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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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深夜，林十裏不辭辛勞發消息問宋在野：“老板我還是和以前一樣沒事不用去畫廊對吧？”
幾乎是瞬間，宋在野便輕笑出聲。很明顯這是一個非常值得回答的問題，畢竟他的員工對上班這件事非常積極，作為老板，為員工解疑答惑是分內的事情。
“這個隨你。”宋在野認真回覆。
是的，本著作為員工不能讓老板的消息沈底的原則，林十裏繼續回覆了一個“好”。回覆完以後林十裏蹲在沙發上，頭抵著沙發靠背，退出重進退出重進好幾次，又發送一條“天晚了，睡覺”。
發出去以後林十裏躺下來窩在沙發的一個角裏，尷尬之下腳趾都在用力。這個話說的太別扭了，林十裏懊悔地想要撤回。
說不定宋在野看到消息會一頭霧水，思緒至此，林十裏立馬動手撤回消息。
十點半了也不是不可以睡覺，宋在野嘴角弧度更甚，十分配合林十裏這句連主語也讓人有點分不清的話。
宋在野：好的
結果宋在野剛發出消息的下一秒：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什麽？？？”林十裏驚呼出聲，“怎麽這麽點兒背啊？”
不是，既然有撤回的功能，那為什麽不能有撤回撤回的功能啊？林十裏恨不得立馬寫一份一萬字的相關建議書造福所有愛撤回的用戶。
宋在野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了，他回看了幾遍短短幾句對話，感覺自己能大概猜測出來對面這會兒是什麽兵荒馬亂的狀態，最終笑著放下手機不再逗弄人。
林十裏焦躁了幾分鐘以後，一直沒看到宋在野發來的新消息，才終於又慢慢平靜下來靠著沙發。
也許他沒有接著看手機。林十裏想。也許他知道自己窘迫。
林十裏眼眸垂下來。
片刻後林十裏輕聲說出口，“晚安”。但他沒有點擊語音鍵。
林十裏還在出神的時候，手機又響了一聲，林十裏立刻擡起手，上半身都挺直了一些，然後看到了李子落的通話。
“怎麽了？”林十裏又縮了回去。
“你為什麽聲音聽起來這麽冷靜？你給他發了什麽消息啊？”
林十裏風波過後風平浪靜：“哦，我問他我明天去不去上班。”
“你有沒有理解大膽是什麽意思？大膽的意思是，不怕困難迎難……”
林十裏打斷了李子落的詞義解釋，他一只手在沙發上畫圈：“我知道，李子落。但是宋在野如果不再喜歡我，我說那樣的話會很打擾他。畢竟當時是我做錯了不是嗎？”
李子落被林十裏的情緒影響，說話也慢了一些：“你覺得他不再喜歡你了嗎？”
“我不知道。但我們現在不是以前那樣的關系，你知道的，我過去說過些什麽話。”
李子落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試著開口：“你會知道他對你是什麽態度的，你們應該把當時的事情說清楚，只站在一個人的角度上沒有辦法讓你們理解整件事情。”
“……”
“你還喜歡他嗎？”李子落問。
“喜歡到主動問他要不要給他打工。我想去畫廊的，但他說我也可以不去。”林十裏嘆了口氣，仰起頭，“這太不像我了，李子落。”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是Lin，在我的認知下，喜歡可以讓你不怕被拒絕，就算被拒絕了你也仍然喜歡，那就是愛。”
李子落難得有這麽語氣深沈的時候，不過兩秒她的語調又揚起來：“好啦！你不要難過，所有的事情都會有答案的。你猜猜我現在在哪兒？”
林十裏也打起精神：“在哪兒？”
“我在去機場的的士上！”
林十裏又坐了起來：“真的嗎！那我豈不是明天就能見到你了？你怎麽出發都不給我說一聲？給我你的航班信息，明天我去接你！”
“好的！我可沒有忘記給你帶你想要的面包，所以你明天能不能給我打印一個‘歡迎李子落’的橫幅？或者給我做一個大大的歡迎氣球，這樣你就是接機人群裏最顯眼的，我一眼就能看到你。”
