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十五章
“活在世上”這幾字聽起來著實有些刺耳，跟咒人話似的，但總而言之還是屬於話糙理不糙。
話說當年原是有一位九王爺，依長幼次序排於趙景奕之後，可惜沒出生多久便夭折了。依此嚴格來算，趙景奕並不是年齡最小的王爺。
張清嫣仔細一品，還是覺得阿邢說的這話略有些不堪入耳，忍不住上前小半步，道：“休得如此無禮，可還有其他要緊之事，若只說這些，你還是先回吧。”
聽到那句“休得如此無禮”，趙景奕目光微動，轉而落在了張清嫣的半邊臉上，僅這一眼，便是微微一怔。
她輪廓生得極好，膚白細膩，鼻梁挺翹，杏眼靈動似秋水，朱唇微點賽桃花，鬢角邊輕垂的細碎烏絲一襯，更顯出那清秀之氣。
而她似真的因阿邢那不禮之言而生氣，此刻略帶瞋色，卻不是很兇的樣子。
趙景奕不動聲色將目光收回，鳳眸之中卻是難以察覺地泛起幾分波瀾，細細看處，眉目之間如冬水逢春那般，冰消雪融、玉川崩裂，柔和得一塌糊塗。
兀地一聲“嘩啦”瓦片碰撞聲響。
只見阿邢猛地將身子向後一滾，整個人翻到屋脊另一側，嘴裏道：“當然……”話似乎還未說完，人便不見了蹤影。
稍等須臾，無瓦片與重物掉落的聲響，更無慘痛哀嚎之聲，便知他不是意外滾了下去。
張清嫣見阿邢這個人來若神出，去如鬼沒，還時不時吐出來兩句難聽的話來，心裏便是一陣發堵，總覺得下次見著他，準沒好事。
她看了眼這老舊房屋，心中感嘆：不知這屋子的殘軀敗體還可叫他踩霍多久，如此下去，免不了有一日整座房子轟然塌陷。
不過……眼下還有一事未解決。
張清嫣目光轉向趙景奕，僅觸及一瞬便又收回，一副知錯認罰的模樣，道：“我先說聲抱歉，不過此地不易多言，還請移步別處詳說。”
二人走離此街，轉進一民巷之中行了十餘步。
見此地正是較為僻靜之處，張清嫣便道：“方才之事是我疏忽之過，叫人知了你的身份，我亦深知這件事不是兩句道歉便能了過的。”說到這，她深吸口氣，似下定決心般，“任憑處置。”
這句話，半點認真半點玩笑。
聞之，趙景奕覺得她分外可愛，微蹙著的眉也舒展開來，他倏然一笑，道：“嚴重了。”
張清嫣忙道：“你莫要掉以輕心，那個阿邢若是和其他同伴講了去，豈不更多人知曉此事？”
說到這，她話音忽地一頓，目光極為警惕向四下瞧了瞧，確認無人後，身子往前輕輕一湊，趙景奕也隨著她的動作配合著微微低下頭認真聆聽。
二人之間距離仍在，聲音卻是二人足以聽得清楚所言何事，別人一字聞不得的。
她道：“王爺身為皇親貴胄，京中甚至四海，虎視眈眈之人無處不在，故此定要小心提防才是。”
趙景奕聽言，不知想到什麽，微一挑眉，唇角忽揚起一抹春風得意之笑，僅道簡短的一個字：“好。”
這一下倒是給張清嫣弄得不知所雲。
還未來得及思考，耳邊忽傳來一陣呼呼風作之響，只見胡同深處不知何因驟起一陣陰風，將地上沙土卷起五六尺高，灰灰茫茫煞氣騰騰，以眨眼之勢朝二人襲來。
風所經之處，摞在一處的竹簍、草籠皆被吹得四散，斜在墻邊的竹棍也劈裏啪啦地一齊傾倒在地上，發出震天似的聲響。
張清嫣心知躲不過，也沒什麽必要躲，忙擡胳膊以免被風沙迷了眼，合眼之餘，她似看到趙景奕朝自己身邊微微靠了一步。
下一刻，便感到一股暖意輕籠在了她的身側。
只聽耳邊近乎咫尺的一陣悶嗡之響，風沙不知被什麽擋住了，本該被沙土碎石打過的癢麻刺痛，她卻連一絲風的沒感覺到。
張清嫣驚也似的睜開眼，入眼便是趙景奕那高挺鼻梁和清瘦的下巴，鼻息之間是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留蘭香味。
他微微低著頭，緊閉著眼，一邊胳膊繞過臉以手掌遮著風吹來的方向。
而靠近風那側的胳膊高高擡起，那寬大袖袍與肩上披風似屏一般，將張清嫣嬌小身子嚴嚴實實護在了裏面。
