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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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林十裏本來差點成為整個會場到的最早的賓客，結果真正到了無南北畫廊的門口，又硬生生調了個頭，漫無目的地走進了畫廊斜對面的一家咖啡店。
這時候進去未免太顯眼。
等咖啡的時候林十裏低頭看一眼腕表，心想如果李子落在他旁邊，那他倆大概不但會是到的最早的人，恐怕李子落還會拉著他站在走廊裏用手機大聲點播一首Love Story或者死了都要愛，讓包括宋在野在內的畫廊上上下下每一個員工還有每一只路過的螞蟻都知道林十裏來了。
想到這裏林十裏忍不住勾起唇角輕笑一聲。
“先生，您的咖啡好了。”
被服務生的喚聲帶回了神，林十裏擡頭，看見對面的女孩子笑瞇瞇地看著他，於是他接過咖啡，同樣禮貌地輕聲道謝：“謝謝。”
女孩子這時候又不好意思直視著林十裏了，她飛快地說了聲“不用謝”，等到林十裏轉身離開才覆又盯著林十裏翩翩的背身。
經過玻璃門的時候林十裏隨意地掃視了一眼自己今天的穿搭。
李子落口嫌體正直，最終還是幫林十裏決定了今天穿灰色的大衣，裏邊搭配了花紋覆古的毛馬甲和黑灰花紋的圍巾，衣擺長至小腿，但一點沒有壓身高，反而更顯的他高挑。黑色的順毛蓋住了他的眉毛，露出一雙好看明亮的桃花眼。這樣的穿搭讓林十裏並不紮眼，但很惹眼。
李子落原話：“你去裝嫩。”
林十裏本來對此持懷疑態度並且當時立馬回嘴“本來也不老本身就是年輕怎麽就裝嫩了”，但在李子落執著的傾情建議下，他還是這麽穿了。
年過半五十的林十裏覺得鏡子裏的那個他好像回到了本科時期。“李子落還是有兩把刷子，”林十裏在心裏偷偷嘀咕，“這麽穿看起來還真是很裝嫩。”
遠在他國的李子落硬生生打了三個噴嚏，然後吸了吸鼻子，心想到底是她寶貝想她了還是林十裏那家夥又偷偷誇她了？
林十裏的咖啡沒喝幾口，最後掐著時間在賓客大量入場的時候跟著人流進入了會場。
實際上這個時候距離拍賣會開場還有一段時間，林十裏不想承認他確實回想到了李子落教他一百八十遍的“主動五原則”，但是反正在這裏也是幹坐著，所以他還是選擇起身去了其他地方，心想他不如隨便去逛逛畫廊。
畫廊的布局沒有什麽特別大的變動，但策展設計相比以前確實更加新穎了，展出的很多作品都讓林十裏忍不住駐足仔細觀看。
李軒說的不假，這幾年無南北的發展確實是更上一層樓了的。
林十裏心說這完全不能怪他自己。宋在野的畫廊本來也就只有三層，所以他只是隨便走走，就很容易地來到了宋在野的辦公室附近。
這個時候在林十裏面前的是一幅風景油畫，色彩鮮艷濃郁，但他餘光瞥著不遠處換了顏色的那扇門，大有點硬著頭皮的感覺。
有一瞬間，林十裏回想起他曾經大搖大擺推開那扇門，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沙發扶手上晃著腳尖問宋在野他們什麽時候回家；另一瞬間，林十裏琢磨著他這兩天在心裏打得腹稿，假如宋在野等會兒拉開門從裏邊走出來，他是要裝作沒看見，還是說幾句提前演習好的場面話。
思維反覆橫跨雅魯藏布大峽谷，弄的林十裏腦子嗡嗡響。
但良久宋在野都沒有出來，時間差不多到了必須要入場的時間，林十裏暗自深吸一口氣，終於挪動了腳。
林十裏垂著眼眸分不清情緒是失望還是慶幸，走了兩步又折回身，看了一眼作品簡介。
原來畫的是油菜花田。
林十裏心想，畫得大概確實不錯。
入座以後林十裏不費吹灰之力就在前排找到了宋在野的背影。
宋在野今天也穿的正裝，並且梳起了額發，一如既往板正的坐姿讓他看起來格外的清雋矜貴。
林十裏：“……”他抿了抿唇，下意識也端正了一下自己松散的坐姿。
如果李子落問起來為什麽林十裏要在這場拍賣會上頻頻舉牌，林十裏一定會這麽回答：“還能因為什麽，當然是因為這次很多拍賣品都很有意思啊。”
