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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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可惜林十裏並不只想和宋在野接吻。

除了擁抱牽手接吻和□□,他還想名正言順和他說萬萬千次“我愛你”。

還沒來得及真正沖動,林十裏的思緒已經飄到很遠很遠的距離以外,院子的桂花樹下、月季花圃旁,可以涼風習習的時候坐在椅子裏吃西瓜。

林十裏泛起紅暈的臉頰隱藏在夜色裏,宋在野只聽到身邊的人突然咳嗽了一聲,還刻意的將臉扭向另一邊。宋在野暗自發笑,知道身後的情侶大約依然難舍難分。

夜間的氣溫沒有那麽高,林十裏和宋在野走在海邊,濤聲有規律地灌進耳朵,林十裏深吸一口氣,瞇著眼睛擡起雙臂,胳膊像在溫水裏滑出一片氣泡。

宋在野轉頭瞥了一眼,於是沙灘上的兩行腳印越靠越近,等林十裏放下胳膊,不小心輕輕蹭過了宋在野的肌膚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們已經離得這麽近。

林十裏走得筆直,他的宋在野先是衣擺相蹭,然後慢慢地,每一次自然地擺臂他都能感受到來自宋在野的溫熱觸感。

林十裏的擺臂幅度小了很多,這是一個宋在野隨時隨地都能把他攬進懷裏的距離。

他們走路的速度很慢,但是林十裏的心跳反而快了起來。

宋在野的聲音在林十裏耳邊清晰可聞,他主動開口,聲音溫沈緩慢,不像是在問問題,倒像是在講述一個一千年前的故事:“你在國外的時候經常自己做飯嗎?”

林十裏心猿意馬,語速也很慢:“剛開始經常自己做的……”

宋在野循循善誘,接著問道:“那後來呢?”

“其實也不是最開始,最開始在外邊吃……唔,但時間長了有點受不了,就自己下廚了。一開始我還學著炒菜啊什麽的,在網上看了很多教程,然後還努力回憶你……嗯,張姨啊、王姨啊,他們是怎麽做飯的。但是後來自己這麽做中餐有點麻煩,我就又變成了偶爾做一做,然後大部分時候自己煎煎牛排什麽的。”林十裏邊想邊說,還要時刻註意自己腳下,以免踩到宋在野的腳,或者直接倚到宋在野的懷裏,“另外的話,我後來自己學的比較多的是各種甜品,雖然經常不成功,但是房間裏有烘焙的味道,還挺好聞的。”

宋在野一轉過頭,氣息就靠近林十裏的耳朵:“你喜歡?”

“……就是感覺像面包房的味道。你看過那種視頻吧,面包在烤箱裏膨大的樣子,也很治愈。”林十裏覺得有點癢,但不好意思上手摸,又舍不得避開一點。

“哦……”宋在野拉長了一點聲線。

林十裏錯覺宋在野是在調笑自己,於是先發制人,語氣變重了一點:“你真的很喜歡問我這個,你都問了好多次了。”林十裏加重語氣不在整體一句話上加重,而是在某幾個字上加重,就顯得他的語調拐著彎兒。

濕潤的海風吹過宋在野的鼻尖,撫過他的後頸,他輕柔地承認:“嗯。”林十裏還沒來得及深想其中原因,宋在野又問:“還有別得可以說的嗎?”

“……”林十裏終於肯擡眼和宋在野對視,並不覺得宋在野是在開玩笑,於是他低頭思考,與此同時又擡起胳膊伸了一個懶腰,動作的過程中他和宋在野的手一觸即分。

林十裏恢覆了正常說話的狀態,朗潤的聲音又重新帶上懶散的意味:“我家樓下開了一家花店,我和店主老奶奶關系不錯。其實她開花店不是為了謀生,但是她真的是一個很浪漫很熱愛生活的小老太太。她說年輕的時候不覺得,也可惜沒有遇到能一直送她玫瑰的人,但老了卻最喜歡紅玫瑰,現在有能力了,總能自己滿足自己吧,所以她的花店裏我覺得可能有一半兒都是紅玫瑰。她店裏的花總是很水潤,我定期光顧,聽她談天說地是一件讓人幸福的事情。”

對了。宋在野心想,和樓下花店的店主聊天買花,是他能想象到的熟悉的林十裏的樣子。

宋在野和林十裏的影子在路燈下緩緩拉長又變短,過去三年宋在野不曾參與的日子,他終於從林十裏嘴裏聽到一些真切的細枝末節。

散步回去以後,李軒已經洗漱好靠在床頭翻手機。

李軒擡頭看了一眼宋在野,隨意講道:“你和十裏是環城一圈才回來的嗎?”

