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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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張清嫣撿起躺在地上的燈籠，聞言微微笑道：“我不害怕。”
這件事，她也不是沒有仔細考慮過。
相比之下，與其在那不見五指的黑屋中被人大卸八塊，還不如猝死於榻上，好歹有個舒服死處。
但若是說完全不害怕，倒還沒達到那看淡生死、超脫凡塵的地步，更多的是坦然罷了。
“這到底整的什麽事啊！”張繼城沈甸甸嘆了一口氣，滿腔沈重寫在臉上，彎身一把抓起地上被砸得稀碎的鎖匙，混著灰塵砂礫一並揣進囊中。
“阿嫣，無論如何，這事必須告訴父親，徹查此事！天子腳下，虎相府中，怎能任那見不得光之人為非作歹？還有府中那些個酒囊飯袋，拿錢不辦事的廢物們，連個姑娘都差些保不住，要這些人何用？”
“若不是那王八犢子溜得快，真他娘的想給他直接捏死。”
他越說越氣憤，大手往腰上一掐，一腳狠狠踢開方才拿來砸鎖的那塊石頭。
像多大仇怨似的，張清嫣眼瞧著那沒功勞也有苦勞的石頭，被他踢得老遠，骨碌碌滾到那排院中積水用的泥溝裏去了。
她看向四哥鞋上的灰跡，想想石頭的堅硬，冷不丁冒出一句，“疼嗎哥？”
張繼城楞然轉首，她便略略歪頭瞧著他，殊不知自己一雙杏眼澄澈明亮，了無心思，猶如在用心發問一般。
張繼城被她那無意識的無辜神情唬住，目光放遠，似要認真思考一下如何回答，下一刻反應過來，道：“哎！！！啥啊，這什麽奇怪問題？！”
那粗拉拉的大嗓門，逗得張清嫣心中縈繞的陰霾一下子散去大半，歡喜地咯咯笑起來。
張繼城見妹妹竟是笑了，想著不如再逗弄她多笑些，便手舞足蹈，油腔滑調地講起來，“吾乃烏漆嘛黑山大王，早已練就金剛大鐵腳，足落之地成坑，人見人屁滾尿流，哇呀呀~”
張清嫣卻是輕拍了他胳膊一下，堪堪止住笑，道：“好了，別‘哇呀呀’了，不是說先將此事告知於父親嗎？”
張繼城道：“是，先走吧。”
他擡步要走，張清嫣卻是叫住他道：“等等，我想起來了，得先回去取件東西。”說罷，她轉身準備回屋，只因心中歡喜之意一時難卻，便又往那石頭的位置瞟了一眼。
僅這一眼，腳步卻是頓住，笑容僵在了唇邊。
順著這個方向，她的視線定格在更遠處的墻邊，有一人躺在那邊地上，僅露出一只胳膊和手出來，其餘身子隱在了房後。
正是夜裏，光線昏暗，幸好今日月圓，方才瞧出些輪廓出來。
再三確認看到的確是人的胳膊，張清嫣笑意盡散，只覺一股陰森恐懼之意自背脊沖入頭顱之中，周身血液瞬間逆流而上，不自覺地往後踉蹌了一步。
房後那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被一片魆黑籠罩在角落裏，不知是死是活。
若是活著，必然遭受了什麽傷害，若是死了……
想到這，那白布下帶著血的發絲的畫面從腦中猛然蹦現而出。
張清嫣精神一緊，忙死死抓住四哥的衣袖，緊閉著眼指著那處道：“哥！那邊有人！有人倒在那！！！”
張繼城倒是不甚害怕，一聽這話，忙安撫她道：“別怕，待在這，哥去看看。”說完獨自走到墻邊，蹲下身來仔細檢查一番，“沒事，還有呼吸。”
話落，緊張而繃起的神經隨之一松。
既是無事，那可能是被那賊打暈或是得了什麽害人的病，張清嫣稍微放下些心來，也走上前去，發現躺在地上正是院中其中一位婢女，名為小翠。
張清嫣亦蹲下身，看了看她有無大礙。
如此一番查看下來，卻令她起了些許疑惑，奇怪的是，暈倒的人普遍頭先著地，身子朝下，姿勢較為僵硬擰曲。
而這名叫小翠的婢女面朝著墻側躺在地上，胳膊伸展著，頭枕其上，身上沒有什麽明顯的傷，頸後也無淤青。