林十裏被逗笑：“你怎麽不讓我直接帶著喇叭，這樣你還沒走到接機口就能聽到你的名字響徹整個到達大廳。”
“真的可以嗎？！你會願意為了我這樣做嗎？”李子落的聲音掩不住的興奮。
林十裏語調上揚：“當然……”
李子落驚呼：“真的嗎？我愛……”
林十裏語調下降：“不可能。”
“……你很煩人。”
“哈哈哈，很抱歉，但我不想和你一起以這種方式流傳在互聯網上。”
“好吧，Lin，我就知道，你永遠不夠大膽。”
……
在去機場接李子落之前，林十裏還是去了一次無南北。
反正順路，林十裏跟自己說。
一進畫廊的大門沒幾步，林十裏就看見了白宇生。
林十裏正暗自感嘆什麽時候自己認人的能力這麽好了，白宇生已經註意到了他，上前來熱情地給他打招呼：“嗨學長！好巧在這裏碰到你。”
林十裏也和他笑著打招呼，盡量用隨意的口吻問道：“你來這裏買畫嗎？”
“哦，不是，我來找宋先生。”
“找宋在野？”
“嗯！”白宇生嘿嘿一笑，“話說學長幫我推了宋先生的微信，我還沒有感謝你呢，改天我請學長吃飯！”
林十裏幹笑一聲，說：“感謝我做什麽。”
白宇生反而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說：“誒呀，反正到時候學長不要拒絕我就好了。”
“那你怎麽還不上去。”林十裏對於邀請不做回應，轉問道。
“他還沒有來呢，我在底下逛逛。”
林十裏緩慢點點頭，旋即後退一步：“那你等等他吧，我就先走了。”說著已經轉過身。
“啊……好。”白宇生有些摸不著頭腦地跟林十裏擺擺手，心想他怎麽就來轉了一圈，什麽也沒幹就走了。
其實林十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立馬走人，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專門來停一次車。
你真是做了太多沒有意義的荒謬事。林十裏暗自腹誹。
他不能過多詢問白宇生佑為什麽來找宋在野，或許對方只是單純想要簽約無南北。他更不能問宋在野那天他們加上微信以後到底說了什麽，為什麽白宇生因為這件事還要請他吃個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有什麽立場。
盡管快到初春時節，但是榮城的空氣還是透著冷意。
林十裏打開半扇窗戶，冷風“呼呼”地吹進來，車內的暖空氣幾乎是瞬間就消失殆盡。林十裏的頭發被冷風吹得亂七八糟，耳邊全是嘈雜的風聲，林十裏才覺得心裏裝的下一些別的事。
林十裏站在接機人群的最前排，從轉角開始就看到李子落幾乎是小跑的腳步。李子落果然不負眾望在一眾人群裏是第一個沖出來的。
“Lin！好久不見！”還沒到跟前李子落就大聲喊道。
林十裏同樣粲然，和李子落擁抱一下：“怎麽樣，你還是有在人群裏第一眼就看到我吧？”
李子落自己從林十裏手裏接過花，點點頭：“做得非常不錯。我真是多慮了，怎麽可能看不到你，一眼看過去人群裏最帥的就是你。”
林十裏啞然失笑：“謝謝。我也一眼就能認出你來，畢竟你跑得最快。”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口是心非，你就是想說我是最漂亮的。”
“太聰明了，你懂我的意思。”
李子落瞬時大聲笑起來。
“奧德麗怎麽不和你一起來啊，真可惜。”
李子落立馬用力點頭，一臉惋惜：“誒，但是她這幾周導師那邊真的很忙，實在抽不開身。她本來也超級想來的。”
“等她空閑下來你再帶她來一次。”林十裏安慰道。
兩人走到稍微空曠一點的地方的時候，林十裏站住腳，說：“你等一下，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李子落抱著花站下腳：“什麽事？”
“閉上眼睛。”
李子落閉上眼一臉期待：“難道你要在人少的地方給我大變橫幅嗎？”
林十裏壞笑著默不作聲。
