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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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車裏的燈光昏暗，喝了酒的宋在野看著林十裏，覺得那郎目疏眉離他有些遠。
他錯覺他是在問他討不討厭他。
“不討厭。”恍了神的宋在野喃喃道。
林十裏舒緩半口氣，又自顧自地點點頭，沒有再擡眼看宋在野，他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隱約有點發啞：“你上去吧。”
宋在野覺得酒精扯著他的心臟。林十裏低頭的時候額前發掠過眉梢掩住了他的眼睛，宋在野只能看到他挺翹的鼻尖和清晰的下頜線，低靡的氣氛讓他看起來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
“……你回去也早點休息。”宋在野最後溫聲說。
只宋在野拉開車門的一剎，車外的冷空氣就快速地鉆進來，林十裏吸了吸鼻子。
宋在野從車門一直走到看不到的地方，林十裏都沒有轉頭看一眼，但是他的車一直停在原地。車內昏暗的燈光融進敞亮的路燈。
大半晌後林十裏才又發動了車輛。
林十裏不挑食，但喜甜。小時候冬天感冒了不愛吃藥，已經到了一種可以稱為倔強的程度，王阿姨端來的藥十有八九都沒有到林十裏的胃裏去。
林十裏需要有另外的人勸他吃藥。
但是林波和蔣青木聽王阿姨講了這事兒以後，都不太在意。
“小男孩，就當鍛煉鍛煉抵抗力了。”
林十裏也很爭氣，大大小小的感冒最後都自愈，嗓子咳到啞、臉蛋紅暈的時候，都自己窩在被窩裏一聲不吭地扛過來了。
王阿姨天天在小孩身邊守著，看著林十裏難受自己也著急，所以就用一些食物代替了藥。冰糖燉雪梨可以止止咳吧，姜汁可樂總能祛祛寒吧，王阿姨抱著買來的食療書研究。
林十裏就是那個時候喜歡上喝姜汁可樂的。
感冒好了以後林波摸摸林十裏的頭，“我兒子真堅強，身體這麽棒，不用吃藥感冒也好得快。”
小林十裏仰著頭，眼睛亮晶晶。
後來每年冬天林十裏都喝姜汁可樂，還給自己挑準了日期，每年的同一天，就這麽成為一個固定的習慣。
如果晚上折騰過，第二天通常都是宋在野起的更早，林十裏倦得要一反常日睡個懶覺。
那一年的一月十五日，林十裏從被子裏爬出來已經接近午飯時間，他邊走邊松松垮垮挽上腰帶，小跑著過去跳起來，將胳膊掛在宋在野的脖子上，撞的宋在野後退兩步。宋在野正給手裏的茄子去皮，笑著回頭啄了一下林十裏的唇。
林十裏講：“宋在野，今天我要喝姜汁可樂。”
“姜汁可樂？”宋在野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林十裏。
“嗯，姜汁可樂。不可以嗎？”林十裏湊上去咬宋在野的耳朵。
“可以。”
當天午飯的湯就變成了姜汁可樂，林十裏喝了很多。
林十裏並沒有細問過宋在野的姜汁可樂是怎麽做出來的，他只清楚記得宋在野做的姜汁可樂把姜味和可樂味平衡得正正好。
後來那個冬天宋在野隔三岔五就給林十裏做姜汁可樂。林十裏也懶得糾正其實一年只用喝一次就可以。
他樂得喝。
但宋在野不一定樂得喝。只不過林十裏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點。
林十裏現在把記憶平鋪開來，姜汁可樂味的吻從觸覺到味覺都很清晰，但宋在野是不是真的不討厭，他卻記不清了。
到家後林十裏給李軒發微信。他刪刪打打，幾句話猶豫了半天。
“軒哥知道最近有什麽值得看的展嗎？明天是周末，想出去轉轉。感覺你應該會比較熟悉。”
林十裏對著這幾句話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半天，最後一狠心發了出去。
發完消息以後，林十裏有點自暴自棄地把手機丟在沙發上，就去換衣服洗漱了。
洗完澡頭上搭著毛巾走出來，林十裏拿起手機，意外地發現李軒回得很快。
“明天和後天倒是沒有，但下周一有一個泥塑展，還是值得一看的，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我和老板都會去參加開展，你要去嗎？去的話可以聯系我”
