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八章
張清嫣道：“此約，我必然去一趟，還請府尹下令派兵暗伏，不必顧我性命，若賊人現身，一網打盡。”
府尹看著面前這個略帶稚嫩的小姑娘皺了皺眉，明明尚未及笄，還是那二月豆蔻之年，生死攸關前竟這般冷靜，反而先顧大局。
不過此非尋常小事，他道：“此事還是先與令堂商議，想個萬全之策為妥。”
張清嫣道：“如何為萬全之策？”
這一問，的確將人問住了，若要借此機會將賊擒拿住。那張清嫣必須舍身作為誘餌引其出巢，但當中稍有不慎露出馬腳，賊人定會魚死網破，惹來殺生之禍。
所以擺在他們面前只有兩條路可選——要麽不計後果拼死一搏，要麽放棄這天賜良機放那賊人一馬。
沒有所謂的萬全之策。
這時，沈默有一會兒的趙景奕忽然道：“不過今番他們派個孩童來掩人耳目，又冒險潛藏入府再次盜走玉佩，留下字條，教張姑娘單獨會面，目的何在？”
下毒又肯來解毒，絕對別有目的。
府尹道：“國公爺如何看？”
趙景奕道：“據我所知，先前幾起較為離奇的失竊案中並未有人喪命，且被盜者，俱為富貴豪奢人家。而近日才發生的命案，都是暴屍於街，死者貧富不一。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們有著同一特點。”
“那便是他們皆在某一行業中有著小有名氣之就，比如說城東最為火熱的那家燒餅鋪老板，前些年空手打下擂臺的擂主……而這些人若被殺害，所帶來的影響相比較於那些無名之士而言，必定更為印象深刻。”
張清嫣聞此，立即明白他話中含義，正與她那時所想的“兩案未必是一人所為”如出一轍。
便喜不自禁地在心中思量，王爺不過昨日聽聞死訊，今晨竟已經把如此細節之處有條不紊地析理清楚，當真聰穎過人。
那開封府尹想了想，認同道：“國公爺的意思是，二者並非同一撥人，後者目的不在於盜竊財物，而是在有意制造恐慌，令汴京城人心惶惶？”
“大概如此，也許還有其他緣由。”趙景奕略微點點頭，看向張清嫣的目光難掩的擔憂，“也不過淺顯猜測罷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是那盜賊下的毒，目的該不是想要張姑娘的性命，或許有一線生機。”
府尹皺眉道：“那這個人想要的，到底是什麽？怎麽偏偏擇中了張姑娘？”
對啊！怎麽就選擇了她呢？
張清嫣也不能理解，自己沒什麽特別之處，既不是獨掌大權的狹隘高官，也不是殺敵百萬的魔頭將軍。
她平日本分守己，逗逗貓、溜溜鳥，沒做什麽傷天害理之事，反倒成了這麽個“幸運兒”。
不過話又說回來，一個盜賊，如今耍這般手段，著實讓人猜不透是何居心，張清嫣起手一禮，道：“府尹不必憂心，我既已身中劇毒，橫豎是死，且待我見他一面，了明其來意，府尹下令抓人便可。”
“不行。”趙景奕那一向淡然的臉上，鮮有地露出一絲焦急之色，道：“此一去風險難料，斷不可冒然而行。”
說著他伸出一只手來，眸光明亮，語氣很是溫柔，“姑娘可否將字條讓我看看？”
低沈悅耳的嗓音字字句句敲入耳膜之中，張清嫣目光自然落向他伸出的那只手上，眼前的這只手，掌心白凈，手指修長。
