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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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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張清嫣提燈走在前面照路,只見她那瑰姿綽約、娉娉裊裊,在昏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身後是張繼城那高大身影,背著一人行於後。

孤燈明滅,自遠處看,一行人猶如暗夜之中一點螢火般。

他們二人走出芳町園,正撞著冬梅和秋秋抱著貓回來,她們兩個遠遠見著,急急地叫了聲,“姑娘!四公子!”

聽到是熟識之人的聲音,張清嫣站住腳,伸手拉住了還要繼續走的張繼城,等她們過來。

冬梅還好,而秋秋懷中抱著只貍花貓,跑起來有些礙事。

不過早聽姑娘房裏又出了耗子,便也不敢丟,礙事也要硬帶著貓跑。

這一跑起來,便把那懷裏的貓顛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仿佛要把它的頭和身子顛得分道揚鑣了似的。

兩個婢女氣喘籲籲跑到近前,張清嫣自然地擡手幫離得較近的秋秋輕撫了撫背,好教她快些順過氣來。

張清嫣看著她們道:“你們先不用回去,方才屋中遭了賊,現在不知道那賊潛藏在何處,安全起見,先和我們到家主那去。”

秋秋抱著貓還沒喘勻氣,冬梅先道:“姑娘,我們在前面瞧見一暗衛遭襲,暈在地上,便忙來告知於您。”

聞言,張清嫣與張繼城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皆吃驚不已。

原本認為這人若能隨意變化模樣,足夠令人望風而逃了,沒想到竟還有這般難測其際的本事,就連那些武功較為出類拔萃暗衛也遭了襲擊。

倘若這賊真是如此彪悍,一般人……如何能對付得了?

張清嫣看向兩位婢女,蹙眉道:“那你們怎麽樣?可曾見過那賊人?”

這會,秋秋終於喘勻了氣,大聲道:“別說賊人了,我們從膳房回來,到姑娘宅子附近的時候,全是黑燈瞎火的,連活人都沒見著幾個。”

話說到一半,懷裏的貓就開始掙紮起來,撲騰著四條腿,亮出鋒利的貓爪,跟個肥蟲子一般扭來轉去、抓來撓去。

秋秋將臉往後躲,以免被貓抓著,卻還不肯放。

張清嫣見這貓掙紮得厲害,忙道:“快放開!別被那貓抓傷了。”

秋秋這才肯放。

一松手,那貓腳落地,撒了歡地跑起來,跳到墻頭上喵喵叫了幾嗓子,跑沒了影。

一旁的冬梅有心地瞟了一眼,看到秋秋身上果然渾身貓毛,登時滿臉嫌棄,心裏冷笑。

張清嫣沒管那貓跑哪裏去,而是趕緊擡高燈籠仔細看了看秋秋身上有沒有沒抓傷,見她身上無傷,則放下了心,順手幫她撚去幾根毛。

這時候,張繼城道:“還是不要在此地久留了罷。”

因著四公子在那,冬梅避著視線一直沒敢瞧,年齡較小的秋秋心裏卻是沒那麽多條條框框,不管不顧看過去,眼尖地看到了張繼城背上的小翠一副暈死的樣子。

“小翠?”秋秋撥弄了下張清嫣的胳膊,道:“她怎麽啦?”

張清嫣理了理被夜風吹至臉側的頭發,如實道:“可能是被藥迷了,發現她時便這樣不省人事了。”

略微頓了頓,又道:“還是不要在此處多說,未免更多人遭襲,你們還是快些上前院通知老管家一下,叫他封鎖府內所有出路,還有提醒院中其他人先不要回芳町園。”

這時,冬梅上前一步,低頭道:“這等簡單之事,不如讓秋秋獨自先去,四公子金貴之軀,還請讓奴婢背這下人吧。”深深低著的頭下目光湧動,揣著不潔的心思。

秋秋卻是不樂意了,“為什麽要我自己去呀?姑娘,您看她!忘恩負義!臨陣脫逃!”

矛盾瞬間激發。

這兩個人,誰都不肯退讓,眼神激烈交鋒,你來我往,猶如冰火相互征伐。

夾雜在了兩位女孩子的明爭暗鬥之中,說一不是,說二也不是,身處其中的張清嫣極為無可奈何地強扯起一抹笑。

她都能想像得出來,此時自己肯定笑得跟個苦瓜似的。

想著冬梅也不是要幫自己的,不好做決定,便看向張繼城道:“四哥?”目光朝二位婢女的方向示意一下,“可需要幫忙嗎?”

可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卻是:四哥,快幫我!

