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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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宋在野的表情看上去一點都不驚訝，他的視線落在行駛過的小船上，甚至在聽到白宇生的問題後，一下眼睛都沒有眨。
宋在野沒有說話的這幾秒裏，白宇生知道自己已經得到答案了。
在白宇生以為宋在野要對這個問題閉口不談的時候，宋在野卻將頭轉了過來，他問：“你覺得林十裏喜歡我？”
海邊的風不算小，宋在野的穿著很放松，發絲飄動起來的時候白宇生有短暫的一瞬楞怔，但很快他就回過神來，然後將視線從宋在野那裏收回來，低著頭玩弄自己的手指，輕笑一聲說：“嗯，我覺得。”
宋在野沒有立刻回答他，他把手伸出去裝作隔著虛空捏住遠處那座燈塔的樣子，說這話的時候不去看宋在野的眼睛：“而且我還覺得，你也喜歡學長。”
宋在野還是沒有說話，白宇生接著自顧自地問：“那你們為什麽不在一起？”
許是因為宋在野總是不說話，白宇生長長吐出一口氣，然後把手收回來，周身輕松地回看過去，刻意地放重語氣說道：“既然你們互相喜歡，就應該大膽地在一起才對啊！”
宋在野終於笑起來，開口卻問了另一個問題：“你怎麽知道他喜歡我的？”
白宇生站起來用腳踢沙子，說：“你們以前就認識吧？學長跟你在一起話就比平時更多一點，你不覺得嗎？現在想起來的話，我之前問學長你……”白宇生頓了一頓，把剛才踢到自己一只腳上的沙子又全部抖落下去，還是說了下去，“問你喜歡什麽的時候，能感覺到他不是很願意說。傻子才願意說吧，學長明明就是很在意你。”
“所以我之前才會誤會學長不好相處來著。”末了白宇生又補充道，覺得好笑地哼笑一聲。
宋在野聽到之前從不知道的事，左眉不易察覺地挑起一點，臉上笑意更甚：“哦……”
“你也是，辦公室裏一直掛著學長的畫吧？現在的笑臉也是，其實挺明顯的。”白宇生大跨步走回來，重新坐回椅子，非常認真地問：“這麽明顯，你倆應該都心知肚明吧？所以既然這樣，為什麽不在一起呢？你們應該在一起才對。”
宋在野把視線移走，遠處的燈塔和幾年前別無二致，他回答了白宇生之前的問題：“嗯，我喜歡林十裏。”
白宇生對這個事實接受得很快，就像接受太陽總是東升西落一樣，他也躺回椅子，胳膊交叉在腦後，閉上了眼睛：“如果我是你，我會毫不猶豫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宋在野的聲音隨著海風來：“知道了。”
真的單方面把話說開了以後，白宇生的神經都放松了許多，海浪的節奏和聲音很穩定，他閉著眼睛很快就昏昏欲睡，直到突然宋在野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宋在野看了一眼白宇生，以為白宇生睡著了，於是很快起身走遠幾步，然後壓低聲音接通了電話：“餵？爸爸。”
“這兩天玩的怎麽樣啊？”宋東巖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平靜又樂呵。
宋在野：“挺好的。”
宋東巖：“哦，那就好。我打電話就是順便跟你說一聲，這周五不用來家裏了，我有一個行內老朋友的聚會，準備去看看，要在燕城待好幾天呢。”
