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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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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想得美

這日一大早,尚在睡夢中的銀鈴被一股巨大的牛肉湯香味喚醒。她匆忙洗漱沖出了門。“好香的牛肉湯,是哪位庖廚有這等手藝?聞著都讓人流口水。”

山莊的仆婢們上前捂嘴笑道,“是王郎君。他說劉娘子想家,要親自為她煮一碗家鄉的牛肉面。昨天夜裏就開始熬湯了,專門找人定了新鮮的牛肉,又向胡商買了好些外地香料,親自清洗、熬煮、看火看到半夜才回房歇息。”

另一位仆婢,“那牛肉湯在爐竈上煨了一整夜,鮮香入味,肉香入湯,能不香麽?”

第三位仆婢一副饞蟲的模樣,“若是有這樣一位兒郎能為我洗手作羹湯,我就立即嫁給他。”

眾人哄笑,“你想得美!”

銀鈴郡主既羨慕又眼饞,“為什麽沒人給我做牛肉面?不行,這麽好的牛肉面,說什麽也要去蹭一碗!”言罷,循著香味朝廚房奔去。

都說潁川郡山明水秀,人傑地靈,與北地大多為胡人聚集地不同,潁川郡內的百姓仍舊以漢人為主,他們的吃穿住行,延續著老祖宗留下來的傳統。

劉婉說自己想家了,王戩便提議,潁川毗鄰陳留,兩地風土人情相近,既然這裏保留著漢人的傳統,不若暫時留在潁川郡內游玩一番,以解劉婉的思鄉之情。

大家覺得甚好,銀鈴郡主又以陳留王的名義向徐郡守借了一處清幽的住所,位於北郊的白雪山莊。

半山腰上的白雪山莊,顧名思義,山莊的雪景別有一番意趣。一入冬,整個山莊白雪皚皚,賞心悅目。除此之外,山莊還有溫泉,雖然冬日嚴寒濕冷,但能一邊沐湯暖身,一邊賞雪,實乃一處絕佳勝地。

江湖盡是打打殺殺,爭名奪利,久了也想停一停,歇一歇。天羅地網宗的風波過後,劉婉心生倦怠,整日賴在山莊,只是吃吃睡睡玩玩樂樂。

不知是不是白雪山莊養人,不過是短短的時日,她已褪去了一身披荊斬棘的風霜之氣,白胖水靈了許多。但按銀鈴郡主的說法,這都是王子尚的功勞。

習慣早起的劉婉在房中無所事事,正看著窗外發呆,這時門被敲響了。王戩的聲音響起,“可以進來嗎?”

劉婉開門,見王戩手中托盤上擱著一碗面,濃厚的湯頭鮮艷油亮,牛肉切成薄片被整齊地碼放在面上,香味撲鼻而來。

她眼睛一亮,“襄陽牛肉面!”

王戩端進屋放在案幾上,“快嘗嘗。”

劉婉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其實一點也不正中,可是她心中暖暖的,眼眶發紅,“好吃!謝謝你!”

聽了這聲謝謝,王戩卻暗自洩了氣。

自雁門關外他向劉婉表明了心意,雖然已在乞巧節牽過手送出了銅鏡,但在他看來,二人的關系毫無實質性的進展!

何為實質性的進展?至少要有親密接觸才行。怎樣才能算親密接觸呢?在王戩看來,牽手當然不能完全算,至少要抱抱,還是要互相依偎的那種。

於是自停留在白雪山莊起,王戩使出渾身解數逗劉婉開心,帶她逛街,請她吃美食,讓她體驗當地風土人情。本想以此為契機,讓美人感動一番,他好順勢環住她,接下來名正言順地行摟摟抱抱之事。

可劉婉總是發乎於情止乎於禮。就像這碗他精心準備的牛肉面,明明感動得想讓她落淚,卻只得到她幹巴巴的一句‘謝謝’。總不能自己突然一把將她抱住吧,萬一嚇著她,被他一巴掌扇開該如何是好。

王戩心中別扭,“跟襄陽的比起來呢?”