“呲呲呲——”林十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李子落噴上了香水，從頭發絲兒到腳尖。
“咳——咳咳——”李子落一邊用手在鼻子前扇來扇去，一邊睜開眼睛然後大步上前兩步：“天吶，你在做什麽！”
這回換林十裏大笑著，推上行李緊跟上去：“你非常喜歡的那款香水啊，我省下來沒有噴，就是為了送給你。”
李子落翻了一個無敵大的白眼：“我真誠地謝謝你，並且決定今天的晚餐就是面包。”
“誒，別呀。”林十裏趕緊湊過去，結果被李子落身上的香水熏得也忍不住咳嗽一聲。
“李——子——落——你的名字真好聽。”林十裏央求道。
李子落瞥了一眼林十裏，然後裝作思考了一下的樣子：“嗯，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什麽？”
“今晚陪我去酒吧喝酒。”
“啊？”林十裏一臉不可置信，“你才剛長途飛行，時差都沒倒過來，你確定你要今天晚上去喝酒？”
李子落不以為意：“你還不了解我嗎，不用擔心我。你就說你去不去吧。”
林十裏企圖挽救：“我明天可以陪你去，今天晚上我帶你去吃飯吧？”
李子落意已決：“不，今天喝今天的，明天喝明天的。”
三十分鐘後，已經開上車的林十裏：“好好好，我知道了。行行行。”
兩小時後，林十裏陪李子落放好行李，出現在了酒吧裏。
夜幕降臨，酒吧裏正是燈紅酒綠的時候，人來人往熙熙攘攘，音樂聲和歡鬧聲混作一團。
李子落大力一拍林十裏的後背：“你今天陪我喝幾杯唄！”
“好好好，我知道了，行行行。”
兩人本來在外邊吧臺坐著喝酒，但是沒一會兒李子落就煩了，因為來搭訕林十裏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導致她和林十裏說不了幾句話就會被打斷。
正煩躁的時候又過來一個年輕男子，李子落將酒杯大力磕在桌上，大聲說：“抱歉先生，他不喝酒。”
年輕男子一臉無辜：“我想說能請你喝一杯嗎，美女。”
“……”
林十裏失笑，替李子落拒絕了：“不好意思，她也不接受別人的酒。”
年輕男子這才抱撼離去，跟他們說：“不好意思，你們玩的開心。”
李子落簡直要到義憤填膺的程度了：“不行了，我們必須去開個包間。”
林十裏本來不愛喝酒，但是今晚也喝了很多。他和李子落說了今天下午的事情，李子落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你為什麽不能直接去問呢？你在這裏自己猜測，永遠只能得到猜測的結果。”
林十裏喝完酒以後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在燈光裏更顯得一雙眼睛清澈懵懂，他半趴在桌子上，聽了李子落的話，慢吞吞地問：“我真地可以直接問嗎？”
“為什麽不能？你總是那麽被動。”李子落又給林十裏把酒滿上。
林十裏想坐起來給自己辯解，但最終只做到把臉撐在胳膊上，原本清瘦的臉頰硬生生擠出一點肉來，他嘟嘟囔囔地說：“我哪有。我現在已經變了很多。”
“我知道，我為你的進步感到驕傲。但是還不夠，距離你想要達到的目標還有一段距離。”
林十裏歪著頭緩慢地眨著眼睛：“還不夠嗎？還要更主動嗎？”
“當然了，你現在在追他啊！當然需要主動了。”
林十裏趴在桌子上不說話了，只剩下不斷眨動的眼睫毛在昏暗燈光的照射下，緩慢又不甚清晰地在他臉上投下陰影，證明他還沒有完全喝醉睡過去。
李子落繼續和他坐著喝酒，說了一會兒其他的閑話，沒一會兒就已經快到淩晨。
李子落一口飲盡杯裏的酒，拿起林十裏的手機。
林十裏還睜著眼，臉上熱的厲害，如果不是燈光太昏暗，就可以看到他通紅的臉頰和耳朵。
林十裏沒什麽反應，看見李子落將手機放到自己面前，輕輕擡了一下他的臉。他想問一句“你要幹什麽”，但是又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是真的開口了，還是只在腦子裏問過了。
李子落打開微信，徑直點開宋在野的聊天框，看見了兩人昨天的弱智對話，忍不住翻一個白眼，然後給宋在野撥了語音通話。