宋在野：“你什麽時候出發啊？能等到我回去送你嗎？”
宋東巖笑得爽朗：“誒呦送什麽啊，我明天就走了，不用擔心我。”
“好，反正你還是註意著點兒自己。”
“知道了。”宋東巖也一把年紀了，說起這事兒還透漏著年輕人一樣的喜悅，“你還記得你陳叔叔嗎？你陳叔叔也要出席這次活動，我高興得呀！我們都已經好幾年沒見過面了，他這次可算是從國外回來了。”
宋在野短暫地思索了一下：“陳叔叔？”
“嗯。他有一個女兒，跟你差不多大，你上學那會兒，咱們兩家還一塊兒吃過飯呢。後來你工作了，常不見面，你不記得也正常。”宋東巖說。
宋東巖的朋友多，這麽一說宋在野才有了一點印象，他回答：“那你倆好好敘敘舊。”
“那當然！”
無南北一眾人返程的飛機早晨七點就出發，他們大多數人一上飛機就又開始昏昏欲睡。雖然值機的時候也沒有刻意挑座位，但很巧的是林十裏和宋在野座位在一起。
飛機起飛後宋在野就打開平板不知道在處理一些什麽事務，而林十裏在一旁和李子落發消息。
李子落：“不是？！這五天你們都沒有進一步發展嗎？”
林十裏：“……”雖然李子落發的是文字，但林十裏依然被這來自靈魂的詰問震懾住了。
李子落：“你們起碼接個吻呢？”
李子落：“或者牽個手呢？”
李子落：“再不濟擁抱一下呢？”
李子落：“讓你們散步，你們真就徒步有氧唄？”
“……”
林十裏嘴角抽了抽，終於忍不住插嘴一句：“其實那倒也不算徒步有氧。”
李子落：“……”
李子落：“這是什麽很值得驕傲的事情嗎？徒步有氧你倆呼吸急促出點汗我覺得還更好一點。”
林十裏：“……”
李子落：“現在飛機是這次旅行最後的機會了，我教你，趁著在飛機上偷偷和他接個吻。”
李子落：“我看你回去了以後哪還有這麽方便的機會增進感情。”
林十裏：“知道了，我會慎重考慮你的意見的。”
李子落：“……不想和你說了。”
林十裏趕緊發消息過去挽救一下，結果李子落這個女人說話算話，果然後來發過去的消息全部未讀。
林十裏笑得克制，但肩膀忍不住抖起來，宋在野從工作郵件裏分出神來，瞥一眼林十裏，嘴角同樣輕巧地勾起。
在林十裏也準備放下手機補個覺的時候，看到意料之外地又彈出來一個消息框。
孫舟鶴：“十裏，我後天就到榮城了！”
孫舟鶴：“有時間帶我玩幾天嗎？”
林十裏抿了抿唇，反扣過來手機，將頭轉向窗戶一邊。他們正在穿過雲層，輕微的顛簸讓杯子裏的水晃動起來。
手指有節奏的敲了幾下手機背，林十裏還是決定答應孫舟鶴的邀請。不管怎麽說他們小時候都是朋友，兩家父母關系也不錯，況且孫舟鶴沒有真正挑明些什麽，林十裏做不到這麽早早撕破臉皮。
但林十裏不打算現在就回消息。他是真的有些困了，昨天晚上睡的本來就有些晚，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眼睛都有些腫。
困意來得很快，林十裏把手機收起來，閉上眼睛，沒有選擇把頭靠在窗戶那裏，而是端正地就靠著椅背睡著了。
不一會兒，進入昏睡的林十裏開始做頸部運動了。宋在野無聲地笑。
在林十裏的頭險些撞到窗戶的前一秒，宋在野一伸手，掌心貼著林十裏的臉將人護住，接著又向林十裏那邊挪了挪，讓林十裏的頭輕輕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移動的過程裏林十裏眉心輕輕皺了一下，但並沒有醒來，在靠著宋在野以後，頭部有了一個支撐點，很快便又睡得安穩。
回到榮城的第二天，林十裏去機場接孫舟鶴。
