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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天羅地網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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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天羅地網宗

阿柔款款行禮,“多謝二位大人!”

接著,她深吸了一口氣,“九劍門門下,有個極厲害的子宗派,名為‘天羅地網宗’,顧名思義,天羅地網,這個宗派所布下的暗樁,暗線,已如一張大網牢牢地附著在魏國之上,這張大網就潛伏在魏國縱橫交錯的水系之中。”

“以黃河為主線,淮水為邊界,從黃河延伸出來的無定河、汾水、渭水、洛水,還有流入淮水的汝、潁、洧、渠四水等等,這些江水河流又不斷分出大大小小的支流,沒有千條也有百條。水系之上碼頭眾多,千百個碼頭上就有天羅地網宗千百個暗樁,他們以此為點以水為線,連成了一張天羅地網,收集傳遞消息,偷運殺手、兵刃和糧草。”

聽了阿柔的話,劉婉和王戩俱是背脊一寒,汗毛倒立,腦門上沁出了冷汗。碼頭上盡是三教九流,漕運上最是魚龍混雜,魏國朝廷尚未完全將水系漕運掌握在手中,未曾想九劍門這些年鉆了空子,不知不覺中以漕運為基石建立了一張大網。難怪它在江湖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無孔不入,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豈知這條巨龍盤伏在水面下,已從四面八方將中原大地拘在手中。

阿柔,“天羅地網宗就是九劍門真正的命門,若能將其連根拔除,便如被抽筋去骨,九劍門只是一團癱軟的廢物。”

劉王二人震驚地互看一眼。王戩,“你可知他們的老巢在何處?這個天羅地網宗由誰統領?”

阿柔,“九劍門的老巢我並不知曉,但天羅地網宗的總舵就在潁川郡城內,潁水之濱最大的碼頭上,宗主姓羅,人稱羅三。不過據我觀察,這位宗主是替人辦事的傀儡,真正的統領另有其人,只是宗門內極少有人見過這位統領的真面目,鮮少有人知曉其真身。”

阿柔歇了歇,走到案幾旁倒了杯水喝下,待劉王二人神情稍稍平覆,方才道,“我透露給二位大人的秘密已十分有誠意,絕對物超所值。至於密語轉換原本,我想等二位大人放了我夫婿,待我親自確認後,方能給二位大人。”

王戩這回毫不猶豫地答應下,“那就這麽說定了,還請柔娘子在姚府暫避,待事情辦妥了自會告知你。”

劉婉卻道,“我有個主意。”

不知為何,王戩突然福至心靈看穿了劉婉的想法,不待她講,便低聲喝止道,“不可!”

劉婉自來渾身是膽,自幼喜歡冒險,做事的時候常常膽子占了腦子的一大半。她兩眼放光地看著王戩,“有何不可?現在我們中間有細作,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他們的人盯著。我們不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喬裝改扮,悄悄地混到天羅地網宗的總舵內,摸清這張大網的具體情況後想辦法一網打盡。”

王戩當即否定,“不行,太冒險了,稍有不註意就會被人發現。有了密語轉換原本,便有天羅地網宗的線索,犯不著以身涉險。”

劉婉駁斥道,“九劍門向來謹慎,一個青龍寺的據點能有多少消息?你沒聽柔娘子說嗎?天羅地網宗千百個據點、暗線,牽一發而動全身,若不能窺其全貌一擊即中一網打盡,那便如同自掘墳墓,待對方緩過神來,必會遭到瘋狂地反撲和報覆!”

阿柔,“劉娘子所言不無道理,若想徹底拔出天羅地網宗,至少要知道他們的底細,所有暗樁、據點和暗線,斬草若不除根,以九劍門這些年積累的江湖勢力,很快就能卷土重來。”

王戩少有地發脾氣,“那也不能你去!”