與其說是暈倒，更像是睡著了。
張清嫣道：“她一直這樣姿勢的嗎？”
張繼城點點頭，“我只探了探她的鼻息，這應該是你院中的人。我方才來時就見院中無人掌燈，心覺奇怪便進來瞧瞧，差些要走了，正瞧見門上有金屬之物反光，這才救了你。”
他又追加一問，道：“對了，怎麽就這麽一個躺地上的，其餘人呢？”
張清嫣如實道：“幾乎都派去找你了。”
“找我？”張繼城楞了一下，奇道：“為何？找我做甚？”
“因為我聽她們說四哥你來院中找過我，擔心你見我還未回來，而心急上火。便讓她們尋你好道個平安罷了，誰知這深院之中會有賊溜進來，況且四周安插了暗衛，如此疏忽大意了。”
說完，張清嫣垂下眼，試著叫醒地上的小翠，猜測道：“她這個樣子，大有可能是被人迷了藥，放倒在此。”
想著地上寒涼，小翠一個女孩子這麽躺著只會落下病來。若是醒不來，只好背著去別處院子，等府裏郎中來。
心裏如此打算著，張清嫣道：“先叫醒她吧。”
“……四哥？”
卻聽身旁許久沒有動靜，她擡眼便見張繼城滿臉震驚之色，瞳孔微顫，非但沒有絲毫解惑，反而更是一副驚奇之態。
她道：“怎麽了？”
張繼城舌頭似打了結，張了張口，才道：“我剛到府中，在此之前，不曾來院中找過你。”
張清嫣一時竟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眨了眨眼，心中略有不解道：什麽剛到府中？什麽不曾來院中？為何這麽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
然則直覺他說的定是什麽嚴重之事，奈何今日所經歷的實在太多，此刻腦袋如同僵住了似的，片刻之間竟是捋不清了。
看著四哥這般驚悸不安。
她有些不明所以地輕撓了撓頭，與其說是撓頭，倒不如說是撥弄頭發更為貼切。
下一刻，腦中那紛亂不已的思路忽地轉過彎來，這一瞬間，仿佛什麽更為覆雜的局面悄然浮出水面。
張清嫣動作一頓，整個人直接驚住了——四哥意思是說，他根本沒有來過院中找她！
即便有多麽令人難以信服，但她心裏比誰都清楚。
張繼城絕對不可能會在這種情況下開這樣莫須有的玩笑，就算平時，他都不是隨便說謊騙人的那種人。
那麽問題來了，四哥剛回來……之前的那位到底是誰？
半響，張清嫣才將此事略微接受些，道：“那些婢女究竟是串通起來騙我？還是……她們看見的四哥是另外一人？”
二者可能，無論哪個，都覺得背後一陣惡寒之氣。
張繼城繼續道：“馬車踏人這事，牽扯許多，當時金吾衛問我許多事情，又要安撫群眾，難以脫身。解決個大概時都已經到掌燈之時了，我到醫館去尋，人家卻說沒有見過你和小王爺，便又來來回回去了好幾家，這才剛回府中，過來找你。”
見他所言不虛，再多解釋，張清嫣也是覺得此事顛倒錯亂如同亂線，除非神明降世，否則怎會有這般奇異之事？
混亂之際，忽然靈光一閃。
——若偏說有一人能做得到，那這個人大有可能是令開封府最為頭疼，又抓不著的那位盜賊。
能偷遍京中各家大戶府邸，必然有什麽過人之處，或許那賊真如坊間傳言的那樣：生有千面，可化作親近之人的模樣……
念及至此，不知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張清嫣忽站起身來，道：“我去瞧瞧有沒有丟什麽東西。”三步並作兩步，急入屋中稀裏嘩啦翻箱倒櫃起來。
張繼城瞧她神色慌忙，步履匆匆，料定了該是出了什麽事。
瞥了眼仍躺在地上的小翠，嘆了一氣選擇把她背在背上，按理來說，這小翠不算胖，應該不沈。
可撂在背上起身之時，那人重得跟背了座山無異，他偏生有所低估，剛站起來就差點一腦紮在地上，踉蹌了好幾下才站穩。
那邊，張清嫣幾乎把屋裏翻了個底朝天。
錦匣被堆砌一地，匣中那些稀世的名貴珠玉全然撒了出來。