隔著老遠林十裏就看見孫舟鶴咧著嘴笑，大步流星地向林十裏走過來，卻在靠近的時候又放慢了步伐，最後幾步走得簡直像紅毯一樣莊重。
走進林十裏第一件事情，孫舟鶴松開手裏的行李箱拉桿，然後用力地抱住了林十裏。
林十裏咧了咧嘴，在行李箱不知道滑到哪裏去之前一把扯住，然後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孫舟鶴的背，說：“好啦，歡迎你來玩兒。”
孫舟鶴緊緊抱著林十裏很久才送開，不知道是不是林十裏的錯覺，孫舟鶴的眼眶看起來竟然有點濡濕。
孫舟鶴攬住林十裏的肩，說：“沒事兒，我們去取行李吧。”
“你還托運了行李？”林十裏拉著孫舟鶴的登機箱，輪子在地上滾動的時候能感覺到箱子不算特別輕。
孫舟鶴點點頭：“我托運了兩件。”
林十裏眨眨眼睛，但也沒說出來什麽。
兩人走去行李轉盤，一路上孫舟鶴一直興奮地同林十裏講話：“我真的好想你啊，十裏！你去國外念書，怎麽也不常回來見見我……還有楊霄他們，我們都挺想你的。”
林十裏訕訕笑著說：“就回來那麽幾次，你們都在忙，我待的時間也短。現在我回來工作了，大家有時間了可以多聚聚。”
“真的太想你了……本來你一回來我就想來找你的，可惜我爸媽執意鍛煉我，讓我在公司裏做實習。這不是，可嚴格了，請個假特別難。我這次真的……”孫舟鶴瞇著眼睛長嘆一口氣，然後攬著林十裏的肩愈發地緊，“不和你開玩笑，真的是經歷了一場非常英勇地鬥爭。”
林十裏把孫舟鶴的胳膊往開扯了扯，問：“怎麽了？你和叔叔阿姨吵架了？”
“啊……也不算吧。”孫舟鶴摸了摸鼻子，說：“哦，那個是我的行李。”
林十裏本來沒太在意，直到孫舟鶴從托盤上拿下來一個26寸的行李箱。
“……”林十裏還是沒吭聲，直到眼見孫舟鶴接下來又從托盤上拽下來一個28寸的行李箱。
孫舟鶴自己拉著兩個箱子，然後向林十裏“嘿嘿”一笑，說：“要麻煩你幫我拉一下那個小箱子啦。”
林十裏：“……你準備去幾個地方玩啊？竟然帶這麽行李。”
孫舟鶴視線不自然地看向指示牌：“我其實打算在榮城定居了，所以帶的行李稍微多了一點。”
林十裏：“你要在榮城定居？你不會就是因為這件事情跟叔叔阿姨吵的吧？”
孫舟鶴的回答模模糊糊：“算，也不算吧……不過十裏，這兩天你得先盡快陪著我看套房子，這樣我就能盡早安頓下來了。”
林十裏皺著眉：“叔叔阿姨知道你來榮城吧？起碼別讓他們擔心你。”
“知道知道！十裏你這兩天應該有空吧？”孫舟鶴一手一個行李箱，行動不是很方便，但還是盡力地向林十裏那邊靠。
“嗯……有空的。”林十裏最後還是應允道。
林十裏這兩天確實沒什麽特別緊要的事，把孫舟鶴在酒店裏安頓好以後，本以為孫舟鶴會立馬拉著自己去看房子，結果孫舟鶴好像又沒有那麽著急，而是想先請林十裏帶著他去榮城幾個著名的景點游玩。
林十裏靠在沙發椅上，確認道：“你想去游樂園玩兒？”
孫舟鶴看起來一臉興奮：“是的！非常想去玩兒！十裏你帶我去吧！”
林十裏抿起來的唇略顯為難，但是朋友要求自己帶他玩游樂園也不是什麽非常不可理喻的事情，所以難以拒絕地，林十裏還是點了頭。
林十裏對上次來這個游樂園的記憶已經不甚清楚了，唯一比較清晰的記憶是宋在野和他一起來，陪著他坐在椅子上畫了一下午的寫生。
林十裏突然很想回家去把那幅畫掛起來。心裏一想別的，林十裏的腳步就比孫舟鶴慢半拍，他跟在孫舟鶴後邊，莫名地像是帶孩子來游樂園一樣。