劉婉想了想,“各有千秋。”

王戩,“非要分個高下呢?”

都說情郎要哄,劉婉毫不猶豫,“你做得好吃。”

王戩卻依舊不依不饒,“我不信。你將來必須要帶我去襄陽親自嘗嘗正宗的襄陽牛肉面,我要一較高下,看你有沒有騙我。就這麽說定了!”

劉婉羞赧,“原來你在這裏等著我,帶你去還不簡單。”

王戩聽她如是說,方才稍稍舒心。“快些吃吧,面要涼了。吃完我帶你去賞雪。”

劉婉的面剛吃完,門外就有一位奴仆敲門,“王郎君,有人找你。”

王戩帶著劉婉去了前院會客。廳內等著兩位陌生人,劉婉看二人身形幹練結實,步履沈穩矯健,雙目有神,便知二人習武,且身手不弱。

那二人神情甚是恭敬,見王戩身側還跟著位廣袖長裙豐盈貌美的女娘,還道是王戩的妻妾,納頭便拜,“拜見郎君和夫人!”

劉婉被‘夫人’這個稱謂嚇了一大跳,王戩卻是暗喜,並不糾正,“不知閣下何人?找我何事?”

哪知二人打了個眉眼官司,瞥了眼劉婉,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開口。王戩心下不悅,“二位既要見我,為何又不肯言明來意。”

其中一人大著膽子道,“郎君,小人是郎君家中派來接郎君回家的。”

聽他言罷,王劉二人心中俱是咯噔一下。王戩心下慪氣,“九劍門追殺我這麽久,不見家中派人來接,他們剛被魏國追剿得銷聲匿跡躲起來,二位倒是現身了。”

兩人聽罷立即跪下,誠惶誠恐地拜倒,“小人失職,請郎君責罰!”

剛才說話那人,繼續大著膽子解釋,“家主,也就是郎君的舅父,派了好些人前來接郎君。可是我等一路上也遭到了追殺,許多同僚慘死。我二人也是好容易才逃脫。”

王戩冷冷道,“我在此處過得很好,暫時不想回去,二位自回去覆命吧!”

聽他所言,二人面露難色。剛才一直不說話之人瞟了眼劉婉,突然開口,“郎君若是放不下夫人,大可將夫人一並帶回去。”

王戩面色稍霽,“很好,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小人名叫張三。”

王戩斜乜另一人,“你不會叫李四吧。”

“小人名叫王五,李四在來的途中被殺了。”

王戩,“......”

王五,“如果郎君想叫小人李四,小人便是李四。”

劉婉不耐此人東拉西扯,“我不是你家郎君的夫人,你們也不準叫我夫人。”

張三和王五卻不敢答應,擡起頭看王戩臉色,王戩,“劉娘子這一路護送我,不是外人,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你們盡可聽她的命令。”

張三和王五立即了然,“喏!”

張三,“郎君,家主吩咐,此番若不能帶郎君回去,小人們也都不能回去。郎君若不回去,小人們只好跟在郎君身邊。若郎君和娘子不嫌棄,小人與王五願為郎君和娘子分憂,郎君和娘子盡可差遣小人和王五。”

王戩仍是冷淡道,“我這裏沒什麽需要差遣的。”

張三眼珠一轉,轉向劉婉,“請娘子替小人們說句話,能否請郎君留下小人,小人願留下來給郎君和娘子做牛做馬!”

王戩聽他如是說,突然心念一動,轉而對劉婉道,“阿婉,關於家中的一些事,我要單獨詢問二人,你先下去等我,我待會兒來找你。”

劉婉下去後,王戩醞釀半晌,不知如何開口。忽而唉聲嘆氣,忽而愁眉不展。

王五聽王戩說想問家中之事,邀功之心頓起,搶先道,“張娘子和家主一直盼著郎君回家,張娘子因思念郎君成疾,整日以淚洗面,日漸憔悴...”