宋在野已經躺在了床上，今天下午剛剛見到白宇生，說話間偶然知道林十裏今天下午來過一次。宋在野大概猜測著林十裏為什麽來，他邊思索著，邊翻著林十裏過往的作品集，突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已經快到半夜了，宋在野以為是緊急電話，拿起手機就看到了來自林十裏的通話界面。
宋在野立刻翻身坐起來，接通了電話。
“你好，是宋在野先生嗎？”
電話裏一個女生用英語問他，隱隱約約還有動感十足的背景音樂。
聽到宋在野的名字，林十裏掀起眼皮。
宋在野微微蹙起眉心，他沈聲回答：“我是。請問你是？”
“我是林十裏的朋友，他現在在酒吧喝醉了，我沒辦法送他回家，他微信裏的置頂聯系人是你，所以我打電話問問你能不能幫忙送他回家？”
宋在野一怔，但很快回答：“可以，你們在哪個酒吧，請給我發一下詳細的地址。”
“宋在野怎麽了？”林十裏含糊不清地問。
“沒怎麽，你一會兒就知道了。”李子落湊近看了看林十裏的臉，謹慎且盡職盡責地確保人眼角沒有眼屎。
林十裏見李子落湊過來往他臉上伸手，向後躲了躲。
“……”李子落給他翻一個白眼。
宋在野接了電話以後，心亂又心急，一路上什麽其他的也顧不上想，踩著油門來到酒吧門口，步履匆匆推開了包間的門。
林十裏面向那個女生趴著，這邊包間門開了也沒什麽反應，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宋在野走近一些，那個女生站起身，大概是要和他打招呼。
宋在野先低下頭看一眼依然沒什麽反應的人。
林十裏的耳朵在不清晰的燈光裏隱隱約約泛著紅，頭發蓋住了一半上眼皮，濃密纖長的眼睫毛覆在下眼瞼上，鼻子和嘴巴都掩在衣服裏，一副把自己圈起來的樣子。
他又擡頭看一眼桌上，光是酒杯就擺了快半個桌子。這個陣仗像一整屋子人在喝酒。
宋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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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十裏不辭辛勞發消息問宋在野：“老板我還是和以前一樣沒事不用去畫廊對吧？”
幾乎是瞬間，宋在野便輕笑出聲。很明顯這是一個非常值得回答的問題，畢竟他的員工對上班這件事非常積極，作為老板，為員工解疑答惑是分內的事情。
“這個隨你。”宋在野認真回覆。
是的，本著作為員工不能讓老板的消息沈底的原則，林十裏繼續回覆了一個“好”。回覆完以後林十裏蹲在沙發上，頭抵著沙發靠背，退出重進退出重進好幾次，又發送一條“天晚了，睡覺”。
發出去以後林十裏躺下來窩在沙發的一個角裏，尷尬之下腳趾都在用力。這個話說的太別扭了，林十裏懊悔地想要撤回。
說不定宋在野看到消息會一頭霧水，思緒至此，林十裏立馬動手撤回消息。
十點半了也不是不可以睡覺，宋在野嘴角弧度更甚，十分配合林十裏這句連主語也讓人有點分不清的話。
宋在野：好的
結果宋在野剛發出消息的下一秒：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什麽？？？”林十裏驚呼出聲，“怎麽這麽點兒背啊？”
不是，既然有撤回的功能，那為什麽不能有撤回撤回的功能啊？林十裏恨不得立馬寫一份一萬字的相關建議書造福所有愛撤回的用戶。
宋在野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了，他回看了幾遍短短幾句對話，感覺自己能大概猜測出來對面這會兒是什麽兵荒馬亂的狀態，最終笑著放下手機不再逗弄人。
林十裏焦躁了幾分鐘以後，一直沒看到宋在野發來的新消息，才終於又慢慢平靜下來靠著沙發。
也許他沒有接著看手機。林十裏想。也許他知道自己窘迫。
林十裏眼眸垂下來。
片刻後林十裏輕聲說出口，“晚安”。但他沒有點擊語音鍵。