孫舟鶴興致勃勃地沖過來，手裏舉著一個發箍就要往林十裏頭上戴，林十裏猛然回過神來，向後退了一步，伸手把發箍從孫舟鶴的手上拿過來。
林十裏狐疑地問：“你幹什麽？”
孫舟鶴興奮道：“給你戴上啊！快戴上！戴上我們一起拍個照留念！”
“這也太幼稚了吧？”林十裏看著手裏的兔子耳朵，試圖決絕。
可惜孫舟鶴非常堅定：“哪裏幼稚了？快戴上唄，就戴一下，我們拍完照片你就可以摘下來了。”
在孫舟鶴再一次企圖上手親自幫林十裏戴的時候，林十裏還是自己戴上了發箍。
孫舟鶴自己帶了拍立得，請園區裏一個女孩子幫忙給他和林十裏拍一張。
林十裏站在原地，手放在褲兜裏，孫舟鶴上來非常自然地挽起林十裏的胳膊。林十裏周身一僵，忍不住向另一旁側了側。
孫舟鶴把頭偏向林十裏的一邊，拍照的女孩子大聲肯定：“好，好！非常帥！三，二，一，茄子！”
拍完照片，女孩子將照片遞過來，對林十裏說：“哇！你真的非常的帥！不過我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你微信啊？”
林十裏一時哽住，雖然從結果來看，她確實不太方便要林十裏的微信，但從過程來看，顯然不是現下女孩子所以為的理由。
孫舟鶴非常熱心地搶答道：“哇！你拍的真好看！你說的對啦，他確實不方便給你微信的。”
女孩子朝他們兩人擠了一下眼睛，說：“嗯嗯～我知道啦。”
林十裏忍不住更正：“不是……”但女孩子打斷了他擺擺手道：“沒事啦，帥哥！不用解釋的。祝你們玩得開心！”
“嗯！你也是！”孫舟鶴大聲朝女孩子回應道。
林十裏將頭上的發箍摘下來，掠過這個話題：“你想玩兒哪個項目？”
孫舟鶴接下來幾天又讓林十裏帶著他逛了幾個國家公園，然後才開始真正物色他在榮城的房子。
“想買你們小區的房子。”孫舟鶴苦惱道。
林十裏擡起眼皮，不鹹不淡地看了一眼孫舟鶴。
“或者離你們小區比較近的，也可以。”
林十裏輕嘆一口氣：“你現在在城北買應該方便一點。”
孫舟鶴的眼睛並不敢擡起來，他小聲囁嚅：“但我想住得離你近一點。”
“……我知道作為朋友，你覺得住得近一點更方便，但是又不是要靠兩條腿走路來往，所以住哪裏都差不多。”
孫舟鶴撇撇嘴，沒有說話。
林十裏還是先陪著孫舟鶴在中心看了幾套房子，但確實沒有特別適合的。
今天孫舟鶴終於答應林十裏要去城北看看，早上林十裏去酒店和孫舟鶴匯合，走進酒店大堂的時候手機響了。
林十裏拿出手機，看到陌生的來電，皺起了眉，然後接通了電話。
“餵？孫阿姨？”
“是小裏吧？”
“嗯，是我。怎麽了阿姨？”
孫逸雲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切：“孫舟鶴是不是去找你了？”
林十裏的步子停下來，說：“是，他在榮城這邊呢。他沒有跟你說嗎？”
“沒有。小裏，你聽阿姨說，你要是能把他勸回來，就讓他快點給我回來，要是勸不動，也讓他先乖乖跟你待著，我和他爸這就過去找他去！”
林十裏：“我聽舟鶴說，他和你們吵架了，是嗎？沒事，您別著急，他在這邊沒事兒。”
“他……”孫逸雲沈默了片刻，然後說，“是，是有點吵架。這小子，說了些……說了些奇怪的話，說完就自己跑了。這兩天一直打不通他的電話，我和他的朋友們才問了一圈兒。這小子真的要氣死我和他爸了！”