張清嫣忽然想起那時，就是這樣漂亮的手滿是血跡，精疲力竭地撐著地面，旁邊便是一根染著血的韁繩，如此，將已是心如死灰的她救了下來。
視線緩緩下移，垂在腰畔的，是他另一只纏著繃帶的手。
張清嫣目光輕落在了那處，只觸及一眼，再不敢多看。她很想問問他還疼不疼，話在嘴邊，終是沒問出口。
她擡手將一角已經捏皺的字條交到趙景奕手中，轉頭的剎那，只覺得一抹濕潤從眼角滾落了下來。
“卯時三刻……城東角門？”趙景奕看向開封府尹道：“離卯時三刻還有多久？”
府尹道：“不到三刻。”頓了頓，猛地拍案而起，“什麽？那紙上所寫的卯時三刻城東角門？果真賊膽，白日青天如此猖獗，是不將這開封府放在眼中了嗎？”
邊說邊扶了扶歪掉的官帽，伸出雙手道：“教本府仔細看看。”
趙景奕道：“時間緊迫，這三刻鐘即便快馬加鞭也來不及將此事通知官家，府尹盡量派人，將此時事告予張侍郎，官家另外再通知。”
張清嫣道：“不必費勞，我自己去，你們只需將人捉回，教他莫要再禍害其餘無辜百姓便算了了我的心意。”
空氣驀地冷了下來，只聽院中風掠樹梢而過，一對兒巧雀伴著嚶聲鳥語飛經堂前。
趙景奕不再言語，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神情不見波瀾，一雙鳳眸卻不似素日裏平靜清澈，好似風柔日暖間，狂風暴雪席卷而來，肆虐而過。
仿佛有什麽，即便他拼盡全力也抓不住了。
張清嫣感覺到他看過來的目光，應該是帶著悲傷與不舍的，但她只是將眼皮輕垂，裝作不知情的模樣，修剪整齊的指甲已是嵌入肉中。
她在害怕，害怕自己若再看一眼，強撐下來的情緒會驟然崩潰。
開封府尹別無他法，命身邊官員道：“帶兵，暗中保護張姑娘。切記！不要打草驚蛇，賊人可以不抓，但護住張姑娘周全為首要。”
時間緊迫，不容耽擱。
這邊剛將兵點好，張清嫣便告辭眾人，翻身上馬，頭也沒回，策馬揚鞭地徑直離開了。
城東門角繁盛之況並不亞於東華門那處多少，來往商人駱隊成群，汴河船來船往，張清嫣勒馬停步，心中疑惑，不知這小偷為何會選擇在這耳目眾多之地，不在人稀處。
她下馬環顧四周，試圖從這來往人中看出究竟哪位是在此等她的。
這時只聽一陣嘰嘰喳喳的玩笑聲，一群孩童從胡同之中跑了出來，嬉笑打鬧，玩得正是歡樂，似是沒註意到這邊站著人，跑在最前的那個孩子一邊回頭看著同伴，一邊往前奔跑。
砰地一下，正與張清嫣撞到了一起，她下意識伸手將人接住。
撞人的那孩子似乎嚇了一跳，揉了揉鼻子，一臉的膽怯與慌亂。
張清嫣見他揉鼻子，低頭看了看，見無大礙才道：“你沒事吧？怨我沒留意到你們過來，下次自己可要當心哦。”
“多謝姐姐。”那孩子道。
與他同行的那群孩子圍過來，對著張清嫣點頭又是搖頭的，隨即一忽喇地嘻嘻哈哈跑散了。
張清嫣看著這些孩子跑開的背影不知所雲，心想他們是在做什麽，難道是創新了什麽玩法兒？念頭未落，她無意間一低頭，竟看見腰間系帶處不知何時被別了一張紙在其中。
下一刻張清嫣反應過來，原來這些孩子撞她並非無意，而是有人故意利用這群孩子將信交給她。
想來那賊還是覺得此處過為顯眼，特意讓人指引她到藏身之處。
張清嫣打開這張紙，上面是一張地圖，畫工十分潦草。
潦草到什麽地步呢？
整張紙上只畫了幾根橫線，幾個方塊，歪歪扭扭不像樣子，張清嫣冷靜想了想，橫線可能代表道路，而方塊應該是房屋。
