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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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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宋在野面向著林十裏,背過手拉上了門,然後不疾不徐走近到林十裏面前,像是為了給林十裏留足思考的時間,虔誠鄭重的聲音擲地有聲:“我喜歡你,林十裏,我的玫瑰永遠為了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嗎?”話音一落便將手裏的玫瑰雙手遞向林十裏。

林十裏的像湖泊一樣的眼睛在宋在野的目光裏折射出惹眼的光,他接過宋在野的玫瑰,上半身又略微向前探了探,腦袋向右肩微微一傾斜,同樣緩慢而認真地一字一字道:“可以,宋在野。”

宋在野一把伸手攬住林十裏的肩和腰,將周身溫熱的林十裏拽進自己的懷裏,林十裏被拽得一個趔趄,落入宋在野的懷抱,過程裏還不小心踩在了宋在野的鞋上。但沒有人在意。

林十裏雙手攬住宋在野的脖子,花束以傾斜的姿態懸在空中,宋在野低著頭,第一次這麽這麽近距離地,從林十裏的眉尾看到林十裏黑水晶一般的眼眸,從林十裏精致的鼻尖再到林十裏紅潤的唇。林十裏的重量幾乎全部落在宋在野的身上,他緩慢地眨眼,洞悉宋在野每一次視線地移動,感受到宋在野一點一點地逼近,溫熱潮濕的氣息打在臉上,感覺愈發明顯。

宋在野在兩人快要鼻尖相抵的時候停下,右手和林十裏的衣物摩擦,隨後雙臂收緊,他呢喃一般地開口:“林十裏,我喜歡你。”

林十裏也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聲音:“我知道。”

兩人之間的空氣被不斷擠壓,直到懷抱裏沒有一絲一縷可以窺見天光,宋在野用陳述句進行問詢:“我要親吻你了。”

林十裏一輕輕點頭,他們之間的距離就又更近一些,宋在野低著頭毫不費力就找到了林十裏在細微顫動的唇,然而唇瓣相抵的那一刻林十裏所有的反應便無處躲藏了。林十裏的眼睛緊閉,耳邊全是宋在野的呼吸,宋在野的唇幹燥柔軟,每一次蹭弄摩挲都讓林十裏心尖一並發顫。

片刻後宋在野抵著林十裏的唇模糊不清地發聲:“張嘴。”林十裏雙眼閉得更緊,仰著頭在雲裏霧裏微張唇縫,林十裏唇珠潮濕並且有些發腫的時候,宋在野試探地探進一步。放在林十裏肩上的手上移到林十裏的後腦勺,呼吸聲被林十裏攥緊手裏花束時包裝紙發出的窸窣聲音掩蓋,林十裏無意識地微蹙起了眉,舌尖哪怕竭盡全力在方寸之地躲閃也最終被捕獲,口腔內壁的每一點都被輕輕碾過,林十裏呆立在原地被一點一點完全打開口腔,隨後手裏的玫瑰花束終於不受控制地重重掉落在地面,林十裏改攥著宋在野後背的衣物,整個人像是沈溺進起伏的暖流一樣不知身處何處。

半晌宋在野擡起一點頭,唇舌之間勾連起一道絲,林十裏還閉著眼,面中和耳尖泛起紅暈,唇齒間的溫度還沒來得及降下去,不成想迷糊之間林十裏踮起腳尖,沒有把握好距離又直直沖撞了上去。宋在野勾起唇角,手指穿梭進林十裏的黑發,不同於剛才的柔緩,轉而兇狠狂烈地掠奪起了林十裏的呼吸。

開始正式交往後,就像林十裏拿到宋在野家的密碼一樣,林十裏幾乎是順理成章地簽約了無南北。

林十裏第一次去宋在野家就喜歡上了宋在野家門前的庭院,院子裏種著一顆生機勃勃的桂花樹,桂花樹旁有一片花圃,花圃裏種著各色的月季。

正是月季開花的季節,林十裏站在月季花圃旁,宋在野第一次聽到林十裏明顯的驚嘆聲。“哇”,林十裏的嘴巴一直微張著,眼睛也始終睜圓,他回頭看一眼身後雙手插兜滿面笑意的宋在野,很認真地說:“你家院子真好看,晚上坐這兒吃西瓜看月亮一定很愜意。”

林十裏於是住進了宋在野家,夏天晚上他們一起坐在庭院裏,涼風習習的時候林十裏擺出來的燭火搖曳起舞。每天早上宋在野送林十裏去畫室,雖然實地調查後林十裏發現這確實一點兒也不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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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完合作回去的路上李軒在開車,他偶爾餘光瞥一眼副駕駛,宋在野每次都在出神看著窗外。

從側後視鏡看過去,雖然興致不高,但也談不上面色凝重。李軒看不太懂,覺得自己車上拉了一個十年暗戀未果的絕佳演員。

三年前的宋在野從來沒有考慮過和林十裏相戀以外的事情,或者說他只考慮了自己和林十裏相戀,他沒有來得及了解林十裏對愛情的想法,所以也不曾預見寧靜森林深處可能藏著什麽猛獸或者毒物。