張清嫣看清楚這一切，哪裏還顧得上自己？急忙伸出手，想幫他也遮著風沙。
她的手剛伸至趙景奕臉頰之處，這陣風便已至尾聲了。
趙景奕睜開眼，正見著小姑娘那細嫩掌心停在自己的面前，不知意欲何為。他不明所以地看向張清嫣，一雙瑞鳳眼裏帶著疑惑，片刻之後，眼底卻又似泛起了一縷淺淡笑意。
張清嫣忙收回手交握於身前，兩人便心有靈犀將這件事就此揭過不提。
張清嫣輕退兩步，與趙景奕之間重新拉開一臂之遠，芊長手指理了理被吹亂的發絲，囁喏道：“你之前那句‘好’是怎說？”
趙景奕微微一笑，眸光明亮地看著她道：“那……方才那句‘任憑處置’，可還作數？”
張清嫣木雞似的點頭。
趙景奕繼續道：“一諾可值千金？”
張清嫣點頭點到一半，猛然反應過來他似乎在給自己放圈套，終於有些慌了，猶豫著道：“是~”
話是她自己說的，頭也是她自己點的，世間亦無甚反悔之藥可食，就此認命便罷。
張清嫣想了想，從相識到如今，趙景奕始終一身君子風度，應該不會幼稚到抓著這個把柄來捉弄自己，便心感寬慰許多，道：“任憑處置是任憑處置，但你可別因著此話任意而為之便好。”
趙景奕看著她微仰著的小臉滿是認真，忍不住嗤聲地一笑，道：“我還能將你怎麽樣？”
張清嫣想要說什麽，話到嘴邊又止住了，不知為何，這句話若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她倒不覺得什麽，甚至可一笑而過。
但從趙景奕口中講出來，卻是帶著股可攝人心魄的魅力，她也深知說者無意，但一顆心就是鎮定不下來。
她故作不在意道：“誰知道呢，但是不論你要如何，必須要在我能接受的範圍之內，否則休怪我食言於你。”
趙景奕似是認真思考了一下，待看向張清嫣時，眸光之中忽而閃過一絲狡黠，道：“還未想好，此誓便先欠著，哪日想好了再告知於你。”他笑著一眨眼，臉上帶著股陽光清爽的少年勁，“走吧。”
張清嫣爽快地道了聲：“行”，隨之想也沒想地朝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剛走兩步，她聽到趙景奕在身後道：“去哪裏？”
很溫柔的一句，言語辭氣仿佛叮嚀囑托一般，又夾雜著擔憂似的焦急。
張清嫣心中一動，轉身看著他不暇思索道：“自然是回……家……”話至一半，她就十分尷尬地發現自己竟是將路走反了。
她原是以為他們二人分至兩路，她回張府，他回王府，二者路線正巧是背道而行。
現下看來他還是想送她回去。
張清嫣惦念著他手臂上剛處理過的傷，於心不忍，道：“不必了，家離此處不是很遠，我自己回去就好。”
話音剛落，前方傳來一陣叮叮當當之響，只見迎面走來四五個青年，年齡上下不等，衣裳穿得怪模怪樣的。
他們一人手裏一件辟邪驅鬼用的物件，敲的敲揮的揮，舞的舞跳的跳，嘴上嗚哩哇啦地念著咒語似的詞，整得有模有樣的。
天色已暗了下來，這幾個人排作一隊橫走在路上，路過行人皆避而遠之，比起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鬼怪，這群人倒更像是作妖的邪祟。
其中打扮還算正常的一位身著藍袍之人忽然走離隊伍，手拿短矛木劍，徑直朝張清嫣他們這邊走來。
約有六七步之距，趙景奕忽伸手握住張清嫣的手腕，將她拉至身後，自己上前一步那人攔下，用詞仍是客氣，語氣卻如三尺冰寒：“先生有何貴幹？”
張清嫣以為穿藍袍那人要動手了，忙朝四下看看有沒有些趁手的東西，好做以應付。
那人咧嘴嘿嘿一笑，將武器收至身後，道：“無事，只是見你們年輕前來提醒兩句，近來幾日京中已經連死兩人，前面不遠又一個可憐之人暴屍街頭，如今已經是第三個了，兇手至今還未歸案。你們二位手無寸鐵，明衣璀璨，必是要遭賊人惦記的，還是小心為上。”