這次輪到林十裏楞住，他聲音變小了一些，一字一字地確認：“他說了奇怪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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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在野的表情看上去一點都不驚訝，他的視線落在行駛過的小船上，甚至在聽到白宇生的問題後，一下眼睛都沒有眨。
宋在野沒有說話的這幾秒裏，白宇生知道自己已經得到答案了。
在白宇生以為宋在野要對這個問題閉口不談的時候，宋在野卻將頭轉了過來，他問：“你覺得林十裏喜歡我？”
海邊的風不算小，宋在野的穿著很放松，發絲飄動起來的時候白宇生有短暫的一瞬楞怔，但很快他就回過神來，然後將視線從宋在野那裏收回來，低著頭玩弄自己的手指，輕笑一聲說：“嗯，我覺得。”
宋在野沒有立刻回答他，他把手伸出去裝作隔著虛空捏住遠處那座燈塔的樣子，說這話的時候不去看宋在野的眼睛：“而且我還覺得，你也喜歡學長。”
宋在野還是沒有說話，白宇生接著自顧自地問：“那你們為什麽不在一起？”
許是因為宋在野總是不說話，白宇生長長吐出一口氣，然後把手收回來，周身輕松地回看過去，刻意地放重語氣說道：“既然你們互相喜歡，就應該大膽地在一起才對啊！”
宋在野終於笑起來，開口卻問了另一個問題：“你怎麽知道他喜歡我的？”
白宇生站起來用腳踢沙子，說：“你們以前就認識吧？學長跟你在一起話就比平時更多一點，你不覺得嗎？現在想起來的話，我之前問學長你……”白宇生頓了一頓，把剛才踢到自己一只腳上的沙子又全部抖落下去，還是說了下去，“問你喜歡什麽的時候，能感覺到他不是很願意說。傻子才願意說吧，學長明明就是很在意你。”
“所以我之前才會誤會學長不好相處來著。”末了白宇生又補充道，覺得好笑地哼笑一聲。
宋在野聽到之前從不知道的事，左眉不易察覺地挑起一點，臉上笑意更甚：“哦……”
“你也是，辦公室裏一直掛著學長的畫吧？現在的笑臉也是，其實挺明顯的。”白宇生大跨步走回來，重新坐回椅子，非常認真地問：“這麽明顯，你倆應該都心知肚明吧？所以既然這樣，為什麽不在一起呢？你們應該在一起才對。”
宋在野把視線移走，遠處的燈塔和幾年前別無二致，他回答了白宇生之前的問題：“嗯，我喜歡林十裏。”
白宇生對這個事實接受得很快，就像接受太陽總是東升西落一樣，他也躺回椅子，胳膊交叉在腦後，閉上了眼睛：“如果我是你，我會毫不猶豫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宋在野的聲音隨著海風來：“知道了。”
真的單方面把話說開了以後，白宇生的神經都放松了許多，海浪的節奏和聲音很穩定，他閉著眼睛很快就昏昏欲睡，直到突然宋在野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宋在野看了一眼白宇生，以為白宇生睡著了，於是很快起身走遠幾步，然後壓低聲音接通了電話：“餵？爸爸。”
“這兩天玩的怎麽樣啊？”宋東巖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平靜又樂呵。
宋在野：“挺好的。”
宋東巖：“哦，那就好。我打電話就是順便跟你說一聲，這周五不用來家裏了，我有一個行內老朋友的聚會，準備去看看，要在燕城待好幾天呢。”
宋在野：“你什麽時候出發啊？能等到我回去送你嗎？”
宋東巖笑得爽朗：“誒呦送什麽啊，我明天就走了，不用擔心我。”
