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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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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

“他第一天不會說話你頭一次知道啊!你想他怎麽樣?!你還要他怎樣?!”

陳琰怒吼著,語序顛倒了亂了也沒察覺,只覺得自己快瘋了,可他卻只能死死抱住周致制止著他的動作,“你下死手啊!你想他死麽?!啊!周致你他媽的快給我住手!你是不是瘋了?!周致!”

“媽的,陳琰你放開我!”

“不放!”陳琰死死抱著他,“他媽的你個瘋狗!”

“周哥別打了!”旁人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生氣,所有人都在拉著架,“別打了啊!都是同學!”

“都在幹什麽啊?!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吵鬧中有碎玻璃劃拉地板瓷磚的聲音響起,一瞬間整個教室都安靜了下來,隨後又響起慌亂的喊聲。

何凱一驚,“班長你幹什麽!”

李乾安大喊:“班長!?”

“快攔著他!”

“快啊!”

“聞秋!”

何凱原本就在旁邊鉆空子拉架,現在來不及反應也顧不得自己會受傷,立馬跑過去牢牢地抱著他,一米九幾的大個子,比聞秋體型大了不少,可現在他一個人卻有些拉不住他,急喊著:“來個人!臥槽快點兒!李乾安!”

他抱著聞秋的那一瞬間覺得自己真他媽的偉大,還有點想他媽媽。

可再來一個何凱也不夠。

班上的男生也驚呆了,完全來不及反應:“班長你玩命啊!?”

誰也沒見過聞秋真正打架的樣子。

“臥槽你他媽的別拿玻璃!”有男生喊。

“艹!你快放下!”

“出血了!”

張圖真原本戴著酒瓶底兒厚的眼鏡有心無力,現在也顧不得那麽多,沖上前去:“聞秋!你幹什麽?!”

“靠!周致你別湊他面前!”陳琰死死抱著他,不讓他再往前一步。

周致邊推陳琰邊喊:“聞秋你他媽的想幹什麽?!你要幹什麽!”

“周致你能不能別動了!”陳琰抱著他咬牙道,“想死啊!”

周致看見聞秋拿著玻璃那一刻心都涼到了谷底,隨後怒氣瞬間加滿,使勁扯開陳琰的手,“陳琰你個傻逼快放開我!快放開!艹你大爺的!何凱快點把他手裏的玻璃拿開!快點拿開!快啊!李乾安!快點兒!別他媽讓他拿玻璃!聞秋你到底想幹什麽?!”

周致那瞬間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兒,快點兒,再快點兒,要來不及了。

教室裏似乎更吵鬧了。

“班長!不要!”

“我抓著他手了!快快快!玻璃拿開啊!臥槽!班長你瘋了!”何凱拉頭牛都沒這麽費勁,“我抓不住了要!聞秋你別!”

“陳琰你他媽的!”周致怒吼著,瘋了,“給老子放開!”

“他手裏拿著……靠!”陳琰肚子挨了一下子,手瞬間沒勁了,周致掙脫後他也被迫半蹲跪在地上,“周致!”

“周致別!”

“周哥!”

掙開束縛後猛地沖上去將聞秋制止住,可剛將他手裏的玻璃拿掉後就被聞秋抓住了手腕,“哢嚓”一聲,手腕疼得厲害。

周致迅速擡起胳膊肘勾住他脖子,兩人瞬間緊貼著,他看著微微發楞後才想起躲開的聞秋,真像受驚的貓。

抵在他胸前的雙手微微顫抖,聞秋在害怕。

怒氣瞬間消散,理智化為烏有。

把他關起來吧。

周致擡手狠狠地抓著聞秋後腦勺的頭發,看他吃痛後又溫柔地揉了揉,摟著他貪戀地湊近,“乖。”

這一刻,他終於擁住了暖陽。

“周致你幹什麽?!”

“啊!”有人嚇得尖叫了一聲。

“快快快,把桌子挪開!”陳琰捂著肚子看著那兩人摔下來的動作,他可太知道周致打架是什麽樣了,大喊,“周致你別下死手啊!”

兩人瞬間砸到地上,前所未有的激烈,所有人都徹底慌了。

“別讓聞秋拿棍子!”

“臥槽周哥你住手啊!班長又出血了!”

“小心玻璃!”

“啊!”

“桌子離遠點兒!”

“周哥別打了!我靠!”

“周致你是不是瘋了?!”

“聞秋住手!”

這場混戰實在是亂得很,也不知道是誰先敗下風來率先住了手,或者是兩人都打累了,讓實驗班的人得了空拉住了架。

聞秋鼻子流的血一直沒停,藍白色的校服染上了血跡,紅的刺眼,周致手腕被聞秋擰斷了,手肘被擦傷也出了血,一大片的紅。

他們勢均力敵誰也不肯讓誰,或者說,誰也不能讓誰。

等老師來了,保安來了,那場面依舊混亂又僵持。

實驗班的一群男生死命抱著打紅了眼的聞秋,周致雖然沒再動手,但他實在太瘋了,班上的人只能攔著讓他離聞秋遠遠的,而班上一些膽小的女生也被嚇哭了。

“班長別動了別動了,求你了!”

“周致已經不打了,你消停點兒!還想打啊?!”

“聞秋你冷靜點兒!別他媽瞎動彈了行不行!?”

“都給我住手!”李金剛急沖沖跑上來看到他們身上的血跡氣得差點背過去,擡手顫抖地指著他們兩個,“你們兩個、你們兩個看看你們現在什麽樣子?!想上天啊!?啊!給我去辦公室待著!現在立刻馬上!其他人待在教室!哪兒都不許去!”