林十裏還在出神的時候，手機又響了一聲，林十裏立刻擡起手，上半身都挺直了一些，然後看到了李子落的通話。
“怎麽了？”林十裏又縮了回去。
“你為什麽聲音聽起來這麽冷靜？你給他發了什麽消息啊？”
林十裏風波過後風平浪靜：“哦，我問他我明天去不去上班。”
“你有沒有理解大膽是什麽意思？大膽的意思是，不怕困難迎難……”
林十裏打斷了李子落的詞義解釋，他一只手在沙發上畫圈：“我知道，李子落。但是宋在野如果不再喜歡我，我說那樣的話會很打擾他。畢竟當時是我做錯了不是嗎？”
李子落被林十裏的情緒影響，說話也慢了一些：“你覺得他不再喜歡你了嗎？”
“我不知道。但我們現在不是以前那樣的關系，你知道的，我過去說過些什麽話。”
李子落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試著開口：“你會知道他對你是什麽態度的，你們應該把當時的事情說清楚，只站在一個人的角度上沒有辦法讓你們理解整件事情。”
“……”
“你還喜歡他嗎？”李子落問。
“喜歡到主動問他要不要給他打工。我想去畫廊的，但他說我也可以不去。”林十裏嘆了口氣，仰起頭，“這太不像我了，李子落。”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是Lin，在我的認知下，喜歡可以讓你不怕被拒絕，就算被拒絕了你也仍然喜歡，那就是愛。”
李子落難得有這麽語氣深沈的時候，不過兩秒她的語調又揚起來：“好啦！你不要難過，所有的事情都會有答案的。你猜猜我現在在哪兒？”
林十裏也打起精神：“在哪兒？”
“我在去機場的的士上！”
林十裏又坐了起來：“真的嗎！那我豈不是明天就能見到你了？你怎麽出發都不給我說一聲？給我你的航班信息，明天我去接你！”
“好的！我可沒有忘記給你帶你想要的面包，所以你明天能不能給我打印一個‘歡迎李子落’的橫幅？或者給我做一個大大的歡迎氣球，這樣你就是接機人群裏最顯眼的，我一眼就能看到你。”
林十裏被逗笑：“你怎麽不讓我直接帶著喇叭，這樣你還沒走到接機口就能聽到你的名字響徹整個到達大廳。”
“真的可以嗎？！你會願意為了我這樣做嗎？”李子落的聲音掩不住的興奮。
林十裏語調上揚：“當然……”
李子落驚呼：“真的嗎？我愛……”
林十裏語調下降：“不可能。”
“……你很煩人。”
“哈哈哈，很抱歉，但我不想和你一起以這種方式流傳在互聯網上。”
“好吧，Lin，我就知道，你永遠不夠大膽。”
……
在去機場接李子落之前，林十裏還是去了一次無南北。
反正順路，林十裏跟自己說。
一進畫廊的大門沒幾步，林十裏就看見了白宇生。
林十裏正暗自感嘆什麽時候自己認人的能力這麽好了，白宇生已經註意到了他，上前來熱情地給他打招呼：“嗨學長！好巧在這裏碰到你。”
林十裏也和他笑著打招呼，盡量用隨意的口吻問道：“你來這裏買畫嗎？”
“哦，不是，我來找宋先生。”
“找宋在野？”
“嗯！”白宇生嘿嘿一笑，“話說學長幫我推了宋先生的微信，我還沒有感謝你呢，改天我請學長吃飯！”
林十裏幹笑一聲，說：“感謝我做什麽。”
白宇生反而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說：“誒呀，反正到時候學長不要拒絕我就好了。”
“那你怎麽還不上去。”林十裏對於邀請不做回應，轉問道。
“他還沒有來呢，我在底下逛逛。”
林十裏緩慢點點頭，旋即後退一步：“那你等等他吧，我就先走了。”說著已經轉過身。
“啊……好。”白宇生有些摸不著頭腦地跟林十裏擺擺手，心想他怎麽就來轉了一圈，什麽也沒幹就走了。
其實林十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立馬走人，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專門來停一次車。
你真是做了太多沒有意義的荒謬事。林十裏暗自腹誹。