“好，反正你還是註意著點兒自己。”
“知道了。”宋東巖也一把年紀了，說起這事兒還透漏著年輕人一樣的喜悅，“你還記得你陳叔叔嗎？你陳叔叔也要出席這次活動，我高興得呀！我們都已經好幾年沒見過面了，他這次可算是從國外回來了。”
宋在野短暫地思索了一下：“陳叔叔？”
“嗯。他有一個女兒，跟你差不多大，你上學那會兒，咱們兩家還一塊兒吃過飯呢。後來你工作了，常不見面，你不記得也正常。”宋東巖說。
宋東巖的朋友多，這麽一說宋在野才有了一點印象，他回答：“那你倆好好敘敘舊。”
“那當然！”
無南北一眾人返程的飛機早晨七點就出發，他們大多數人一上飛機就又開始昏昏欲睡。雖然值機的時候也沒有刻意挑座位，但很巧的是林十裏和宋在野座位在一起。
飛機起飛後宋在野就打開平板不知道在處理一些什麽事務，而林十裏在一旁和李子落發消息。
李子落：“不是？！這五天你們都沒有進一步發展嗎？”
林十裏：“……”雖然李子落發的是文字，但林十裏依然被這來自靈魂的詰問震懾住了。
李子落：“你們起碼接個吻呢？”
李子落：“或者牽個手呢？”
李子落：“再不濟擁抱一下呢？”
李子落：“讓你們散步，你們真就徒步有氧唄？”
“……”
林十裏嘴角抽了抽，終於忍不住插嘴一句：“其實那倒也不算徒步有氧。”
李子落：“……”
李子落：“這是什麽很值得驕傲的事情嗎？徒步有氧你倆呼吸急促出點汗我覺得還更好一點。”
林十裏：“……”
李子落：“現在飛機是這次旅行最後的機會了，我教你，趁著在飛機上偷偷和他接個吻。”
李子落：“我看你回去了以後哪還有這麽方便的機會增進感情。”
林十裏：“知道了，我會慎重考慮你的意見的。”
李子落：“……不想和你說了。”
林十裏趕緊發消息過去挽救一下，結果李子落這個女人說話算話，果然後來發過去的消息全部未讀。
林十裏笑得克制，但肩膀忍不住抖起來，宋在野從工作郵件裏分出神來，瞥一眼林十裏，嘴角同樣輕巧地勾起。
在林十裏也準備放下手機補個覺的時候，看到意料之外地又彈出來一個消息框。
孫舟鶴：“十裏，我後天就到榮城了！”
孫舟鶴：“有時間帶我玩幾天嗎？”
林十裏抿了抿唇，反扣過來手機，將頭轉向窗戶一邊。他們正在穿過雲層，輕微的顛簸讓杯子裏的水晃動起來。
手指有節奏的敲了幾下手機背，林十裏還是決定答應孫舟鶴的邀請。不管怎麽說他們小時候都是朋友，兩家父母關系也不錯，況且孫舟鶴沒有真正挑明些什麽，林十裏做不到這麽早早撕破臉皮。
但林十裏不打算現在就回消息。他是真的有些困了，昨天晚上睡的本來就有些晚，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眼睛都有些腫。
困意來得很快，林十裏把手機收起來，閉上眼睛，沒有選擇把頭靠在窗戶那裏，而是端正地就靠著椅背睡著了。
不一會兒，進入昏睡的林十裏開始做頸部運動了。宋在野無聲地笑。
在林十裏的頭險些撞到窗戶的前一秒，宋在野一伸手，掌心貼著林十裏的臉將人護住，接著又向林十裏那邊挪了挪，讓林十裏的頭輕輕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移動的過程裏林十裏眉心輕輕皺了一下，但並沒有醒來，在靠著宋在野以後，頭部有了一個支撐點，很快便又睡得安穩。
回到榮城的第二天，林十裏去機場接孫舟鶴。
隔著老遠林十裏就看見孫舟鶴咧著嘴笑，大步流星地向林十裏走過來，卻在靠近的時候又放慢了步伐，最後幾步走得簡直像紅毯一樣莊重。