這場拍賣會整體的氛圍比較輕松，每拍出一件拍賣品，都會邀請最終得主上臺合影留念，並進行兩三句的簡短采訪。
林十裏第一次上臺是以一個偏高的價格拍下了一只書架。他上臺以後拍賣師很自來熟地熱絡問他：“哇哦，林先生為什麽選擇了這一只精美的書架呢？”
林十裏看起來十分不經意地掃視了一圈臺下，餘光裏很多人看著他都露出了有點驚訝的表情，甚至有個別的已經與周圍的同伴竊竊私語幾句；而宋在野看著他，看起來不驚訝也不意外，表情和平時別無二致，平靜和煦。
林十裏：“……”三年過去，今時不同往日，宋在野可能是去修了什麽表情管理課程，所以林十裏合理猜測這人現在看他家沙發大概也是這幅表情。
“你仔細看書架上這只鹿的表情，”林十裏收回視線同拍賣師搭話，眉眼彎彎但語氣認真：“比起別的常見的鹿，是不是更加別有深意一點？”
“是嗎？”拍賣師專業素養過硬，他順著林十裏的話仔細看了看展示臺上的書架，最後謹慎地說：“看來林先生觀察地非常細致。”
林十裏低頭淺笑著不置可否。
林十裏第二次上臺是又以偏高的價格拍下了一幅水墨畫。這幅畫林十裏是真的有點喜歡，用筆寥寥但勾畫的森林意境深遠。
拍賣師再次邀請林先生上臺，一番客套之後例行公事地問：“這次這幅畫令林先生鐘意的又是哪一點呢？”
“因為它像冬天的月亮。”林十裏回答簡短，陳述的語氣讓他的話聽起來很篤定。
這次拍賣師也不再糾結林十裏說的是不是真的了，他流暢地繼續走流程：“非常特殊的理由啊，看來林先生和這幅畫應該是有特殊的緣分呢！”
林十裏點點頭，向拍賣師投去算是肯定的眼神。
本來以為流程到這裏就走完了，林十裏的目光又隨意地向宋在野的方向飄過去，不成想拍賣師接著道：“其實這件拍賣品的委托人就在現場。”
林十裏：“？？”
恍惚間看見宋在野嘴角像是勾起了一個弧度，林十裏少許外露了一些錯愕，轉頭直楞楞看著拍賣師，心裏有了一些無端的直覺。
林十裏覺得自己這次可能顯眼地有點過頭了。
果然，拍賣師下一秒帶頭鼓起了掌：“這件拍賣品的委托人就是我們本次慈善拍賣會的主辦方，無南北畫廊的畫廊主，宋在野，宋先生！”
宋在野聞聲在一片應和的掌聲中站起來轉身向大家打招呼，接著將目光移回臺上，看了看站在臺上楞怔同時也不忘自然地跟著大家鼓掌的林十裏。
林十裏和宋在野對視幾秒，眨眨眼之後，迅速地調整了自己表情，對著宋在野頷首一笑。
像極了成年人的社交。
拍賣師是一把拿捏氣氛的好手，他在客套話之後問宋在野：“所以宋先生有沒有什麽想和林先生說的話呢？”
“嗯，這是非常奇妙的緣分。”宋在野如是說道，語氣客觀公正地像是面試官。在林十裏心跳加速的時候他又接著說：“我覺得它還有點像冰湖上的木舟。”
“那木舟上生火了嗎？”其他人還在反應和想象的時候，林十裏突然追問道。
眾人：？？？雖然好像覺得這種對話有點古怪幼稚，但是林十裏這麽優秀的畫家這麽說，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眾人遂重新欣賞起來那幅畫。
“當然。”宋在野說。
然後大家看見林十裏認可地點了點頭。
眾人：……嗯。
拍賣師確實是一頭霧水，誰知道宋在野說的是當然沒有還是當然有，偏偏臺上的那位林先生對這句讓人不知所以然的回答表現出接受良好的樣子，沒有人說悄悄話，但他們兩個人的談話又像是在打啞謎。
顯得摸不著頭腦的他有多愚蠢一樣。
但是沒關系，拍賣師的專業素養過硬，所以他很自然地用“看來兩位是真的很有緣分呢”給這場大庭廣眾下的啞謎收了尾。
有個別曾經和李軒打聽宋在野和林十裏關系的人在臺下耳語，但實際上宋在野和林十裏並不知曉。
這次從臺上下來林十裏舉牌就沒有那麽積極了。
他看起來有些松散地坐著，眼睛始終盯著拍賣臺的方向，但實際上他眼睛看的和腦子裏想的根本是兩碼事。
林十裏在覆盤他剛才的一舉一動，然後思考根據李子落給他的“主動五原則”，他剛才是不是應該向宋在野多笑一下，或者重覆宋在野和拍賣師說過的話，講他們真的很有緣分。