見是心懷善意的，趙景奕則輯手以禮，道：“多謝先生好意提醒，幾位同樣小心。”
那人一抖威風，拇指朝身後那群人一指，驕傲道：“我們是驅鬼捉妖的一行人，途徑此地聽此怪事，便知該是妖邪作亂，特意前來滅它的。”
張清嫣剛想把不遠處橫在地上的竹棍拖過來，以防萬一，卻聽得他原來是捉妖的法師，便老老實實待在原地了。
顧名思義，就是那些常常擺弄架勢，號稱可呼風喚雨通天徹地的神通之人，若誰家遇上些古怪之事，必會請這些人來作法驅鬼以求平安的。
至於有沒有用，那便另說。
不過這些法師只在那些偏僻村莊之中可見，但在京城卻是很少遇見，所以張清嫣看他們衣著古怪就覺得像一群找茬的人似的。
而今真相大白，她只覺得有些微微對不住人家。
與之同行的那群人似是等不耐煩了，有人朝這邊喊道：“胡六！你別在擱那遙哪亂說，趕緊回來。”
這位叫胡六的男子應了聲，對兩人擺了擺手以作告別，回到隊伍之中，一群人繼續叮叮當當地橫行在街上。
在一片越行越遠的敲敲打打咿咿呀呀之中，張清嫣看向前方被人家燈火勉強照亮的路面，以及巷子更遠處的幽暗，心裏不免有些發毛。
京中短時間內連續兩個人被殺害這件事確有其實，前面又有人被殺害，現下看來那胡六也沒有什麽必要造一句假話來騙他們。
那句“小心為上”的言外之意就是兇手可能還在附近徘徊悠蕩，或是躲在某個陰暗角落之中。
她大概估算一番，這裏離那鼎盛夜市約還相隔兩條街，若是單獨走，確有未知危險在裏頭。
誰知那殺人魔能不能臨時起意。
胡思亂想間，趙景奕輕咳了一聲，帶著提醒的意味，“這次可還要說‘不必了’嗎？”他笑眼微彎，饒有興趣地瞧著她。
張清嫣被噎得說不出話，心中卻莫名不服氣，道：“少看不起人了……那當然是不說了。”不得不承認，她還是敗給他了。
給收藏的小可愛們一百八十度鞠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活在世上”這幾字聽起來著實有些刺耳，跟咒人話似的，但總而言之還是屬於話糙理不糙。
話說當年原是有一位九王爺，依長幼次序排於趙景奕之後，可惜沒出生多久便夭折了。依此嚴格來算，趙景奕並不是年齡最小的王爺。
張清嫣仔細一品，還是覺得阿邢說的這話略有些不堪入耳，忍不住上前小半步，道：“休得如此無禮，可還有其他要緊之事，若只說這些，你還是先回吧。”
聽到那句“休得如此無禮”，趙景奕目光微動，轉而落在了張清嫣的半邊臉上，僅這一眼，便是微微一怔。
她輪廓生得極好，膚白細膩，鼻梁挺翹，杏眼靈動似秋水，朱唇微點賽桃花，鬢角邊輕垂的細碎烏絲一襯，更顯出那清秀之氣。
而她似真的因阿邢那不禮之言而生氣，此刻略帶瞋色，卻不是很兇的樣子。
趙景奕不動聲色將目光收回，鳳眸之中卻是難以察覺地泛起幾分波瀾，細細看處，眉目之間如冬水逢春那般，冰消雪融、玉川崩裂，柔和得一塌糊塗。
兀地一聲“嘩啦”瓦片碰撞聲響。
只見阿邢猛地將身子向後一滾，整個人翻到屋脊另一側，嘴裏道：“當然……”話似乎還未說完，人便不見了蹤影。
稍等須臾，無瓦片與重物掉落的聲響，更無慘痛哀嚎之聲，便知他不是意外滾了下去。
張清嫣見阿邢這個人來若神出，去如鬼沒，還時不時吐出來兩句難聽的話來，心裏便是一陣發堵，總覺得下次見著他，準沒好事。
她看了眼這老舊房屋，心中感嘆：不知這屋子的殘軀敗體還可叫他踩霍多久，如此下去，免不了有一日整座房子轟然塌陷。
不過……眼下還有一事未解決。
張清嫣目光轉向趙景奕，僅觸及一瞬便又收回，一副知錯認罰的模樣，道：“我先說聲抱歉，不過此地不易多言，還請移步別處詳說。”
二人走離此街，轉進一民巷之中行了十餘步。
見此地正是較為僻靜之處，張清嫣便道：“方才之事是我疏忽之過，叫人知了你的身份，我亦深知這件事不是兩句道歉便能了過的。”說到這，她深吸口氣，似下定決心般，“任憑處置。”