張繼城一進門，就見屋中被翻得這樣狼藉，小姑娘滿臉愁然地靜立其中，與那地上的不整如此格格不入。
“在找什麽？”張繼城背著小翠過來，聲音被她胳膊勒得像只公鴨子。
“真的丟東西了，連母親留給我的玉佩也一齊被偷走了。”張清嫣聲音已是帶了些哭腔。
張繼城一楞，沒想到，丟的竟是她如此寶貝的東西，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去安慰她了。
想起來，那位繼夫人已不在世上多年了，從前那麽溫婉善良的一個女人，如今，物是人非，留在世上的唯一念想，便是那枚玉佩。
張清嫣意識到自己情緒起伏過大了，忙將手遮在眼上，強忍住了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她千般萬般都想不明白，丟什麽不好，為何偏偏是那枚玉佩被偷？
她最為珍貴的……
可話說回來，事實擺在眼前了。既已被偷，憑她一己之力也討不回來，除了盡快請求開封府勘破此案，其餘皆是徒勞無益。
張繼城看她難受，心裏也不是滋味，道：“哥不會說話，但我知道你心中難過，這一事接著一事，災禍全降一人頭上，是誰都難以接受。”頓了頓，“還好嗎？”
張清嫣深吸了一口氣，扯著一抹笑，少氣無力道：“好著呢，被偷了也沒辦法，我們先到父親那去吧。”
張繼城看她這樣，微微放寬了些心，他本以為她會遭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打擊，而低落得難以自抑。
沒想會如此堅強。
張清嫣目光落在他背上的小翠，道：“男女授受不親，我來背吧，我也可以背動人的。”
張繼城哼了一聲，走出屋去，道：“算了吧，她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我背都沈死了。你背她，不得被直接壓在地上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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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嫣撿起躺在地上的燈籠，聞言微微笑道：“我不害怕。”
這件事，她也不是沒有仔細考慮過。
相比之下，與其在那不見五指的黑屋中被人大卸八塊，還不如猝死於榻上，好歹有個舒服死處。
但若是說完全不害怕，倒還沒達到那看淡生死、超脫凡塵的地步，更多的是坦然罷了。
“這到底整的什麽事啊！”張繼城沈甸甸嘆了一口氣，滿腔沈重寫在臉上，彎身一把抓起地上被砸得稀碎的鎖匙，混著灰塵砂礫一並揣進囊中。
“阿嫣，無論如何，這事必須告訴父親，徹查此事！天子腳下，虎相府中，怎能任那見不得光之人為非作歹？還有府中那些個酒囊飯袋，拿錢不辦事的廢物們，連個姑娘都差些保不住，要這些人何用？”
“若不是那王八犢子溜得快，真他娘的想給他直接捏死。”
他越說越氣憤，大手往腰上一掐，一腳狠狠踢開方才拿來砸鎖的那塊石頭。
像多大仇怨似的，張清嫣眼瞧著那沒功勞也有苦勞的石頭，被他踢得老遠，骨碌碌滾到那排院中積水用的泥溝裏去了。
她看向四哥鞋上的灰跡，想想石頭的堅硬，冷不丁冒出一句，“疼嗎哥？”
張繼城楞然轉首，她便略略歪頭瞧著他，殊不知自己一雙杏眼澄澈明亮，了無心思，猶如在用心發問一般。
張繼城被她那無意識的無辜神情唬住，目光放遠，似要認真思考一下如何回答，下一刻反應過來，道：“哎！！！啥啊，這什麽奇怪問題？！”
那粗拉拉的大嗓門，逗得張清嫣心中縈繞的陰霾一下子散去大半，歡喜地咯咯笑起來。
張繼城見妹妹竟是笑了，想著不如再逗弄她多笑些，便手舞足蹈，油腔滑調地講起來，“吾乃烏漆嘛黑山大王，早已練就金剛大鐵腳，足落之地成坑，人見人屁滾尿流，哇呀呀~”