他話還沒說完,被王戩沈聲喝止,“誰問你話了...”言罷,眼風如刀,橫了他一眼。

那張三見狀,心領神會,試探著問,“郎君煩惱之事,可是跟劉娘子有關?”

王戩心中舒展,覺得張三此人實乃可造之才。“這,你也懂?”

張三竊喜,知道自己十有八九猜對了,於是道,“小人已成親,家中一妻二妾,於男女之事有些心得。”

王戩,“看你年紀也不大,沒想到已是妻妾成群。”

張三謙遜,“凡事只要掌握了要領,都能手到擒來。郎君可將煩惱說與小人聽聽,小人或許可以為郎君獻上一點實戰經驗。”

王戩斟酌半晌,“我就是想和她的關系更進一步,再親密一點...”他特意加重了‘親密’二字的語氣。

張三一點就通,“此事簡單,只需創造契機。”

王戩,“我也創造過許多契機,一起逛過街,請她吃過飯,東西也送了,還為她做過面湯,可就是...”言罷好不無奈地哀嘆一聲。

張三微微一笑,“創造契機也需得要領,小人願鬥膽獻計。”

王戩,“你說。”

張三,“今日郎君可約劉娘子去穎水上泛舟賞景。我二人去賃一條小船,屆時就由小人來劃船。在船上賞景時,郎君挨在劉娘子身側,小人伺機而動,讓船身晃蕩。到時候劉娘子站不穩,郎君就可趁機將其摟住。”

王戩覺得此計甚妙,心中大喜,“就這麽說定了。”

於是主仆三人商議定,當下就各自去準備。

***

露冷霜重,寒風瀟瀟,兩岸草木雕零,放眼望去,廣闊的平原上,生出團團深深淺淺的黃,色彩青灰斑駁,一片蕭瑟之氣。

劉婉和王戩立於小船船頭,張三在船尾劃船,王五架起一只泥爐在烹茶。水上風緊,在風中站久了便覺遍體生寒,王戩下意識地裹緊了披風。

劉婉心中納悶,不知王戩為何大冷天的非要帶她來泛舟,還硬要站在船頭吹冷風。她不怕冷,餘光卻掃到王戩拉披風的舉動,心有不忍,“天冷了,要不我們回去吧。”

王戩斷然拒絕,“這邊風景獨好,美景怡人,多看看這些美景能開闊心境,整日關在屋子裏容易生病。”

放眼望去,周遭一片蕭索,劉婉看著所謂的‘美景’心中納罕,難道站在船頭吹冷風就不容易生病麽?可她話到嘴邊生生忍住了,終究只剩無語。

王戩朝船尾的張三使了個眼色,張三成竹在胸地點頭回應,一臉篤定。隨即紮個馬步,左右腳一高一低上下一踩,船頓時左右晃蕩起來。

二人同時被顛,劉婉反應極快,腳下使出千斤墜,穩穩站立不動。王戩一個踉蹌,身子朝後仰了過去,“啊!”

劉婉眼疾手快,探身上閃電出手撈住了王戩的腰,將他緊緊抱住。船身停穩,王戩後仰的上半身已落在船外,驚悸之中感受到彎腰抱住他的劉婉那抹柔軟正緊緊貼在自己胸前,二人的姿勢十分暧昧。

王戩心間一蕩,大喜過望,雖然過程和自己想得不太一樣,但結果是一樣的啊!

他看向眼前人,雪膚花貌面如滿月,唇色如櫻,一雙翦水秋瞳清澈明亮。色授魂與,心愉一側,他不禁一時迷離,雙手緩緩摟上對方。見對方沒有抗拒,便不自覺地慢慢擡起了頭,欺向那抹柔軟的唇。

劉婉抱著王戩正嚇得六神無主,又覺得這樣抱著有幾分不妥,心中咚咚如小鹿亂撞,既羞且急。看下方的王戩突然仰頭湊過來,她心頭一嚇,手上一松。

噗通一聲,王郎君掉進了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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