九劍門對著幹,實乃門主實現大計的絆腳石。一定要想法除掉此二人才是。”

右護法嘲諷,“還用得著你指點門主?”

楊顛風知曉這位右護法也不是好惹的,立即噤聲低頭。

門主,“你的事暫且記下。若今後你能戴罪立功,便饒你一命。”

楊顛風,“但憑門主吩咐。”

門主,“天羅地網宗被圍剿時,好些弟兄都逃過一劫,這些弟兄目前躲在江湖上,如一盤散沙。他們中已有人開始私下聯系,但尚無人統帥。你本就是天羅地網宗的二當家,熟悉天羅地網宗的一切庶務,又對九劍門的經營狀況了如指掌。你馬上回到中原,將逃脫的弟兄們都收攏,讓我們的消息傳遞渠道盡快恢覆。”

楊顛風,“遵命!”

門主遞過來一個包袱,“這些銀錢你先拿去打理,你只管聯系好弟兄們即可,順便打探王戩和劉婉的消息。至於其他的,不用再管。”

楊顛風,“喏!”

待楊顛風離去。門主轉向右護法,“前幾次,門下幾位統領大意,總是以門中顛覆中原的大任為先,以為殺這二人是順手之事,卻反被他們算計。這一次我們要從長計議,當前行動只有一個目的,殺了這二人,先解決了絆腳石再謀大計。”

右護法,“屬下明白!”

“這次有勞你出手了。”

右護法,“屬下定不負門主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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