“這個公眾號會更新榮城的大部分藝術展，你可以關註一下”
“無南北舉辦的所有展質量都很高的，你來就對了【酷】”
林十裏左手拿著毛巾隨意地揉搓了幾把自己的頭發，想起了什麽，手上的動作頓住，思索了一圈沒忍住抿唇笑起來。
“謝謝軒哥【酷】”
“有空的話我會去的”
李軒抱著手機躺在床上，看到林十裏的消息框彈出來，他也立馬彈了起來。
李軒滿意地看著林十裏的回覆，感覺自己又給無南北立下大功一件，要求宋在野給他加薪簡直指日可待。
-
這次林十裏謹遵李子落旨，將一貫放下的額發撩了起來，露出額頭，並且穿了一身牛仔。
“你再噴點香水，就噴我上次讓你買的那瓶同款。”李子落隔著手機屏幕指點江山。
林十裏笑瞇瞇地固執：“你什麽時候過來找我玩，我把那香水省著，到時候給你從頭噴到腳～”
李子落給他翻了一個白眼：“今天也拿不下人就別怪我。”
林十裏聳聳肩。
走進展廳後沒一會兒林十裏就碰見了李軒。
林十裏主動走上前：“哈嘍，軒哥。”
李軒倍感驚喜地回頭，熱絡地跟林十裏打招呼：“你來了啊十裏，怎麽沒提前和我說。”
林十裏心想當然是害怕你提前直接告訴宋在野呀，他很感激地笑瞇瞇說：“我今天還有點別的事，過會兒就走了。但是不是軒哥你說這個展很值得看嘛，我就過來看看。”
李軒一下子感覺自己明天就能加薪了，他拍了拍林十裏的上臂：“怎麽樣，這個展是很不錯吧。”
然後李軒小小地向後撤一步，由衷地說：“你也沒比我小多少啊，為什麽看著這麽年輕，像個大學生。誒果然工作是把殺豬刀吧！”
“哪兒有，可能就是我看著比較好哄騙而已。”林十裏也開玩笑道。
兩人正客套著打趣的時候，一個戴著米白色貝雷帽的長發女孩子探上前來。
“你好。”女孩子打招呼道。
李軒和林十裏停下來，問她怎麽了。
女孩子先給李軒招了招手，然後她定睛確認了一下，問林十裏：“請問您是林十裏老師嗎？”
“啊，我是林十裏。”
女孩子擡手別了一下耳邊發，眼睛看起來亮亮的：“我很喜歡你的畫，收藏了好幾幅。”
林十裏感謝道：“謝謝！”
“我最喜歡你畫的森林系列！你把霧氣下的森林表現得很神秘，讓人有一種要步入奇幻世界的感覺。我很多朋友看到以後都想和我收你的畫，可惜最近幾年你沒有再開畫展。你什麽時候可以繼續開畫展啊？我真的很想去看。”
女孩子將雙手合拳放在胸前，眼睫毛忽閃忽閃。
“啊那個也是我很喜歡的作品。”李軒適時地說道，心裏想果然林十裏的畫在年輕受眾裏很有市場。
林十裏很認真地聽女孩子說話，然後依然很感激地說：“謝謝你們的喜歡。應該最近一年就可以？我也不是很確定，但總之我會努力創作的！”
女孩兒用力點點頭，然後從包裏拿出一支筆，小心翼翼地請求：“我沒有隨身攜帶筆記本，能麻煩你在我手機殼上簽一個名嗎？”
看到林十裏有點猶豫，女孩兒又補充道：“可惜我認出你了。誒也不可惜，這說明你真的很優秀。不過要是我沒有認出來你的話，我就會來要你的微信了，現在認出來以後，就有點不好意思要了，只好要個簽名。”
宋在野本來是過來找李軒的，結果向四周一掃，卻意外地看到了林十裏。露出額頭的林十裏。
最近遇到林十裏的時候好像有些太頻繁了，宋在野有點詫異地心想，然後仔細看了看林十裏的側臉。
以前只有在林十裏洗完澡以後，宋在野才會看見林十裏隨手撩起頭發，濕漉漉的發尖向下滴著水珠，隱入脖頸，沾濕林十裏的睡衣。
林十裏和李軒站在一起，跟前站著一個黑發柔順的漂亮女孩。女孩將手機遞向林十裏，林十裏低著頭，似是很認真地看著那女孩。
宋在野覺得有些不適合過去。
林十裏看著女孩子很誠摯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拒絕，所以最終還是拿過來畫了一個簽名。
林十裏簽名的時候，女孩子很大方地誇讚：“你長的真得很帥！我朋友一定會很懊悔她放棄了和我一起來看帥哥的機會。”
林十裏笑著開口：“謝謝，你也很漂亮。”然後擡眼將手機殼遞還給女孩兒。
“希望下次我們還有緣分遇見！”女孩子仰頭語氣俏皮地講，“如果真的有可能的話，我可就要你的微信嘍！”
林十裏沒回答這個，但是同樣眉眼彎彎地說“再見”。
女孩兒給李軒也擺擺手，說了聲“看展開心，拜拜”就離開了。