宋在野看起來心情不錯,倒真的解釋了起來:“路上聊天,走得就慢了一點。”

“哦——”李軒下意識隨口回應,然後劃拉手機的手指動了兩下,又突然反應過來,擡起頭像是感慨:“我記得十裏還沒簽約的時候,我還怕你倆關系不好,影響簽約呢。”

宋在野進洗浴間的腳步一停,站在門口有點發笑:“嗯?那你覺得我們現在關系又好了?”

“那可不唄,你知道就這兩公裏左右的距離,你倆走了多久嗎?”李軒反問。

宋在野不明意義地輕笑一聲。李軒頭不由自主地傾斜了一下,瞇著眼像是想到了點什麽,最後搖搖頭繼續看自己的綜藝去了。

海城沒有什麽特別出名的旅游景點,只有幾個零零散散的步行街。一行人只逛了一個,很快便覺得索然無味。說是特色步行街,但其實已經變成了商業街,商業街這種地方,哪個城市沒有呢。

正是午後的天氣,熱得緊,李軒把遮陽帽摘下來扇風,剛從巷子口出來就提議道:“有人願意和我回酒店吹空調嗎?”

很快就有人附和:“回去唱KTV也行啊,還有游泳池。”

宋在野沒什麽意見,他側目看到身旁的林十裏低頭拿手機在看,於是說:“想回去的和李軒一塊兒吧,其他的晚飯時間再說。”

李軒驚訝,他不理解為什麽有人願意頂著大太陽逛商業街:“你不回去啊老板?”

“先不回去。”

一直看手機的林十裏終於擡起頭,說:“你們先回吧,我看攻略說附近還有一條路挺好看的,我逛完再回去。”

“真的嗎?可是真的很熱的,”李軒二度驚訝,看到林十裏的鼻頭和脖頸已經被曬紅了,“你小心曬傷。”

林十裏開玩笑:“來都來了。”

白宇生心裏天人交戰,伸手第三十七次揩去額頭上的汗,咬咬牙說:“我也先不回去,我跟老板和學長再逛一會兒。”

李軒拍拍白宇生的肩,羨慕地說:“年輕就是好,這麽精力充沛。”

白宇生心裏苦澀,想跟李軒說其實是假的,有好幾個瞬間他都動搖了。

又一次兵分兩路以後,林十裏自然地給宋在野和白宇生介紹自己想去的地方:“聽說附近有一條路的配色很好看,那條路上有一所學校,學校門口的樹也挺好看的。”

“什麽?樹?”白宇生第三十八次揩去額頭上的汗,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熱出了幻聽。

“嗯哼,樹。”

白宇生開始有點不理解自己為什麽要強迫自己在三十八的溫度下,去看一顆學校門前的樹,所以他有點洩氣地問:“什麽樹呀?”

“嗯,那我也認不太出來,就是一棵很高大的樹,看圖片的話,能遮擋一半的校門。”林十裏看見白宇生失去夢想的表情,有點像垂著耳朵的大金毛,還是忍不住安慰了一下:“不太遠,你要是不太累的話,跟我們逛完,逛完馬上就回。”

白宇生第三十九次擦汗,過熱的大腦緩慢運轉,看了看一臉耐心的宋在野,意識到宋在野大概是真的願意去看一顆樹。他擺擺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活力一點:“我沒事的,學長,我們走吧!”

兩個地方大約相距一點五千米,雖然也不是很遠的距離,但白宇生發覺宋在野和林十裏好像真的沒有記起來共享單車這種東西的存在,很自然地就像散步一樣慢慢走。

宋在野走在兩個人中間,白宇生本來有點憂慮會不會自己聽不到他倆在說什麽,然後就發現根本不用憂慮,因為就算自己聽到了也完全無法插入他們的對話。

“誒,這家店感覺是一個老連鎖。”林十裏伸手指了指街對面的一家不起眼小店。

白宇生看過去,對面店鋪很多,他還沒有找到林十裏說的是哪個,宋在野就已經發問了:“為什麽?因為排隊的人很多嗎?”

“它不是叫張記嗎?而且我今天已經看到至少三家了,我覺得。”

白宇生覺得有點道理,但是除了“你說的對”再想不出來任何話。

“嗯,好像也不是網紅打卡點。”宋在野說。

白宇生看了一眼,這才鎖定了是那家看起來很多中老年人排隊的糕點店,正打算說“很有道理”一句顯得自己不那麽尷尬的時候,林十裏已經又換了另一個話題:“但其實這種店的話,做網紅營銷是不是沒那麽難?”

