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7 章
林十裏將手機倒扣向桌面，暗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專註在手裏的平板上。
茶室裏一時非常安靜，只有偶爾趙益博茶杯放到桌面上的脆響。
半晌，林十裏將平板遞回去了。
趙益博問：“怎麽樣？你意下如何？”
“抱歉，趙先生。”林十裏給趙益博將茶杯滿上，“你剛才問我對無南北的印象，我說好像沒有特別的印象。但我剛剛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林十裏一頓，擡眼抱歉地笑笑：“我其實本來有自己單幹的打算，因為對我來說可以保持沒有拘束地創作是最重要的。無南北之所以沒有給我帶來很深的印象，可能就是因為我當時在那兒太自由了。山見是很優秀的畫廊，希望未來可以有幸和山見有其他的交流合作。”
趙益博泯然一笑，並不顯局促：“有些可惜，怪我今天問你對老東家的印象了。”
林十裏也給自己滿上一杯茶，向趙益博一敬，自己喝了下去。
“我還是很期待林老師和山見畫廊未來可以有友好合作的。”趙益博也將茶一飲而盡。
從茶館裏出來作別了趙益博以後，林十裏並沒有急著去取車，而是站在路邊打開了手機。
“最近有空嗎？”
“無南北也想和你繼續洽談。”
原來是在問簽約的事情。林十裏摩挲了兩下屏幕，然後回覆。
“這周剩下的時間都有空，你挑一個吧”
林十裏回覆完就準備將手機揣回兜裏，但沒想到宋在野幾乎是立刻就回覆了。
“那明天中午可以嗎？”
這次林十裏沒有專門等待五分鐘，他也立刻回覆道：“行”
宋在野將地點選在了一家餐廳，林十裏心說這還挺符合宋在野一貫的作風，他和宋在野的許多次談話都是在餐桌上。
林十裏第二天早上起來洗了個澡，又把自己的衣櫃打開審閱一圈，真正到餐廳的時候堪堪踩點，宋在野已經在位置上等他。
林十裏看一眼手機，心說我不管，反正我沒遲到，於是準備默不作聲地入座。
結果宋在野看著人落座，明明也沒有看手表，卻像是很真心地說了一句：“來的很準時。”
林十裏一時哽住，有些分不清宋在野是不是真地讚美，於是他笑吟吟地回道：“你到的很早。”
“應該的。”宋在野像是把這句話當成了真的誇讚，林十裏便也不好繼續再說什麽。
“菜還沒有點，你先看看吧。”宋在野示意服務生將菜單拿給林十裏看。
林十裏嘴唇微抿：“還是你點吧。”
宋在野眉毛微擡，林十裏於是又坐直了，略擡高了些聲音解釋道：“宋老師不是說你挑食嗎？我要是點到你忌口的可不負責。”
宋在野莞爾，沒有說話自己點了菜。
林十裏在人點菜的空檔裏暗自打量幾眼。
宋在野今天穿的還算休閑。回來以後也見過宋在野幾面，這幾面裏宋在野放下頭發的次數反而更少一些。宋在野穿著西裝的時候看起來清貴，讓人想要上去搭話也要暗自猶豫一二，穿著隨意的時候則更加溫潤隨和，好像不管犯什麽錯他都不會生氣一樣。
林十裏無意識出了神，然後猛然回過神來，慶幸在宋在野發現之前自己收回了這麽一副模樣。
這是一方兩人用餐的桌子，旁邊沒有多餘的凳子。
所以宋在野應當是沒有帶文件過來。林十裏確認了幾遍。
見宋在野這麽隨意，林十裏反而十分矛盾地感到舒心。
他將右胳膊搭在桌上，然後撐著自己的半邊臉，不好把視線黏在宋在野的身上，就看著那盞並不怎麽晃眼的燈。
“回來也有一段時間了，和朋友都聯系過了嗎？”宋在野對著剛進來的服務生眼神示意，先給林十裏把果汁倒上。
林十裏因為撐著臉，所以發音有些模糊不清：“嗯 ，聯系過了。”
“和國外的朋友還有在聯系嗎？”