張繼城意外地沒逞強,道:“讓你那婢女幫我背段路也成,這人也不知道吃的啥,跟頭死豬似的,沈死了。”

話落,兩位婢女身後那看不見的熊熊燃起的戰火被猝然澆滅。

秋秋一聽,一股氣上來,狠狠地瞪了眼冬梅,又不得不順聲順氣地對二位主子道了聲告退,從冬梅手裏搶過著燈籠,就撅著屁股肚裏帶氣地走了。

冬梅仍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徑到張繼城跟前,不敢擡眼,“公子,請把小翠交予奴婢吧。”

張繼城轉過身去,微微下蹲,同時將擱在小翠腿彎處的手一松,小翠人是暈著的,他這一松手,整個人如同山坡滾泥流似的滑了下來。

冬梅反應極快,忙伸手托住小翠的屁股,而張繼城感覺到背上的人要滑到地上,手伸到後面也幫忙扶住她後背。

不知力量不夠還是怎的,小翠身體仍是控制不住地在往下滑。

張清嫣見兩個人竟也穩不住一個人,趕忙上前,卻發現前有四哥費力扶著,後有冬梅手忙腳亂,她在側邊怎麽都使不上勁。

燃眉之時,只見她靈機一動,一手在上抓住了小翠身上衣裳,另一只手在下抓住褲子,就這麽狠勁往上一提。一瞬間,仿佛使出了畢生力氣,有如神助般,竟真的給人直接吊了起來。

趁著這提起的間隙,張繼城便從這“人山”下如釋重負地鉆了出來。

下一秒,張清嫣便有些撐不住了,人實在太沈,手臂如被抽幹了力氣,酸痛地抑制不住地劇烈抖起來。

她沒想到,這小翠沒什麽特別,體重竟比普通女子要沈上兩三倍,還以這快著地的姿勢,更是沈上加沈。

張清嫣為了不讓那她這麽難看地摔下去,死死地拽著,一張小臉都幾乎皺在了一起。

可渾身力氣實在快要消耗殆盡,連站著都覺得身子有些飄忽,這人,看來無論如何也是拽不住了。

眼看著那小翠要面朝下倒栽蔥似的杵在地上,張繼城一雙手仿佛一場及時雨,給馬上要倒下的小翠穩穩地拉了起來。

見人被托住,冬梅趕忙將小翠攔腰抱住,以免她直接跪倒在地上。

好容易得到一絲輕松,張清嫣差點跌坐在地上,連腦袋都是混沌的,她搓了搓自己已經酸麻得幾乎快沒知覺的手,感覺自己方才真的是短暫地歷了一場什麽浩劫。

要帶一個沒意識沒知覺的人走路,簡直比搬幾趟柴火都要累上百倍。都說死去的人沈,怎麽這暈倒的人也沈得這麽要命?

正當嘆氣之餘,她瞧見冬梅已經準備將小翠背到背上了,張繼城站在一旁幫忙扶著,不是幫些小忙的那種扶,而是那人大半的重量都幾乎在他手上。

只見那冬梅彎著身,兩手扶著背上人的腿彎,深吸了好幾口氣,鉚足了勁就要站起身。

在旁看得清楚的張清嫣看冬梅這有些費力的樣子,不禁心料出一絲不好的預感,想道:怎麽有些不大妥當?

念頭剛起,張繼城松開了手,冬梅便明顯支撐不住,身子往旁一斜,兩個人一下子就如隕石墜落般,“撲騰”一聲巨響全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一切發生得太快,待張清嫣發現這勢頭,伸手想要幫忙,無奈卻是抓了個空,那兩人已經疊著摔在地上了。

就連張繼城都沒想到會如此。

她忙彎下身,把已經摔迷糊的冬梅從地上拉了起來,拍去她身上砂礫,道:“沒事吧,有沒有磕到哪?”

姑娘語辭雖是關心,冬梅仍是不敢大意,沒敢起身,轉而跪在地上,目光惶恐,“是奴婢的錯,奴婢沒有量輕自己的能耐而耽誤了時間,望公子姑娘饒過奴婢。”

見她忽然這樣畏懼態度,張清嫣略有不知所措,下意識看了眼張繼城,目光對視,他臉上神情仿佛在說:與我何幹?你自己院裏的奴婢自己發落。

張清嫣心中了然,便與冬梅溫和道:“沒事,你先起來,小翠的事可以再想其他辦法。”

冬梅仍是不敢起,轉頭怯怯地看了眼張繼城。

他一笑,她一抖。

張繼城怒笑皆非地道:“怎麽啊?害怕什麽?我是洪水猛獸?怎麽跟見著閻王似的呢?”

說罷,又換做與方才截然不同的商量語氣,對張清嫣道:“阿嫣,依我看這女的死沈死沈,也先別帶著走了。既然有你院中的人在這,不如讓她先在此看著人,我們找到父親,再派人過來帶去醫治?”

略微思考片刻,見四哥所言不無道理,張清嫣認同地點點頭,道:“也是啊!”她又看向冬梅,還是有些不放心,“你在這看著小翠可以嗎?”

她邊問邊伸手想把冬梅從地上扶起來。

冬梅搖搖頭,抓住她衣袖道:“姑娘,奴婢不敢,四周這麽黑,要是撞見那歹人……”她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如同蚊蠅一般。

不須全然聽清楚,張清嫣已是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因為她自己有所擔心的也是相同的問題。

她扶起冬梅,又順便看了眼小翠身上有沒有什麽傷,才不確定地道:“我有一拙計,大可試試。”

聞言,兩人一齊看向她,似在好奇究竟能耍出什麽花樣來。

許是兩人目光太過期待熾熱,張清嫣忽地沒了底氣,道:“我記得前面院中有扇破門……”

“破門?”張繼城忍不住道,“破門能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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