他不能過多詢問白宇生佑為什麽來找宋在野，或許對方只是單純想要簽約無南北。他更不能問宋在野那天他們加上微信以後到底說了什麽，為什麽白宇生因為這件事還要請他吃個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有什麽立場。
盡管快到初春時節，但是榮城的空氣還是透著冷意。
林十裏打開半扇窗戶，冷風“呼呼”地吹進來，車內的暖空氣幾乎是瞬間就消失殆盡。林十裏的頭發被冷風吹得亂七八糟，耳邊全是嘈雜的風聲，林十裏才覺得心裏裝的下一些別的事。
林十裏站在接機人群的最前排，從轉角開始就看到李子落幾乎是小跑的腳步。李子落果然不負眾望在一眾人群裏是第一個沖出來的。
“Lin！好久不見！”還沒到跟前李子落就大聲喊道。
林十裏同樣粲然，和李子落擁抱一下：“怎麽樣，你還是有在人群裏第一眼就看到我吧？”
李子落自己從林十裏手裏接過花，點點頭：“做得非常不錯。我真是多慮了，怎麽可能看不到你，一眼看過去人群裏最帥的就是你。”
林十裏啞然失笑：“謝謝。我也一眼就能認出你來，畢竟你跑得最快。”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口是心非，你就是想說我是最漂亮的。”
“太聰明了，你懂我的意思。”
李子落瞬時大聲笑起來。
“奧德麗怎麽不和你一起來啊，真可惜。”
李子落立馬用力點頭，一臉惋惜：“誒，但是她這幾周導師那邊真的很忙，實在抽不開身。她本來也超級想來的。”
“等她空閑下來你再帶她來一次。”林十裏安慰道。
兩人走到稍微空曠一點的地方的時候，林十裏站住腳，說：“你等一下，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李子落抱著花站下腳：“什麽事？”
“閉上眼睛。”
李子落閉上眼一臉期待：“難道你要在人少的地方給我大變橫幅嗎？”
林十裏壞笑著默不作聲。
“呲呲呲——”林十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李子落噴上了香水，從頭發絲兒到腳尖。
“咳——咳咳——”李子落一邊用手在鼻子前扇來扇去，一邊睜開眼睛然後大步上前兩步：“天吶，你在做什麽！”
這回換林十裏大笑著，推上行李緊跟上去：“你非常喜歡的那款香水啊，我省下來沒有噴，就是為了送給你。”
李子落翻了一個無敵大的白眼：“我真誠地謝謝你，並且決定今天的晚餐就是面包。”
“誒，別呀。”林十裏趕緊湊過去，結果被李子落身上的香水熏得也忍不住咳嗽一聲。
“李——子——落——你的名字真好聽。”林十裏央求道。
李子落瞥了一眼林十裏，然後裝作思考了一下的樣子：“嗯，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什麽？”
“今晚陪我去酒吧喝酒。”
“啊？”林十裏一臉不可置信，“你才剛長途飛行，時差都沒倒過來，你確定你要今天晚上去喝酒？”
李子落不以為意：“你還不了解我嗎，不用擔心我。你就說你去不去吧。”
林十裏企圖挽救：“我明天可以陪你去，今天晚上我帶你去吃飯吧？”
李子落意已決：“不，今天喝今天的，明天喝明天的。”
三十分鐘後，已經開上車的林十裏：“好好好，我知道了。行行行。”
兩小時後，林十裏陪李子落放好行李，出現在了酒吧裏。
夜幕降臨，酒吧裏正是燈紅酒綠的時候，人來人往熙熙攘攘，音樂聲和歡鬧聲混作一團。
李子落大力一拍林十裏的後背：“你今天陪我喝幾杯唄！”
“好好好，我知道了，行行行。”
兩人本來在外邊吧臺坐著喝酒，但是沒一會兒李子落就煩了，因為來搭訕林十裏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導致她和林十裏說不了幾句話就會被打斷。
正煩躁的時候又過來一個年輕男子，李子落將酒杯大力磕在桌上，大聲說：“抱歉先生，他不喝酒。”
年輕男子一臉無辜：“我想說能請你喝一杯嗎，美女。”
“……”
林十裏失笑，替李子落拒絕了：“不好意思，她也不接受別人的酒。”
年輕男子這才抱撼離去，跟他們說：“不好意思，你們玩的開心。”