“唔……和一位朋友還在聯系。”見服務生倒上了果汁，林十裏坐了起來，端著杯子喝了一口。
“只有一位啊。他是什麽樣的人啊？你們怎麽認識的？”宋在野循序剪輯。
石榴汁味道淡淡的，林十裏舔了一下嘴唇，聽到這個問題擡眸看了一眼對面看起來依然平靜的臉：“是個性格很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喜歡直話直說，對待什麽事都很有熱情。我們一個畫室的，天天見面一來二去就熟識了。”
“這樣啊。她還在繼續讀書嗎？”
“嗯，她小我一級。”林十裏又喝了一口石榴汁，像是被嗆到了一樣輕咳一聲：“你是要做什麽回憶錄訪談嗎？”
宋在野垂眸輕笑，服務生此刻不在，他很自然地替林十裏續上石榴汁，對這個問題避而不談：“博士階段有沒有像傳言那樣很嚴格？”
林十裏捏著宋在野給他的玻璃杯沒有喝：“導師和導師之間有差異吧可能。我倒覺得還好。”
宋在野繼續和他東一下西一下地閑談著在國外讀書的瑣碎事情，等到開始陸陸續續上菜的時候才止住話題。
林十裏看著桌子上的各色菜品，懷疑宋在野是不是真的長大以後就不挑食了。也許是錯覺，但林十裏總下意識覺得宋在野點的菜無所謂他自己是否挑食，而全都符合林十裏的胃口。
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真的喜歡這些菜，還是在此情此景下以為自己喜歡這些菜。
你真的有挑食嗎？林十裏想問宋在野，又總拐彎抹角。
“動筷吧。”宋在野對一直呆坐著沒有拿起筷子的林十裏說。
“……”林十裏最終拿起筷子，低聲說：“好。”
用餐過程中宋在野又很少說話了，說是洽談合作事項，但只是在吃飯快結束的時候宋在野才提起幾句，也並沒有細說。
“其實上次見面李軒已經給你看過相關的資料了。無南北很尊重每個藝術家個人的創作自由，所以和我們簽約你不會有任何的拘束，只管安安心心地畫畫就可以了，其他的事一律不用操心。”
還沒等林十裏回答什麽，宋在野就又說：“你不用著急給我們答覆，無南北非常願意等你。我們希望你經過深思熟慮以後，最終仍然願意和無南北建立充分互相信任的合作關系。”
林十裏至此只好點點頭。
林十裏幾乎可以說是安安心心地吃了一頓午飯就回家了。因為宋在野點的菜確實很對林十裏的口味。
我的胃總不會騙人。林十裏跟自己說。
自從知道宋在野沒有進入新的感情關系以後，林十裏就覺得至少在單方面感知下，他和宋在野之間的氛圍比起之前變了一些。
林十裏坐在畫室裏隨手塗鴉的時候腦子裏還無意識地想著最近的宋在野相關。
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林十裏被嚇了一跳，他隨便扯了張紙擦擦手後拿起手機。
“怎麽了李子落？”
李子落的聲音神秘而雀躍：“我又不像你，我打電話來當然是和你說好消息。你猜猜？”
還沒等林十裏真的開始猜，李子落就已經忍不住說出了正確答案：“我過幾天就要來榮城找你玩兒了！”
“那確實是好消息。你早早收拾行李，記得給我帶你家附近那家面包店的面包。”林十裏毫不客氣。
李子落語氣難掩興奮：“沒問題。我要不遠萬裏不辭辛苦來實地指導你追男朋友了，你感不感動？所以你最近有什麽新進展嗎？匯報一下情況。”
“我馬上要和他的畫廊簽約了。”
“這個進展不錯，你盡快簽合同吧，在我來之前。”
林十裏隨口問：“為什麽？”
“那你要等幾年啊請問？”李子落無語，“你難道不想早點和他互訴衷腸共度良宵熊熊烈火嗎？”
“……”林十裏無語凝噎。
少頃林十裏嘟嘟囔囔：“你不懂。”