走進林十裏第一件事情，孫舟鶴松開手裏的行李箱拉桿，然後用力地抱住了林十裏。
林十裏咧了咧嘴，在行李箱不知道滑到哪裏去之前一把扯住，然後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孫舟鶴的背，說：“好啦，歡迎你來玩兒。”
孫舟鶴緊緊抱著林十裏很久才送開，不知道是不是林十裏的錯覺，孫舟鶴的眼眶看起來竟然有點濡濕。
孫舟鶴攬住林十裏的肩，說：“沒事兒，我們去取行李吧。”
“你還托運了行李？”林十裏拉著孫舟鶴的登機箱，輪子在地上滾動的時候能感覺到箱子不算特別輕。
孫舟鶴點點頭：“我托運了兩件。”
林十裏眨眨眼睛，但也沒說出來什麽。
兩人走去行李轉盤，一路上孫舟鶴一直興奮地同林十裏講話：“我真的好想你啊，十裏！你去國外念書，怎麽也不常回來見見我……還有楊霄他們，我們都挺想你的。”
林十裏訕訕笑著說：“就回來那麽幾次，你們都在忙，我待的時間也短。現在我回來工作了，大家有時間了可以多聚聚。”
“真的太想你了……本來你一回來我就想來找你的，可惜我爸媽執意鍛煉我，讓我在公司裏做實習。這不是，可嚴格了，請個假特別難。我這次真的……”孫舟鶴瞇著眼睛長嘆一口氣，然後攬著林十裏的肩愈發地緊，“不和你開玩笑，真的是經歷了一場非常英勇地鬥爭。”
林十裏把孫舟鶴的胳膊往開扯了扯，問：“怎麽了？你和叔叔阿姨吵架了？”
“啊……也不算吧。”孫舟鶴摸了摸鼻子，說：“哦，那個是我的行李。”
林十裏本來沒太在意，直到孫舟鶴從托盤上拿下來一個26寸的行李箱。
“……”林十裏還是沒吭聲，直到眼見孫舟鶴接下來又從托盤上拽下來一個28寸的行李箱。
孫舟鶴自己拉著兩個箱子，然後向林十裏“嘿嘿”一笑，說：“要麻煩你幫我拉一下那個小箱子啦。”
林十裏：“……你準備去幾個地方玩啊？竟然帶這麽行李。”
孫舟鶴視線不自然地看向指示牌：“我其實打算在榮城定居了，所以帶的行李稍微多了一點。”
林十裏：“你要在榮城定居？你不會就是因為這件事情跟叔叔阿姨吵的吧？”
孫舟鶴的回答模模糊糊：“算，也不算吧……不過十裏，這兩天你得先盡快陪著我看套房子，這樣我就能盡早安頓下來了。”
林十裏皺著眉：“叔叔阿姨知道你來榮城吧？起碼別讓他們擔心你。”
“知道知道！十裏你這兩天應該有空吧？”孫舟鶴一手一個行李箱，行動不是很方便，但還是盡力地向林十裏那邊靠。
“嗯……有空的。”林十裏最後還是應允道。
林十裏這兩天確實沒什麽特別緊要的事，把孫舟鶴在酒店裏安頓好以後，本以為孫舟鶴會立馬拉著自己去看房子，結果孫舟鶴好像又沒有那麽著急，而是想先請林十裏帶著他去榮城幾個著名的景點游玩。
林十裏靠在沙發椅上，確認道：“你想去游樂園玩兒？”
孫舟鶴看起來一臉興奮：“是的！非常想去玩兒！十裏你帶我去吧！”
林十裏抿起來的唇略顯為難，但是朋友要求自己帶他玩游樂園也不是什麽非常不可理喻的事情，所以難以拒絕地，林十裏還是點了頭。
林十裏對上次來這個游樂園的記憶已經不甚清楚了，唯一比較清晰的記憶是宋在野和他一起來，陪著他坐在椅子上畫了一下午的寫生。
林十裏突然很想回家去把那幅畫掛起來。心裏一想別的，林十裏的腳步就比孫舟鶴慢半拍，他跟在孫舟鶴後邊，莫名地像是帶孩子來游樂園一樣。
孫舟鶴興致勃勃地沖過來，手裏舉著一個發箍就要往林十裏頭上戴，林十裏猛然回過神來，向後退了一步，伸手把發箍從孫舟鶴的手上拿過來。