“班長,你要再打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抱著聞秋的那群男生叮囑完後猶猶豫豫地松開他,聞秋抽了幾張紙巾胡亂地擦了臉上的血跡,又堵住了自己的鼻子,一言不發轉身就走,周致走後邊盯著他的背影看。

這兩人勢同水火,現在徹底爆發了,場面混亂不堪。

整個實驗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這兩人又怎麽了,只有陳琰煩躁地轉了轉自己的肩膀,彎腰撿起聞秋那因混戰撕碎的資料書,站在原地盯著上面的圖畫看了許久,一群人也開始默默地幫著收拾,將地上的血跡擦幹凈。

李金剛怎麽也想不到半小時前還笑嘻嘻來問聞秋為什麽還不來學校的周致居然會跟聞秋動起了手。

林梧被一通急匆匆的電話嚇得不行,抱著醫藥箱就跑來了,看著這兩祖宗也都震驚了,“怎麽打成這樣?”

“把周致那手弄一下,斷了。”李金剛冷冷地說。

“哎都是祖宗!”林梧沒好氣道,“都不心疼自己啊?整成這樣你們爸媽不心疼啊?!你們倆可真能折騰!”

辦公室實在寂靜,幾位老師拿著紙巾讓聞秋自己擦一下鼻子,只不過聞秋沒領情,進了辦公室就自覺靠墻站著了。

周致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疼得他沒知覺了,他反思自己剛剛為什麽會跟他打起來,可是等包紮好後他還是想不出緣由。

擡眼看靠著墻低頭的男生,他自己一個人站著,身上的校服全臟了,臉上的血跡雖然擦了,但還是很明顯,臟兮兮的,像個小可憐,起身走過去。

李金剛一急:“周致你給我回去!想幹嘛?!”

“揍他。”

周致懶洋洋地說著,伸手抓著聞秋的手腕,用力一拽,就拉著他往辦公室的水龍頭走去,“低頭。”

聞秋站著沒動。

“你知道我不喜歡不聽話的。”

周致擡起受傷的手放他後腦勺用力摁了一下,動作不容置疑,聞秋也因此低下了頭。

周致的動作很細致,單手捧了捧水慢慢擦掉他臉上的痕跡,以防他躲開另一手半摟著他,“閉眼。”

聞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乖,但論起乖,或許用機械形容更適合。

他低著頭任由著周致像往常一樣給他洗臉,直到清水觸碰他的臉後才本能地閉上了眼睛,鼻子又流血了,周致拿紙巾仔細給他擦幹凈,直到鼻尖紅紅的才肯松開他。

將紙巾扔進垃圾桶見他還沒動,又抓著他的手輕輕揉搓,池子裏的水也變紅了些,水流順著手指滑過他們糾纏的指縫。

他們好久都沒牽手了。

或許是怔住的時間久了,聞秋使勁抽出了自己的手,拿了兩張紙巾轉身就回剛剛的位置站著了,冷著臉一副任由處置無所謂的樣子。

李金剛在旁邊打電話,簡單說一下就把周舟女士和周大老板喊來了。

“聞秋,你媽媽電話是多少?”李金剛問。

雖說聞女士來開了兩次家長會,但她沒給電話也是真的。

聞秋半垂著眼眸也不搭理人,只是盯著某一處發呆,眼皮耷拉著,神情細看的話會有些楞,眼神很空洞。

周致拉了張椅子坐著,很懶散。

李金剛看著這兩人,實在冒火,“誰先惹的事兒?”

周致沖著聞秋擡擡下巴,語氣淡淡的:“他。”

“誰先動的手?”

周致也是剛剛的語氣,“他。”

李金剛擰著眉,這事兒太突然了,都快高考了還幹架,一人手腕擰斷,一人鼻腔出血,沈著聲音問:“周致你是一點兒錯都沒有?”

“又成我的錯了。”

周致聽到這問話實在無奈地笑了一聲,往後靠在椅背上微擡著頭看聞秋,像個不良少爺似的翹著二郎腿轉了轉滑輪椅,好笑道,“我就算真有錯又怎麽樣呢?李哥,你覺得你能把我怎麽樣?”

“你!”

“我什麽?不道歉的話,我跟他沒完,”周致嘴角微微上揚,痞裏痞氣地看著那臟兮兮的小可憐,“一句對不起而已,不難吧,李哥。”

周致的要求其實不算高,只是要一句對不起而已,他很有耐心地等著聞秋開口,肆無忌憚地看著他。

周大老板護犢子,一個電話就駕著車飛速趕來,周致痞氣大多數都是遺傳他爹,他爹這人以前挺能惹事兒的,畢業了之後收斂了不少,平時都文縐縐的,可現在他爹拿著件西服外套氣勢洶洶地推門進來,白色襯衫領口上邊兩顆紐扣都扯開了。

他看了眼他兒子的傷勢,將西裝外套往旁邊沙發用力一扔,對著聞秋沈聲問:“你家長呢?什麽時候來?”

一直盯著聞秋沒眨眼的周致坐在椅子上,聽見聲音才擡起頭來看他爹,“爸,你別兇他。”

“老子兇他怎麽了?”周大老板現在恨不得活剝了他的皮生吞了他的肉,“你還想我好聲好氣對他啊?”

“我說了別兇他,”周致其實快炸掉了,“他膽小,嚇壞了你負責啊?”

只是這話說完沒過兩秒,突然笑了,“沒事,你繼續吧,嚇壞了就嚇壞了,我負責。”

周大老板擰著眉,被他帶偏,“你怎麽負責?”

“帶回家怎麽樣?”

周大老板聽見他兒子帶著異常雀躍的聲音響起,“我養。”

滿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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