林十裏的右手食指輕叩左手手背，恨不能現在就掏出手機給李子落打個電話遠程咨詢一下。
思緒跳躍間林十裏又偷偷看了眼宋在野的背影。這人和剛開始一樣維持著端正的坐姿。
他確實總是這樣，不管是站著還是坐著，林十裏心想。
但林十裏不是，林十裏現在想得有點累了，所以靠在椅背上，坐姿又更松散了一點。
整場拍賣會進行了差不多兩個小時。
結束以後意料之內的，有很多畫廊的從業者都來跟林十裏搭話了，畫廊展廳裏林十裏幾乎被包圍。
微微上揚的唇角，仔細傾聽時盯著人看的明眸大眼，林十裏看起來和每個禮貌詢問他的人相談甚歡。
李軒當然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他略急躁地看了看旁邊看起來依然表現沈穩的宋在野，恨自己皇上不急太監急：“我說老板，人家都知道搶占先機近水樓臺先得月，你看看，你真的不著急嗎？”
宋在野低頭看剛剛結束的拍賣會的資料：“什麽近水樓臺先得月？”又劃過去一頁資料，宋在野說話的語速都慢了許多。其實從李軒跟他說，林十裏單獨聯系了他的時候，他就有點詫異，今天拍賣會上林十裏不同於以往的行徑同樣讓宋在野覺得奇怪。這是三年給林十裏帶來的他不知道的變化嗎？
“還能有哪個近水樓臺先得月？”李軒感到莫名其妙地看一眼宋在野，又著急道：“老板，你到底跟不跟人談啊？你給個話我立馬就給你突出重圍把人拉過來。”李軒凝重的表情看起來像摩拳擦掌的一匹戰馬。
宋在野不由失笑：“談啊，怎麽不談，當然要談。”
“好好好，”李軒眼裏像是冒著戰鬥的光：“那我給你把人帶到哪兒，你的辦公室嗎？”
“我的辦公室？”宋在野問。
“嗯。”李軒又感到莫名其妙了，這有什麽好疑問的。
是沒什麽好疑問的，因為宋在野的笑罕見地有點僵在臉上，並且很快一本正經地否決：“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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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咖啡的時候林十裏低頭看一眼腕表，心想如果李子落在他旁邊，那他倆大概不但會是到的最早的人，恐怕李子落還會拉著他站在走廊裏用手機大聲點播一首Love Story或者死了都要愛，讓包括宋在野在內的畫廊上上下下每一個員工還有每一只路過的螞蟻都知道林十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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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這時候又不好意思直視著林十裏了，她飛快地說了聲“不用謝”，等到林十裏轉身離開才覆又盯著林十裏翩翩的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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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落口嫌體正直，最終還是幫林十裏決定了今天穿灰色的大衣，裏邊搭配了花紋覆古的毛馬甲和黑灰花紋的圍巾，衣擺長至小腿，但一點沒有壓身高，反而更顯的他高挑。黑色的順毛蓋住了他的眉毛，露出一雙好看明亮的桃花眼。這樣的穿搭讓林十裏並不紮眼，但很惹眼。
李子落原話：“你去裝嫩。”
林十裏本來對此持懷疑態度並且當時立馬回嘴“本來也不老本身就是年輕怎麽就裝嫩了”，但在李子落執著的傾情建議下，他還是這麽穿了。
年過半五十的林十裏覺得鏡子裏的那個他好像回到了本科時期。“李子落還是有兩把刷子，”林十裏在心裏偷偷嘀咕，“這麽穿看起來還真是很裝嫩。”