劉婉,“不能我去還能誰去?九劍門高手眾多,看他們殘殺麒麟密使的手法就知道這個天羅地網宗絕不簡單,連風叔都差點命喪賊手。這位潛伏進天羅地網宗總舵之人,必須要武功高強,要對九劍門熟悉,還要能臨危不亂,除了我還有誰最合適?”

王戩一噎,一時不知如何反駁劉婉,武功高強,對九劍門熟悉,臨危不亂,她似乎有這些優點,只是那其中險象環生,他絕不能讓她孤身犯險。王戩拉下臉來,“我說不行就不行!我們可以憑青龍寺的線索慢慢摸清天羅地網宗。”

劉婉急得大喊,“王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王戩突然被她喊了全名,猛地一怔。

“眼下是個好時機,九劍門兩次得手,在我們眼皮底下成功作案,他們見我們一籌莫展,見魏帝懲戒王丞相和麒麟密使,正是心中得意,放松警惕之時。我假裝一蹶不振閉門不出,再想辦法混進天羅地網宗總舵,既能避開細作對我的監視,又能借機探查到他們的底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九劍門見我們手握青龍寺的密函,焉知他們不會以防萬一做出應對。慢慢查要查到何時,只會錯失良機!”

王戩,“王丞相麾下麒麟密使之中,能人高手極多,我會稟報王丞相,請丞相定奪要不要派臥底,該派何人前去。”

劉婉怒道,“我要去,要去,就要去,你不讓我去,我就跟你絕交,我就自己去!”

王戩愕然,半晌,終是屈服道,“你要去可以,我不怕拖累你,我必須和你一道混進去。”

這下換劉婉不同意了,“你不能去!”

王戩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為何我不能去?天羅地網宗內危機四伏,這位潛伏進天羅地網宗總舵之人,必須要足智多謀,要對九劍門熟悉,還要能臨危不亂,除了我還有誰最合適?”

不待劉婉反駁,他又學劉婉道,“我要去,要去,就要去,你不讓我去,我就跟你絕交,我就自己去!”

“呵呵!”一旁的阿柔被二人逗得忍不住笑出了聲。而劉王二人互相嗔怪地看了對方一眼。

阿柔開口,“我倒有一法,可以讓二位混進去。但既是去臥底,自然有極大的風險,要不要采納,可由二位自行定奪。”

王戩未出聲,劉婉,“請柔娘子說來聽聽。”

阿柔,“九劍門應當無人見過我,劉娘子可以扮作我,以為我夫婿覆仇為名,正大光明地去拜見天羅地網宗的總舵主。”

阿柔見王戩並未阻止她,便繼續道,“當年我夫婿確實跟我說過,若有朝一日他遭遇不測,我可以去天羅地網宗找羅宗主收留我。並告知了我碼頭上的接頭黑話,和見到羅三的辦法。待我夫婿假死後,劉娘子可假作傷心欲絕,以覆仇和投靠之名去潁川郡拜碼頭,而王郎君可以扮作忠仆跟著劉娘子。”

“你們突然出現,天羅地網宗肯定會疑心你們的身份。我可以讓我夫婿寫一封信,信上寫明向天羅地網宗托付家眷之意,再交給你們我夫婿的一樣信物。你們只要過了對暗語這一關,再加上信和信物,便可取得天羅地網宗的初步信任。”

劉婉目光炯炯地看向王戩,王戩沈吟良久,眼中幽光閃過,“光有這些,恐怕還不夠,做戲要做全。”

劉婉松了口氣,他這是答應了。

他問阿柔道,“柔娘子說九劍門一直在找‘河清海晏’劍和《鑄劍譜》,此話當真?”