李子落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總是那麽理想主義。但其實你根本沒必要想那麽多。”
林十裏左手拿著手機，右手拿著畫筆慢慢地塗塗抹抹，最後說：“好吧，我知道了。”
和李子落掛斷電話以後，林十裏遵李子落旨，點開他和宋在野只言片語的聊天框。
“李軒哥那次給我的文件，方便發我一份電子版嗎”
林十裏畫完這幅塗鴉以後，宋在野的消息傳了過來。
“可以。”
收到文件後林十裏象征性地接受了文件，但隨便劃了兩下就放下了手機。
雖然不明所以，但既然收到了老板指示，李軒第二天清晨還是給林十裏發消息。
“林先生明天有空和我們在無南北見個面嗎”
“什麽？”李軒猛猛喝了一口水，“林十裏竟然真的答應來了？”
他立馬將合同準備出來，又準備了一份更詳盡的細則，第二天一大早打著領帶去上班了。
林十裏下午到畫廊，李軒在那間小小的會議室又和林十裏一頓大力輸出，說的他幾乎有些口幹舌燥，在場三個人只有他擰開了一瓶礦泉水。
李軒很滿意今天他老板也很給力，至少沒有纏著林十裏像做什麽訪談一樣問一些和簽約毫無關系的事情；林十裏在他的傾情解說下看起來也非常地配合，點了好幾次頭。
李軒喝一大口水，心說這次有戲。
果不其然，林十裏最終首肯，雙方在合同上簽了字。
李軒站起來很激動地要和林十裏握手：“歡迎林先生加入無南北畫廊！”
林十裏感覺自己也被李軒洋溢的那種澎湃情緒給感染了，他站起來噗嗤笑出聲，任李軒抓著他的手重重搖了兩下，勢頭和情緒好得像是桃園三結義下一秒他們就要攜手打天下。
和李軒握完手，林十裏和宋在野也輕輕握一下手。宋在野笑地輕松：“合作愉快。”
林十裏輕聲回答：“嗯。”
李軒原以為宋在野和林十裏應該大力相擁然後重重拍一拍對方的肩膀，沒想到他們兩個人竟然一個比一個禮貌含蓄。
明明這麽激動人心的時刻，這兩個人怎麽沒有一點性情中人的樣子。李軒暗自腹誹，邊鼓掌邊搖頭。
送走林十裏後，李旭在宋在野身旁哼著小曲兒，越回想越覺得自己方才苦口婆心極其真誠的洽談非常成功，他胳膊肘搗了搗宋在野，滿面春風：“老板，你說我是不是在簽約林十裏的這件事上功不可沒？”
宋在野擡起一邊眉，嘴角微挑，睨了一眼李軒：“是。”
“嘶……”李軒往宋在野身邊湊湊，“那多放我幾天假沒問題吧？”
宋在野哼笑一聲，擡起一只手攔住靠近的李軒：“放假換成漲工資你看行嗎？”
“什麽？！”李軒雖然不否認自己的成就，但還是難以置信宋在野竟然心情好到這種程度，“那太行了。果然我就知道，宋在野你就是最成功的老板！”
宋在野忍俊不禁，給人擺擺手：“收完尾下班去。”
林十裏回家，仔細又漫無目的地反覆翻看時隔三年他和無南北的又一份合同。
半晌，林十裏給李子落發消息。
“已經簽約了，任務完成”
李子落的消息回得很快。
“真的嗎？看來你非常的有悟性”
“現在你需要聽我的話進行下一步”
林十裏虛心求教：“什麽？”
李子落用心指導：“現在你可以給他發過去一些大膽的話！！！！”
“……”
李子落一看人不回消息了，立馬一個電話殺過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從天地人三個角度詳細分析了她的指導的合理性。
三十分鐘後。
“好好好，你先掛掉電話，我這就去發，行嗎？”
片刻後，宋在野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手機提示音響了一下，於是他拿起手機。
林十裏的消息。
“……”