他們都才剛開始踏足廣闊世界的新鮮的土地,太年輕了,年輕輕易地放大了喜和悲,年輕到他們眼裏只放得下相愛。

現在回想林十裏所認為的不可彌補的裂痕,可能從最開始就展露了微不可見的痕跡。但他們都忽略了,感受到刺痛的時候他們才知道泥土裏有沙礫。

現在走過泥濘路的宋在野覺得他沒有辦法怪任何人。

同一時間的一家茶館裏。

林十裏和趙益博步行來到這家茶館,其實這麽早就來茶館落座是趙益博他們畫廊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原本的計劃是和林十裏在雕塑展裏隨便逛逛,展裏有幾位他們家畫廊的藝術家的作品,他和林十裏欣賞欣賞這幾件作品,可以很自然地將話題引到他們畫廊上去,給林十裏更直觀地實際展示。

但是沒想到在畫廊裏碰見了宋在野,宋在野當時還正在和林十裏說話,這就不太方便繼續在雕塑展談話了。

趙益博其實有點埋怨這個年輕的優秀畫家,畢竟現在各家畫廊都是競爭關系,林十裏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一擡眼看到林十裏安靜俊秀的神情,趙益博那點埋怨很快煙消雲散了,他品了一口茶,然後放下,幹咳一聲又拿起茶杯,在手裏轉了好幾轉,看起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林十裏:……?

最終趙益博自暴自棄喝完茶杯裏剩下的茶,眼神也不看著林十裏,問道:“我有個問題很想知道,但我確實不是會說拐彎抹角話的人,所以我就直接問了。你看要是能回答呢,就解解我這個好奇勁,要是覺著回答不了呢,也別放在心上覺得我冒犯,咱們就直接談談合作的事情,你看行嗎?”

林十裏很少聽到這種直白的請求,忍不住笑出聲,說:“你問吧,我聽聽。”

“你三年前為什麽和無南北解約了啊?本來也沒簽約多長時間。”趙益博很是認真地開口,看起來確實是好奇這件事。

林十裏聽到這問題,先是一怔,隨後很快做出很無奈的表情,看起來很坦然自若地回答:“沒什麽特別的,就是我當時準備去外邊繼續讀書了,想專心深造,覺得很難保證簽約定的數量和質量,害怕自己顧不過來就解約了。”

說完後林十裏喝了第一口茶。

趙益博又倒上茶,聽了林十裏的回答,說話的語氣沾點失望:“這樣啊。之前聽過一些人猜測是你和宋在野之間鬧了什麽矛盾呢。”

林十裏第一次聽有人把這種猜測親口告訴自己,一時覺得有些尷尬。

但趙益博不甚在意,只兀自惋惜,開玩笑道:“要是是因為你之前和無南北有點矛盾,那我們就少一個競爭對手。”

林十裏不太好意思地跟著人笑了笑。

趙益博對於林十裏的不好意思和詫異都沒有特別放在心上,他接著語出驚人:“那你對無南北是什麽想法啊?”

“嗯……”林十裏思忖一二,“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印象,說實話以前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其實拋開和無南北的競爭關系,我是挺喜歡宋在野這個後生的。”趙益博繼續自顧自地說道,“無南北起步比我們其他同水平的畫廊要晚一些的,但是不得不承認他確實發展很快。”

“他快速發展也就是最近這幾年的事情,我覺得這真的能完全歸功於宋在野。他是我在這個圈子裏見過為數不多真心喜歡這個行業的人,宋在野這小子打拼起事業是真的狠。我認識的人裏邊,恐怕也就宋在野到現在別說安定下來,好像戀愛都沒有談過。你說他,也快三十的人了吧,一點不著急,全心都撲在畫廊上。看看其他人,比如我吧,孩子都多大了。”趙益博不吝嗇稱讚:“這種有野心、能吃苦的人,放在哪個行業裏都指定是能成的。”

一番話結束,林十裏早就不由自主地被其中一句吸引去了全部的註意力:宋在野到現在都沒談個戀愛。

宋在野沒對象。宋在野在他之後都沒有找過對象。

林十裏不確定他能用這麽一個條件證明些什麽,但是他現在就是忍不住回想這麽一句話。

趙益博是分外直來直去的人,感嘆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搖搖頭喝一口茶,終於把話題帶到正軌上來:“雖然我確實欣賞宋在野,但是我們山見畫廊面對他無南北,優勢還是非常明顯的。”

林十裏點點頭:對,宋在野現在沒有對象。

見林十裏點頭肯定了,趙益博也有些自得地點點頭,繼續說道:“山見畫廊畢竟成立時間更早,規模也更大,下轄的業務範圍相比其他畫廊都是更廣泛的。

林十裏:是的,宋在野上一任還是我。

趙益博:“而且,無南北和其他的畫廊,……內部藝術家的競爭還是比較大的,他們的機制還不能……所以山見能提供的……”

林十裏做出了想要聚精會神聽人說話的努力,但是他還是聽一句落一句:對,接下來就可以推測宋在野沒有新的感情關系了。

趙益博一頓輸出,然後將平板遞給林十裏,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緩緩口幹舌燥:“你可以看看,相對比較直觀的展示就是我們的官網。”

林十裏點點頭,接過來。

這時候林十裏的手機響了一聲。

林十裏將文件放到自己面前,不經意朝手機瞥了一眼,沒想到手機竟然格外靈敏地就這樣順勢解了鎖。

“……”可能是日有所思或者心誠則靈還是什麽的,平時也沒見這手機這麽靈敏。

是宋在野給林十裏發來幾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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