阿柔,“千真萬確!我曾聽夫婿提過,天羅地網宗尋找‘河清海晏’劍和《鑄劍譜》已久,尤其是那位宗主羅三極想得到,聽阿鱗曾說過,羅三想用這兩樣寶貝邀功。”

一個巨大的計劃在王戩腦中逐漸清晰,他心中盤算著可能性,雖然冒險,但能極快地直入天羅地網宗要害之處,得到他們想要的消息。接下來需要詳細籌謀,以確保萬無一失。

王戩對二人道,“這提議不錯!只是阿婉和我與九劍門打交道已久,九劍門有許多人都認識我二人。最緊要的是,我們要如何喬裝改扮才能以柔娘子和仆人的身份混進天羅地網宗不被他們識破?”

阿柔微微一笑,“王郎君不必擔心,我會易容之術。當初我父母為逃避胡族軍侯的追殺,練得一手極佳的易容術,後來他們將此術傳於我,我可以讓人改頭換面,連最親近之人也看不出。”

******

許是近來諸事不順,劉婉在姚府突然病倒,整日關在房內閉門養病,王戩便住到她隔壁房間,陪伴在側悉心照顧她。

姚夫人治家甚嚴,告誡府中仆婢如無準許不可打擾劉娘子養病,因而除了姚夫人安排的大夫和婢女,誰也不敢靠近劉婉所住的小院。

當然,作為劉娘子的結義姊妹,銀鈴郡主每日都不忘去姚府看望她。

房內,劉婉靠在案幾前正悠閑地吃著點心喝著茶,銀鈴郡主面露擔憂,“婉姐姐,你們這麽做真的有把握麽?那可是天羅地網宗的老巢,你一旦被發現,多要命啊!”

劉婉安撫結義妹妹道,“你且放心,不讓他們發現不就是了。”

銀鈴眼珠一轉,十分狗腿地笑道,“那不如阿姊帶上我,我也能幫你!”

劉婉,“你見個慘案都會被嚇暈,容易露餡。再說了,你在外頭也有重要任務,我們裏應外合,大家無論在哪裏抓兇手都是一樣的。”

銀鈴郡主撅了撅嘴,“哪有潛伏成臥底好玩。”

劉婉,“這可不是好玩的,你難道不想在外面和你小煞哥哥搭檔。”

銀鈴郡主聽了,心中美滋滋,忸怩道,“好吧。”但她轉念一想,又小心翼翼地道,“婉姐姐,子尚和你不讓我們將任務告訴我阿爺,你們是懷疑阿爺可能也會是細作麽?”

劉婉心中咯噔一聲,她和王戩猜測細作十有八九出在陳留郡,且參與了風荷山莊和孕婦慘死兩件事,這兩件事都由陳留王住持,在確認誰是細作之前,一切皆有可能,他們確實把陳留王也列為了懷疑對象。

她笑著安撫道,“陳留王殿下為人忠厚,絕非細作。我們只是怕細作潛藏在殿下身邊,殿下反被利用,所以才讓你們也先暫時瞞著殿下。”

銀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時,一位須發花白的老仆端著茶湯走了進來。劉婉見狀,驚問,“你是何人?誰讓你進來的?”

銀鈴立時抽鞭指向他,“不敲門就進來,姚府內豈有如此沒規矩的家奴!”

那老仆開口,“小人可是服侍娘子長大之人,娘子如何不認得小人了。”

劉婉和銀鈴驚訝道,“子尚?!”

王戩,“是我!”

銀鈴郡主忙起身圍著假扮成老仆的王戩轉了幾圈,輕輕扯了扯他頜下花白的長須,王戩忙道,“這是粘上去的,輕點。”

銀鈴又好奇地摸了摸他花白的頭發,“這麽多白頭發呢?也是粘上去的?”

王戩,“染的,用一種白色汁水。”

銀鈴郡主嘖嘖稱奇,“你這背怎麽變得有點馱的?你這臉上的皺紋是如何長出來的?柔娘子真是好手法!”

王戩沒功夫跟銀鈴詳細探討易容之術,他以老仆的口吻對劉婉道,“娘子,小人已將一切都安排妥當,九劍門三統領明日問斬,我們必須今夜啟程,請問娘子都準備好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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