按此類推……還是什麽都看不出。
有幾個瞬間，她都想把這張紙揉成個紙球丟掉，心中埋怨道：“這是耍弄人呢吧！”頓了頓又對自己默念道：“不能生氣，生氣易染心肝脾肺病……都要死了怕什麽病？繼續生氣！”
內心牢騷歸牢騷，張清嫣還是將這張紙翻來轉去地看了好幾眼，只是圖上所畫無一處符合。
當張清嫣將紙張轉向東方日頭所在之處時，她忽然有了新的發現。
在日光照耀下，紙張透過來的光亮深淺不一，細看時，深與淺似乎是有規律的，連起來更像個地圖。
張清嫣一邊觀察一邊將紙轉了個，改將對稱的兩角捏在手中。角度調整完成的那一刻，她愕然發現，紙上斑駁與那潦草的幾筆所呈現出來的圖案，正是她所在位置的西北方向！
揣著不如一試的態度，張清嫣牽著馬走進巷中。
第一間房是個住宅，只見那家夫人還在端著洗好的衣裳到院中晾曬，怎麽看都不太可能是賊人藏身地點；第二間大概是收破爛的，院中堆砌著滿地五顏六色的廢棄之物，應該也不是；第三間是間釀酒房……
走來走去，張清嫣最後停在面前這間看似荒廢已久的院落前，大門上的朱漆幾乎已經脫落幹凈。
這道門是虛掩著的，她只是想先敲門，卻是直接輕輕推開了。
這間院子的確被廢棄已久，院中雜草橫生，有些竟比人還要高出許多，空曠地擺放著許多極高的竹架，像是晾曬布匹的。
張清嫣心中猜測，這間院落的前身，應該在當時是個比較恢宏的織造坊，不知因何，成了一間荒院。
她正要將馬牽進院中。
這匹馬卻忽然刨了個蹶子，怎麽都不肯進，不知是不是錯覺，張清嫣看到它那一雙大馬眼裏竟是露出了恐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張清嫣道：“此約，我必然去一趟，還請府尹下令派兵暗伏，不必顧我性命，若賊人現身，一網打盡。”
府尹看著面前這個略帶稚嫩的小姑娘皺了皺眉，明明尚未及笄，還是那二月豆蔻之年，生死攸關前竟這般冷靜，反而先顧大局。
不過此非尋常小事，他道：“此事還是先與令堂商議，想個萬全之策為妥。”
張清嫣道：“如何為萬全之策？”
這一問，的確將人問住了，若要借此機會將賊擒拿住。那張清嫣必須舍身作為誘餌引其出巢，但當中稍有不慎露出馬腳，賊人定會魚死網破，惹來殺生之禍。
所以擺在他們面前只有兩條路可選——要麽不計後果拼死一搏，要麽放棄這天賜良機放那賊人一馬。
沒有所謂的萬全之策。
這時，沈默有一會兒的趙景奕忽然道：“不過今番他們派個孩童來掩人耳目，又冒險潛藏入府再次盜走玉佩，留下字條，教張姑娘單獨會面，目的何在？”
下毒又肯來解毒，絕對別有目的。
府尹道：“國公爺如何看？”
趙景奕道：“據我所知，先前幾起較為離奇的失竊案中並未有人喪命，且被盜者，俱為富貴豪奢人家。而近日才發生的命案，都是暴屍於街，死者貧富不一。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們有著同一特點。”
“那便是他們皆在某一行業中有著小有名氣之就，比如說城東最為火熱的那家燒餅鋪老板，前些年空手打下擂臺的擂主……而這些人若被殺害，所帶來的影響相比較於那些無名之士而言，必定更為印象深刻。”
張清嫣聞此，立即明白他話中含義，正與她那時所想的“兩案未必是一人所為”如出一轍。