張清嫣卻是輕拍了他胳膊一下，堪堪止住笑，道：“好了，別‘哇呀呀’了，不是說先將此事告知於父親嗎？”
張繼城道：“是，先走吧。”
他擡步要走，張清嫣卻是叫住他道：“等等，我想起來了，得先回去取件東西。”說罷，她轉身準備回屋，只因心中歡喜之意一時難卻，便又往那石頭的位置瞟了一眼。
僅這一眼，腳步卻是頓住，笑容僵在了唇邊。
順著這個方向，她的視線定格在更遠處的墻邊，有一人躺在那邊地上，僅露出一只胳膊和手出來，其餘身子隱在了房後。
正是夜裏，光線昏暗，幸好今日月圓，方才瞧出些輪廓出來。
再三確認看到的確是人的胳膊，張清嫣笑意盡散，只覺一股陰森恐懼之意自背脊沖入頭顱之中，周身血液瞬間逆流而上，不自覺地往後踉蹌了一步。
房後那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被一片魆黑籠罩在角落裏，不知是死是活。
若是活著，必然遭受了什麽傷害，若是死了……
想到這，那白布下帶著血的發絲的畫面從腦中猛然蹦現而出。
張清嫣精神一緊，忙死死抓住四哥的衣袖，緊閉著眼指著那處道：“哥！那邊有人！有人倒在那！！！”
張繼城倒是不甚害怕，一聽這話，忙安撫她道：“別怕，待在這，哥去看看。”說完獨自走到墻邊，蹲下身來仔細檢查一番，“沒事，還有呼吸。”
話落，緊張而繃起的神經隨之一松。
既是無事，那可能是被那賊打暈或是得了什麽害人的病，張清嫣稍微放下些心來，也走上前去，發現躺在地上正是院中其中一位婢女，名為小翠。
張清嫣亦蹲下身，看了看她有無大礙。
如此一番查看下來，卻令她起了些許疑惑，奇怪的是，暈倒的人普遍頭先著地，身子朝下，姿勢較為僵硬擰曲。
而這名叫小翠的婢女面朝著墻側躺在地上，胳膊伸展著，頭枕其上，身上沒有什麽明顯的傷，頸後也無淤青。
與其說是暈倒，更像是睡著了。
張清嫣道：“她一直這樣姿勢的嗎？”
張繼城點點頭，“我只探了探她的鼻息，這應該是你院中的人。我方才來時就見院中無人掌燈，心覺奇怪便進來瞧瞧，差些要走了，正瞧見門上有金屬之物反光，這才救了你。”
他又追加一問，道：“對了，怎麽就這麽一個躺地上的，其餘人呢？”
張清嫣如實道：“幾乎都派去找你了。”
“找我？”張繼城楞了一下，奇道：“為何？找我做甚？”
“因為我聽她們說四哥你來院中找過我，擔心你見我還未回來，而心急上火。便讓她們尋你好道個平安罷了，誰知這深院之中會有賊溜進來，況且四周安插了暗衛，如此疏忽大意了。”
說完，張清嫣垂下眼，試著叫醒地上的小翠，猜測道：“她這個樣子，大有可能是被人迷了藥，放倒在此。”
想著地上寒涼，小翠一個女孩子這麽躺著只會落下病來。若是醒不來，只好背著去別處院子，等府裏郎中來。
心裏如此打算著，張清嫣道：“先叫醒她吧。”
“……四哥？”
卻聽身旁許久沒有動靜，她擡眼便見張繼城滿臉震驚之色，瞳孔微顫，非但沒有絲毫解惑，反而更是一副驚奇之態。
她道：“怎麽了？”
張繼城舌頭似打了結，張了張口，才道：“我剛到府中，在此之前，不曾來院中找過你。”
張清嫣一時竟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眨了眨眼，心中略有不解道：什麽剛到府中？什麽不曾來院中？為何這麽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
然則直覺他說的定是什麽嚴重之事，奈何今日所經歷的實在太多，此刻腦袋如同僵住了似的，片刻之間竟是捋不清了。
看著四哥這般驚悸不安。
她有些不明所以地輕撓了撓頭，與其說是撓頭，倒不如說是撥弄頭發更為貼切。
下一刻，腦中那紛亂不已的思路忽地轉過彎來，這一瞬間，仿佛什麽更為覆雜的局面悄然浮出水面。