李子落簡直要到義憤填膺的程度了：“不行了，我們必須去開個包間。”
林十裏本來不愛喝酒，但是今晚也喝了很多。他和李子落說了今天下午的事情，李子落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你為什麽不能直接去問呢？你在這裏自己猜測，永遠只能得到猜測的結果。”
林十裏喝完酒以後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在燈光裏更顯得一雙眼睛清澈懵懂，他半趴在桌子上，聽了李子落的話，慢吞吞地問：“我真地可以直接問嗎？”
“為什麽不能？你總是那麽被動。”李子落又給林十裏把酒滿上。
林十裏想坐起來給自己辯解，但最終只做到把臉撐在胳膊上，原本清瘦的臉頰硬生生擠出一點肉來，他嘟嘟囔囔地說：“我哪有。我現在已經變了很多。”
“我知道，我為你的進步感到驕傲。但是還不夠，距離你想要達到的目標還有一段距離。”
林十裏歪著頭緩慢地眨著眼睛：“還不夠嗎？還要更主動嗎？”
“當然了，你現在在追他啊！當然需要主動了。”
林十裏趴在桌子上不說話了，只剩下不斷眨動的眼睫毛在昏暗燈光的照射下，緩慢又不甚清晰地在他臉上投下陰影，證明他還沒有完全喝醉睡過去。
李子落繼續和他坐著喝酒，說了一會兒其他的閑話，沒一會兒就已經快到淩晨。
李子落一口飲盡杯裏的酒，拿起林十裏的手機。
林十裏還睜著眼，臉上熱的厲害，如果不是燈光太昏暗，就可以看到他通紅的臉頰和耳朵。
林十裏沒什麽反應，看見李子落將手機放到自己面前，輕輕擡了一下他的臉。他想問一句“你要幹什麽”，但是又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是真的開口了，還是只在腦子裏問過了。
李子落打開微信，徑直點開宋在野的聊天框，看見了兩人昨天的弱智對話，忍不住翻一個白眼，然後給宋在野撥了語音通話。
宋在野已經躺在了床上，今天下午剛剛見到白宇生，說話間偶然知道林十裏今天下午來過一次。宋在野大概猜測著林十裏為什麽來，他邊思索著，邊翻著林十裏過往的作品集，突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已經快到半夜了，宋在野以為是緊急電話，拿起手機就看到了來自林十裏的通話界面。
宋在野立刻翻身坐起來，接通了電話。
“你好，是宋在野先生嗎？”
電話裏一個女生用英語問他，隱隱約約還有動感十足的背景音樂。
聽到宋在野的名字，林十裏掀起眼皮。
宋在野微微蹙起眉心，他沈聲回答：“我是。請問你是？”
“我是林十裏的朋友，他現在在酒吧喝醉了，我沒辦法送他回家，他微信裏的置頂聯系人是你，所以我打電話問問你能不能幫忙送他回家？”
宋在野一怔，但很快回答：“可以，你們在哪個酒吧，請給我發一下詳細的地址。”
“宋在野怎麽了？”林十裏含糊不清地問。
“沒怎麽，你一會兒就知道了。”李子落湊近看了看林十裏的臉，謹慎且盡職盡責地確保人眼角沒有眼屎。
林十裏見李子落湊過來往他臉上伸手，向後躲了躲。
“……”李子落給他翻一個白眼。
宋在野接了電話以後，心亂又心急，一路上什麽其他的也顧不上想，踩著油門來到酒吧門口，步履匆匆推開了包間的門。
林十裏面向那個女生趴著，這邊包間門開了也沒什麽反應，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宋在野走近一些，那個女生站起身，大概是要和他打招呼。
宋在野先低下頭看一眼依然沒什麽反應的人。
林十裏的耳朵在不清晰的燈光裏隱隱約約泛著紅，頭發蓋住了一半上眼皮，濃密纖長的眼睫毛覆在下眼瞼上，鼻子和嘴巴都掩在衣服裏，一副把自己圈起來的樣子。
他又擡頭看一眼桌上，光是酒杯就擺了快半個桌子。這個陣仗像一整屋子人在喝酒。
宋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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