宋在野眉眼含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林十裏將手機倒扣向桌面，暗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專註在手裏的平板上。
茶室裏一時非常安靜，只有偶爾趙益博茶杯放到桌面上的脆響。
半晌，林十裏將平板遞回去了。
趙益博問：“怎麽樣？你意下如何？”
“抱歉，趙先生。”林十裏給趙益博將茶杯滿上，“你剛才問我對無南北的印象，我說好像沒有特別的印象。但我剛剛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林十裏一頓，擡眼抱歉地笑笑：“我其實本來有自己單幹的打算，因為對我來說可以保持沒有拘束地創作是最重要的。無南北之所以沒有給我帶來很深的印象，可能就是因為我當時在那兒太自由了。山見是很優秀的畫廊，希望未來可以有幸和山見有其他的交流合作。”
趙益博泯然一笑，並不顯局促：“有些可惜，怪我今天問你對老東家的印象了。”
林十裏也給自己滿上一杯茶，向趙益博一敬，自己喝了下去。
“我還是很期待林老師和山見畫廊未來可以有友好合作的。”趙益博也將茶一飲而盡。
從茶館裏出來作別了趙益博以後，林十裏並沒有急著去取車，而是站在路邊打開了手機。
“最近有空嗎？”
“無南北也想和你繼續洽談。”
原來是在問簽約的事情。林十裏摩挲了兩下屏幕，然後回覆。
“這周剩下的時間都有空，你挑一個吧”
林十裏回覆完就準備將手機揣回兜裏，但沒想到宋在野幾乎是立刻就回覆了。
“那明天中午可以嗎？”
這次林十裏沒有專門等待五分鐘，他也立刻回覆道：“行”
宋在野將地點選在了一家餐廳，林十裏心說這還挺符合宋在野一貫的作風，他和宋在野的許多次談話都是在餐桌上。
林十裏第二天早上起來洗了個澡，又把自己的衣櫃打開審閱一圈，真正到餐廳的時候堪堪踩點，宋在野已經在位置上等他。
林十裏看一眼手機，心說我不管，反正我沒遲到，於是準備默不作聲地入座。
結果宋在野看著人落座，明明也沒有看手表，卻像是很真心地說了一句：“來的很準時。”
林十裏一時哽住，有些分不清宋在野是不是真地讚美，於是他笑吟吟地回道：“你到的很早。”
“應該的。”宋在野像是把這句話當成了真的誇讚，林十裏便也不好繼續再說什麽。
“菜還沒有點，你先看看吧。”宋在野示意服務生將菜單拿給林十裏看。
林十裏嘴唇微抿：“還是你點吧。”
宋在野眉毛微擡，林十裏於是又坐直了，略擡高了些聲音解釋道：“宋老師不是說你挑食嗎？我要是點到你忌口的可不負責。”
宋在野莞爾，沒有說話自己點了菜。
林十裏在人點菜的空檔裏暗自打量幾眼。
宋在野今天穿的還算休閑。回來以後也見過宋在野幾面，這幾面裏宋在野放下頭發的次數反而更少一些。宋在野穿著西裝的時候看起來清貴，讓人想要上去搭話也要暗自猶豫一二，穿著隨意的時候則更加溫潤隨和，好像不管犯什麽錯他都不會生氣一樣。
林十裏無意識出了神，然後猛然回過神來，慶幸在宋在野發現之前自己收回了這麽一副模樣。
這是一方兩人用餐的桌子，旁邊沒有多餘的凳子。
所以宋在野應當是沒有帶文件過來。林十裏確認了幾遍。
見宋在野這麽隨意，林十裏反而十分矛盾地感到舒心。
他將右胳膊搭在桌上，然後撐著自己的半邊臉，不好把視線黏在宋在野的身上，就看著那盞並不怎麽晃眼的燈。
“回來也有一段時間了，和朋友都聯系過了嗎？”宋在野對著剛進來的服務生眼神示意，先給林十裏把果汁倒上。
林十裏因為撐著臉，所以發音有些模糊不清：“嗯 ，聯系過了。”
“和國外的朋友還有在聯系嗎？”