便喜不自禁地在心中思量，王爺不過昨日聽聞死訊，今晨竟已經把如此細節之處有條不紊地析理清楚，當真聰穎過人。
那開封府尹想了想，認同道：“國公爺的意思是，二者並非同一撥人，後者目的不在於盜竊財物，而是在有意制造恐慌，令汴京城人心惶惶？”
“大概如此，也許還有其他緣由。”趙景奕略微點點頭，看向張清嫣的目光難掩的擔憂，“也不過淺顯猜測罷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是那盜賊下的毒，目的該不是想要張姑娘的性命，或許有一線生機。”
府尹皺眉道：“那這個人想要的，到底是什麽？怎麽偏偏擇中了張姑娘？”
對啊！怎麽就選擇了她呢？
張清嫣也不能理解，自己沒什麽特別之處，既不是獨掌大權的狹隘高官，也不是殺敵百萬的魔頭將軍。
她平日本分守己，逗逗貓、溜溜鳥，沒做什麽傷天害理之事，反倒成了這麽個“幸運兒”。
不過話又說回來，一個盜賊，如今耍這般手段，著實讓人猜不透是何居心，張清嫣起手一禮，道：“府尹不必憂心，我既已身中劇毒，橫豎是死，且待我見他一面，了明其來意，府尹下令抓人便可。”
“不行。”趙景奕那一向淡然的臉上，鮮有地露出一絲焦急之色，道：“此一去風險難料，斷不可冒然而行。”
說著他伸出一只手來，眸光明亮，語氣很是溫柔，“姑娘可否將字條讓我看看？”
低沈悅耳的嗓音字字句句敲入耳膜之中，張清嫣目光自然落向他伸出的那只手上，眼前的這只手，掌心白凈，手指修長。
張清嫣忽然想起那時，就是這樣漂亮的手滿是血跡，精疲力竭地撐著地面，旁邊便是一根染著血的韁繩，如此，將已是心如死灰的她救了下來。
視線緩緩下移，垂在腰畔的，是他另一只纏著繃帶的手。
張清嫣目光輕落在了那處，只觸及一眼，再不敢多看。她很想問問他還疼不疼，話在嘴邊，終是沒問出口。
她擡手將一角已經捏皺的字條交到趙景奕手中，轉頭的剎那，只覺得一抹濕潤從眼角滾落了下來。
“卯時三刻……城東角門？”趙景奕看向開封府尹道：“離卯時三刻還有多久？”
府尹道：“不到三刻。”頓了頓，猛地拍案而起，“什麽？那紙上所寫的卯時三刻城東角門？果真賊膽，白日青天如此猖獗，是不將這開封府放在眼中了嗎？”
邊說邊扶了扶歪掉的官帽，伸出雙手道：“教本府仔細看看。”
趙景奕道：“時間緊迫，這三刻鐘即便快馬加鞭也來不及將此事通知官家，府尹盡量派人，將此時事告予張侍郎，官家另外再通知。”
張清嫣道：“不必費勞，我自己去，你們只需將人捉回，教他莫要再禍害其餘無辜百姓便算了了我的心意。”
空氣驀地冷了下來，只聽院中風掠樹梢而過，一對兒巧雀伴著嚶聲鳥語飛經堂前。
趙景奕不再言語，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神情不見波瀾，一雙鳳眸卻不似素日裏平靜清澈，好似風柔日暖間，狂風暴雪席卷而來，肆虐而過。
仿佛有什麽，即便他拼盡全力也抓不住了。
張清嫣感覺到他看過來的目光，應該是帶著悲傷與不舍的，但她只是將眼皮輕垂，裝作不知情的模樣，修剪整齊的指甲已是嵌入肉中。
她在害怕，害怕自己若再看一眼，強撐下來的情緒會驟然崩潰。
開封府尹別無他法，命身邊官員道：“帶兵，暗中保護張姑娘。切記！不要打草驚蛇，賊人可以不抓，但護住張姑娘周全為首要。”