遠在他國的李子落硬生生打了三個噴嚏，然後吸了吸鼻子，心想到底是她寶貝想她了還是林十裏那家夥又偷偷誇她了？
林十裏的咖啡沒喝幾口，最後掐著時間在賓客大量入場的時候跟著人流進入了會場。
實際上這個時候距離拍賣會開場還有一段時間，林十裏不想承認他確實回想到了李子落教他一百八十遍的“主動五原則”，但是反正在這裏也是幹坐著，所以他還是選擇起身去了其他地方，心想他不如隨便去逛逛畫廊。
畫廊的布局沒有什麽特別大的變動，但策展設計相比以前確實更加新穎了，展出的很多作品都讓林十裏忍不住駐足仔細觀看。
李軒說的不假，這幾年無南北的發展確實是更上一層樓了的。
林十裏心說這完全不能怪他自己。宋在野的畫廊本來也就只有三層，所以他只是隨便走走，就很容易地來到了宋在野的辦公室附近。
這個時候在林十裏面前的是一幅風景油畫，色彩鮮艷濃郁，但他餘光瞥著不遠處換了顏色的那扇門，大有點硬著頭皮的感覺。
有一瞬間，林十裏回想起他曾經大搖大擺推開那扇門，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沙發扶手上晃著腳尖問宋在野他們什麽時候回家；另一瞬間，林十裏琢磨著他這兩天在心裏打得腹稿，假如宋在野等會兒拉開門從裏邊走出來，他是要裝作沒看見，還是說幾句提前演習好的場面話。
思維反覆橫跨雅魯藏布大峽谷，弄的林十裏腦子嗡嗡響。
但良久宋在野都沒有出來，時間差不多到了必須要入場的時間，林十裏暗自深吸一口氣，終於挪動了腳。
林十裏垂著眼眸分不清情緒是失望還是慶幸，走了兩步又折回身，看了一眼作品簡介。
原來畫的是油菜花田。
林十裏心想，畫得大概確實不錯。
入座以後林十裏不費吹灰之力就在前排找到了宋在野的背影。
宋在野今天也穿的正裝，並且梳起了額發，一如既往板正的坐姿讓他看起來格外的清雋矜貴。
林十裏：“……”他抿了抿唇，下意識也端正了一下自己松散的坐姿。
如果李子落問起來為什麽林十裏要在這場拍賣會上頻頻舉牌，林十裏一定會這麽回答：“還能因為什麽，當然是因為這次很多拍賣品都很有意思啊。”
這場拍賣會整體的氛圍比較輕松，每拍出一件拍賣品，都會邀請最終得主上臺合影留念，並進行兩三句的簡短采訪。
林十裏第一次上臺是以一個偏高的價格拍下了一只書架。他上臺以後拍賣師很自來熟地熱絡問他：“哇哦，林先生為什麽選擇了這一只精美的書架呢？”
林十裏看起來十分不經意地掃視了一圈臺下，餘光裏很多人看著他都露出了有點驚訝的表情，甚至有個別的已經與周圍的同伴竊竊私語幾句；而宋在野看著他，看起來不驚訝也不意外，表情和平時別無二致，平靜和煦。
林十裏：“……”三年過去，今時不同往日，宋在野可能是去修了什麽表情管理課程，所以林十裏合理猜測這人現在看他家沙發大概也是這幅表情。
“你仔細看書架上這只鹿的表情，”林十裏收回視線同拍賣師搭話，眉眼彎彎但語氣認真：“比起別的常見的鹿，是不是更加別有深意一點？”
“是嗎？”拍賣師專業素養過硬，他順著林十裏的話仔細看了看展示臺上的書架，最後謹慎地說：“看來林先生觀察地非常細致。”
林十裏低頭淺笑著不置可否。
林十裏第二次上臺是又以偏高的價格拍下了一幅水墨畫。這幅畫林十裏是真的有點喜歡，用筆寥寥但勾畫的森林意境深遠。
拍賣師再次邀請林先生上臺，一番客套之後例行公事地問：“這次這幅畫令林先生鐘意的又是哪一點呢？”
“因為它像冬天的月亮。”林十裏回答簡短，陳述的語氣讓他的話聽起來很篤定。
這次拍賣師也不再糾結林十裏說的是不是真的了，他流暢地繼續走流程：“非常特殊的理由啊，看來林先生和這幅畫應該是有特殊的緣分呢！”
林十裏點點頭，向拍賣師投去算是肯定的眼神。
本來以為流程到這裏就走完了，林十裏的目光又隨意地向宋在野的方向飄過去，不成想拍賣師接著道：“其實這件拍賣品的委托人就在現場。”
林十裏：“？？”
恍惚間看見宋在野嘴角像是勾起了一個弧度，林十裏少許外露了一些錯愕，轉頭直楞楞看著拍賣師，心裏有了一些無端的直覺。