“唔……和一位朋友還在聯系。”見服務生倒上了果汁，林十裏坐了起來，端著杯子喝了一口。
“只有一位啊。他是什麽樣的人啊？你們怎麽認識的？”宋在野循序剪輯。
石榴汁味道淡淡的，林十裏舔了一下嘴唇，聽到這個問題擡眸看了一眼對面看起來依然平靜的臉：“是個性格很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喜歡直話直說，對待什麽事都很有熱情。我們一個畫室的，天天見面一來二去就熟識了。”
“這樣啊。她還在繼續讀書嗎？”
“嗯，她小我一級。”林十裏又喝了一口石榴汁，像是被嗆到了一樣輕咳一聲：“你是要做什麽回憶錄訪談嗎？”
宋在野垂眸輕笑，服務生此刻不在，他很自然地替林十裏續上石榴汁，對這個問題避而不談：“博士階段有沒有像傳言那樣很嚴格？”
林十裏捏著宋在野給他的玻璃杯沒有喝：“導師和導師之間有差異吧可能。我倒覺得還好。”
宋在野繼續和他東一下西一下地閑談著在國外讀書的瑣碎事情，等到開始陸陸續續上菜的時候才止住話題。
林十裏看著桌子上的各色菜品，懷疑宋在野是不是真的長大以後就不挑食了。也許是錯覺，但林十裏總下意識覺得宋在野點的菜無所謂他自己是否挑食，而全都符合林十裏的胃口。
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真的喜歡這些菜，還是在此情此景下以為自己喜歡這些菜。
你真的有挑食嗎？林十裏想問宋在野，又總拐彎抹角。
“動筷吧。”宋在野對一直呆坐著沒有拿起筷子的林十裏說。
“……”林十裏最終拿起筷子，低聲說：“好。”
用餐過程中宋在野又很少說話了，說是洽談合作事項，但只是在吃飯快結束的時候宋在野才提起幾句，也並沒有細說。
“其實上次見面李軒已經給你看過相關的資料了。無南北很尊重每個藝術家個人的創作自由，所以和我們簽約你不會有任何的拘束，只管安安心心地畫畫就可以了，其他的事一律不用操心。”
還沒等林十裏回答什麽，宋在野就又說：“你不用著急給我們答覆，無南北非常願意等你。我們希望你經過深思熟慮以後，最終仍然願意和無南北建立充分互相信任的合作關系。”
林十裏至此只好點點頭。
林十裏幾乎可以說是安安心心地吃了一頓午飯就回家了。因為宋在野點的菜確實很對林十裏的口味。
我的胃總不會騙人。林十裏跟自己說。
自從知道宋在野沒有進入新的感情關系以後，林十裏就覺得至少在單方面感知下，他和宋在野之間的氛圍比起之前變了一些。
林十裏坐在畫室裏隨手塗鴉的時候腦子裏還無意識地想著最近的宋在野相關。
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林十裏被嚇了一跳，他隨便扯了張紙擦擦手後拿起手機。
“怎麽了李子落？”
李子落的聲音神秘而雀躍：“我又不像你，我打電話來當然是和你說好消息。你猜猜？”
還沒等林十裏真的開始猜，李子落就已經忍不住說出了正確答案：“我過幾天就要來榮城找你玩兒了！”
“那確實是好消息。你早早收拾行李，記得給我帶你家附近那家面包店的面包。”林十裏毫不客氣。
李子落語氣難掩興奮：“沒問題。我要不遠萬裏不辭辛苦來實地指導你追男朋友了，你感不感動？所以你最近有什麽新進展嗎？匯報一下情況。”
“我馬上要和他的畫廊簽約了。”
“這個進展不錯，你盡快簽合同吧，在我來之前。”
林十裏隨口問：“為什麽？”
“那你要等幾年啊請問？”李子落無語，“你難道不想早點和他互訴衷腸共度良宵熊熊烈火嗎？”
“……”林十裏無語凝噎。
少頃林十裏嘟嘟囔囔：“你不懂。”