白宇生:……對,好像也有道理。

林十裏和宋在野進行某種非常詭異又和諧的聊天,比如看到盤虬臥龍的樹根,最後聊的卻是如果地府真的存在,應該就是這種建築風格才合理。

白宇生第一次真的認識到之前李軒所說的林十裏的有趣和平和,因為他第一次聽林十裏講這麽多話。並且他也第一次看到宋在野面對這麽多奇奇怪怪的話題卻依然展現出一種很健談的樣子,跟著林十裏的思路,宋在野說的話也跳脫了許多,這其實並不太符合白宇生對宋在野的認識。

白宇生在此之前難以想象宋在野對“地府的門柱可能是這種盤旋的樹枝的形狀,如果走路的時候靠的太近,可能會勾起衣服絲”這種話題表現出不一樣的興趣。

今年剛剛二十五歲,才進入社會,e人屬性89%的白宇生,今天頭一次在和別人的交流中感受到渾身被金鐘罩罩住的感覺,甚至連偶爾林十裏發現他太過沈默,主動想把話題拋給他,他卻也不知道怎麽很好地回答“現代的神是不是會剪短頭發”的時候,沮喪又深刻地感悟道:三年一代溝這樣的說法其實是不準確的,代溝是一個宏大的研究問題,因為這無關於年齡、無關於i和e,甚至無關於學識。

(聽著別人)聊天間,他們終於走到林十裏說的那條路,白宇生第七十二次擦汗後,從入口窺探過去,發覺自己剛剛想說的“其實還挺好看的”說出來可能顯得過於誇張和虛假,嘴於是張了一半兒,正尷尬的時候,竟然聽到宋在野輕快含笑的聲音:“你就是要逛這兒啊?”話語裏的調侃不言而喻,但任誰都聽不出來一點不耐煩的意味。

“怎麽,你有意見嗎?”林十裏說的話並不柔軟,語氣卻也同樣明顯夾著笑意。

沒走進去兩步,他們已經基本可以確定這不過是又一條平平無奇的商業路的事實,所謂好看的配色其實只能透過路邊商攤零零星星地瞥見,甚至有些墻皮都已經脫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林十裏又無語又好笑:“這有什麽好逛的啊?簡直是照片詐騙。”

林十裏本人的吐槽讓白宇生剛才尷尬的心情散了一半兒,還沒想好怎麽說,宋在野又反過來開解道:“你不是還有一棵樹嗎?”

林十裏已經表現得像個本地人,他好奇地和大媽一塊兒看看煲湯的藥材,說:“樹在前邊兒。”

白宇生可算是知道了,這是宋在野在陪林十裏到這十萬八千裏遠的地方來,看一顆與他們任何人都無關的樹。

宋在野這會兒正看著林十裏的背影,而林十裏回頭叫宋在野,只是為了給宋在野指樹上的一只麻雀。

白宇生也跟上去,能做的不過是給那只麻雀拍一張照。

他們在炎炎烈日下花了兩個小時,最終看完一棵樹回來以後,白宇生回酒店火速沖了澡,覺得這周唯一剩下的事情就是睡覺。

結果又在傍晚被拉起來跟著已經休整好了的眾人還有看起來根本不需要休整的宋在野和林十裏一起乘船出海。

“看起來也不是年輕人就一定精力充沛啊!”李軒拍拍白宇生的肩膀,跟他開玩笑。

白宇生一臉苦澀。

白宇生困得剛一上船就靠著玻璃睡著了,直到船只出港,客艙裏所有人都去了頂層甲板才被再次叫起來。

海面上因為沒有遮擋物,海風非常大,白宇生一下子就被吹清醒了,他用手理了理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頭發,最後放棄了保持端莊,擺爛地靠著欄桿,眼睛卻還是下意識地找宋在野和林十裏的背影。

他們在船的另一側,白宇生想了想,還是準備湊過去。結果走到甲板正中央就被拿著小號的船只講解員剛好攔住,講解員激情洋溢,帶著有點口音的普通話,說:“誒呀,帥哥,你會唱《我和我的祖國》的吧?我們一起配合配合,給大家展示一下啦!”

雖然是意料之外的事,但是白宇生終於找回了一點自信的社交感覺,他想都沒想就應允:“沒問題的呀!”

這艘船上有一半兒人都是畫廊的,大家的掌聲和歡呼聲卷攜在海風裏,催著磅礴的太陽一點一點回歸地平線,而天上的雲竟然很快變成薄薄一層,一曲結束,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的時候,金光已經悄悄鋪滿海面和天際,沈沈紅日在高聳樓宇的墨色剪影中,遠遠看去像是在跳躍。

“哇!——”一個稚嫩的小孩子聲音在小號聲和白宇生的熱情歌聲停止的時候帶走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爸爸媽媽!你們快看!夕陽好——漂亮啊!”