李軒打趣：“哇，十裏你也太受歡迎了吧！”
林十裏搖搖頭笑而不語。
宋在野見女孩子離開了，將手從褲兜裏拿出來，這才走上前，語氣淡淡地說：“笑什麽呢？”
“林十裏太帥了，剛才有人要他的微信。”李軒笑嘻嘻地講。
李軒不知道其實自己老板也沒林十裏的微信。
“要微信啊。”宋在野陳述的口吻讓人聽不出情緒。
林十裏立刻否認道：“沒有，只是要了個簽名。”說著他偷偷打量宋在野的神色。
可惜宋在野隨即一看林十裏，林十裏就逃也似地將眼神移向了別處。
宋在野於是和李軒說：“剛剛已經和人說好了，你去車上把文件取過來吧。”
“真的？老板你也太給力了吧，我感覺我好輕松，給你打打雜就可以了。”
宋在野笑：“少貧了，快去。”
“好嘞！”李軒輕快地立刻離開了。
李軒走後，宋在野上前一步，站到了林十裏的身邊。他和林十裏的面前是一個巨型的城市雕塑。
“怎麽想起來看這個展？”宋在野擡頭仔細看著雕塑，問林十裏。
林十裏挪挪腳尖，也擡頭，眼睛漫無目的地亂掃：“公眾號上看到了，就來看看。”
“哦——”
林十裏：？這語氣是什麽意思。
於是奇怪的好勝心一下子就不合時宜地起來了，林十裏問：“你平時看的展也挺多的吧。”
宋在野失笑：“當然，我是開畫廊的。”
林十裏：……這個回答完全沒問題。
遵照李子落的千叮嚀萬囑咐，林十裏暗中清清嗓，思量著繼續開口：“那你……”
“是宋在野先生嗎？”
一個清亮的聲音打斷了林十裏的小聲問話。
宋在野和林十裏一起回身，看見一個年輕男孩站在他們身後，也許是因為感到驚喜，所以嘴巴微微張開，睜大了眼睛看向宋在野，眼裏的喜悅沒有藏起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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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十裏舒緩半口氣，又自顧自地點點頭，沒有再擡眼看宋在野，他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隱約有點發啞：“你上去吧。”
宋在野覺得酒精扯著他的心臟。林十裏低頭的時候額前發掠過眉梢掩住了他的眼睛，宋在野只能看到他挺翹的鼻尖和清晰的下頜線，低靡的氣氛讓他看起來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
“……你回去也早點休息。”宋在野最後溫聲說。
只宋在野拉開車門的一剎，車外的冷空氣就快速地鉆進來，林十裏吸了吸鼻子。
宋在野從車門一直走到看不到的地方，林十裏都沒有轉頭看一眼，但是他的車一直停在原地。車內昏暗的燈光融進敞亮的路燈。
大半晌後林十裏才又發動了車輛。
林十裏不挑食，但喜甜。小時候冬天感冒了不愛吃藥，已經到了一種可以稱為倔強的程度，王阿姨端來的藥十有八九都沒有到林十裏的胃裏去。
林十裏需要有另外的人勸他吃藥。
但是林波和蔣青木聽王阿姨講了這事兒以後，都不太在意。
“小男孩，就當鍛煉鍛煉抵抗力了。”
林十裏也很爭氣，大大小小的感冒最後都自愈，嗓子咳到啞、臉蛋紅暈的時候，都自己窩在被窩裏一聲不吭地扛過來了。
王阿姨天天在小孩身邊守著，看著林十裏難受自己也著急，所以就用一些食物代替了藥。冰糖燉雪梨可以止止咳吧，姜汁可樂總能祛祛寒吧，王阿姨抱著買來的食療書研究。
林十裏就是那個時候喜歡上喝姜汁可樂的。
感冒好了以後林波摸摸林十裏的頭，“我兒子真堅強，身體這麽棒，不用吃藥感冒也好得快。”
小林十裏仰著頭，眼睛亮晶晶。
後來每年冬天林十裏都喝姜汁可樂，還給自己挑準了日期，每年的同一天，就這麽成為一個固定的習慣。
如果晚上折騰過，第二天通常都是宋在野起的更早，林十裏倦得要一反常日睡個懶覺。
那一年的一月十五日，林十裏從被子裏爬出來已經接近午飯時間，他邊走邊松松垮垮挽上腰帶，小跑著過去跳起來，將胳膊掛在宋在野的脖子上，撞的宋在野後退兩步。宋在野正給手裏的茄子去皮，笑著回頭啄了一下林十裏的唇。
林十裏講：“宋在野，今天我要喝姜汁可樂。”
“姜汁可樂？”宋在野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林十裏。