李子落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總是那麽理想主義。但其實你根本沒必要想那麽多。”
林十裏左手拿著手機，右手拿著畫筆慢慢地塗塗抹抹，最後說：“好吧，我知道了。”
和李子落掛斷電話以後，林十裏遵李子落旨，點開他和宋在野只言片語的聊天框。
“李軒哥那次給我的文件，方便發我一份電子版嗎”
林十裏畫完這幅塗鴉以後，宋在野的消息傳了過來。
“可以。”
收到文件後林十裏象征性地接受了文件，但隨便劃了兩下就放下了手機。
雖然不明所以，但既然收到了老板指示，李軒第二天清晨還是給林十裏發消息。
“林先生明天有空和我們在無南北見個面嗎”
“什麽？”李軒猛猛喝了一口水，“林十裏竟然真的答應來了？”
他立馬將合同準備出來，又準備了一份更詳盡的細則，第二天一大早打著領帶去上班了。
林十裏下午到畫廊，李軒在那間小小的會議室又和林十裏一頓大力輸出，說的他幾乎有些口幹舌燥，在場三個人只有他擰開了一瓶礦泉水。
李軒很滿意今天他老板也很給力，至少沒有纏著林十裏像做什麽訪談一樣問一些和簽約毫無關系的事情；林十裏在他的傾情解說下看起來也非常地配合，點了好幾次頭。
李軒喝一大口水，心說這次有戲。
果不其然，林十裏最終首肯，雙方在合同上簽了字。
李軒站起來很激動地要和林十裏握手：“歡迎林先生加入無南北畫廊！”
林十裏感覺自己也被李軒洋溢的那種澎湃情緒給感染了，他站起來噗嗤笑出聲，任李軒抓著他的手重重搖了兩下，勢頭和情緒好得像是桃園三結義下一秒他們就要攜手打天下。
和李軒握完手，林十裏和宋在野也輕輕握一下手。宋在野笑地輕松：“合作愉快。”
林十裏輕聲回答：“嗯。”
李軒原以為宋在野和林十裏應該大力相擁然後重重拍一拍對方的肩膀，沒想到他們兩個人竟然一個比一個禮貌含蓄。
明明這麽激動人心的時刻，這兩個人怎麽沒有一點性情中人的樣子。李軒暗自腹誹，邊鼓掌邊搖頭。
送走林十裏後，李旭在宋在野身旁哼著小曲兒，越回想越覺得自己方才苦口婆心極其真誠的洽談非常成功，他胳膊肘搗了搗宋在野，滿面春風：“老板，你說我是不是在簽約林十裏的這件事上功不可沒？”
宋在野擡起一邊眉，嘴角微挑，睨了一眼李軒：“是。”
“嘶……”李軒往宋在野身邊湊湊，“那多放我幾天假沒問題吧？”
宋在野哼笑一聲，擡起一只手攔住靠近的李軒：“放假換成漲工資你看行嗎？”
“什麽？！”李軒雖然不否認自己的成就，但還是難以置信宋在野竟然心情好到這種程度，“那太行了。果然我就知道，宋在野你就是最成功的老板！”
宋在野忍俊不禁，給人擺擺手：“收完尾下班去。”
林十裏回家，仔細又漫無目的地反覆翻看時隔三年他和無南北的又一份合同。
半晌，林十裏給李子落發消息。
“已經簽約了，任務完成”
李子落的消息回得很快。
“真的嗎？看來你非常的有悟性”
“現在你需要聽我的話進行下一步”
林十裏虛心求教：“什麽？”
李子落用心指導：“現在你可以給他發過去一些大膽的話！！！！”
“……”
李子落一看人不回消息了，立馬一個電話殺過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從天地人三個角度詳細分析了她的指導的合理性。
三十分鐘後。
“好好好，你先掛掉電話，我這就去發，行嗎？”
片刻後，宋在野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手機提示音響了一下，於是他拿起手機。
林十裏的消息。
“……”
宋在野眉眼含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