張清嫣動作一頓，整個人直接驚住了——四哥意思是說，他根本沒有來過院中找她！
即便有多麽令人難以信服，但她心裏比誰都清楚。
張繼城絕對不可能會在這種情況下開這樣莫須有的玩笑，就算平時，他都不是隨便說謊騙人的那種人。
那麽問題來了，四哥剛回來……之前的那位到底是誰？
半響，張清嫣才將此事略微接受些，道：“那些婢女究竟是串通起來騙我？還是……她們看見的四哥是另外一人？”
二者可能，無論哪個，都覺得背後一陣惡寒之氣。
張繼城繼續道：“馬車踏人這事，牽扯許多，當時金吾衛問我許多事情，又要安撫群眾，難以脫身。解決個大概時都已經到掌燈之時了，我到醫館去尋，人家卻說沒有見過你和小王爺，便又來來回回去了好幾家，這才剛回府中，過來找你。”
見他所言不虛，再多解釋，張清嫣也是覺得此事顛倒錯亂如同亂線，除非神明降世，否則怎會有這般奇異之事？
混亂之際，忽然靈光一閃。
——若偏說有一人能做得到，那這個人大有可能是令開封府最為頭疼，又抓不著的那位盜賊。
能偷遍京中各家大戶府邸，必然有什麽過人之處，或許那賊真如坊間傳言的那樣：生有千面，可化作親近之人的模樣……
念及至此，不知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張清嫣忽站起身來，道：“我去瞧瞧有沒有丟什麽東西。”三步並作兩步，急入屋中稀裏嘩啦翻箱倒櫃起來。
張繼城瞧她神色慌忙，步履匆匆，料定了該是出了什麽事。
瞥了眼仍躺在地上的小翠，嘆了一氣選擇把她背在背上，按理來說，這小翠不算胖，應該不沈。
可撂在背上起身之時，那人重得跟背了座山無異，他偏生有所低估，剛站起來就差點一腦紮在地上，踉蹌了好幾下才站穩。
那邊，張清嫣幾乎把屋裏翻了個底朝天。
錦匣被堆砌一地，匣中那些稀世的名貴珠玉全然撒了出來。
張繼城一進門，就見屋中被翻得這樣狼藉，小姑娘滿臉愁然地靜立其中，與那地上的不整如此格格不入。
“在找什麽？”張繼城背著小翠過來，聲音被她胳膊勒得像只公鴨子。
“真的丟東西了，連母親留給我的玉佩也一齊被偷走了。”張清嫣聲音已是帶了些哭腔。
張繼城一楞，沒想到，丟的竟是她如此寶貝的東西，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去安慰她了。
想起來，那位繼夫人已不在世上多年了，從前那麽溫婉善良的一個女人，如今，物是人非，留在世上的唯一念想，便是那枚玉佩。
張清嫣意識到自己情緒起伏過大了，忙將手遮在眼上，強忍住了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她千般萬般都想不明白，丟什麽不好，為何偏偏是那枚玉佩被偷？
她最為珍貴的……
可話說回來，事實擺在眼前了。既已被偷，憑她一己之力也討不回來，除了盡快請求開封府勘破此案，其餘皆是徒勞無益。
張繼城看她難受，心裏也不是滋味，道：“哥不會說話，但我知道你心中難過，這一事接著一事，災禍全降一人頭上，是誰都難以接受。”頓了頓，“還好嗎？”
張清嫣深吸了一口氣，扯著一抹笑，少氣無力道：“好著呢，被偷了也沒辦法，我們先到父親那去吧。”
張繼城看她這樣，微微放寬了些心，他本以為她會遭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打擊，而低落得難以自抑。
沒想會如此堅強。
張清嫣目光落在他背上的小翠，道：“男女授受不親，我來背吧，我也可以背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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