這句話，半點認真半點玩笑。
聞之，趙景奕覺得她分外可愛，微蹙著的眉也舒展開來，他倏然一笑，道：“嚴重了。”
張清嫣忙道：“你莫要掉以輕心，那個阿邢若是和其他同伴講了去，豈不更多人知曉此事？”
說到這，她話音忽地一頓，目光極為警惕向四下瞧了瞧，確認無人後，身子往前輕輕一湊，趙景奕也隨著她的動作配合著微微低下頭認真聆聽。
二人之間距離仍在，聲音卻是二人足以聽得清楚所言何事，別人一字聞不得的。
她道：“王爺身為皇親貴胄，京中甚至四海，虎視眈眈之人無處不在，故此定要小心提防才是。”
趙景奕聽言，不知想到什麽，微一挑眉，唇角忽揚起一抹春風得意之笑，僅道簡短的一個字：“好。”
這一下倒是給張清嫣弄得不知所雲。
還未來得及思考，耳邊忽傳來一陣呼呼風作之響，只見胡同深處不知何因驟起一陣陰風，將地上沙土卷起五六尺高，灰灰茫茫煞氣騰騰，以眨眼之勢朝二人襲來。
風所經之處，摞在一處的竹簍、草籠皆被吹得四散，斜在墻邊的竹棍也劈裏啪啦地一齊傾倒在地上，發出震天似的聲響。
張清嫣心知躲不過，也沒什麽必要躲，忙擡胳膊以免被風沙迷了眼，合眼之餘，她似看到趙景奕朝自己身邊微微靠了一步。
下一刻，便感到一股暖意輕籠在了她的身側。
只聽耳邊近乎咫尺的一陣悶嗡之響，風沙不知被什麽擋住了，本該被沙土碎石打過的癢麻刺痛，她卻連一絲風的沒感覺到。
張清嫣驚也似的睜開眼，入眼便是趙景奕那高挺鼻梁和清瘦的下巴，鼻息之間是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留蘭香味。
他微微低著頭，緊閉著眼，一邊胳膊繞過臉以手掌遮著風吹來的方向。
而靠近風那側的胳膊高高擡起，那寬大袖袍與肩上披風似屏一般，將張清嫣嬌小身子嚴嚴實實護在了裏面。
張清嫣看清楚這一切，哪裏還顧得上自己？急忙伸出手，想幫他也遮著風沙。
她的手剛伸至趙景奕臉頰之處，這陣風便已至尾聲了。
趙景奕睜開眼，正見著小姑娘那細嫩掌心停在自己的面前，不知意欲何為。他不明所以地看向張清嫣，一雙瑞鳳眼裏帶著疑惑，片刻之後，眼底卻又似泛起了一縷淺淡笑意。
張清嫣忙收回手交握於身前，兩人便心有靈犀將這件事就此揭過不提。
張清嫣輕退兩步，與趙景奕之間重新拉開一臂之遠，芊長手指理了理被吹亂的發絲，囁喏道：“你之前那句‘好’是怎說？”
趙景奕微微一笑，眸光明亮地看著她道：“那……方才那句‘任憑處置’，可還作數？”
張清嫣木雞似的點頭。
趙景奕繼續道：“一諾可值千金？”
張清嫣點頭點到一半，猛然反應過來他似乎在給自己放圈套，終於有些慌了，猶豫著道：“是~”
話是她自己說的，頭也是她自己點的，世間亦無甚反悔之藥可食，就此認命便罷。
張清嫣想了想，從相識到如今，趙景奕始終一身君子風度，應該不會幼稚到抓著這個把柄來捉弄自己，便心感寬慰許多，道：“任憑處置是任憑處置，但你可別因著此話任意而為之便好。”
趙景奕看著她微仰著的小臉滿是認真，忍不住嗤聲地一笑，道：“我還能將你怎麽樣？”
張清嫣想要說什麽，話到嘴邊又止住了，不知為何，這句話若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她倒不覺得什麽，甚至可一笑而過。
但從趙景奕口中講出來，卻是帶著股可攝人心魄的魅力，她也深知說者無意，但一顆心就是鎮定不下來。
她故作不在意道：“誰知道呢，但是不論你要如何，必須要在我能接受的範圍之內，否則休怪我食言於你。”
趙景奕似是認真思考了一下，待看向張清嫣時，眸光之中忽而閃過一絲狡黠，道：“還未想好，此誓便先欠著，哪日想好了再告知於你。”他笑著一眨眼，臉上帶著股陽光清爽的少年勁，“走吧。”