林十裏狐疑地問：“你幹什麽？”
孫舟鶴興奮道：“給你戴上啊！快戴上！戴上我們一起拍個照留念！”
“這也太幼稚了吧？”林十裏看著手裏的兔子耳朵，試圖決絕。
可惜孫舟鶴非常堅定：“哪裏幼稚了？快戴上唄，就戴一下，我們拍完照片你就可以摘下來了。”
在孫舟鶴再一次企圖上手親自幫林十裏戴的時候，林十裏還是自己戴上了發箍。
孫舟鶴自己帶了拍立得，請園區裏一個女孩子幫忙給他和林十裏拍一張。
林十裏站在原地，手放在褲兜裏，孫舟鶴上來非常自然地挽起林十裏的胳膊。林十裏周身一僵，忍不住向另一旁側了側。
孫舟鶴把頭偏向林十裏的一邊，拍照的女孩子大聲肯定：“好，好！非常帥！三，二，一，茄子！”
拍完照片，女孩子將照片遞過來，對林十裏說：“哇！你真的非常的帥！不過我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你微信啊？”
林十裏一時哽住，雖然從結果來看，她確實不太方便要林十裏的微信，但從過程來看，顯然不是現下女孩子所以為的理由。
孫舟鶴非常熱心地搶答道：“哇！你拍的真好看！你說的對啦，他確實不方便給你微信的。”
女孩子朝他們兩人擠了一下眼睛，說：“嗯嗯～我知道啦。”
林十裏忍不住更正：“不是……”但女孩子打斷了他擺擺手道：“沒事啦，帥哥！不用解釋的。祝你們玩得開心！”
“嗯！你也是！”孫舟鶴大聲朝女孩子回應道。
林十裏將頭上的發箍摘下來，掠過這個話題：“你想玩兒哪個項目？”
孫舟鶴接下來幾天又讓林十裏帶著他逛了幾個國家公園，然後才開始真正物色他在榮城的房子。
“想買你們小區的房子。”孫舟鶴苦惱道。
林十裏擡起眼皮，不鹹不淡地看了一眼孫舟鶴。
“或者離你們小區比較近的，也可以。”
林十裏輕嘆一口氣：“你現在在城北買應該方便一點。”
孫舟鶴的眼睛並不敢擡起來，他小聲囁嚅：“但我想住得離你近一點。”
“……我知道作為朋友，你覺得住得近一點更方便，但是又不是要靠兩條腿走路來往，所以住哪裏都差不多。”
孫舟鶴撇撇嘴，沒有說話。
林十裏還是先陪著孫舟鶴在中心看了幾套房子，但確實沒有特別適合的。
今天孫舟鶴終於答應林十裏要去城北看看，早上林十裏去酒店和孫舟鶴匯合，走進酒店大堂的時候手機響了。
林十裏拿出手機，看到陌生的來電，皺起了眉，然後接通了電話。
“餵？孫阿姨？”
“是小裏吧？”
“嗯，是我。怎麽了阿姨？”
孫逸雲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切：“孫舟鶴是不是去找你了？”
林十裏的步子停下來，說：“是，他在榮城這邊呢。他沒有跟你說嗎？”
“沒有。小裏，你聽阿姨說，你要是能把他勸回來，就讓他快點給我回來，要是勸不動，也讓他先乖乖跟你待著，我和他爸這就過去找他去！”
林十裏：“我聽舟鶴說，他和你們吵架了，是嗎？沒事，您別著急，他在這邊沒事兒。”
“他……”孫逸雲沈默了片刻，然後說，“是，是有點吵架。這小子，說了些……說了些奇怪的話，說完就自己跑了。這兩天一直打不通他的電話，我和他的朋友們才問了一圈兒。這小子真的要氣死我和他爸了！”
這次輪到林十裏楞住，他聲音變小了一些，一字一字地確認：“他說了奇怪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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