“嗯，姜汁可樂。不可以嗎？”林十裏湊上去咬宋在野的耳朵。
“可以。”
當天午飯的湯就變成了姜汁可樂，林十裏喝了很多。
林十裏並沒有細問過宋在野的姜汁可樂是怎麽做出來的，他只清楚記得宋在野做的姜汁可樂把姜味和可樂味平衡得正正好。
後來那個冬天宋在野隔三岔五就給林十裏做姜汁可樂。林十裏也懶得糾正其實一年只用喝一次就可以。
他樂得喝。
但宋在野不一定樂得喝。只不過林十裏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點。
林十裏現在把記憶平鋪開來，姜汁可樂味的吻從觸覺到味覺都很清晰，但宋在野是不是真的不討厭，他卻記不清了。
到家後林十裏給李軒發微信。他刪刪打打，幾句話猶豫了半天。
“軒哥知道最近有什麽值得看的展嗎？明天是周末，想出去轉轉。感覺你應該會比較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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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和後天倒是沒有，但下周一有一個泥塑展，還是值得一看的，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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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公眾號會更新榮城的大部分藝術展，你可以關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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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十裏左手拿著毛巾隨意地揉搓了幾把自己的頭發，想起了什麽，手上的動作頓住，思索了一圈沒忍住抿唇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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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軒滿意地看著林十裏的回覆，感覺自己又給無南北立下大功一件，要求宋在野給他加薪簡直指日可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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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噴點香水，就噴我上次讓你買的那瓶同款。”李子落隔著手機屏幕指點江山。
林十裏笑瞇瞇地固執：“你什麽時候過來找我玩，我把那香水省著，到時候給你從頭噴到腳～”
李子落給他翻了一個白眼：“今天也拿不下人就別怪我。”
林十裏聳聳肩。
走進展廳後沒一會兒林十裏就碰見了李軒。
林十裏主動走上前：“哈嘍，軒哥。”
李軒倍感驚喜地回頭，熱絡地跟林十裏打招呼：“你來了啊十裏，怎麽沒提前和我說。”
林十裏心想當然是害怕你提前直接告訴宋在野呀，他很感激地笑瞇瞇說：“我今天還有點別的事，過會兒就走了。但是不是軒哥你說這個展很值得看嘛，我就過來看看。”
李軒一下子感覺自己明天就能加薪了，他拍了拍林十裏的上臂：“怎麽樣，這個展是很不錯吧。”
然後李軒小小地向後撤一步，由衷地說：“你也沒比我小多少啊，為什麽看著這麽年輕，像個大學生。誒果然工作是把殺豬刀吧！”
“哪兒有，可能就是我看著比較好哄騙而已。”林十裏也開玩笑道。
兩人正客套著打趣的時候，一個戴著米白色貝雷帽的長發女孩子探上前來。
“你好。”女孩子打招呼道。
李軒和林十裏停下來，問她怎麽了。