張清嫣爽快地道了聲：“行”，隨之想也沒想地朝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剛走兩步，她聽到趙景奕在身後道：“去哪裏？”
很溫柔的一句，言語辭氣仿佛叮嚀囑托一般，又夾雜著擔憂似的焦急。
張清嫣心中一動，轉身看著他不暇思索道：“自然是回……家……”話至一半，她就十分尷尬地發現自己竟是將路走反了。
她原是以為他們二人分至兩路，她回張府，他回王府，二者路線正巧是背道而行。
現下看來他還是想送她回去。
張清嫣惦念著他手臂上剛處理過的傷，於心不忍，道：“不必了，家離此處不是很遠，我自己回去就好。”
話音剛落，前方傳來一陣叮叮當當之響，只見迎面走來四五個青年，年齡上下不等，衣裳穿得怪模怪樣的。
他們一人手裏一件辟邪驅鬼用的物件，敲的敲揮的揮，舞的舞跳的跳，嘴上嗚哩哇啦地念著咒語似的詞，整得有模有樣的。
天色已暗了下來，這幾個人排作一隊橫走在路上，路過行人皆避而遠之，比起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鬼怪，這群人倒更像是作妖的邪祟。
其中打扮還算正常的一位身著藍袍之人忽然走離隊伍，手拿短矛木劍，徑直朝張清嫣他們這邊走來。
約有六七步之距，趙景奕忽伸手握住張清嫣的手腕，將她拉至身後，自己上前一步那人攔下，用詞仍是客氣，語氣卻如三尺冰寒：“先生有何貴幹？”
張清嫣以為穿藍袍那人要動手了，忙朝四下看看有沒有些趁手的東西，好做以應付。
那人咧嘴嘿嘿一笑，將武器收至身後，道：“無事，只是見你們年輕前來提醒兩句，近來幾日京中已經連死兩人，前面不遠又一個可憐之人暴屍街頭，如今已經是第三個了，兇手至今還未歸案。你們二位手無寸鐵，明衣璀璨，必是要遭賊人惦記的，還是小心為上。”
見是心懷善意的，趙景奕則輯手以禮，道：“多謝先生好意提醒，幾位同樣小心。”
那人一抖威風，拇指朝身後那群人一指，驕傲道：“我們是驅鬼捉妖的一行人，途徑此地聽此怪事，便知該是妖邪作亂，特意前來滅它的。”
張清嫣剛想把不遠處橫在地上的竹棍拖過來，以防萬一，卻聽得他原來是捉妖的法師，便老老實實待在原地了。
顧名思義，就是那些常常擺弄架勢，號稱可呼風喚雨通天徹地的神通之人，若誰家遇上些古怪之事，必會請這些人來作法驅鬼以求平安的。
至於有沒有用，那便另說。
不過這些法師只在那些偏僻村莊之中可見，但在京城卻是很少遇見，所以張清嫣看他們衣著古怪就覺得像一群找茬的人似的。
而今真相大白，她只覺得有些微微對不住人家。
與之同行的那群人似是等不耐煩了，有人朝這邊喊道：“胡六！你別在擱那遙哪亂說，趕緊回來。”
這位叫胡六的男子應了聲，對兩人擺了擺手以作告別，回到隊伍之中，一群人繼續叮叮當當地橫行在街上。
在一片越行越遠的敲敲打打咿咿呀呀之中，張清嫣看向前方被人家燈火勉強照亮的路面，以及巷子更遠處的幽暗，心裏不免有些發毛。
京中短時間內連續兩個人被殺害這件事確有其實，前面又有人被殺害，現下看來那胡六也沒有什麽必要造一句假話來騙他們。
那句“小心為上”的言外之意就是兇手可能還在附近徘徊悠蕩，或是躲在某個陰暗角落之中。
她大概估算一番，這裏離那鼎盛夜市約還相隔兩條街，若是單獨走，確有未知危險在裏頭。
誰知那殺人魔能不能臨時起意。
胡思亂想間，趙景奕輕咳了一聲，帶著提醒的意味，“這次可還要說‘不必了’嗎？”他笑眼微彎，饒有興趣地瞧著她。
張清嫣被噎得說不出話，心中卻莫名不服氣，道：“少看不起人了……那當然是不說了。”不得不承認，她還是敗給他了。
給收藏的小可愛們一百八十度鞠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