時間緊迫，不容耽擱。
這邊剛將兵點好，張清嫣便告辭眾人，翻身上馬，頭也沒回，策馬揚鞭地徑直離開了。
城東門角繁盛之況並不亞於東華門那處多少，來往商人駱隊成群，汴河船來船往，張清嫣勒馬停步，心中疑惑，不知這小偷為何會選擇在這耳目眾多之地，不在人稀處。
她下馬環顧四周，試圖從這來往人中看出究竟哪位是在此等她的。
這時只聽一陣嘰嘰喳喳的玩笑聲，一群孩童從胡同之中跑了出來，嬉笑打鬧，玩得正是歡樂，似是沒註意到這邊站著人，跑在最前的那個孩子一邊回頭看著同伴，一邊往前奔跑。
砰地一下，正與張清嫣撞到了一起，她下意識伸手將人接住。
撞人的那孩子似乎嚇了一跳，揉了揉鼻子，一臉的膽怯與慌亂。
張清嫣見他揉鼻子，低頭看了看，見無大礙才道：“你沒事吧？怨我沒留意到你們過來，下次自己可要當心哦。”
“多謝姐姐。”那孩子道。
與他同行的那群孩子圍過來，對著張清嫣點頭又是搖頭的，隨即一忽喇地嘻嘻哈哈跑散了。
張清嫣看著這些孩子跑開的背影不知所雲，心想他們是在做什麽，難道是創新了什麽玩法兒？念頭未落，她無意間一低頭，竟看見腰間系帶處不知何時被別了一張紙在其中。
下一刻張清嫣反應過來，原來這些孩子撞她並非無意，而是有人故意利用這群孩子將信交給她。
想來那賊還是覺得此處過為顯眼，特意讓人指引她到藏身之處。
張清嫣打開這張紙，上面是一張地圖，畫工十分潦草。
潦草到什麽地步呢？
整張紙上只畫了幾根橫線，幾個方塊，歪歪扭扭不像樣子，張清嫣冷靜想了想，橫線可能代表道路，而方塊應該是房屋。
按此類推……還是什麽都看不出。
有幾個瞬間，她都想把這張紙揉成個紙球丟掉，心中埋怨道：“這是耍弄人呢吧！”頓了頓又對自己默念道：“不能生氣，生氣易染心肝脾肺病……都要死了怕什麽病？繼續生氣！”
內心牢騷歸牢騷，張清嫣還是將這張紙翻來轉去地看了好幾眼，只是圖上所畫無一處符合。
當張清嫣將紙張轉向東方日頭所在之處時，她忽然有了新的發現。
在日光照耀下，紙張透過來的光亮深淺不一，細看時，深與淺似乎是有規律的，連起來更像個地圖。
張清嫣一邊觀察一邊將紙轉了個，改將對稱的兩角捏在手中。角度調整完成的那一刻，她愕然發現，紙上斑駁與那潦草的幾筆所呈現出來的圖案，正是她所在位置的西北方向！
揣著不如一試的態度，張清嫣牽著馬走進巷中。
第一間房是個住宅，只見那家夫人還在端著洗好的衣裳到院中晾曬，怎麽看都不太可能是賊人藏身地點；第二間大概是收破爛的，院中堆砌著滿地五顏六色的廢棄之物，應該也不是；第三間是間釀酒房……
走來走去，張清嫣最後停在面前這間看似荒廢已久的院落前，大門上的朱漆幾乎已經脫落幹凈。
這道門是虛掩著的，她只是想先敲門，卻是直接輕輕推開了。
這間院子的確被廢棄已久，院中雜草橫生，有些竟比人還要高出許多，空曠地擺放著許多極高的竹架，像是晾曬布匹的。
張清嫣心中猜測，這間院落的前身，應該在當時是個比較恢宏的織造坊，不知因何，成了一間荒院。
她正要將馬牽進院中。
這匹馬卻忽然刨了個蹶子，怎麽都不肯進，不知是不是錯覺，張清嫣看到它那一雙大馬眼裏竟是露出了恐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