女孩子先給李軒招了招手，然後她定睛確認了一下，問林十裏：“請問您是林十裏老師嗎？”
“啊，我是林十裏。”
女孩子擡手別了一下耳邊發，眼睛看起來亮亮的：“我很喜歡你的畫，收藏了好幾幅。”
林十裏感謝道：“謝謝！”
“我最喜歡你畫的森林系列！你把霧氣下的森林表現得很神秘，讓人有一種要步入奇幻世界的感覺。我很多朋友看到以後都想和我收你的畫，可惜最近幾年你沒有再開畫展。你什麽時候可以繼續開畫展啊？我真的很想去看。”
女孩子將雙手合拳放在胸前，眼睫毛忽閃忽閃。
“啊那個也是我很喜歡的作品。”李軒適時地說道，心裏想果然林十裏的畫在年輕受眾裏很有市場。
林十裏很認真地聽女孩子說話，然後依然很感激地說：“謝謝你們的喜歡。應該最近一年就可以？我也不是很確定，但總之我會努力創作的！”
女孩兒用力點點頭，然後從包裏拿出一支筆，小心翼翼地請求：“我沒有隨身攜帶筆記本，能麻煩你在我手機殼上簽一個名嗎？”
看到林十裏有點猶豫，女孩兒又補充道：“可惜我認出你了。誒也不可惜，這說明你真的很優秀。不過要是我沒有認出來你的話，我就會來要你的微信了，現在認出來以後，就有點不好意思要了，只好要個簽名。”
宋在野本來是過來找李軒的，結果向四周一掃，卻意外地看到了林十裏。露出額頭的林十裏。
最近遇到林十裏的時候好像有些太頻繁了，宋在野有點詫異地心想，然後仔細看了看林十裏的側臉。
以前只有在林十裏洗完澡以後，宋在野才會看見林十裏隨手撩起頭發，濕漉漉的發尖向下滴著水珠，隱入脖頸，沾濕林十裏的睡衣。
林十裏和李軒站在一起，跟前站著一個黑發柔順的漂亮女孩。女孩將手機遞向林十裏，林十裏低著頭，似是很認真地看著那女孩。
宋在野覺得有些不適合過去。
林十裏看著女孩子很誠摯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拒絕，所以最終還是拿過來畫了一個簽名。
林十裏簽名的時候，女孩子很大方地誇讚：“你長的真得很帥！我朋友一定會很懊悔她放棄了和我一起來看帥哥的機會。”
林十裏笑著開口：“謝謝，你也很漂亮。”然後擡眼將手機殼遞還給女孩兒。
“希望下次我們還有緣分遇見！”女孩子仰頭語氣俏皮地講，“如果真的有可能的話，我可就要你的微信嘍！”
林十裏沒回答這個，但是同樣眉眼彎彎地說“再見”。
女孩兒給李軒也擺擺手，說了聲“看展開心，拜拜”就離開了。
李軒打趣：“哇，十裏你也太受歡迎了吧！”
林十裏搖搖頭笑而不語。
宋在野見女孩子離開了，將手從褲兜裏拿出來，這才走上前，語氣淡淡地說：“笑什麽呢？”
“林十裏太帥了，剛才有人要他的微信。”李軒笑嘻嘻地講。
李軒不知道其實自己老板也沒林十裏的微信。
“要微信啊。”宋在野陳述的口吻讓人聽不出情緒。
林十裏立刻否認道：“沒有，只是要了個簽名。”說著他偷偷打量宋在野的神色。
可惜宋在野隨即一看林十裏，林十裏就逃也似地將眼神移向了別處。
宋在野於是和李軒說：“剛剛已經和人說好了，你去車上把文件取過來吧。”
“真的？老板你也太給力了吧，我感覺我好輕松，給你打打雜就可以了。”
宋在野笑：“少貧了，快去。”
“好嘞！”李軒輕快地立刻離開了。
李軒走後，宋在野上前一步，站到了林十裏的身邊。他和林十裏的面前是一個巨型的城市雕塑。
“怎麽想起來看這個展？”宋在野擡頭仔細看著雕塑，問林十裏。
林十裏挪挪腳尖，也擡頭，眼睛漫無目的地亂掃：“公眾號上看到了，就來看看。”
“哦——”
林十裏：？這語氣是什麽意思。
於是奇怪的好勝心一下子就不合時宜地起來了，林十裏問：“你平時看的展也挺多的吧。”
宋在野失笑：“當然，我是開畫廊的。”
林十裏：……這個回答完全沒問題。
遵照李子落的千叮嚀萬囑咐，林十裏暗中清清嗓，思量著繼續開口：“那你……”
“是宋在野先生嗎？”
一個清亮的聲音打斷了林十裏的小聲問話。
宋在野和林十裏一起回身，看見一個年輕男孩站在他們身後，也許是因為感到驚喜，所以嘴巴微微張開，睜大了眼睛看向宋在野，眼裏的喜悅沒有藏起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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