林十裏覺得自己這次可能顯眼地有點過頭了。
果然，拍賣師下一秒帶頭鼓起了掌：“這件拍賣品的委托人就是我們本次慈善拍賣會的主辦方，無南北畫廊的畫廊主，宋在野，宋先生！”
宋在野聞聲在一片應和的掌聲中站起來轉身向大家打招呼，接著將目光移回臺上，看了看站在臺上楞怔同時也不忘自然地跟著大家鼓掌的林十裏。
林十裏和宋在野對視幾秒，眨眨眼之後，迅速地調整了自己表情，對著宋在野頷首一笑。
像極了成年人的社交。
拍賣師是一把拿捏氣氛的好手，他在客套話之後問宋在野：“所以宋先生有沒有什麽想和林先生說的話呢？”
“嗯，這是非常奇妙的緣分。”宋在野如是說道，語氣客觀公正地像是面試官。在林十裏心跳加速的時候他又接著說：“我覺得它還有點像冰湖上的木舟。”
“那木舟上生火了嗎？”其他人還在反應和想象的時候，林十裏突然追問道。
眾人：？？？雖然好像覺得這種對話有點古怪幼稚，但是林十裏這麽優秀的畫家這麽說，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眾人遂重新欣賞起來那幅畫。
“當然。”宋在野說。
然後大家看見林十裏認可地點了點頭。
眾人：……嗯。
拍賣師確實是一頭霧水，誰知道宋在野說的是當然沒有還是當然有，偏偏臺上的那位林先生對這句讓人不知所以然的回答表現出接受良好的樣子，沒有人說悄悄話，但他們兩個人的談話又像是在打啞謎。
顯得摸不著頭腦的他有多愚蠢一樣。
但是沒關系，拍賣師的專業素養過硬，所以他很自然地用“看來兩位是真的很有緣分呢”給這場大庭廣眾下的啞謎收了尾。
有個別曾經和李軒打聽宋在野和林十裏關系的人在臺下耳語，但實際上宋在野和林十裏並不知曉。
這次從臺上下來林十裏舉牌就沒有那麽積極了。
他看起來有些松散地坐著，眼睛始終盯著拍賣臺的方向，但實際上他眼睛看的和腦子裏想的根本是兩碼事。
林十裏在覆盤他剛才的一舉一動，然後思考根據李子落給他的“主動五原則”，他剛才是不是應該向宋在野多笑一下，或者重覆宋在野和拍賣師說過的話，講他們真的很有緣分。
林十裏的右手食指輕叩左手手背，恨不能現在就掏出手機給李子落打個電話遠程咨詢一下。
思緒跳躍間林十裏又偷偷看了眼宋在野的背影。這人和剛開始一樣維持著端正的坐姿。
他確實總是這樣，不管是站著還是坐著，林十裏心想。
但林十裏不是，林十裏現在想得有點累了，所以靠在椅背上，坐姿又更松散了一點。
整場拍賣會進行了差不多兩個小時。
結束以後意料之內的，有很多畫廊的從業者都來跟林十裏搭話了，畫廊展廳裏林十裏幾乎被包圍。
微微上揚的唇角，仔細傾聽時盯著人看的明眸大眼，林十裏看起來和每個禮貌詢問他的人相談甚歡。
李軒當然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他略急躁地看了看旁邊看起來依然表現沈穩的宋在野，恨自己皇上不急太監急：“我說老板，人家都知道搶占先機近水樓臺先得月，你看看，你真的不著急嗎？”
宋在野低頭看剛剛結束的拍賣會的資料：“什麽近水樓臺先得月？”又劃過去一頁資料，宋在野說話的語速都慢了許多。其實從李軒跟他說，林十裏單獨聯系了他的時候，他就有點詫異，今天拍賣會上林十裏不同於以往的行徑同樣讓宋在野覺得奇怪。這是三年給林十裏帶來的他不知道的變化嗎？
“還能有哪個近水樓臺先得月？”李軒感到莫名其妙地看一眼宋在野，又著急道：“老板，你到底跟不跟人談啊？你給個話我立馬就給你突出重圍把人拉過來。”李軒凝重的表情看起來像摩拳擦掌的一匹戰馬。
宋在野不由失笑：“談啊，怎麽不談，當然要談。”
“好好好，”李軒眼裏像是冒著戰鬥的光：“那我給你把人帶到哪兒，你的辦公室嗎？”
“我的辦公室？”宋在野問。
“嗯。”李軒又感到莫名其妙了，這有什麽好疑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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