一些人回身、一些人擡頭,很多人都發出了情不自禁的感嘆聲。

海天、晚霞,赤紅橙紅粉紅紫紅,廣闊的天色將廣闊海上一艘小小的船上小小的他們包圍起來,海風鼓起他們單薄的衣衫,一瞬間很多人什麽話也說不出,靈魂被眼前景色無言地攫取蕩滌。

林十裏安靜地趴在欄桿上,發絲高高揚起,衣擺颯颯作響,他突然有一種想掉眼淚的沖動。

宋在野就站在他身邊,於是他想看萬萬千次日出日落,這樣他就可以唱萬萬千次情歌。

吹小號的講解員情不自禁又獨自吹了一段兒,白宇生終於走過去,站在宋在野和林十裏旁邊,他們之間卻是一反常態的安靜。

“雖然我們經常在海上飄著,但是這麽漂亮的晚霞還是非常難得一見的啦!”講解員情緒更加高昂,但是也沒忘記自己的任務:“我們船上配備了非常專業的攝影人員,可以給大家免費攝影一張,大家憑船票排隊,讓自己和這麽美麗的晚霞一起合影一張啦!”

在船只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很快人們排起了長隊,沒有排隊的人們也自己拿著手機,“對!右手再擡高一點!”的聲音此起彼伏,視頻和照片是留下高清記憶的絕佳方式。

白宇生其實也很想過去湊湊熱鬧,讓船上的專業攝影師給自己免費拍一張。但他回頭,看見林十裏還是一動不動地安靜趴在欄桿上,所以宋在野也站著沒有去排隊的意思。

白宇生小聲問宋在野:“學長是暈船了嗎?”

宋在野看了一眼林十裏,回答:“應該沒有。”

白宇生也不好繼續問,強行控制自己的雙腳站在原地。

他們三個人看起來與周圍人群有些格格不入。

林十裏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呼吸比平時慢了很多,他眼裏有飛鳥經過,但不知道身邊的兩人剛剛說了什麽。

“林十裏。”宋在野突然打破了一言不發的沈默,聲音清晰地穿破海風到達林十裏耳朵裏,“我給你拍張照,怎麽樣?”

林十裏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枕在胳膊上的下巴只是擡起來一點,深深看了一眼宋在野,就又趴了回去。

有沒有什麽專門在海上唱的情歌,他腦子裏都在想這個。

白宇生以為宋在野沒有得到準允,會收起手機的時候,宋在野還是按下了快門鍵,波光粼粼的水和一動不動的林十裏被攝入宋在野的相冊。

而林十裏對宋在野的行為,依然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如果不是眼睫毛很久才眨動一次,可能白宇生都會覺得他已經睡著了。

宋在野拍完照片就收起了手機,甲板上的這一隅又一次回歸平靜。

白宇生看一眼夕陽,耀眼的紅點已經只剩下一點餘韻,他終於決定移動了。

他說:“老板,我也去拍一張照。”

宋在野點點頭。

看完這場夕陽所有人都表示這趟旅行已經完全值得了,李軒把自己拍的照片分享到群裏,艾特宋在野,“老板。我跟著你打工,就是為了這張人生照片。”

後排接連加一。

因為海城是在沒有什麽景點,接下來兩天的團體活動就幾乎只剩沙灘排球和度假村唱K,不想參加的就在房間裏吹空調也無所謂。

林十裏的朋友知道林十裏來,從附近的城市過來,想和林十裏見一面,所以宋在野就消閑在酒店裏。

一直到黃昏,太陽不是很熱的時候,宋在野打算出去散散步,畢竟這裏的沙灘很好看、椰子樹很漂亮,不遠的地方還有一個白色燈塔。

“老板!”剛走到酒店大堂,宋在野就被白宇生叫住。

宋在野放緩腳步,問:“怎麽了?”

“你要去散步嗎?”白宇生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宋在野猶豫了一下:“……嗯。”

白宇生朝著宋在野走過來,邊走邊說:“那我們一起去吧,我也閑著沒事幹。”

“……好。”

以往而言,白宇生和宋在野出來,兩人之間主導聊天的人通常是白宇生,今天白宇生的話變少了,宋在野的話也就不多。

白宇生問:“你是怎麽發現這裏的呀?這裏單純看海的話,確實人少又好看。”

宋在野散步走得緩,說話也變得緩:“以前來過。”

“哦。”

一路沿著海灘,走了不久,他們就看到了一座白色燈塔。

沙灘上有自助的沙灘椅和遮陽傘,宋在野說是來散步,但卻掃碼,拿出兩把沙灘椅,給白宇生一把。

白宇生接過來,說:“謝謝。”然後自己將椅子打開,坐在宋在野身邊。

坐在沙灘椅上,白宇生就看到了一個不算陌生的角度。

眼前的浪花翻湧著打在沙灘上,白色的泡沫很快消失不見,白色燈塔在前方不遠處,海平面上偶爾掠過一只低空飛行的海鳥。

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白宇生突然開口,將話題帶回宋在野之前的回答:“以前是和學長一起來的嗎?”

白宇生的視線落在宋在野的臉上,沒等宋在野說話便接著問道:

“林十裏喜歡你,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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